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子屋的学生有很多,有人里的孩子,也有妖精,妖怪混入其中,后者往往只是抱着过来听故事的心态。起初妖怪们来的很少,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寺子屋很有趣的事情在妖怪里传开了,非人者来的越来越多,那些妖怪们散漫惯了,常常扰乱教学秩序,甚至吓到人类学生。不得已只能另开一个班来收容她们——妖怪也是有必要学习的。

    除了寺子屋的学生外,我还有一个很特殊的学生,需要我作为家庭教师去她家里教书,虽然她们家的女仆长“聘用”我的过程很不愉快,但是几次教下来后我觉得还是继续为好。
【你好,美玲小姐】
    我对有着一头火红色头发,头上戴着有一个金闪闪“龍”字帽子的看门人——红美玲,打了一声招呼,虽然她此时鼻子上还挂着一个大大的呼噜泡,但是这其实是对于值得信赖的人一种许可,遇到心怀不轨的人她还是会好好地做门卫工作的——是这么个说法。
【ZZZZZ~】
    美玲轻轻地点了下头,于是我便直接把门的历史消除了——历史告诉我这肯定比叫醒美玲开门快,而且造访这个地方的客人也没有几个是正经开门进来的,如果可以的话,这扇门有写进历史书的价值呢。这样想着,我迈步进入了幻想乡里最富丽堂皇的西洋馆——红魔馆。
【真是抱歉,没法直接去人里迎接您,上白泽慧音老师。】
【如果你说的是用时停把我运过来的话,还是敬谢不敏。】
【那时候不是因为老师你不肯配合吗?二小姐一直盼着您来,不得已我才用了点手段。】
    眼前这位银发的女仆就是红魔馆的女仆长——十六夜咲夜,在我看来她的礼仪无可挑剔,忠诚独一无二,战斗方面也有出色的手段,是名副其实的完美与潇洒的女仆,唯一问题在于除了对于自己的主人,对其他的人都有着高傲的态度,甚至有点冷漠。尽管随着这几年在幻想乡的生活她的性格有所软化,可我依然记得咲夜在用命令的口气邀请我被我拒绝后,晚上直接把我绑架到红魔馆的壮举。
    如今这事也成为了我们两人之间的玩笑,咲夜经常要来人里处理事物,我和她的关系也就在这往来之间熟络起来,这种关系形成倒也很符合幻想乡的风格。
【上白泽慧音老师。请跟我来,我带您去见二小姐。】
【想说很久了,你们红魔馆在里面看真的很大呢,跟外面看起来的体积完全不符。】
【毕竟是吸血鬼住的地方,运用些手段能很轻易地做到打乱空间感。这也是防卫机制的一种。】


    我们沿着仿佛无尽的楼梯螺旋下降,往下看去楼梯仿佛直通地心,可实际上很快我们就到达了一个走廊,眼前是我熟悉的用红玫瑰装饰的房门,只不过今天有点吵闹。

【哇,芙兰你不要拿着这东西靠近我。走开,走开。】
【呼呼呼,姐姐大人。是你自己不好,拿这个东西来找我麻烦。】
【芙兰,是姐姐错了。呀,好疼。呜呜呜】
【咲夜,她们原来有这种兴趣吗?我们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听到我的询问,咲夜叹了口气,随后直接把门推开。
【大小姐,我都跟你说过了。不要拿那个十字架作弄你妹妹。】
【咲夜,我命令你救救我啊。我又不知道芙兰对十字架的反应这么大,啊啊啊】
这座红魔馆馆主——蕾米莉亚.斯卡雷特正被她的妹妹——芙兰朵露.斯卡雷特按在床上,芙兰的手上拿着一个用木柄连接的十字架,正慢慢得往蕾米那贫瘠的胸部靠去。
【真拿您没办法,我的主人。】
    女仆长说完,手上就多出了一个由小木柄连接着的纯银十字架,整体像个小匕首——这就是芙兰刚才手上的那个东西。
【这是什么?】
【这东西是仆人偶然在花圃捡到的,是能对吸血鬼造成威慑的十字架。】
【唉?真是稀奇。蕾米莉亚小姐不是不怕十字架的吗?】
【这次叫您来,也有这层原因在里面。】
【请给我看看。】
    从咲夜手里接过十字架,虽然十字架的色泽,形状都像刚刚生产出来不久,但是我肯定这不是幻想乡的产物——纵长十字,这是罗马天主教通用的十字形状。幻想乡的人类是不会用这种十字的,更不会用银去制作它。
【实际上我们还用做了个一模一样的,结果证明并不是造型让它有了效果。】
    说着咲夜从兜里掏出另一个十字架,走向还在撕打(嬉闹?)的吸血鬼姐妹,伸出手向她们探去,没有任何反应,两人还是打的难解难分。随后她又换回原本带木柄的那个,“唰”的伸进两人之间的空隙,在两声惊呼中,蕾米和芙兰瞬间分开了,蝙蝠翅膀和七色翅膀分别扑楞扑楞的煽动,看起来很忌惮的样子。说起来,我一直觉得咲夜在忠诚的表现形式上绝对是很奇怪的。
【呜呜呜,真是讨厌的气息。】
【姐姐大人,我先把这十字架破坏了,我们再接着打。】
【不可以哟,二小姐。我们不能排除有其他这种教会气息的东西流落到幻想乡,这十字架要处理一下才能破坏。】

