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

不存在的生命

午后的博丽神社,阿燐独自坐在正殿前,时不时地回想起幽幽子的那番话。虽然在她的记忆之中,关于那一天的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再想起更多的东西,但是每当她看见空梦那散发着光芒的瞳孔,就会觉得心里的某处被塞住了一样,总有一种忘记了什么的感觉。

“或许,咱应该再去调查一下······”

她努力回忆着那天的细节,自己所去过的地方,脑海中模糊的印象让她像在泥泞中行走一样。

“总之,先带着她从命莲寺开始找起吧,总会有什么发现的。”

“空梦。”阿燐呼唤着小女孩的名字。

“怎么了?阿燐姐姐。”

空梦从神社后走来,呆呆的样子似乎还没有从先前突如其来的行为中回过神来。

“想不想和咱来一次幻想乡旅游啊?”

“旅游?怎么这么突然?”

空梦的眼睛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啦,就是觉得应该带着你到处看看。”

·我想没有这个必要,我对这里也没有什么兴趣。·

“声音”响起的同时,小女孩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悲伤。

“有没有兴趣,去了之后才会知道嘛,跟着咱一起去旅行可是很有意思的哦。”

·带着尸体旅行,对于你来说就这么有意思吗?·

“对啊,有什么不好吗?咱可是来自灼热地狱的火焰猫哦。”

空梦摆出一副无奈的神情,不久,便重新露出了笑容,同意了阿燐的提案。

“哇!可以和阿燐姐姐一起出去玩了。”

“哼哼哼,想跟着咱去就再表现的坦率一点嘛。”阿燐开心地说道。

“灵梦姐,咱带着她出门了哦。”

“随你们的便吧,最好别把她带回来了。”

虽然空梦不会飞行,但是把她放在手推车里四处溜达也实在是看起来太奇怪了,两个人便一路走着向第一个目的地,命莲寺进发。

一路上,就只是这样,空梦一直都看起来十分地活泼,完全不像是一个充满死气的尸体该有的样子,只不过,即便看上去十分活泼,空梦却很少主动开口,意外地沉默寡言。阿燐也不知道用什么话题才能打开和她的话匣子。和空梦对话的时候,肉体发出的声音,灵魂发出的声音,时常让阿燐分不清那个才是空梦的本心。但是无论是哪一个声音,都给她一种“这就是空梦”的奇妙感觉。

 

 

 

 

 

 

 

 

空梦在手推车中饶有兴趣地看着幻想乡中的景色,表情中流露出的并非新奇,而更接近于一种百闻不如一见的氛围。也因此,她似乎并不需要同阿燐聊聊这幻想乡中的一切。。

但这次,最先沉不住气的,是空梦。

“阿燐姐姐,看起来有些心事。灵梦姐姐告诉我,在你去调查什么事情之后,就一直有些这样的感觉。”

说着,空梦的神色变得有些担心。

空梦挠了挠头(虽然不会有感觉),接着说道。“之前听到的,尸体爆炸的事件,到底是怎样?”

阿燐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惊喜的笑容在她的脸上浮现。那热烈的目光让空梦不自主地别开了脸。

“那可真是一场灾难啊,咱可因为那件事情吃了个大苦头哦。”

阿燐几乎是滔滔不绝地向空梦讲述了自己被爆炸波及,被当成犯人抓住,又被委托前去调查的事情。

“怎么样,真是糟大难对吧。”

  但是,空梦连讲的正起劲的阿燐看都没看一眼,又保持着沉默的样子。

“唔~~~~~~明明是你想听咱才说了这么多的。”

·连最关键的部分都没有说出来,一句忘了就了事,怎么让人听得下去。·

“小心哪天爆炸的就轮到你了。”

“······”

“咱可说真的,你的说话习惯是得好好改改了,幻想乡里到处都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人,要是你在遇到些像灵梦姐一样的人,保不准你哪天就会被她们狠狠地收拾一顿。”

“阿,阿燐姐姐,对于不起!。”

空梦的身子缩成一团,双手抱在自己的头顶,时不时地悄悄撇阿燐一眼。

“嘛,你也别那么担心,真遇到那种事,咱会尽全力来保护你的。”

