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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咲夜,犬美铃(下)

在用过晚餐后,蕾米一般会在露台喝茶休憩。

“咲夜,我今天不打算去露台。把点心和茶送到我房间里就好。”蕾米吩咐道。

“好的。”

咲夜侍立在蕾米的身边。

“今晚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出去吧。”

“是。”

时间还早,咲夜来到地下图书馆,看看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毕竟小恶魔一整天都在做门番。

“嗯,是咲夜啊?”帕秋莉轻轻拍了一下手,原本摊在桌上的魔法书自动飞回书架。“今晚我要研究一个重要的魔法,如果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请不要来打断我。”

二小姐芙兰朵露从厨房的冰箱偷偷拿走蕾米的布丁,准备溜回房间的时候和迎面走来的咲夜相撞。芙兰调皮地向咲夜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嘿嘿,咲夜,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作为交换,你别告诉姐姐我拿了布丁。”

“美铃她有重要的事找你。”说完,芙兰捧着布丁一路小跑离开咲夜的视线。

“晚上好,咲夜小姐。”结束门番工作的小恶魔停下去地下图书馆的脚步,“听说美铃小姐在她自己房间。”

红美铃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时透过窗户玻璃望向夜空。帕秋莉制作的魔法水晶球摆在桌子上。

“天气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啊……”会不会是那两只奸商兔子为了骗自己买团子瞎说的?一想到团子,她不由得心疼起已经空荡荡的荷包。

“整个红魔馆的人都在‘催促’我来见你。” 咲夜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进没有关门的房间。“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美铃听闻倒是露出惊讶的表情,看样子不是她央着其他人这么做的。咲夜只能猜测这是什么新的恶作剧。

“既然无事,我……诶?”咲夜转身打算离开钟楼,左手手臂却被美铃抓住。

美铃已经琢磨出味了,这是全馆的人在故意为她和咲夜制造机会,怎么能辜负她们的好意?

她把一个精致的礼盒塞到咲夜手中。

“这是?”

“当然是七夕节必备的巧果啦!”她解释说,“我把你的那份单独密封在这个礼盒里。”

美铃认认真真地说:“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过中国的七夕。”

咲夜的脸“唰”一下红得几乎能冒出蒸汽,她别过脸去,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她脸皮薄这一点还真是从小没变过。

“好……”窗外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盖过了咲夜如蚊子般细微的声音。

“居然真的变了天气!”美铃庆幸地说,“还好早做了准备。”

“你知道今晚会下雨?”

“这可是大价钱换来的‘天气预报’。”美铃挠挠头,关上房门,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锤子,“能麻烦你把房间的照明都关掉吗?”

咲夜虽然不明就里,还是照做了。漂亮的水晶球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美铃拎着锤子靠近它。

“这个水晶球是?”

“我拜托帕秋莉大人做的,她说用这个就能在房间里看牛郎织女星。”

“为什么要拿锤子?”咲夜有种不好的预感。

“帕秋莉大人说只要敲碎水晶球就能发动里面的魔法。”美铃举起小锤子。

“等一下!”咲夜没拦住美铃,水晶球被砸成碎片,冒出的烟雾笼罩了整个房间。毫无防备的两人被烟雾呛得直咳嗽,水晶球的碎片在落地前尽数消失。

 烟雾逐渐散去,房间比之前更明亮一些。这里哪还有什么天花板,抬眼便是璀璨的星空。美铃没有想到帕秋莉能做到这一步,跟当机了似的,一副目瞪狗呆的样子。好一会儿,她听到咲夜一声声唤她名字,才回过神,又见咲夜一脸诧异地盯着自己。

“美铃,你脑袋上多了……”咲夜指向头顶想提醒美铃脑袋上的犬耳,却不慎碰到自己脑袋上毛茸茸的猫耳朵。

“诶,咲夜,你……”

两个人默契地同时背过身去,一边扯着自己的猫(犬)耳一边试图理清楚现状。

“啊,啊哈哈哈哈,”美铃干笑着,“这大概类似于,魔法的副产物,之类的?”

