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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命无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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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笔流畅而文艺,然而主题透露着虚无。个人理解,孔雀是把六道轮回看得最淡的鸟,代表的是一个没有目标的个体,在一个绝望的环境内,执拗地依靠着自己的意志走向虚无,期间通过羽毛这样鲜亮的装饰来确立自身的价值和意义,这也是整篇文章透露出一种类似虚无主义的基调。龙与典是两个没有任何渴求的目标,只凭某种个人意志在行动的人,甚至于两个人的房事,都没有了感觉,只是为了做而做,最终也不可避免走向毁灭,但也凭借着某种意志拉了回来。然而这种意志也是无来由的,令人不适的虚无,而它的来源,也不可避免地依赖着外界的某些变化。就像孔雀的羽毛一样,她们的光鲜亮丽成为了维系自己意志的绳索。当果最后找到了文时,我感受不到一丝喜悦与真实,反而是更深地虚无,甚至怀疑最后的重逢不过是虚妄而已。说到底从果开始找文这个目标就表现的不切实际,就好像那绝不会实现的本真幻想一样,本质也是虚无,因为它实现了,人就会发现那个目标其实没有那么好,难以维系,甚至还有更坏的后续。我无法欣赏病态而失去抗争的美,我只是希望那些满口黄牙的流浪汉和攻击饭店的暴徒下一顿还能吃得饱,甚至把这个狗日的世界翻过来。』
厌世者与孔雀来自:厌世者与孔雀
『文笔流畅又诙谐,揭露的问题却又十分现实,可以说是十分出色的一篇文章。在我看来,整个故事是主角山女,由一个相信本真的质朴妖怪,进化成类似现代犬儒主义的一个心路历程。首先山女是一个有很强纺织能力的人,而且第一次单纯使用这种能力,便获得了外部环境的赞誉,客观上她的能力是过硬的。她还有个方面是喜欢讲故事,从文章来看山女应该是通过阅读大量的故事,从中获得了一种很模糊的,对于真善美的定义,她相信这些是她的内心本真,也相信它的普遍性,于是她开始用书的方式展示这些美好,却遭到了极大的失败。因为山女是很相信自己这些本真性的东西而毫不怀疑的,所以当她遭遇到失败时候受到了极大的震动,进而她开始怀疑起这个系统,一种自我保护式的批评此时便建立起来了。而通过一些观察,山女发现了她们内部确实有很多蝇营狗苟,于是她陷入到一种类似现代犬儒主义的批评当中不能自拔。之所以说是现代犬儒主义,是因为这种视角的批评实际上带有一种投降而肯定的意味,“不就是卖肉嘛”这种批评的本身带有一种承认,即卖肉虽然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它确实能在社会捞到好处,看似否定,实则是对其作用的确证,真正否定的是自己的姿态,并且把其他所有人包括米斯蒂亚拉到同一个维度:她们也都在媚俗,并从中得到好处。这个思想关键的问题,一是没有反思自己那些内心本真的东西是否站得住脚,如果是经过某些事情,或者审慎而认真思考过的话,山女内心关于真善美的信念不会动摇得如此之快,也不会如此怀疑自己。她对于真善美等等本真的东西理解都来源于其他故事,那么多关于蜘蛛的故事,真正属于她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故事并不多,因此当她开始写那些亲情友情、血泪史以及小清新类的故事时,难免会有隔靴搔痒之感,很难打动其他人。究其原因,没有经历过相关事情,仅仅通过某种灌输,是很难把握到其中细腻的纠葛与矛盾,以及那些内核立足的根本和面对的问题,而剩下一些浅显的道理,其实并不需要人对另一个普通人进行二次灌输,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山女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只是觉得外界不识货。