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早苗独自站在属于自己的入口前，看着另外两人被辉夜引向不同的方向。神奈子回头看了她一眼，諏訪子只是摆了摆手，然后身影就没入了另一条小径。
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但不知为何，就好像，她们走进的是不同的世界。
“别想太多啦。”她小声对自己说，然后转身看向辉夜。
辉夜站在月光下，唇角噙着那个永恒的微笑。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东西，递到早苗面前。
“这是你的道具——生命信号雷达。”
早苗接过来。那是一个圆形的屏幕，此刻一片漆黑，只有边缘亮着一圈幽绿的光。
“使用方法很简单，”辉夜说，“按下侧面的按钮，它就会显示周围的生命信号。”
“就这样？”
“就这样。”
“所以，我需要找到终点？”
辉夜以袖掩唇，只是笑。
“……我明白了。”
服下药丸，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最后看了一眼辉夜，转身走进了那条幽暗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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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什么都没有。
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既然是试胆大会，总该有些什么，辉夜小姐到底会准备什么样的主题呢？
她按下雷达的按钮。
屏幕上只有一个绿色小光点，在正中央——那是她自己。
除了代表自己的那个绿色光点之外——还有一个。
就在附近。
早苗抬起头，环顾四周。竹林幽暗，月光斑驳，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有什么应该在那里。
她又低头看向屏幕。那个绿点还在。很近。近到屏幕上的两个光点几乎贴在一起。
如果真的有东西在那里——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最后她还是开口了，声音比预想的要轻：
“……有人吗？”
“无论是谁都请你出来好吗——请不要藏着”
没有回应。
只有自己的声音在竹林里荡开，被竹叶切成细碎的残响，然后消散。
早苗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
什么都没有呢。
那个光点还在。
就在她身边。
她试着往后退了一步。屏幕上的两个光点分开了。
“……”
早苗深吸一口气。
算了。也许只是雷达故障。也许辉夜小姐给的道具本来就不靠谱。也许——
屏幕上出现了第三个光点。
在另一个方向。也是小小的，一闪一闪。
早苗盯着那个新出现的光点，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依然存在的第一个光点。两个。除了她之外，有两个。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做出决定：先去看看那个新的。
她转身朝第三个光点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屏幕。
那个光点在动。
不是朝她的方向追过来——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在她身后……
小径，月光，竹叶。空无一人。
她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然后转回身，加快脚步往前走。
屏幕上，那个光点依然跟着她，不紧不慢。
新的光点越来越近。
近到——早苗穿过了它。
……
“——有人吗？请回答。”
声音在竹林里轻轻荡开。
屏幕上，两个光点同时停住了。
早苗的呼吸也停住了。
她盯着那两个光点，一动不动。她们停住了——在她说话的那一瞬间停住了。
有人在听她说话。
就在这附近。就在这片看不见的竹林里。
沉默在竹林里蔓延。一秒。两秒。三秒。
最后她还是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在看着我吗？”
光点没有动。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
像是在等。
像是在确认。
早苗盯着那个最近的光点——屏幕上显示，它就在她身边。很近。近到两个光点几乎重叠。
她缓缓伸出手，朝那片黑暗里探去。
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凉的夜风从指缝间穿过。
她收回手，看着那只手在月光下空空如也。
果然还是……
“什么都没有……”
她垂下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光点。她们还在。她们没有走。
只是她看不见。
只是她过不去。
早苗深吸一口气。
“……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两个光点依然停在原地。但当她走出几步之后，它们又开始动了——慢慢地、慢慢地，跟在她身后。
早苗没有回头。
她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比之前更快了些。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身后的光点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
“走着走着，她的目光忽然顿住——其中一个光点正在移动。不是直线，是绕圈。然后停住，又开始绕。
她在干嘛？
看着屏幕上的光点，不知为什么，脑海里浮现出諏訪子大人停下脚步、歪着头思考的样子。
“……不可能的吧。”
她小声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然而疑问却在不断积累。
为什么有信号却看不见人？
为什么身后的那个一直跟着她？
为什么刚才面前那个在她说话的时候停住了，像是——像是在听？
早苗停下脚步，盯着屏幕。
身后的光点也停住了。
“……”
她又开始走。
身后的光点又开始跟。
“……为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回答。
“明明信号显示……”
……
屏幕上的光点有时靠近，有时远离。有时候她停下来，她们也会停下来；有时候她走快几步，她们也会跟上来。
像是在陪她走这段夜路。
早苗忽然想起平时和神奈子大人、諏訪子大人一起出门的时候。她总是走在中间，听着神奈子大人偶尔的指点，听着諏訪子大人随口哼的歌。
现在只有脚步声。
她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光点——她自己，和那两个始终看不见的“人”。
如果她们真的是人呢？如果她们也像她一样，一个人走在这片竹林里，不知道跟着自己的是谁？
如果她们也在害怕呢？
早苗不知道自己在追谁，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她只是一直走。
一直走。
直到她走出竹林，看见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一个东西。
月光照在上面，在草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早苗站在竹林边缘，盯着那个东西，一动不动。
然后——咔哒。
灯亮了。
五颜六色的细小彩灯从四面八方亮起来，绕着空地围成一圈。
然后那个东西的后面，一个立牌旋转着跳了出来。
辉夜的立牌。
立牌上的辉夜穿着那身华贵的衣服，脸上挂着那个经典的微笑，从铁处女后面绕出来，在彩灯的环绕下一扭一扭地转着圈，像是在跳舞。
然后声音响起来了。
“相信你已经发现，除了你之外，还有另外的东西跟着你。”
“但现在——只要你把道具交给我，我就能锁定她们，把她们塞到这些铁处女里收容掉~♪”
“当然啦，也有可能她们本来就不该被收容——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辉夜的立牌停止了旋转，开始左右摇摆，像是在邀请她。
早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摇摆的立牌，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彩灯，看着中间那个冰冷的铁处女。
她低下头，看向手里的雷达。
屏幕上，三个光点。
都在空地边缘。都在铁处女周围。
都在。
就在她身边。
很近。很近。
近到本应该能触碰到彼此。
早苗的视线落在铁处女前的一个东西上——那是一个拉杆，从地面伸出来，红色的手柄在彩灯的光里格外醒目。
拉杆旁边立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
把道具放在这里，然后拉下拉杆。
早苗盯着那个拉杆，盯着那块木牌，盯着铁处女那张紧闭着眼睛的脸。
辉夜的立牌还在左右摇摆，彩灯还在闪烁。
屏幕上的三个光点依然静静地停在原地。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的竹林。
也许她们也在看着她。
也许她们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早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有沉默。
只有风。
只有彩灯闪烁的光。
和手里雷达上那三个光点。
……
我应该拉下那个拉杆吗？x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