“你可真乐观。”咲夜扶额,“谁知道这副模样会维持多久。”

两人站在镜子前上下打量。

“帕秋莉大人说水晶球里的魔法只够维持一个晚上的时间,我猜,等星空消失,我们应该也变回去了……吧?”美铃的回应毫无底气。

咲夜想到帕秋莉之前就嘱咐自己晚上不要去找她,看来真是结结实实让人作弄了一番。

“尽管刚才多了些小意外,但不重要啦,”美铃挠挠头,身后的尾巴晃来晃去,什么都阻止不了她今晚的计划,“我可以再重复一次。咲夜,我想邀请你一起过中国的七夕。”

犬美铃……

咲夜凝视着眼前竖着犬耳,因为兴奋而摇晃尾巴的人,想起了一直陪伴在自己枕边的犬美铃球。

初入红魔馆的日子,仿佛发生在昨日。稍一回想,记忆的碎片便涌入脑海。大小姐将除了丢刀子,什么也不会,连能力都用不好的自己交给当时还是女仆长的美铃。

“美铃,就由你来教导这个孩子吧。”

身着女仆装的美铃弯下腰,笑着向自己伸出手。

自己却因为怕生躲在大小姐身后,甚至不敢与她对视。

“咲夜,你今天做得很好哦,连角落里最细微的地方都擦得干干净净。”

无论自己做的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事,美铃总是不吝惜她的夸赞。工作的闲暇时间,也在不断地寻找话题。

明明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美铃还是一直鼓励她。

她想和自己拉近关系。

即便是当时的小小咲夜也明白美铃的心思。

只是除了大小姐,她对谁都保持距离,充满隔阂。那份警惕无论如何也放不下。

“先别急着回去,”美铃叫住了她。她刚扭脸,一个球状的物体挡在眼前。

这是美铃以自己Q版形象为基础做的犬美铃球。

“因为你做得很好,所以这个送给你。”美铃得意地说,“这是我自己缝制的,全红魔馆仅此一个!”

她抱住犬美铃球,低头将小小的脸蛋埋在上面,禁不住露出欢喜的表情。

咲夜不由得勾起嘴角。

“好,过【中国】的七夕。”咲夜将重要的字眼强调了一遍。

美铃听懂了她的画外音,作为邀请者倒不好意思起来。

“你不用特意强调的嘛。”

两个人并肩坐在地板上,望着用魔法制造出来的星空。美铃不知从哪里捣鼓出针线来。

“在我原来生活的地方,七夕是要趁着月光穿针乞巧的。”

看到针线,咲夜有了新的主意。一个响指的时间,她的手上多出了洗得有些泛白的犬美铃球。

“原来你还留着这个啊。”

“那个时候没有向你道谢,也没有回礼。”咲夜把犬美铃球搁在美铃怀里,自己拿起了针线。“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咲夜做针线活的速度极快,手指灵巧地穿针引线,像蝴蝶在花丛中飞舞。美铃单手托着下巴,笑嘻嘻地凑近,调侃说:“不愧是咲夜啊,这么利索的技艺,已经没有织女星什么事了嘛。”

“PIA——”

“呜……”美铃竖着的犬耳耷拉下来,摸着被打的一边脸。闹着玩似的一巴掌,不痛不痒。出于玩心,她还是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有时间捣乱的话,不如去找一些用来填充的棉花。”咲夜此时同闹别扭的猫一样。

小小咲夜是一个很有天分的孩子。

咲夜做针线活的样子引出了美铃对过去的回忆。她不知道这个孩子在被大小姐领回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正常的日子,不然也不至于狼狈如一只流浪猫。

无论是清洗、打扫、缝补、泡茶还是料理,她都学得很快,不用多长时间就能独立完成,且做得尽善尽美,教导她比培训妖精女仆们要来得容易许多。只是这孩子过于轻看自己,自信心匮乏。明明这孩子已经很优秀了。

能成长到这一步真是太好了,咲夜。

蕾米和帕秋莉躲在门外窃窃私语,单向的隔音魔法使她们的声音不会被屋内沉浸在七夕氛围的两人察觉到。

“我为什么要陪着你蹲在这里啊。”帕秋莉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难道就不好奇她们俩能不能顺利吗?”蕾米反问道。

“美铃又不是笨蛋,这么一手好牌还能打烂了?”帕秋莉说,“大家都助攻到这个份上了。”

蕾米陷入沉默。

“我的预感告诉我你又在打什么不妙的主意。”

“帕琪,你能不能,对芙兰用猫化的魔法?”

“你想都不要想。芙兰本来就喜怒无常,猫化以后一爪子拆了红魔馆也不是不可能。”

“那……”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猫化以后似乎很容易犯困。

咲夜枕着美铃的腿,怀里紧紧抱着每晚陪伴她入眠的犬美铃球,安心而又舒适。美铃伸手轻轻触碰咲夜的毛发,她也没有抗拒,只是敏感的耳朵微微动了几下。

猫咲夜球被美铃稳稳当当地顶在脑袋上。

在美铃一次次轻柔地抚摸绒毛下,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临近梦乡,她突然问了一句:“以前为什么【故意】放蒜?”

美铃眯着眼睛,慢悠悠地回答说:“嘛,因为我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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