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K鼠王

姬海棠果哭了,哭的很伤心。

起因是射命丸文、姬海棠果和犬走椛参加天狗的竞赛,在决赛中姬海棠经验不足而犯下多次失误,导致劣势逐渐扩大,最终输掉比赛。

射命丸文眉头紧锁,紧盯着电脑屏幕,两只鸟爪紧抓又放松。姬海棠的对话框在幻想乡

讨论群一条条弹出来。


扇贝双马尾:我不想赢吗!我尝试新法子也是想赢啊!

扇贝双马尾:我要不是和你们参赛,谁想碰这些啊!我去自己维护电子报不好吗!

扇贝双马尾:技不如人我认了,我纯纯新闻废物。

扇贝双马尾:采访不行,撰稿不行,后勤也被喷。

扇贝双马尾:我干啥都被嫌弃,都不想和我组队。


射命丸文没有说话,也没有打字,只是静静地承受。

鸦天狗的心里产生了一丝愧疚,她一开始的确喷了姬海棠果,因为自己太想赢了,她的自尊心不允许队友犯下失误而导致满盘皆输,所以在气头上,或许,可能,大概?自己喷她确实有点狠,但自己没想到果会哭得更狠,甚至还要在社区发出来。愧疚感和恼羞感对撞,让射命丸文说不出一句话。

“现在谁都知道是我的问题了,是我喷了姬海棠才导致她哭,我里外不是人了……”

射命丸文这样想着,但还是继续看姬海棠不断冒出的发言:


扇贝双马尾:采访采访被你喷,撰稿撰稿被你喷,做个后勤也稀碎!

扇贝双马尾:要不是和你们一起参赛,谁愿意遭这个罪啊!

白毛修狗:也没有说果果不行啦……文文只是胜负心太强了点而已。

白毛修狗:果果也很努力了呢,摸摸。

白毛修狗:主要是主要是……我的措辞也有问题啦,我也有点急眼……

白毛修狗:大家都想赢,没人说不想赢啊!


射命丸文用力咬着笔帽,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犬走椛出来帮腔,像是为射命丸文开脱,又在不住安慰姬海棠。几个不明所以的人也纷纷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但她仍然没有说话,笔帽上布满牙印,活像狗咬胶玩具。

她心想:是我的错?比赛输了是我的问题吗?那我辛苦筹备的一切怎么办?我是不是也该一起哭?好了,这下大家都知道是我把果骂哭的,因为我输了比赛就责骂队友,因为我输不起,他们一定会这样想。


扇贝双马尾:我手机屏幕都哭花了,双马尾上面都是泪水。

扇贝双马尾:我现在字都打不下去了!

扇贝双马尾:呜哇哇哇哇哇,我现在一个人在家,也不敢哭出声!

扇贝双马尾:我只能窝在被窝里偷偷哭。

白毛修狗:揉揉头,别哭啦呜呜

白毛修狗:别这样呀,果果不是最喜欢笑嘛

白毛修狗: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提这档子事的

扇贝双马尾:我怎么什么事都做不好啊……

扇贝双马尾:天天被不同的人骂,干什么啊

耕田农妇:我这天天种菜的还被喷呢。

白毛修狗:我采访也做的不好捏,我要去做采访肯定比你烂

白毛修狗:你至少还愿意跟别人一起参赛

白毛修狗:虽然我也喷你,但我知道果果你还有那么多特长,不哭不哭了好不好?

黑色三倍速:做的不好就多练练,多少配合一下,哪怕是帮忙扛下摄影机……

白毛修狗:@扇贝双马尾 揉揉揉揉

白毛修狗:呜呜,不哭了好不好,以后不想和我们参赛可以不用勉强自己的QAQ

扇贝双马尾:练了,我真练了,我还让河童陪我一起练的

白毛修狗:摸摸头,别委屈了好不好?咱不嫌弃你啦

扇贝双马尾:我想赢啊呜呜呜,我练了那么多……

扇贝双马尾:我比人低一头吗我不想赢?我菜我认命,我活该被朋友骂

扇贝双马尾:我被其他天狗都没这么骂过,你们还都是我的好朋友啊!



