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之时,一轮皓月悬在天际,皎洁的月光或许可以驱散人里的黑夜,但却无法揭示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是哪位?请现身吧,不必躲躲藏藏。】
当我正在整理资料的时候,纸窗上映出了一个长着两头三手的影子,肩上的那个头还冒着红光,不知又是那里来的妖怪。我从案边站起,对着门外黑影呵斥道。
【阿求,是我,藤原妹红。还有慧音,你别闹腾了!现在你的力气我可撑不住你。】zh
【吓,我不管。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还要喝!】
【慧音,你别乱动啊!哎哟!】
伴随着门外的一阵骚动,两个人,额,一人一妖可能更贴切,撞破房门倒在我的面前。
【家主大人,发生什么了?我们马上就来!】
【没什么,只不过把一堆书弄倒了。你们不用在意,不许过来!。】
【是!家主大人没事就好。】
我赶忙朝着门外把想要进来的侍女支走,要是让她们看到这两个人可不好善后啊。
【然后,你们两个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啊?】
我转过身,无语地看着两个倒在地上的“人”。
【啊,疼疼疼。】
从地上爬起来的白发女子是藤原妹红,说起来我和她还算有点因缘,不过这些暂且不论。
【Zzz….】
另一边,跟个中年大叔一样,浑身酒气躺在地上还能悠然入睡的妖怪,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同事——寺子屋的先生,上白泽慧音。
【唉,先把慧音搬到床上再说吧。】
我叹了口气,拉起慧音的两只胳膊,对妹红使了个眼色。
【说的也是。】
【我不要,我还要喝!】
【你看看你都喝成什么样了!你想出去让学生看见发酒疯的40岁单身教师吗?】
【我可不止40岁了!】
【啊,是是是。】
好不容易和藤原妹红一起把闹腾起来的慧音按在了床上,我便向她询问起事情的始末。
【最近,寺子屋不是有教师评选嘛。】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好像是个寺子屋的孩子们自己搞人气评选吧。】
顺便一提,我在这次评选里获得了第一名,明明我只是偶尔过去代课而已。
【慧音她,呃,得了最后一名。】
【啊?最后……】
【嘘!】

我正准备表示我的震惊,藤原妹红捂住了我的嘴,指了指在床上不成睡相的白泽小姐。

【别让慧音听到了,等会又闹起来了。】
【哦,明白了。】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妹红能听见的音量问。
【怎么会是最后一名啊?慧音她在寺子屋可是什么都教的全能教师啊,而且还有校长一样的地位,孩子们最尊敬的就是她,其他老师怎么会比她高的。】
【阿求小姐,你自己也说了是人气投票。我听说人类的孩子最讨厌的就是学校的校长了。】【说起来也是。慧音的课是死板的可怕,她本人在学生面前又那么有威压。】
【前几天,她来我这的时候还笑着说"没关系,我又不在乎这些,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结果其实在乎的不得了,然后月圆的时候情绪不稳定,就弄成了这样,只能说不愧是她。】
白泽化后的慧音会如字面意义上的兽性大发,一般时候她都可以压制住自己的欲望,除非喝过酒。|【幸亏米斯蒂娅及时找到我,否则怕是那个小摊会被慧音给掀了。】
【于是,为什么又翻墙来我这呢?】
我给油灯里添了—点燃料,今夜看来是无法入眠了。
【慧音一直大吵大闹要见你,白泽化后我也没法强行制服她,为了让她消停下来,只好依她来这里了。】【慧音的酒品一直都很不好,这点她自己也有自觉,所以无论何时都只会小酌一杯。没想到这次居然喝的这么醉。】
我按了按太阳穴,看着躺在床上的慧音,酒,真的很神奇呢,可以把人内心所压抑的东西的释放出来。就算是上白泽慧音这样严于律己的人,喝醉了也会"噗"的一下,变得像小孩子一样。

【啊,坐起来了。】
床上的白泽小姐坐了起来,脸色铁青,十分痛苦地捂着嘴,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响声,经验告诉我很不妙。
【妹红!快把那边的唾壶拿过来!】
【明白!】
【哇(吐)】
幸好妹红的身手了得,在慧音吐出来的瞬间,及时的把唾壶踢到了这个醉酒大叔面前,不然我就得自己清理吐在地上的呕吐物了。
【吐完了没?吐完就躺下好好休息吧。】
【嗯?嗯~Zzzz】
照顾完慧音,妹红不放心地坐在床边,看来她真的很重视这个少有的知己呢。
【阿求,你觉得慧音真的是因为得了最后一名才这样的吗?】
【那是当然,被否定总是很伤人。不过,放心吧,她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
【也是呢,毕竟慧音她也不是为了被肯定才去教书的。】
妹红笑着弹了一下床上人的额头,回应她的是一记横向头槌——不过力道轻的很,这两人关系是不是好过头了啊。
【是呢,慧音是为了幻想乡的平衡才建立的寺子屋。】
【啊,不是那么伟大的理由啦,慧音只是喜欢那种教书的感觉。】
【教书的感觉…】
【“把思想传播出去,种子便会发芽。只要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把思想便会植入到人的潜意思里,就像把东西放在匣子里一样,直到有一天她的经历符合这种想法的事件时便会想起匣子里的东西。也就是自动对应到我曾经教他们的知识上,这种塑造人类认知的方法,有些孩子称为”洗脑“呢。我很开心我有机会用我的思想来”洗脑“哦,妹红。“】
【哇,这发言在人类看来还真是恶劣,又微妙的没说错。】
【这是她白泽化时候说的啦。】
教育这种事物被称为“洗脑“也不为怪,虽然慧音在教材和教学方式的选择上已经很用心的去准备了,但是人是天生讨厌与直觉中的世界观相悖的价值观的,这大概也是慧音得到最后一名的原因吧,人里的孩子尚且如此,不知道外面能接受更多多元价值观的孩子是怎么看的,

【说到底,慧音她自己的教育方式也有点问题吧。】
【没错,如果我来讲课的话课堂一定会变得很有趣。不过,只追求热闹好玩的话上课就没有意义了。】
【说的是呢,上课本来就是潜移默化的把人类的动物性给压抑住,于此同时给予知识来让孩童成为一个自己想象中成功的人,但是知识太多了以至于对于每个人来说上课都会有无聊的部分吧】
【这也是慧音说的?】
【不,这是我看书上写的。】
妹红做出了否定的回答,说起来她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读过的书应该不少。
【不过,写小说的话,就完全不一样了。毕竟不有趣的小说谁读呢?】
【是呀,不过如果是她的话也不会太在乎销量吧。对她来说,小说也好,教科书也罢,只要有人能因此获得一个崭新的世界,一种截然不同看世界的眼光,哪怕永远是自我感动,她也一定会写下去吧。】
【这可不像得了最后一名之后喝的烂醉如泥的人会说的话。】
【被否定总是很伤人的嘛,不过跟创作一样,很多事情只有两单行道“创作和批判”,如果创作变成了批判,一直会在于自己被批判的事实。这时喝酒忘却批判,重新回归“创作”也不错嘛。】
【即使这样,我也希望她好好注重下修辞呀,多用点故事什么的,纯粹的说教谁听了都头大。】
【哈哈,这改不了吧。你也知道她是一根筋的脾气。】
【是呢,这就是上白泽慧音呀。】
妹红轻轻的一笑,我也禁不住捂住嘴笑起来,真期待呢,明天早晨她酒醒之后那个懊悔着向我谢罪的样子,就像之前一样。不过,这位知识与历史的半兽小姐,多半会这样自我满足地教育着一代又一代的人里居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