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青年。

住在幻想乡人间之里的我是一个喜欢思考生命的意义的人,并且一直都是一个人。

生命没有意义。

于是乎我决定去自杀,而且还是悄悄的。

那天晚上是月圆之夜,我记得很清楚。没有活动,人里的人们睡的很早,我在半夜偷偷地溜了出家,用一根绳子绑住自己,并捆上石头,纵身一跃跳入人里的河中。

离完全失去意识还有几十秒。我看到了死神在前面。

向她走去,她将镰刀对着我,阻断我的去路。

“为什么要阻止我!我连前往彼岸都不被允许吗?”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站着,肃穆庄严。

我害怕了,于是往回走。这时我已发现捆住自己的绳子松开了,我浮在了水面上。

2

壮年。

我有了一个不错的工作和家庭。

我知道外面一定有一个很大的世界,但我没有离开这个村子,因为我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妻子因为疫病死了,留下我和我唯一的女儿。

依然还是可以过下去的。

但有一天我的女儿不知道为何离开了村子,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我不顾老师反对去寻找她,只是发现了一片已经残缺的她母亲缝的布——和一地血迹。

我所有的寄托在这一刻全部幻灭了。

我拿起我那把了结无数妖怪性命的刀,朝向自己刺了进去。

于是再一次看到了死神。

她依然是那样站立着,既不笑,又不怒。

只是阻止着我继续向前走。

我并没有往回走,但是一些强大的力量推着我离那开满彼岸花的园田越来越远。

我回去了。醒来,自己在人里的医馆里,大夫说伤口不在要害。

3

晚年。

又是很多年,我去传授人里孩子武术。

之前那些跟我同学的家伙要么被妖怪杀死了,要么老死了,同时代的只剩我一人——当然还有慧音老师。

妖怪来骚扰人类这么多年,伤亡已经是家常便饭。

唯独我有幸。

这天我又打算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我在居酒屋喝了相当多的酒,然后让自己从高楼上倒下。

因为酒的关系,我看到了寺子屋的同学和慧音老师——还有我的父母,我也看到与自己有关的屈指可数的事情。

……

“这个孩子真的命大啊,那妖怪那么残暴,竟然没被杀掉——还是多亏了他双亲。”

“我们一起去拜托慧音老师给他写一个长生符吧,就在龙神像面前。”

“不幸的孩子,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辈子啊。”

所有人的信仰全部汇集到他们围着的那个孩子。

……

来到熟悉的地方,死神依然不让我走。

我拼命向前,镰刀在我的身体中穿过,不过我坚持着,灵魂的疼痛感在灵体一次又一次的斩断又重组中变得更加强烈。

最终我无法前进了,死神才停下对我的攻击,她第一次对我说话:

“就算它给了你的只有苦痛,你也没有任何资格与它作别。”

“决定它能否离开你的——只有我。”

镰刀挥舞,我回到了现实。

从楼上摔下来,正好掉在树上。

……

我最终久违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