阿燐笑着摸了摸空梦的脑袋。

·这样还不如直接把我带到地狱去烧掉,对我来说或许还轻松一点。·

在两人斗嘴的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到达了命莲寺。这座寺庙散发着一股令人感到宁静的气息,正打算接着说些什么的空梦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坟墓吗?”空梦看着寺庙,问道。

“哎?有是有啦,不如说咱这次来这里就是想在那个地方做些调查。”

·真像是我应该去的地方。尘归尘,土归土,为什么我一个已死之人,还要被这样地四处折腾。·

“也许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的不是一件坏事呢?走吧,咱们要进去了。”

阿燐领着空梦绕开了命莲寺的正门,来到了侧面的墙边。

“这后面就是命莲寺的墓地,等一会儿,咱先翻上去看看情况,再把你拉进去。”

·‘小偷的经验丰富’,对吧。·

“别把咱说得像魔理沙大姐那样啦。”

说完,阿燐身手敏捷地跳上了墙壁,在墙头张望了一会儿,便回过头来,向着空梦招了招手。

阿燐蹲在墙头,抓住空梦的手,将她拉了上来。

“小心,现在先别下去。”

这是阿燐第一次拉住空梦的手,经过灼热地狱的火焰炙烤的火焰猫温暖的手感受到了空梦尸体一般冰凉毫无生气的手。阿燐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就这样轻易地潜入了命莲寺的墓地,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又有一只僵尸在看守着,所以,连管理者的身影也没有看到。

  “前些日子,咱来到这里······空梦,你有没有什么······哎?!!”

  空梦撇开了阿燐,擅自开始拼命地想要刨开其中的一座坟墓。

“停停停停停!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阿燐上前拉住空梦,但是空梦却挣扎着不愿意停止。

“空梦,等一下,不要去挖别人好好埋下去的尸体啊。”

先前几乎连呼吸都不曾有过的空梦突然开始大口地喘息,她两腿一软,要不是有阿燐撑着,现在已经瘫倒在地上了。

“空梦,到底怎么了?”

此时,阿燐注意到,与其说空梦是在喘气,不如说她是在大口地吸入四周的空气。

“味道······”

空梦停下了喘息,双腿也恢复了正常的站里,她回过头看着阿燐。说道:“这种难闻的味道......她在这里......”

“这种味道?谁??”

·你应该......知道的才对。真的是,那个时候,给我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哎?”

“阿燐姐姐,小心!”

墓地的四周开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向着空梦脚下的墓地聚集着。

·闪开!·

空梦抱住了阿燐,将她撞向一旁。

聚集的红光开始变得夺目刺眼,最终爆发开来,巨大的威力甚至将半个墓地都炸了个底朝天。

烟雾逐渐散去,可以说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两人躲开了爆炸的影响范围。

“恩......怎么回事儿?没事儿吗?空梦?”

阿燐摇晃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空梦,但是她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阿燐小心翼翼地把身子挪了出来。

此时,令她担心地事情发生了,在空梦的后背,似乎是被飞溅的碎片划开了一道大口子,但是却没有什么血液涌出。

她四下张望了一圈,大半个墓地都被炸了个底朝天,僵尸小姐宫古芳香甚至被炸得头朝下栽在了土里。命莲寺看守的妖怪也都察觉到了这场异动,向着墓地这边赶来。

阿燐意识到,自己必须立刻带着空梦离开这里。她将失去意识的空梦装入了手推车,正打算离开。

“站住,旧地狱的妖怪,这次又是你在作何妖孽?”

数道激光封住了阿燐的去路,命莲寺的尼姑看守云居一轮,以及入道云山,挡在了阿燐的面前。

“前日紫大人出面保你,今日之事你又作何解释?”

“看来这下真不能和平解决了。”阿燐小声嘀咕着。

“咱现在还有要紧事要办,要是你非要阻拦咱的话,咱可就要用这手推车送你回地狱去哦。”

“大胆妖魔!”