    挨了咲夜一手刀的芙兰,瞄到了咲夜身后的我,竖立血红色眼瞳缓和了下来。
【慧音老师!】
【嘿咻,芙兰最近过的还好吗?】
【嗯,最近越来越多的人愿意跟我玩了。】
    接住扑过来的芙兰,摸了摸她的金黄色的头发,她就埋在我的肩膀里撒娇起来。虽然,芙兰的年龄比我大,可心理上还是个小孩子。第一次来教她的时候,那种把人当作玩具的态度,让我吃了不少苦头。芙兰她在魔法和哲学上的造诣很高,但是在为人处世上简直是灾难性的不足,我只好通过历史一点点的把常识传授给她,经常给她带来我编写的历史书和以及人文方面的教材,来帮助她构建自己的世界观——至少现在芙兰不会见人就使用她破坏一切的能力了。
【咳咳,慧音老师。你对这个十字架有什么见解吗?】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蕾米莉亚清咳了两声,恢复了馆主的威严,飞到椅子上坐下,对我发问。
【蕾米莉亚小姐。阳光,流水都会对你们有影响对吗?】
【嗯,甚至驱鬼的豆子对我都有一些影响。】
【没错,但给你和芙兰造成伤害的并不是这些实体事物,而是附加在上面的来自人类的概念力。】
【你的意思是并不是这些事物本身有着驱魔的性质?】
【是的,阳光,流水从人类诞生之初就被认为是能够洗净污秽,使人重生的象征,而人里的传统也认为豆子能驱赶妖怪。这些东西本身并没有什么属性,而是人类集体的幻想通过长期历史的传承赋予并固定了这些事物属性。】
【然后这些属性就会作用到我们妖怪上?】
【对,相反由于幻想乡没有基督教的分支,所以十字架,大蒜这些外界认为对吸血鬼特别有效的东西,对你们没有任何效果。】
【那这东西怎么解释?】
    蕾米从咲夜手上接过十字架,原来不直接触碰就没关系啊,怪不得装了个木柄。
【很简单,这个十字架是外界来的。我猜测原主人有着很高的虔诚度,不然不会来到这里依然具有效果。至于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很抱歉我也没有头绪。】
【原来如此,按照慧音你之前的理论,我还以为耶稣的信徒们已经闯进来了呢。】
【啊,这您不用当心。目前的人里绝对没有“上帝”的位置。】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这十字架就先交给慧音你处理了。】
    蕾米听我说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抬手把十字架扔给了我。随后示意咲夜跟她出去。
【我就跟你说了,家里还是多点知识分子好,帕秋莉就对我说了句“构不成威胁”,就把我晾在一边了。】
【我觉得本质上是主人你太敏感了,事实上那个十字架甚至不如我的飞刀。】
【但是讨厌的东西就是讨厌。】
    随着声音远去,芙兰似乎撒够了娇,抬起头。
【慧音老师果然很厉害呢。】
【没有的事,实际上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界因素入侵罢了。这次只是正好影响到芙兰你们。】
【不,我说的是慧音你本身哦。】
【?抱歉,我不太听的懂芙兰你说的。】
【慧音你也掌握着“目”哟,虽然不能像我一样直接支配它。】
    芙兰放开了我,敏捷地跳下地,背过手直勾勾地看着我,啊,这个眼神,是有些时候她反过来教育我的时候会展现的——500多个岁月所积累出来的睿智。不过,这次我真的不是很明白。
【算了,迟早有一天慧音你会懂的。】
一声嘟囔过后,芙兰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催着我开始给她讲故事。

    晚上,我盯着手上的十字架陷入深思,回到人里之后我立刻打听了一下,果然除了红魔馆,没有人再捡到过基督教的器物了。
    听说外界纯正的基督信仰消退的很厉害,希望不要是天使什么的生物进入了幻想乡,那些家伙试图用幻想大规模奴隶人类,结果间接使得人类掌握了武器,现在应该在某个小地方苟延残喘吧。以龙神为最大信仰的人里,估计天使们也不能轻易进入。
十字架是耶稣受难的象征,后来用来纪念耶稣为拯救全人类而死亡的献身行为,或许这种利他行为和基督教的衰退应该是同时进行,所以这种精神以十字架的姿态降临到了跟它关系最近的红魔馆,这样想比较合理。
【在人里,十字架这一器物仅仅作为装饰,运用于丧葬等方面,其来源大概是人类对几何美的原始表现】
    好了,写上这么一句话,等到月圆之时,便把它化为历史。这就当作一层保险,不然红魔馆那边大概会很不安吧。
    后来,人里不知为何兴起了十字架的热潮,但是没有人把它和宗教联系起来,事实证明人里出产的十字架对吸血鬼一点作用都没有。蕾米甚至叫咲夜做了超大一个立在红魔馆顶部。要是让基督的神职看到了,他们一定会气到吐血。
    随后,我走进了红魔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