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灵梦独自走在竹林的小径上，手里的显距表显示着不断减少的数字。

3200m。2800m。2100m。

数字随着她的步伐平稳地减少，一切正常得近乎诡异。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仅此而已。

什么异常都没有。

没有妖怪，没有陷阱，没有任何值得掏出符纸的东西。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竹林小径，安静得甚至有些无聊。

灵梦的眉头越皱越紧。

辉夜她到底在搞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显距表。

1237m

小径依然平静地向前延伸，两侧的竹子静静地立着，月光静静地洒着。

“难道真的没有问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灵梦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她想起入口处辉夜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想起那些语焉不详的条款，想起魔理沙兴冲冲跑进黑暗里的背影。

有问题，一定有。只是还没出现而已。

1002m。887m。612m。

500m。

“但就算真的只是普通的试胆大会……”灵梦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看着它滚进路边的竹丛里，“都已经这么久了，连个惊吓环节都没有，也太不合格了吧。”

她话音刚落——

“哇啊啊啊啊——！”

一个黑影从路边的竹丛里猛地窜出来，张牙舞爪地挡在路中央。

灵梦的手瞬间摸向袖中的符纸，身体微微后倾——

然后她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一个立牌。

一个印着藤原妹红头像的立牌。立牌上的妹红摆出夸张的恐吓姿势，嘴巴大张，眼睛圆瞪，配上旁边用粗体字写的“哇啊啊啊啊——！”。

灵梦盯着那个立牌，沉默了许久。

“……就这？”

她走到立牌前，仔细端详着。做工很精细，连妹红脸上那种标志性的“我很不爽”的表情都还原得惟妙惟肖。立牌的底座稳稳地扎在泥土里，像是专门为了挡在这里而设的。

“这算什么。”

灵梦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立牌。

立牌晃了晃，然后——应声而倒。

砰的一声闷响，立牌正面朝上倒在路边的竹丛里，妹红的画像仰面望着月亮，姿势还是那个张牙舞爪的姿势，只是现在看起来有点滑稽。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声音从黑暗中飘了出来。

阴暗的，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

“你杀不死我的……我会——重生……”

灵梦转过头。

前方的道路上，另一个立牌出现了。

同样的张牙舞爪，同样的飞扬白发，同样的“我很不爽”的表情。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小径中央，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等着灵梦走过去。

灵梦盯着那个立牌看了三秒。

然后她走过去，抬起脚——

狠狠地一踹。

立牌应声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啪叽一声拍在地上。

又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我——会回来的——”

然后是第三个立牌。

还是那个张牙舞爪的姿势，还是那张“我很不爽”的脸。它就那么立在那里

灵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立牌。

月光静静地洒在她身上，竹叶沙沙地响着。

然后——

她笑了。

起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笑意蔓延到眼睛里，最后变成一声轻笑，在寂静的竹林里轻轻回荡。

“我竟然……”灵梦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对自己的一丝嘲弄，“我竟然在为这样的事情而担忧。”

她想起自己在入口处那些小心翼翼的戒备，想起那些随时准备掏出来的符纸，想起那句“如果真是一场异变——那就解决掉好了”。

结果呢？

结果所谓的“试胆大会”，就是让人来踹妹红的立牌？

灵梦走到第三个立牌前。

她没有踹，也没有戳，只是看了它一眼，然后侧身从旁边绕了过去。

立牌静静地立在原地，没有倒，也没有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灵梦脚步顿了顿，回过头。

立牌还立在那里，在月光下孤零零地站着。没有动，没有追上来，什么都没发生。

她继续往前走。

显距表上的数字继续跳动。

321m。287m。243m。198m。156m。112m。83m。

“70m。”

灵梦看了一眼显距表，又抬头望向前方。小径依旧蜿蜒向前，两侧的竹林依旧密不透风，月光依旧从缝隙间筛下来。

“快到终点了吗？”

她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四周。没有新的立牌，没有奇怪的声音，没有任何异常的东西。

“看来是真的没什么啊。”灵梦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白紧张了。”

43m。31m。28m。

“连个出来迎接的人都没有吗？”

22m。19m。15m。

“难道我是第一名？”灵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外，嘴角微微上扬。

11m。8m。6m。5m。

灵梦加快脚步，目光紧盯着前方。小径的尽头应该就是终点，应该能看到辉夜或者别的什么人站在那里，应该——

4m。3m。2m。1m。

灵梦停下脚步。

0m。

月光静静地洒在她脚前。小径还在向前延伸，蜿蜒着消失在更深的竹林里。四周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标志，没有任何能证明这里是“终点”的东西。

“……什么意思？”

灵梦皱起眉头，环顾四周。没有人，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显距表。

数字还在。

只是变成了——

-1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