一轮飞上了天空,身后的云山挥舞起她那巨大的拳头,眼中发出数道激光,向阿燐迫近。

“那就只好让你回想起地狱的苦难了。”

在命莲寺的上空,两人爆发起了冲突。

云山的身形变得巨大,拳头与激光占据了整片天空,而在天空的缝隙中,一直黑色的猫正灵活地穿梭着,释放着来自地狱针山的弹幕,怨灵也在她的智慧下发起了进攻。

在一番有来有回的交战后,数十只亡灵妖精(cosplay)被阿燐释放出来,可云山密集的拳击并不能容得她们的存在,仅一个照面,妖精们就被尽数击破,同样的命运也很快降临在了阿燐身上,云山的一记重拳确实地击中了她的身体,阿燐毫无挽回余地地栽在了地面上。

云山停下了攻击,一轮也长舒了一口气,但就是她们这一瞬间的疏忽,先前被击破的妖精突然复活过来,迅速地逼近了一轮。

被云山和一轮贴身击破的妖精释放出了大量的死尸弹,其余的妖精向着一轮发起了体术进攻。一轮和云山都未能料到这一手,于是,一轮也被从空中击落了。

“怎么样一轮姐,这样还想跟咱斗下去吗?”

灰头土脸的一轮艰难地站了起来,向前走出一步,说道:“你马上就会尝到失败的滋味,因为你惹怒我了!”

一轮散发出的气势蹭蹭地上涨,她所拥有的,被称为“沉寂的怒气”的特技,如字面所说,是一种能够将局势瞬间逆转的力量。

【华丽的老······】

“一轮,还不快住手?”

充满威严的女性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一轮先前的气势瞬间便荡然无存。一轮回身,向着声音的主人弯下了腰。

命莲寺的住持,大彻大悟的阿梨圣白莲看着阿燐,目光顺势落在了她推着的手推车上。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神色显得有些凝重。

“不祥的气息笼罩了这里,从那日开始便从未消散。旧地狱的使者,你莫非是知晓了什么吗?”

“抱歉,咱的脑子里现在都还是一团乱呢。”

“是吗,你一定还有许多事情必须去做吧。请先离开吧,这里的异常由我们来处理便是。”

“圣大人,就这么放她走真的好吗?”

“一轮,此事之复杂远超我们的想象,现在切不可轻举妄动,这只火车的手里,应该有什么关键的东西。”

阿燐推起了手推车,迅速地离开了命莲寺墓地,命莲寺墓地的爆炸引起了骚动,许多的人聚集了过来。

失去意识的空梦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她背上的伤口在这具娇小的人类女孩的肉体上显得十分地骇人,若是换做普通的人类,应当撑不了多久吧。阿燐不清楚这样的伤势到底会对空梦产生怎么样的影响,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对了,迷途竹林里应该有一家十分厉害的医院,去那里的话······”

这样想着,阿燐使出自己最快的速度,带着沉睡的空梦,向着迷途竹林的方向飞去。

阿燐很少有来过这等人烟稀少的地方,加上此时的她显得有些心急如焚,竟在这迷途竹林中迷了路。在这竹林中打着转的阿燐,再次感受到了似曾相识的违和感。

“咱怎么····好像,之前来过这里?”

阿燐对于爆炸事件的记忆,终止在了她前往命莲寺寻求线索的路上,但此时此刻地她却觉得,自己为了调查某个事件,曾经在迷途竹林里迷过路。但是的确,自己对此没有任何的记忆,仅留下一种朦朦胧胧的印象。

迷失在这迷途竹林中,迟迟不能为身受重伤的空梦疗伤,阿燐感到了无力与不知所措。

“呀,这不是阿燐吗?这么慌张的样子,难不成又迷路了?”

不死的蓬莱人少女妹红从竹林的一角现身。

“又?”

“这次你有什么急事吗?”

此时的阿燐已无心再考虑自己有没有来过这里的的问题,急着向着妹红求助到:“藤原大姐,你能帮咱找到这竹林里的医院在哪里吗?”

