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本居小铃走在人类村落的街道上,见到一群穿着鲜艳的少女跑过。

村里的居民都停下手边的事,看向她们。

而她们回以笑容,挥着手。为首的少女乱扔传单,一路抛洒。

真好啊。小铃想。

这里的人都只穿单色的无聊宽衣。

而她们能穿漂亮的。

有位老妇模样的人,走到小铃身边说:「你想和她们一样吗?」

小铃立刻听出,这是二岩猯藏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为了你。」

猯藏驼着背,侧身靠向小铃,拉起朴素的暗橙色衣裳。她易容到发现不了身份的脸正暗笑,衣裳底下是棕色的外界T恤——虽然简单,但很现代,衣料单薄,还显露出一些曲线。

「你真穿!」小铃惊呼,匆忙挺身帮她遮上。猯藏却趁机抱住,把她往小巷里拉。

「咦!抱我干嘛,这么过分,你还敢做什么,我都不敢想了。」

「我敢带你出去。我们在外面生活吧。我做你的私人向导,让你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玩的。」

「你……真,真的吗,那书店怎么办。」

「你还在意书店吗?」

小铃以极微幅度摇头,平举起手。猯藏牵过手闻了闻,似乎有花香,然后把她抱起,迈步在小巷狂奔、穿梭。

「我太熟悉这里的路了。但是比起路,我更愿意熟悉你。」

「噫,俏皮话。说真的,这次我可回不去了,你要给我好看的衣服,要一起生活,还有,对,对你自己的指引……」

「遵命,亲爱的。」

对小铃公主抱的猯藏一冲出村落,就有一群妖怪式神现身。她们身披灰色罩袍,从哨塔上落下,追击猯藏她们。

而猯藏跑得更快,几乎被她们甩掉。

跑到岔路,另一边出现了鬼人正邪一行。正邪刚拿着传单,带上桑尼、斯塔和露娜跑了大街一圈。同队的山城高岭则潜行在山坡林中,趁村内混乱,偷画村子的地图。

全员汇合,再没几步,就跑到灵梦的大巴车了。

灵梦坐在驾驶位,按了开门键,等她们上车。

灵梦了无生气,连身上都只穿白色浴衣,盖着纯白下着。她已经这样很久了。

而追上的一群式神之中,竟有八云蓝。见到蓝,灵梦拉开车窗探出头。

「居然是你,灵梦。」蓝先说道,挥手示意手下静息。

「来得正好,紫呢?」

「她很在意你,希望你回去。而不是在外面生事,成为异变的制造者,为幻想乡增添混乱。」

「我要听她亲口说。」

「那很遗憾,紫大人管理村落,日夜操劳,一直抽不开身。」

「妈的,这话假得可以。紫以前整天睡大觉的,能忙什么。这些人你敢救吗?」灵梦骂完,懒懒地拧开钥匙,启动大巴。见蓝呆在原地没采取行动,她便一脚油门,带少女们离开此处。


