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魔理沙盯着手腕上的提示器，屏幕上的两行字在月光下泛着幽白的光。
A. 上一个提示你选择了正确的提示
B. 上一个提示你选择了错误的提示
“哈啊？”
她挠了挠头，眉头拧成一团。
上一个提示？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魔理沙嘟囔着，目光在A和B之间来回游移。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旁的人。
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金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手中捏着那个只有一个镜片的“线索放大镜”，偶尔举起来对着周围的竹林照一照。
怎么看都是爱丽丝。
那现在呢？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两个选项上方。
“啧。”
她按下了A。
屏幕上的字母消失，新的数字开始跳动：632。
“怎么了？”爱丽丝问。
“没什么没什么，”魔理沙摆摆手，“就是这个提示器，给的提示有点奇怪。”
“奇怪？”
“嗯，它让我判断上一次的判断对不对。”魔理沙想了想，又补充道，“我选了‘对’。”
爱丽丝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举着那个镜片照向路边的竹林。
魔理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除了密密麻麻的竹子，什么也没有。
“你在看什么？”
“不知道。”爱丽丝说，“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
“可能是错觉吧。”爱丽丝放下镜片，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小径继续往前走。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安静得有些异常，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她们自己的脚步声。
“咦？”
爱丽丝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子，将那个镜片凑近地面。
“怎么了？”魔理沙凑过去。
“你看。”
魔理沙顺着爱丽丝手指的方向看去——路边的竹丛里，挂着一缕布条。青色的，被撕扯成不规则的形状，挂在竹枝上轻轻晃动。
没走几步，又是一片布条。这次是绿色的，同样被撕得破破烂烂，挂在另一边的竹枝上。
然后是第三片。棕色的。
第四片。黄色的。
……
布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各种颜色的碎布挂满了道路两旁的竹林，在月光下无声地飘荡。
“这……”魔理沙环顾四周，皱起眉头，“这些布条，也太多了吧？”
爱丽丝没有说话，只是举着镜片，仔细地查看着每一片碎布。
“爱丽丝？”
“等一下。”
爱丽丝蹲下身，从一堆碎布下面，捡起一张纸条。
那纸条被撕扯过，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模仿人的怪物无法完美模仿一个人
“这是什么？提示吗？”
“应该是。”爱丽丝把纸条递给魔理沙，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飘荡的碎布，“魔理沙，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事？”
“这些被撕掉的衣物，”爱丽丝缓缓说，“各种颜色都有。”
“嗯，是啊，五颜六色的，就是……”
“但唯独没有红蓝白。”
魔理沙的话卡在喉咙里。
红蓝白？
她下意识地看向爱丽丝——爱丽丝的裙子是蓝色的，上衣是白色的，头发上的发带是红色的。
红、蓝、白。
……
巧合吗？
又走了一段路，魔理沙忽然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月光下，一个圆环状的东西静静地躺在路面上。
她弯腰捡起来。
那是一个放大镜的边框，圆形金属制的——但中间是空的。没有镜片。
“这是什么？”魔理沙翻来覆去地看着，“一个没有镜片的放大镜？”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爱丽丝——爱丽丝手里正捏着那个只有一个镜片的“线索放大镜”。
魔理沙举起手中的边框，对着月光比了比大小，又看了看爱丽丝手里的镜片。
“爱丽丝，”她开口问道，“你那个镜片，能给我看看吗？”
爱丽丝没有说话，只是把镜片递给她。
魔理沙接过镜片，小心翼翼地往那个边框里一卡——
咔哒。
严丝合缝地卡进去了。
完整的放大镜。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提示器亮了起来。
她低头看去：
A. 这个放大镜和原本的镜片是一体的
B. 这个放大镜和原本的镜片不是一体的
“这是怎么回事？”她举着放大镜问，“你的镜片正好能装进这个边框里诶。”
爱丽丝看着她手里的放大镜，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枚镜片。
“或许，”爱丽丝轻声说，“是辉夜小姐自己丢在竹林里的吧。”
辉夜自己丢的？可能吧。毕竟是那个喜欢搞些莫名其妙把戏的公主，随手丢个道具在竹林里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
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两个选项。
A和B。
一体，还是不是一体？
“你觉得呢？”魔理沙抬头看向爱丽丝。
“我不知道。”爱丽丝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那个边框。”
魔理沙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按下了A。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415。
就在她按下选项的那一刻——
沙沙。
很轻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竹林深处移动。
魔理沙猛地回过头。
身后是一片幽暗的竹林，空无一物。
“怎么了？”爱丽丝问。
“你没听到吗？”魔理沙盯着那片黑暗，“刚才有声音。”
“没有。”爱丽丝平静地说，“我什么都没听到。”
魔理沙皱着眉又看了几秒，最后转过身来。
“……大概是风吧。”
她把那个完整的放大镜递给爱丽丝：“喏，现在是一体的了。应该比只有一个镜片好用吧？”
爱丽丝接过放大镜，举起来对着月光照了照，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竹林里，那片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静静地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
一双眼睛。
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那双眼睛眨了眨，然后缓缓地沉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小径蜿蜒向前。
魔理沙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身后，但每次都只能看到一片幽暗的竹林。
什么都没有。
大概真的是风吧。
手腕上的提示器再次亮了起来。
两行字缓缓滑过：
A. 面前的爱丽丝是一开始的同伴
B. 身后的爱丽丝是一开始的同伴
魔理沙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突然顿住的爱丽丝。
接着又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
幽暗的小径蜿蜒着消失在黑暗中。空无一人。
魔理沙的手心开始出汗。
她犹豫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按下了A。
屏幕上的字母消失。
新的数字开始跳动——
999？
∞。
“爱丽丝，你看这个……”
然后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爱丽丝背对着她。
就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
魔理沙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
呼。
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从——正面？
又是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从正面。
魔理沙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爱丽丝的后脑勺上。
那后脑勺上的头发，正在起伏。
升起。
飘下。
升起。
飘下。
就像在——
呼吸。
然后，爱丽丝动了。
她只是——倒退着，向魔理沙走来。
“怎么了，魔理沙？”
……
「恋符——」
符卡发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爱丽丝的眼睛。
隐藏在金色的头发之下。不是惊恐，不是愤怒——只是静静看着她。
「Master Spark！」
光芒淹没了一切。
那道白光太亮了，亮到魔理沙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还是觉得，那双眼睛一直在看她——隔着光，隔着热，隔着一切。
然后，光灭了。
眼前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堆布条散落在地面上，被夜风吹得轻轻颤动。蓝色的、白色的、红色的，被撕成碎片，散落一地。
魔理沙喘着粗气，盯着那堆碎片。
然后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黑暗。
月光照不进那片黑暗。
但在那片黑暗的边缘，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蓝色的裙子，从黑暗里一点一点爬出来。
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