二是这个看似邪恶的外部秩序本身并不是固定死的,它本身内部就有矛盾,但是在文章的构建中这种矛盾并没有什么大碍。人们内心的黑暗与欲念被放大到极致,成为了一种无处不在的罪恶意志,它统摄着一切,让人望而却步。文章最后说人里慧音代表的是无形的手,山女没有明白,自己在发现那些罪恶的时候,自己也是无形之手的一份子,而不是站在外部冷眼的旁观者,这种系统的压抑是可以通过我们的努力来改变的,甚至于她向灵梦反应也许也客观推动了这个进程。但是她始终以为这个系统是整全而顽固的,她认为自己只是站在世界外的一个看客,没有能力也不敢撼动。这个文章的结局其实包含一种预设,就是我本可以像其他人一样蝇营狗苟,但是我不屑,如果我真下场,我会得到比其他人更多的好处。实际上她最后也确实这么做了,承认了这个不堪的外部秩序,并且真的得到了第一。在这个过程中,山女把自己原本的那个受到灌输而得到的真善美的本真彻底抛弃,替换成了现实中她真切地体验到的那种邪恶与放纵,然后就说这才是我的本真,我展现它我就是本真的。随着那句我是个伞兵,山女彻底滑向了那个她其实内心早已匍匐的一面。多说一点,最后的美丽幻想乡非常热闹而迷幻,某种程度上文章可能想表现这其实有可能是山女的梦境,她在现实中没有胆量去做揭开自己的伪装,虽然文章里山女确确实实做了,但是蒙上一层梦的外衣依然可以让山女获得些许安慰。还有一个有意思的角色就是四季映姬,她在整篇文章中就是那些肉欲的外在化身,她将人的黑暗面放大并无情嘲弄,她也是山女内心想法的真实表现,即人们就都是贪图那些色欲或者其他东西的。但是四季映姬要更加激进和大胆,她毫无保留地展示出这些,某种意义上她作为上位者可能山女内心是向往的形象之一,即撕掉了自己的伪装,成为一个真恶人。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加上她之前通过现代犬儒批判所确立的秩序,那么她就可以像四季映姬一样,成为整个制度的中心与控制者。然而这种肉欲就真的是山女内心的底色了吗,恐怕并不是这样,否则山女不可能在看到质疑后受到了动摇。而这种荒唐的风气也绝不可能长久,慧音最后取缔了相关商店,而山女只是庆幸了自己没有被取缔,但是她不可能永远如此侥幸。同流合污永远不是问题的最终答案,在这无可奈何的大环境下,到底该坚持什么,怎么坚持,如何改善环境,才是我们真正应该思考和面对的问题。』
美丽幻想乡来自:美丽幻想乡
『我非常喜欢的一篇文,文笔轻快而纯洁,主题也很积极向上,有着某种朝气蓬勃的生命力。在我看来整篇文章的主题,就是乐园并不取决于身处何处,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双手和内心。它向读者展示了人们该如何实践的姿态,其要点就是露娜接近末尾的总结里反复提到了快乐,大概就是无论她们如何变化,外界如何变化,她们都有这个快乐来作为她们行动的一个准则。妖精的语言过于简单直白,所以我更倾向于将这个快乐理解为某种积极向上的自我意识,所有的内外部矛盾,诸如外界环境剧变和三个妖精内部的意见不统一,都可以通过这个“快乐”加以解决或者调和。而这个“快乐”,是妖精通过各种行动,包括恶作剧或者游戏之类的具体行为,实实在在感受到的。它不同于某种虚无缥缈的宗教热情,带来它的是真实的行动。再看另一个线索制作蛋糕,蛋糕制作的一开始,妖精们根据她们得到的小册子,有一个大概的概念,当她们到月上后重新打算制作,她们已经忘记了蛋糕的原本配料,只有一个大概印象。然而她们并没有机械而教条地照搬这个凭印象的配料,而是通过自己的实践在月都重建生态时,在不断试错的过程中剔除添加,最终成功做出了蛋糕,这与人类的科学实践又何其相似。虽然这篇文章的妖精看起来天真,但是她们的意识却十分先进,并没有落入一些蒙昧的陷阱,诸如教条与迷信之类的信念,而是紧紧依靠着自己的行动达成目的。而作为背景板的幻想乡其他人,虽然因为巫女的节节败退而丢掉了幻想乡,但是最后灵梦依然坚强地坐着轮椅来到了月都希望重建幻想乡,言谈中也洋溢着某种乐观主义精神。在我看来,整篇文章就是对人类的乐观精神、实践精神和主观能动性的赞扬,积极向上充满活力,看似朴素却又十分辩证,整体立意实在是高。』