二、

猯藏和小铃在一条河边坦诚相见,一旁石头上,堆满绿棕红黄的漂亮衣裳。

小铃说不出话,也不需要说。

通过动作,和在水中的游走,心意就能全部传达。

猯藏拉起她的手。

向导的工作,就从身体上开始。

少女们为了对彼此的爱,必须和紫对抗。这是紫在修改幻想乡规则后,所产生的限制:女性之间,不能有超过友情的关系。

传单上,写满少女间温情有爱的标语,正在村落中传播。

村民看得起劲,蓝的式神们则尽力搜罗,要销毁不良文本。

那些显然不是正邪写的,不过正邪也对针妙丸有些心意。自己偷偷希望起,二人之间有些超过普通战友的情意。

还好针妙丸在自己身边,在村外。虽然还没向她坦白。

连「我很在意你」都怕说。

【就像好吃的雪糕,就像初夏的祭典,少女们甜甜的百合物语,怎么能受限呢?怎么能隐藏呢?勇敢站出来,去追求吧!】

正邪感觉这些纸上标语就是在说她,令她又羞又无奈。

真羡慕那狸子。

过了很久,小铃才冒出一句话:「猯藏,完了,我会上瘾的。」

「那就上吧?」

「那……以后怎么办?」

「到妖怪之山。我在外面一直给人带路赚钱。之后再到迷途竹林,或者哪儿你想去的。」

「那我想去旧地狱!泡地狱温泉!」

「好的,当然可以。幻想乡的好地方,我们都去看看。」

「嗯!」


三、

黑色摩托停在路边,这里道路弯弯扭扭,离村落不远不近。

掌舵的村纱水蜜松开刹车,放下脚撑,下车,又转身坐回去,和后座的封兽鵺四目相对。

鵺扫了扫头上的落叶,注视水蜜。她身穿黑色的连衣裙,谁都嫌短的裙子露出一截大腿,和黑过膝袜配合出仅属于她的绝对领域。

而水蜜穿着白底绿边的水手服,白裤仅比鵺的长一小截,脚踝上套着泡泡袜。

「鵺,你的翅膀呢?」

鵺从背后亮出几根蓝几根红的触手状翼。她察觉水蜜那乱飘的视线,于是双手撑在短裙前面,靠向水蜜,耳语道:「这角度对吗?」

水蜜看向塔。

塔坐在村落中心,被蓝的手下建成时,就有方方正正的四面。这时的一面墙正对二人,其上一排窗口幽黑,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也许紫和蓝,现在就在其中,盯着她们看。

「让她们记录在案,我们要是被抓就躲不掉了。」鵺放开手,说。

「那正好,去看望白莲和神子。」

「你以为监狱生活很轻松啊。」

「有啥,我还当过水手。」

「确实。不过我也厌烦,钓鱼捕鱼我不想再做了。」

「所以你也想进去?」水蜜问。

「最好别。」

「那你想停手?」水蜜看着在水手服上乱碰的手,问。

「也不是。」鵺说。「先绕塔绕个十圈吧。每一面都要。」

「这么饥渴?」

「毕竟是白莲神子先亲热被抓,才有我们旅行的现在。」

水蜜侧过脸,偷笑几声,才说:「给她们看是吧,你可真会折磨。十圈就十圈。」

当初高塔一建成,蓝就代替紫向幻想乡宣布——从此以后,同性相爱是不可逾越的禁忌。

这条禁令第一次生效的对象,就是白莲和神子。她们成了高塔的头两位囚徒。

匪夷所思。平常没什么交集的二人,宗教上还是对立的,居然违反百合罪?

连她们的随从都震惊不已,除了霍青娥代替二人坦白了——她们,两边宗教代言,确实暗中处在一起,没羞没臊。

塔从此变成人类村落的钉子,钉住一切违背规则的邪恶。


四、

从某一天开始,传单成了纸飞机。

红魔馆的学者帕秋莉,此前大肆宣传一种纸。用它折纸飞机,可以飞得很远,还能划定大致路线。

在测试中,纸飞机虽然落点不准,但起码方向是正确的。

这到底什么用?没等幻想乡的少女思考过来,她们就已经用起来了。

先是帕秋莉,在这种纸上写了一篇作品,标题《带糖红茶》:

蕾咪自己泡的红茶很甜。

但我喜欢喝。

和咲夜泡的比,是咲夜比较专业。

但和专业的比,我更喜欢蕾咪的生疏。

糖太多了。

我这样提醒她,她会说「你管我」。

我自己加糖时,她又受不了。

也许技巧生疏的她更可爱。

而技巧熟练的我,对她而言更加可怕。

她把这作品,从红魔馆空投进了人类村落,反响热烈。

村内众人仿佛从中读出什么怪味,发疯似地抄写传播。

宣传上,这比传单好使。

而这回帕秋莉「表达自己」的行为,也仿佛打开少女们的某个开关。她们纷纷写起自己的犯案过程,唯恐天下有人不知般用纸飞机乱投。

通过纸飞机,帕秋莉如愿大赚一笔。

式神众活跃起来,但这回太难平息。投飞机的人一般很远,只能先抓收集和传播这些作品的村民,强制社区劳作,才让风气稍微好转,让人们回到正规。才在规则的指引下,对爱情和自身婚姻有正确观念。

与此不匹配的,是依旧满天飞,且一旦落地就消失的纸飞机。


五、

八云蓝待在塔的最高层,看向窗外四处飞舞,比野鸟多得多的各色纸做飞机。

特制的窗可以让光进来却出不去,里面发生什么,没人能见到。

以至于八云紫被锁在房间中心,也没人知道。除了蓝。

蓝看向她,仿佛在看美味的烤肉。

而紫气息微弱,腿无法站直,只能动动手指,不能换下那破烂的白紫色道袍,道袍下的紫色下着也暴露了。

「紫大人,今天的幻想乡,依旧如你期望吧?」蓝说罢亲了紫的脸颊,左手搭在紫肩上,右手掏出一叠纸。「我们来看看,今天的幻想乡又发生了什么大逆不道的美好吧?」

紫看向蓝,默不作声。

蓝则念起纸飞机中的作品。


《又在一起了》

这个魔法使,居然不过问就拿桌上的器材去用,世上有这么过分的人吗。

如果里面装有毒气体,她没事人一样拧开,是不是要直接归西啊?