“那家医院·····指的是永远亭对吧。没问题,跟我来吧。”

有了妹红的带领,阿燐的心略微平静了下来,妹红也向她问道:“你之前跑到这里来的时候,可带来了一个真是危险的玩意儿啊,这次又这么急急忙忙地要到永远亭去,每次见到你都这么风风火火的呢。”

阿燐的记忆中,并不存在妹红所描述的那样,自己带着某种危险的东西来到过竹林的情景。现在她的心中产生了一个疑惑,是否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某种空缺,在自己接受了紫的委托,出发探寻爆炸事件的真像之后,非常关键的记忆被空缺了,有关于同自己相遇的,空梦的,非常重要的记忆。

“你看,前面那栋房子就是永远亭了。”

“谢啦,藤原姐。”

“叫我妹红就行。”

同妹红告别后,阿燐走进了永远亭的院内。

“这里是不会有被医死的人的,请回吧。”

一只有着一对兔儿的妖怪挡在了阿燐面前。

“咱是来找医生的。”

“真是稀奇,火车也有想要救人性命的时候吗?”铃仙看了一眼阿燐的手推车,说到。

“先不说这么多了,请进吧,我带你去见师父。”

阿燐正打算推着手推车进门时,铃仙又回头说到:“对了,那个手推车可别带进来,医生工作的地方很需要卫生的。”

阿燐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将一动不动的空梦从手推车中抱了出来。

“等等,你这是几个意思?带着一具尸体来找医生吗?”

铃仙理所当然地察觉到了空梦的异样。

“让咱见一见这里的医生,她真的受了很重的伤。”阿燐也做不出别的解释,只有努力说服铃仙,让她带自己见一见那个医生。

铃仙挡在了抱着空梦的阿燐的身前,说到:“医生是为了活人工作的,如果你还想要捣乱的话,我只有用一些强硬的手段了。”

此时,阿燐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急切,即使要同面前的妖怪兔发生冲突,她也要带着空梦见到那位医生。

“优昙华。”

从庭院中的房门内传出了一个沉稳的女性的声音,令铃仙立刻收回了警戒的姿态,并且急忙回应。

“专门运送死体的妖怪应该不会弄错生死的问题,让她带着‘病人’进来吧。”

“是,师傅。”

铃仙回过头来,说到:“先前失礼了,那么,这边请吧。”

铃仙带着阿燐,一路来到了永远亭内,病人就诊的地方,在这里,一位身着红蓝二色长衣的女性正端坐于台后。

眼前就是传闻中从月球降临到地上来的药师,阿燐不禁有一丝紧张,她小心翼翼地将空梦安置在了病床上。

永琳走上前来,看向空梦的眼神显得有些迟疑,她伸出手,抚摸着空梦的皮肤,眉宇间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确实,这个小女孩还‘活着’,但是这绝不是什么寻常事。”永琳接着说到:“我没有办法治好她身上的伤,我的医药是为了还活着的东西准备的。但我可以帮你唤醒她的意识。”

“拜托了。”

永琳准备好了药材,似乎还运用了一些月亮上的秘法,做成了一碗汤药。

“铃仙,将她的身子扶起来。”

永琳慢慢地将汤药灌入空梦的口中。这碗汤药的功效并不是体现在她的身体上,而是作用在了更深层次的部分。

······

空梦若无其事地睁开了眼睛,看向四周,似乎已经是深夜了,新月的一牙挂在竹林的上空,阿燐正睡在一旁的长椅上。

  她摸向自己的后背,感受到那一条深深地伤口,但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的疼痛。

  “哎,你终于醒啦。”阿燐注意到空梦已经醒来,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

  ·我还以为你一定会趁机把我送到旧地狱去。·

  “现在别说这么多了,咱们该走了。”

  趁着夜色,阿燐打算偷偷地离开,继续去完成她心中的那份急切的想法。阿燐让空梦缩在了自己的手推车里,就这样离开了永远亭。

  永琳在暗中看着阿燐离去的背影,内心总有一种不安地感觉。

  某一日的竹林,同妹红相互争斗而被毁灭了肉体的辉夜,在回来的途中,游荡的灵魂沾染上了什么无法被形容的东西,却能给永琳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个叫空梦的孩子,和蓬莱人有些相似······”永琳在房间里自言自语到。

  那是一具一开始就不具有生命的身体,是某种“力量”将“灵魂”固定在了这具身体里,并且给予了“灵魂”驱动这具肉体的力量。

  一开始就不存在生命的“肉体”,很难将其称之为“死体”。

  永琳的心中感到了深刻的不安,但是她现在,也只能任由心中的不安不停地增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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