新家来自:新家
『文笔上虽说没什么大的过失,但是整篇文章给人的感觉过于机械,甚至于对话都如同跑代码一样。从立意上来看,虽然文章看似在赞颂人们在某种未来背景下对科技的反抗,然而文章的最后却完全滑向了某种庸俗的科学实在论。我们首先梳理一下剧情,故事起于伽蒂安的叛逃,她因为自己内心的良知未泯,于是前往幻想乡意图停止杀戮保护妖怪,她利用各种科学手段和新发现,历经重重困难保护了幻想乡的稳定和存续,最终寿终正寝,然后真相大白,她的感情和理想都是冈崎梦美植入的,而她又是被更高级的月都文明所指使。第一个问题, 当我们试图用著名的奥卡姆剃刀——即如非必要勿增实体——来对整个故事的设定进行修剪过后,我们会发现,整个人类文明最大的问题就是存在人性与感情,因为人类保守的情感思想所以阻碍了对妖怪的承认和科技的进步,因为幻想乡各方掣肘所以管理困难,所以只要我们用某种科技方法彻底变成没有人性感情的机器,所有矛盾就会一瞬间烟消云散,整个社会就可以一直解决问题进步下去,这毫无疑问与整篇文章所感受到的某种守护决意相违背。归根到底这篇文章将人类的感情理智甚至意识全部科学理论化,人可以随意操作另一个人的思维,且不说理论上是否可行,如果真的可行,并且付诸了实行,如何判定哪些意识是应该的,哪些是不应存在的,如何推演未来的道德标准,这也可以进行量化研究得出哪些先进哪些落后的结论吗?这是否带有某种昂撒人式对文明与落后高高在上评判的傲慢?即使是文章中的人造妖怪,中间亦会因为错误和矛盾而遭受痛苦甚至自相矛盾,真的能操纵人类思想后能做的比这些人造妖怪更好吗?最后月人对主角植入感情和理想这个细节,简直就像是文章对于最后归于某种意志这一人性心存不满,于是执拗地把这一人性也要用科学解释,我甚至感觉到一种幼稚地在地上撒泼打滚想让一切都归于科学的感觉。第二个问题,整篇文章的预设,就是所有矛盾不应该存在,正如问题一中提到的一样,人类就应该如一个整体,沿着科学之路走下去,也许唯一允许的感情就是对进步的热情。我们可以很容易地从主角对幻想乡的治理中体会这一感情,原始妖怪的愚昧,科学理论带动的社会进步,主角自己的混乱对履行职责的拖累,法令下达后完美而机械地运行没有任何差错等等等等。即使是计算机的运行的重重协议和防护,也总会有黑客和病毒发现其中漏洞,如何保证社会完美运行那些仅凭理论推导出法令。就算这个社会运行下去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没有终点地一直发展下去吗,这难道不是虚无得吓人吗?还是说最终人类会归于某种理性秩序,像机器人一样,那为什么不直接抹杀掉人类而非要把人类扭到机器人的形式上?人类的意义难道就是抹杀一切感情意识再次从有机走回无机吗?如果按照这种逻辑那么这篇文章就不应该存在,因为那些靠庞大设定撑起来的美感不复存在,文章里罗列的乱七八糟的理论和设施将全都是不该存在的废话,而靠情感调动试图让人相信这一论调更是与文章主旨背道而驰,这篇文章变为某些公式的集合将更有说服力。第三个问题,这篇文章把仅存的一点人性和感情全部寄托到了天外的高等级生命体上,这让我确定了这篇文章表面上的科学狂想实际上将归结到某种科学神教上。如此,整篇文章对科学技术的进步的狂热一下子就能解释了,其实就是对宗教信条的狂热,实际上很多宗教也是认为人类只要全部皈依世界将没有矛盾,区别就是原本的天堂现在是由科学公式和定理所构建。如果科学真的代表无可辩驳的进步,任何质疑现有科学都将是忤逆,那么不还是落回到人类外界那种死保守派的想法了吗。这个时候主角是如何出场的,我们把月都换成天堂,把冈崎梦美换成圣母玛利亚,一切仿佛都说得通了,主角就是拯救世人而受难的耶稣啊。