——我不会有事的。

她居然这样说。对待魔法实验器材是这种态度,她为什么有此等自信啊?

——因为我很强ze!

就和呆瓜一样,这个人。

可是她昨天特地给我烤了饼干,还做了巧克力。

虽然没有我自己做的好吃。

但还是在一起了。肯定有她甜言蜜语的原因。就是莫名其妙,被她亲了,然后脑袋一热。

然后后面不能说了。

器材的事,我下次贴标签把危险的给注明吧。但不标注的也不能乱碰!


「这是魔法之森的。」蓝说。「纸飞机能投真远。」


《这有什么好报告的》

就是,和她们俩亲,然后她们互相亲,我在旁边看。

然后脱衣服。

然后一起洗澡。有时之后洗。

接着摸这里摸那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那几处,我们都差不多。

不过莉莉卡还喜欢被摸手,梅露兰喜欢被摸脖子。

摸腰反应都挺大,我也是。

最后摸乱七八糟的地方,舒服完了,就睡觉。

……有意思么?这种把过程写到纸上给别人看的游戏。


「这是谁?居然是三人的,这也太肮脏了。必须取缔。」蓝说。


《酒吧猫女》

旧约酒吧,这是好地方啊!

可以看秘封贴贴,和可以看猫娘服务员。

还是叫猫娘女仆什么的?(女仆不是管家务的吗)

听说有一位,以前是那个机器狐狸八云蓝的机器(还是叫式神),不过她很好相处。怎么说呢,作为猫很温顺,很好聊,什么话题都可以。

这个店铺推荐。这个猫娘推荐。


「啊,是橙!」蓝叫道。「我好担心她,看来她还是堕落了。酒吧啊,在那种乌烟瘴气、牛鬼蛇神的环境下,橙她也不能幸免……」


《第一次写!》

什么?我不知道什么百合,不过和大酱在一起很高兴!

她偶尔会别扭,斯塔酱说这是撒娇,是要好好疼爱的意思吗?

不知怎么的,大酱好像很满意…不懂为什么…理解这个,这似乎超过我的聪明头脑!

没搞懂不过,亲一口也可以!但很难为情!

大酱还是很开心,果然是因为我吧!


「像是某位妖精的手笔。自然的纯真化身,也会堕落其中。」


《我家阎魔》

我不好意思说是谁。

她身材比较小,穿很宽大的工作服。平时去哪都穿这套,也就睡房和浴室不是。

我当然不能和她有什么。不过我是很喜欢的,平时相处虽然严厉,但也很真诚,很认真,就待在她身边,那种安心就很难得。只要不是偷懒被抓。

偶尔在工作间隙,她会累趴下,不小心睡着。那时的睡颜很静,就好像微风下的绿荫。我有时会忍不住摸她的脸颊,顺她的绿发,感受她的鼻息,偷偷高兴一整天。

还好她不知道我的心意……但她有净琉璃之镜?

能对我使用吗?

先写到这吧。


「连最清白公正的阎魔,其手下都有被色魔夺舍的一天。不受控制的情欲,就是这么恐怖。」


《居然有人公开私人生活》

你们真可怕啊,还越来越起劲了。

没有在意的人吗?

要是被熟人问起,那张纸是不是你写的,上面记录的各种细节是真的吗……难道不会羞愧到暴毙?

