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家的协奏曲
月夜见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真正放松过了。
生命固然有梦,而梦自然会衍生出理想乡;可这样的理想乡,却并不适合生命存续,正是人自己背弃了他们天上与地下的世界,他们才沦落至人间。
但月都却正在成为这样一个黄金乡,这样一个人各尽其能,各就各位的世界,一座活着的艺术品,地上的伊甸国,可他们终究早已不再是高天原的孩子们了。
月夜见如此想着,她已然成为这精妙钟表中最核心的零件,万万不可差池,但即便尊为神明,难道就可以超脱凡俗吗?难道神明就不可放纵,不可享受自由? 是的,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不可以;她端坐在帷幕之后,低眉顺眼,宛如神龛中的地藏明王般,既护佑月都安宁,亦受万众瞩目,她是月之民的第二颗心脏。
“那时若有人对你们说:‘看哪!基督在这里’,或说:‘基督在那里’,你们不要信。因为假基督、假先知将要起来,显神迹奇事,徜若能行,就把选民迷惑了。你们要谨慎。看哪,凡事我都预先告诉你们了。”
叛徒的枪声终究是打破了天:你们之中有人背叛了我。
佛堂的泥塑被砍下了头颅,清晨前来朝拜的月之民发现了它,可究竟是何人所为?世人皆缄默,随之而来的是一次次愈发亵渎的作案:庙堂的大钟被砸破了口子,数座神龛同时失火,异端的低语传遍大街小巷,暴乱之声逐渐平息,随之而来的是渎神之尖啸;有人发现供奉的塑像面孔愈发的相近,逐渐趋于某位熟悉之人的面相,当可疑的塑像被送至月宫之巅时,月夜见却惊恐的发现:那竟是自己的面庞。秘密,秘密!最为虔诚之人竟意图尊自己为天主,活着的神祇!何等亵渎!这个秘密被严令封锁,月夜见之面庞不再允许任何人直面,月夜见之所行所言皆将封存于宫廷之内;可是,最为虔诚者难道会畏惧罪吗?信仰之主会回避审视吗?一切的回避愈发令谎言成真:子民所奉之月神成百上千,唯有月夜见为那月球最全能全知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