由此我们推出,基督教所宣扬的天堂其实不过是一个更高科技的世界,如果说我们的人性还有一点点需要留下的话,那么美好正确与否全要凭那个所谓的“科学上帝种族”来裁定,即使如此,那么发达科技的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些非理性的无用感情,来自哪里?另一个更高科技的上帝的上帝吗?这难道不荒谬吗,难道感性的最高权威也在人类没有尽头的尽头吗?难道也会有计算感情是否恰当的理论和公式吗?实际上上个世纪有很多相关失败的尝试,根本就行不通,而基于看似科学的各种心理行为矫正和手术,已经不知道在美国酿出了多少家庭和个人的悲剧,最终那些天花乱坠的论文里,却根本得不出能够经过多次检验的结论,如果继续坚持这种科学,那和文章外界的保守死理性派有何区别?和痴迷电疗的杨永信又有什么区别?看似人性的消除人性,看似感情的没有感情,看似科学的宗教迷信,整篇文章的主旨与逻辑全凭直觉,甚至没有经过最基本的反思与验证,以至于用着文章所反对的感情来试图调动读者感情,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混乱和灾难。万幸的是整篇文章细节还算详实(虽然十分空洞),情节也还算跌宕起伏,否则真的难以想象它的模样。』
乐园墓碑来自:乐园墓碑
『应该是入围里文笔和故事最通俗的之一了,很幽默也很现实,值得一个高分。但是我仍然对文章所传达的思想持有一种怀疑的态度。文章中八千惠是个很聪明的角色,她在整个社会秩序中感到了强烈的压抑与不合理,于是她开始思考这一外部秩序的合理性,想要“活明白”。到目前为止整个过程还非常积极,然而这个时候早鬼出现了,她给八千惠指了一条路,“天下无双”之路。按照我的理解,早鬼和八千惠,甚至包括神子的“天下无双”,简单讲就是抛弃所有外部凡俗而僵化的秩序,重新回到自己的内心,通过不断思考找到一个所有人内心中都共有的普遍秩序。这个内心秩序相比于外部秩序更接近人们内心的本真,更接近于那个统御一切的类似天道的东西。八千惠开始的压抑与痛苦,包括她的呕吐,都是当时她处在那个外部秩序下,受到了心中认为不合常规的“罪”的反感,认为自己违背了外部的“法”,当她经过了这种“天下无双”般的开悟之后,她悟到了自己的这些“罪”,才是某种意义上普遍的“法”,类似于某种思维的短路,成功让自己摆脱了痛苦,甚至于达到了某种超然。然而这种开悟方法有着明显的问题,首先这种回到本心所找到的内心的普遍法则其实一点都不普遍,每个人受限于自身教育、环境、经历、性格等等等等,得到的法则肯定也有所不同。一个封建社会的人悟到的可能是父子君臣天经地义,一个19世纪的美国人悟到的可能是买卖黑奴你情我愿,亦或者像文章中的八千惠一样,拉外人进局拿那个老板当枪使也觉得没什么心理负担,完全不考虑他被报复的可能性。每个人受到的压抑不一,那种“法”与“罪”的短路的地方也不会一样,就算说不能拿现代要求古人,但是整个悟道的过程结束后人就超然了,自己随心所欲也无甚关系,完全放弃了进一步思考,不就是与社会进步背道而驰吗。早鬼一直很希望自己能有同道中人,因为她自己悟到了一个心灵的普遍秩序,却发现在畜生界完全普遍不起来,于是她把其他人一股脑地扫进愚蠢的垃圾桶,等着和自己想法一样的心灵的共同体,这难道不是显得很独断,甚至于精英主义吗。整个“天下无双”的方法,便是从神子传到早鬼,再到八千惠的,即便是这三个人,内部也出现了矛盾。整个内部的争斗就变成了争论谁的内心才更普遍,在这个过程中罪恶感被进一步消解,一切将归于对异己讨伐的必要手段。我想神子的话真的击中了早鬼的核心,这种超然也不过是某种自我感动而已,早鬼没有有力地反驳,只是反过来指责对方糊涂,正是在争夺道统时无视自身矛盾而将一切转向对外的最好证明。假如真像早鬼所说,更普遍的内心秩序应该是有极限,这个极限的边界究竟在哪?追求永生在我们读者的世界的确是极限之外,但是对于长生种一抓一大把的幻想乡来说这算极限吗?