你们真会玩。我昨天和她的行为,就被她记录了,传到外面去。

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喜欢被捆绑挠痒了。

你好,我是纳兹琳痴女,请多多指教。

顺带一提,暴露我的人是寅丸星,她喜欢被舌头舔到丢。


「啊,还能有这样的事。或者说礼崩乐坏的现在,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了。」


《来自古明地觉》

不久前,带妹妹上地表散散步。

那时的她手指向人类聚落中心,问那高高的是什么。

那是塔。

除了塔,就是监狱功能,和监视器而已。

现在的妹妹在我身上,滴着唾液。面对我们之间的结合可能,她的心里满是激动。我读不到她的心,不过从动作上是一览无遗的。

拿起那根平滑的「双头剑」,那将要作为玩具的「剑」,这时的我想到:

塔不止是塔。

塔是菲勒斯。

菲勒斯是什么?妹妹问。

菲勒斯就是男孩子的那根东西。我解释道。

男孩子用它操。操什么都行。

而这座塔,就是八云蓝建立起来,用来操幻想乡的。

蓝没有那根东西,所以这是替代物;被她造得这么大,这么生猛。好像在这菲勒斯底下,我们就要被操得服服帖帖。

所以才要设立一堆规矩,要让式神扮演警察去实行。这样才有操幻想乡的质感和真实感。

但我和我妹就要触犯乱伦禁忌,同时作为女孩子,这是女同行为。她很乐意,因为很舒服,而且她喜欢我。地点就在地灵殿。

我不止要说、做这些,我还要专门通知你,八云蓝。

你的规矩就跟那九条尾巴一样,多,而且软弱不举。

你还限制服装的显眼度,是哥特萝莉装入不了你法眼吗?

躲在八云紫后面,什么用都没有。

你给自己偷穿好看的,却向外表达你多么希望大家安分守己,少穿花哨的。你甚至不能提倡一丝不挂地出门,这样不是最贴合你的心意么。

你希望别人裸奔,然后干涉她们;也希望自己裸奔,而只有自己能干涉自己。

乐了。就说这么多。

蓝念完此篇,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她扔下纸堆,径直走出房门,留下紫一人看着窗外风景,一语不发。


六、

塔不是一天建成的。

它占地很大,包括外围的哨所和兵营,当初要迁移几十户人家,村落便被重新规划,索性移挪了全村大半房子。

和以前比,现在房屋更密,也更规整。少了许多空地,多了许多暗道。

这些暗道摸清楚了,就能给潜入工作降低难度。不过暗道会变,有些道路会堵死,有些会开通。

而河城荷取,拿着高岭画的地图,成功摸到了新闻社。

她身穿黑色大衣,混进中午的人潮,在新闻社正门处开门进入。

新闻社是射命丸文和稗田阿求在运作。阿求先不说,为什么文这个妖怪天狗,会乐意留在式神掌管的村落?

是因为阿求吗。荷取对此没什么兴趣,在昏暗社内大厅中,看向穿着朴素的文,她从背包淘出一大叠纸,递上去。

作为回报,荷取收到另一张纸,上面画着塔的构造蓝图。

塔有十层,每层都很高,所以内部还能再分。从房间构造上看,好几层应该是监狱,其他几层肯定有不同用途。尤其最高层,广阔而不注明任何设备,肯定是紫的总部位置。她就在那进行监视,用隙间透视全部人的生活。

这让荷取一阵恶寒。

图纸上,塔的中心有一根通道,贯通整座塔的每层。就是它,荷取想要摸清它的原理。

这肯定是某种机械。研究机械,总不至于被判百合罪吧?

「谢谢你,文。保重。」

「你才保重,反正我要被抓了。」

「诶,为什么,因为阿求吗。」

「因为我的地下刊物。哼,总会有这一天的。只是现在离塔覆灭可能还挺久,这点比较遗憾。而且阿求她,是异性恋,目前没有对象。」

「原来如此,失敬。」荷取朝她鞠躬,然后顺着地图,偷摸回去。

没过几天,新闻社挤满了各位式神。文穿着清凉性感的白色天狗服,被拽出大门。

仿佛抓住最后的表现机会,文拉动衣领和衣摆,在大腿和胸口上,吸引住看热闹的人的全部眼球。

先是一位少女「呀」的一声,随之而来的是众人的喝彩。他们围上来,又被式神拉起人链阻拦。

文解开红色腰束,从背后掏出一本最后写成、没来得及印刷的百合刊,径直扔过众人头顶,投向那位少女。

她被重重一砸,成功接下那书,看向四周,惊慌失措。

文没有系回腰束,松垮的天狗服仿佛随时要走光,连式神都多看几眼,更不用说激愤的人群。

少女看向朝她而来的式神,立刻明白了,转头就跑,往深巷而去。

「这样就行。」文喃喃道。「请问你们,我过了这么久才被抓,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一位式神回答:「你要被判入狱,主要原因并不是你整合印刷那些不良刊物,而是你在其中进行了杜撰。你捏造某人的不良经历,说明你是传播链上的第一位,你是不良文本的制造者。抓捕制造者的优先级更高。」

「哼,原来如此。」


七、

和文一同入狱的,还有觉。

看向二人同穿的灰色囚服,文摆了摆手,打了随意的招呼。

听说对觉的抓捕行动,紫派出了蓝和全体式神的一半。场面浩大,把觉如同帝王出征那般,抬进塔中。

什么能耐啊,这位觉妖怪。文想道。她妹妹,恋,倒是很难抓,可能同样人手都不够。

「和你说个秘密,」觉突然开口,脸上挂有微笑,「蓝想通过这座塔限制社会情色;但这座塔本身,就是最情色的。」

「又是你的心理学理论吗,不太懂,我只是个写新闻的。」

「不用分析,它就是显而易见的情色载体。」

「公共澡堂?」

「不止。每一处都是。从狱长室,到每个牢房,都是。」

文盯着她看,开始怀疑起这个人本身。这就是觉妖怪吗,就算是对的,这想法也怪。紫的行为,怎么说也是为了幻想乡人类的延续,为此才限制那些过于怪异的思潮。塔本身很怪异吗?因为装了太多百合人?

「慢慢想吧。我可是能给自己打11分的人。满分10分。」觉说完,被喝骂她闭嘴的式神拽进岔道,领进她的牢房。

这层的上一层,关着许多人,但有一位是「知名罪犯」,堀川雷鼓。

她因为和太多附丧神有一腿,成为公开的秘密;又混迹百合派对,视规矩于无物,很快就进来了。

在这里她不忏悔,反而变本加厉。每一个女性她都要勾搭,花言巧语,和其他女村民联络感情。乃至在澡堂动手,闹得她被独自分配澡堂时间。

每个式神巡逻经过,她只要没睡,都要对其搔首弄姿。看起来没什么的白色夹克和白色牛仔裤,被她敞开着,暴露带有腹肌的腹部和红色下着,从不扣上纽扣、拉上拉链。

连带她清爽的红色短发,和自信的微笑,很难不让人心动。

「陪我跳一支舞,安妮。」她会说很多话,这是其中一句。「我见过海上的月光,但那远比不上你在我眼中的光芒。」

不止百合罪犯,还有式神成功被她带歪了,就通过牢房铁条,让她上下其手、继续说骚气的话。那些式神趁巡逻之便与她接触,暗中持续这种不良关系,还为她走私衣装。直到被发现、被举报,才获得应有的惩罚——同样入狱。

以雷鼓对社会能造成的影响来说,能称之为:

极其恐怖。

再上一层,神子和白莲被关在此。

她们难得关在相邻牢房。于是趁巡逻强度弱的时候,会向床边的洞接近,抓住彼此的手,聊一些有的没的。

这洞是白莲砸出来的,只能让手通过。毕竟若被式神发现,她们可能要换牢房,从此隔开。

「你依旧不想逃狱吗,白莲。」神子摸着手说。「以你的力气,轻而易举吧。哪个式神能挡你。」

「你不也是?」白莲回应。「我可不信区区圣德太子,修炼千年,会没有办法。」

「我要陪你。我徒弟们过得还好,通过仙界还能联系。」

「行吧。其实我觉得,我辜负了那些善男信女。我因不良行为入狱,这是应该的,就和一轮因为喝酒被我处罚一样。」白莲说。

「但是你还牵着我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想打你一巴掌。」

「我知道的,人没那么容易战胜欲望。虽然这话由我说很蠢,但你也学过,所以我可以坦白。我同样没有在你这里经受住考验。我还很庆幸我们都没战胜。」

「呵,要强如你,也能说这种话?我可不会高兴。」

「高不高兴,嘴上说可没用。」

「我更想打你了。」

「先欠下,等出狱了随便你打。虽然到时候,你可能更想做点别的。」

「别乱说。」

「先给点盼头嘛。我好想。」

「也要等塔倒了才行。」

「就快了,我看到特别多欲望。」

「哦?」

「塔的顶端也是百合罪的实施现场。她们很懂嘛。向下推广佛教,自己玩道教那套。」

「道教就是女人之间相爱?」

「什么跟什么,那我们之间算佛教还是道教。总之,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塔不够强,那秩序就跟泡沫一般脆弱。总有人想到反抗,将推翻它视作可行的希望,多么容易,多了就兜不住。」