早鬼认为神子她像其他畜生灵一样充满愚蠢的贪欲,但是文章这个贪字仅仅出现在早鬼和神子的争论上,相反畜生灵虽然愚蠢,但都在类似骂战或者欺负人类灵上很克制,倒是早鬼飞扬跋扈,还想着去地上,那么这个去地上的想法算不算贪欲,想要自己不孤独,那么渴求伙伴算不算贪欲。一切全靠自己的主观判断,而这个判断又完全基于其他因素随机分配,最终的结果就是神子恰好和早鬼意见不同,早鬼恰好和八千惠意见相同,于是神子落败了,没有败于理念的普遍与否,只是败于实力与计谋,虽然效果上对于这一矛盾掩盖的巧妙,但是细想就完全丧失了说服力。但仅仅是现在,早鬼和八千惠的心灵秩序普遍到了一起,就像以前早鬼和神子一样,终有一天她们也会分道扬镳,到时候可能就没有文章结尾一样的打败反派以后的悠然了。再进一步来讲,人类最后只是受到了袿姬的庇护,人类灵与畜生灵,甚至于畜生灵之间的矛盾问题,完全没有解决。事实上她们也根本就没想解决,这篇文章的根本意图在于表现八千惠超脱秩序的过程,至于其他矛盾,在她们看来只是一帮庸众在野蛮互杀而已,外面洪水滔天又能奈我这个位置和实力的人如何。她们甚至于没有想过用自己的力量去解决问题,仿佛所有社会问题都可以靠清修悟道解决一样,她们想的只是天下无双以后获得解脱与禅机,然后睥睨众生,并如神子所言,为了心灵共同体的自我感动而已。至于那些矛盾与其他人遭受的压迫,全都与我无甚关系,那是那些人自己悟性不够。不过我想这种开悟也不过是另一种歧路而已,八千惠在我看来还是根本没活明白,而她内心悟到的天道,也不过是认为自己高人一等的狂妄自大而已。因此我认为,想要“活明白”,就应该尽快放弃这种巧合式的开悟,更加审慎地思考,不论对象是外界,还是自己。』
天下无双来自:天下无双
『不知道算是将诗写成了小说还是将小说写成了诗,总之写得还是很不错的。不懂诗也不懂美学史,只是觉得对文章认为的应该回到过去延续史诗的这个观点不能完全认同。我相信那些碎片化的现代小品并非一蹴而就地淹没了悠久的历史史诗,而是人们试图在一个封闭而固化的秩序之外,重新寻求自我主体性的需求,即使它可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弊端,但是它仍然具有进步和解放的意义。而且就文章来看即使是熟悉史诗的诗人,也无法完全解决根植于现代社会的种种顽疾,即使他比小碗高大许多,却仍然轻易地被萃香轻易推倒,只能默默地听着她的歌,在离开后作一首新诗。需要注意的是,文章虽然指出现代社会的问题有很多是过度的现代化,导致人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历史根基,成为了随波逐流的浮草,但是这绝不是说现代社会的顽疾需要我们重回古代恢复传统制度就能解决,而正是说明了现代化是未竟的事业,其中仍有大量的工作尚待完成。史诗被慢慢淘汰也许有其时代的局限性,但是与其将整个社会搬回原始社会,继续着越来越长却重复而空洞的历史,不如重新提取出史诗内部一脉相承精神,用现代的方式进行新的诠释,让史诗重新焕发生机,用一种现代更能接受的方式传承史诗。而不是让某一部分人因为难以在现代社会认识自身的主体性,从而将自己的个人意识一股脑地寄托到古代文化上并以卫兵自居,成为所谓正统,这无疑于文章所持的精神背道而驰——毕竟文章里的诗和歌都是现代形式的。』
旱潮来自:旱潮
『语言很有趣,很多地方值得玩味。我觉得作者想表达一种对反动意识形态和后现代社会相结合带来的恐惧,这种等级制度的意识形态在人脑中惯性如此之大,以至于让清兰和铃瑚两个兔子即使离开月都后,仍然逃不脱这种制度下教育所带来的影响,清兰还是做原来的低等级月兔,铃瑚成为了高人一等的月人。所以在这种反动的意识形态之下,就算去到了再自由、再像世外桃源的环境,内心的枷锁也不会让那个地方成为乐园,无论哪里都是地狱。清兰是那种从来没有质疑过社会制度、被批量生产的普通人,原来她在月上被各种高科技严密地包裹住了理智,以为一切都是天经地义,本来准备做一颗社会螺丝钉,却突然被抛入了幻想乡。