「那我等着吧。」

「白莲,你不是要靠塔赎罪吗?」

「都牵着你手了,怎么赎。」

「哈哈,知行合一,我可喜欢你了。」

「随你怎么说,大政治家。」


八、

犬走椛推开木门,走进旧约酒吧。

这里昏暗神秘,烟雾缭绕。一群奇装异服人士在此有说有笑,大声喧哗。

很多对同性爱慕的女性聚此,包括店长是一对外来的情侣,名叫莲子和梅莉,自称「秘封组」。看她们恩爱也是光顾酒吧的一大乐趣。

显然,这种地方不会靠近人类村落。酒、烟、女同,如此大逆不道,甚至式神都不愿意来取缔。

而她们真想取缔,也很难。酒吧和幽灵似的,只有在开张时才现身。地点不固定,时间也仅是周末中的某6小时。

工作人员会提前从为此跑腿的鸦天狗,姬海棠果那里获悉,然后前往酒吧上岗。

除了秘封组店长,工作人员也就二人:火焰猫燐和橙。都是猫娘,工作期间穿女仆装,也是酒吧一大特色。

橙原来在蓝那里,帮助过她建立塔,能够差使一些式神,还获姓八云。但紫开始限制思潮时,她深感自己的理念之不合,主动取消契约,离开了蓝,回到迷途之家。

她此时身穿黑白相间的女仆服,在酒桌间穿梭。

我才不要在紫大人的那种图景下生活。

蓝大人说这是叛逆,才不是。为什么我们要阻止女孩之间相爱啊,这不好吗?她们因此幸福,我们居然要夺走。

橙见人就问:「这身打扮好看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会笑,拉起对方的手走到前台。她经常和顾客聊天,在不忙时坐在她们身边。

像堇子、天子这样的人,会偷摸橙的屁股,和她说些不堪的话:「你穿女仆装好色,屁股好挺。」「这真适合你。」「裙子真短,真性感。」「你愿意去我房间服侍我吗?」

「才不会!咬你啊。」

燐的话,就不能摸,不能开过分玩笑。因为她真的会打咬顾客。

对此,橙有点苦恼,会假装生气地回应。但又不会过于追究,有时一笑了之、反过来用骚话逗顾客。

就好像,大家都忘了她曾是蓝的手下,曾给紫的统治贡献一份力。现在她是猫娘女仆,这样就好。

橙看到椛,同样带到前台。不过椛没有点酒,只对梅莉说:「这里什么人都有,对吗?那我想在这召集人,一起去推翻紫。」

「我猜猜,」梅莉擦拭酒杯,说,「为了文?」

椛没有回答,拿出秦心和早苗的照片,说她们也会去。

梅莉叫来莲子,交头接耳一番,朝椛点点头,说:「我们会向信任的人推销这份差事的。」


九、

秦心拿着关刀,站在人类村落的一入口前。

她穿浅蓝色的格子衬衫,带有不同形状纽扣。她粉色长裙靠支架膨起,长至脚踝,其上却有月牙形镂空,可以偷见到她的大腿和小腿。

这种服装,必定引来哨所和巡逻队的注意。就算不认识秦心,也需要把她抓住。

不过她们不敢上前。

因为秦心身后,是这样一群人:灵梦、早苗、椛、妹红。

此时灵梦换上了许久不见的战衣:红白相间,有大袖套,头上有蝴蝶结,裙子长至膝盖,腰间露了一些肌肤白。最重要的,是袖套与上衣间,那空着的腋下。相当下流。

露腋巫女,回来了。

不止灵梦,其余数人的衣装同样千奇百怪。

早苗同样露腋,但她的腋没有灵梦的出名。她的看点在于那傲人的身材,在于胸口前面完全包裹、却能完美体现出的曲线。

椛穿的,乍看是严实款的天狗服,只是比较复杂。但她在侧腰上开了口子,一路开到大腿。在她走路、摆出战斗架势时,里面春光乍泄,最吸引人的是大腿根的风景,足以夺人心魄。

妹红没有露出什么,白长袖衣、红长裤。不过衣装上贴满了红白符纸,绣上一排排蝴蝶结,连及腰长发上都满是蝴蝶结,可爱又帅气。

「你们这帮倾奇者,供人窥视的肉体表演家,社会风气的坏虫……」一位式神骂完,率众冲上去拼杀。

假如其他人之间还能打得有来有回,那面对灵梦,基本只有一边倒。

这五人留下再起不能的式神,走过村中大道。

周围尽是人在朝她们欢呼。

「露腋!露腋!」

「奇迹!奇迹!」

「妹红真爷们!」

「在文笔下,那温良的小狗!」

「祭典的孩子,来救圣大人和丰聪耳大人了吗?」

五人走到塔的大门前。

「说谁小狗呢!」椛说罢砍了门一刀,没用。

妹红让众人退后,召出不死鸟,「碰」地砸破大门周边石块,生生把门推倒。

进入大厅,走到中间,是一个极小的房间,房间上连着透明管道。早苗进去了,然后招呼众人进来。

「我看看。」早苗看向布告板说。

十楼,从上到下是:

主控制室

货仓

牢房4F

牢房3F

牢房2F

牢房1F

厨房

货仓

文书室、员工宿舍

大厅

「我们要去十楼吧,紫应该就在那里。」妹红说。

「怎么去?」灵梦问。

早苗按了一个按键,房间便自动关上,抖动着往上升,把其余四人吓一跳。

「难怪河童要找我。」早苗笑着说。


十、

蓝听到电梯抵达声,一惊。

「喀喇」一声,门一开,椛和秦心冲出,以闪电的架势,双双把刀架在蓝脖子上。

灵梦跑向房间一方向远端,那里绑着个人,正是八云紫。

「果然是这样。蓝,解释一下?」灵梦走回来,御币里蓄满能量。

「没什么好解释的。」蓝干站着不敢动地说。「紫把权限交给我,就是希望我随心所欲。我一直按照她的愿望运作,至今没有超出界限。」

「没有超出界限?」

「我是式神,不会没有分寸。紫当时的愿望就是:一、确保所有人不受伤害,二、确保游戏的合法性,三、确保幻想乡的延续,四、让自己更像人以进行人性化的管理。」

「你就基于这四点,去建造塔,管理别人的恋爱行为?和穿衣自由?」

蓝深吸一口气:「不这样做,幻想乡会有更大几率毁灭。穿衣个性化,还有同性婚姻——你们这些奇怪思想,一旦普及,变成所有人的基本观念,他们就会更倾向于自主,倾向表达自我,倾向选择不能生育的伴侣。

「不管拿一条,都是灾难性的。自主而追求自我需求,等于不在乎社会需求,假如这两者冲突,那自主的人就更会抛弃社会对他的需求,追随自己『真正想要』的。社会会损失这份贡献。这种情形一旦增多,社会就会失去维持自身的能力。

「而同性婚姻,便是其中最危险的。人类更喜欢专一的爱情,幻想乡倾向也如此。但如果你们选择同性,不再考虑与其他人配偶,这便使你们放弃生育。形成社会风气,可领养孩童也会变少。靠幻想入,则完全不够。缺少生育带来的新生儿,社会缺乏劳动力,便无以为继。」

「用这么死板的逻辑,」妹红说,「也叫『更像人』吗?」

「当然。我作为式神,最自豪的不是计算和遵守算法,而是『像你们』,我自认做得很标准。

「我知道你们的个性,所以做了大量回旋,力求把矫饰百合思维慢慢处理干净。到后来,我则发现到,我的这种想法源头,就是因我太喜欢矫饰百合。我太喜欢了,所以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嫉妒,还是制造禁忌又打破的兴奋,我才有限制你们的想法。

「面对这时候的紫,我按捺不住。

「这种想法,在塔生效期间,也着实让我浑身激动。」蓝说完,笑着解开衣裳,去除下着,在众人面前直率袒露。

「现在,把塔熄灭吧。它如此浑浊,不能再承载希望。」蓝说完摆动九尾走出,一路到街上坦率见人,使塔外爆出阵阵欢呼。

灵梦见了紫,轻托着她脸颊,眼中带泪:「你经历了什么,你是她的主人吧,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不,灵梦,」紫弱弱地说,「你不觉得,现在的我,外表很美吗?」

灵梦摇摇头,亲了上去。



(全文9999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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