以至于她除了做团子以外没有任何谋生能力,连店面开张的相关事宜都要靠铃瑚打点,自己全程梦游。清兰其实是聪明的,她会四处找书,团子做的也很出色,潜意识里甚至分析了墨子当上了小队长的原因,但她又没那么聪明,因为被意识形态洗脑得太成功,以至于完全屈从于奴性的思维方式,对于脱离了自己熟悉的环境后该如何生存完全没有概念,以至于让铃瑚搞了手段而不自知,甚至重新让自己和铃瑚回到了月都的等级制上,铃瑚成为上位者才让清兰感到一丝心安。但是铃瑚虽然对两人制度的维持得巧妙,只可惜终究还是受限于方法,很快为了维持这种制度的恶毒和残忍就赤裸裸地摆在清兰面前,让清兰淳朴到有些愚笨的心智无法接受,最终选择了死,来逃避自己的罪恶和对过去自己所受教育的反思。她已经把意识形态灌输给她的思想当成了自己的思想,换言之这个系统的罪恶和她的罪恶其实没什么区别,即使她成功阻止了团子的分发,到时也无法面对全盘否定后失去了立足思想的自己,如同战败过后被清算的军人。铃瑚是个比清兰聪明得多的人,她眼界比一般月兔开阔,从小就在反思这种等级制度的不合理,甚至公开质疑权威,带着学生去踩门槛。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知道铃瑚混进了监管部门,还搞出了点名堂,随后她应该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在这个制度内可能不会有什么出路,于是离开了公职机构。她参军有两个可能,一是她对月都结构失望于是主动参军想离开,一种是月都意识到她有异心打算趁这个机会流放掉。无论怎样,铃瑚也一样来到了幻想乡,只不过,她也带来了月都那套僵化的等级制度,因为聪明却不再反抗,她已经习惯了如何在这种制度下攫取最大利益,以至于到了地上,她也要在自己和清兰与地上人之间,重建这种制度保证回到自己熟悉的得利方式,甚至现在她可以站在原来想都不敢想的最高的月人位,对清兰和其他地上人控制和愚弄。长期的勾心斗角,让铃瑚在月上对月都的反感,已经由对这个制度本身合理性的怀疑,退化到了对于自身无法染指最高权力的失望,彻底被这种反动的意识形态所俘获。丧心病狂地用罂粟毒害人里居民攫取利益,和对清兰病态般地操纵与压抑,已经将铃瑚这个月都等级制的地上化身表现得淋漓尽致了。墨子则没什么好说的,最聪明,聪明过了头,甚至当上了小队长逃到地上躲开迫害。她什么都知道,知道月都的所有伎俩甚至故意中招,知道制度内部的矛盾,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力量抗衡,只能偏安一隅。然而问题就在于文章中月都的结构过于畸形,如果月都一直自上而下实行那种父子君臣的等级制度,那么月兔的社会相比于一对父母一个孩的原子式家庭,更可能成为由家族长老统领的封建大家族。整个月都社会就好像一个封建贵族社会强行接在了后现代化的消费主义社会上,同时这个月都的科技是由什么高等级神强行把科技树拽了上去,以至于能对于月兔全方位无死角地观察操纵。我相信目前的社会这两种力量都会存在,但是能有机地融合到一起且毫无问题地运行千秋万代我持谨慎态度。要知道任何制度都不是完美的,如果外部无懈可击,内部也一定会存在某些无法掩盖的矛盾,正如墨子的主人放了墨子一条生路所表现的一样,看似是细小的不满,终会有一天成为巨大的裂隙,从而点燃燎原之火。更何况即使科技再发达资源也并非一直无限,如此大消耗的控制,下层人民的规模终有一天会超过整个系统的控制边界,或是迫近的生存危机使下层失去对反抗的顾虑,强如美国也终于撤出了阿富汗,而古巴在美国眼皮底下过活了几十年仍然屹立不倒。我认为对此不用太过悲观,反动的制度注定是不会长久的,但也不能抱有不付出就解决的幻想,既不能想清兰一样躺平放弃思考,也要警惕如铃瑚般获得好处后成为旧制度的拥趸。』
兔子们夜里不睡觉来自:兔子们夜里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