射命丸文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内心有股说不出来的情感。她也委屈,她也难受,她被自称朋友的人在公开社区哭闹,她觉得自己现在很没面子。

射命丸文放下被咬得不成形的笔帽,开始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她的鸦脑袋嗡嗡作响。

“得了,大家什么都知道了,是我干的,是我把姬海棠骂哭还不去安慰她,是她的好朋友骂的这么狠,没错,我的风评会一落千丈,因为我是骂朋友的混蛋。”

射命丸文用力咬下食指,一缕鲜血顺着指关节滑下,随着手指的敲动沾在键盘上。


黑色三倍速:OK FINE

黑色三倍速:我承认我的确过分了

黑色三倍速:我自裁去了

黑色三倍速:我得去做点什么

白毛修狗:文文也别自裁了

白毛修狗:我也在旁边拱火,我也有错


射命丸文关了电脑。她捂住脸,不想再看一眼接下来的讨论。她把头用力蒙在枕头里,一直憋气到大脑缺氧,然后猛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剥夺房间里的氧气。她说自己要自裁,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自裁,她可能觉得这样能够弥补什么。

于是射命丸文拉开房门,眼前是一片黑夜的寂静。她确认这次带了钥匙,然后双足蹬地,深黑的羽翼伴随深黑的夜,呼扇在深黑的思绪中。

狂风拍打在她的眼角,她没有哭;树枝划破了她的外衣,她没有哭;峭壁碎石刮蹭她的翅膀,她没有哭。

她明明也可以像姬海棠果一样放声大哭,发泄心中的委屈愧疚痛苦不爽难过羞愤。但她没有,因为她是射命丸文,是幻想乡的头号记者,她的自尊自傲自大,她的价值观,她从小到大经受的磨难告诉她,这点小事不值得她哭出来。

射命丸文疲惫地回到家里,随手脱下破损的衣服扔进垃圾桶,身体先于本能地走进浴室,感受温水泼洒自己的满面愁容,浸透受伤的羽翼,她本可以趁脸上都是水的时候偷偷哭出来,但她没有。

因为她是射命丸文,这是她的原罪。


射命丸文最近有些精神敏感,她走到人里街头取材,明明自己像以前一样伪装身份,但看到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嘀咕些什么时,总觉得那是在说自己。甚至产生了些许幻听。

“欸欸,你看那个少女,是不是天狗射命丸文啊?”

“噫!好像是!听说她之前把好朋友骂哭了欸!”

“真的假的?就因为比赛输了?不会吧不会吧?”

“真事!自己还挺委屈,但有人比她更委屈啊!”

射命丸文猛地扭头看去,却发现只是三四个小孩子聚在一起,讨论怎么报复吓唬他们的伞妖怪。

“嘿!哥们,你看,射命丸文欸!”

“啊?之前听说她高风亮节,谁知道是个骂朋友的信球货!”

射命丸文惊慌地又转过身子,两个路人擦肩而过,有说有笑地谈论新开不久的“鲵吞亭”。

“我这是怎么了?”

射命丸文自言自语。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已经不是第一天出现这种情况了,自那件事过后,射命丸文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起初只是心神不宁,没法好好撰稿,原以为是到了瓶颈期便没在意。但一日日过去,精神非但没好转,反而变得更加糟糕,包括但不限于把牙刷看成钢笔,用键盘打字却发现在手机上显示不出来。

她尝试过靠痛觉提振精神,殴打脸部,拳打腹部,猛击下巴……但除了让她头昏眼花外一无是用,不,其实也有点用,至少依靠肾上腺素的分泌能让她暂时忘掉那件事。

今天的射命丸文又没能取材成功,其实她听到了足以加工成大新闻的情报,但射命丸文没有在意,甚至没有记录在本子上,因为她的小记录本早就被唐突的狂躁撕成碎片。

射命丸文拖着身心俱疲的躯壳走在路上,她走过人里的大卖场,没有理会向她打招呼的妹红;她路过人里的书屋,正眼不看对她挥手的小铃;她穿过人里的阴森小巷,随手打翻想非礼自己的流氓;她跨过石桥,迈过田垄,踏出人里村落。

但射命丸文没有卸下装束,露出翅膀。她继续向前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走路回家。

她看到一群兔子排队跃进竹林,射命丸文想到是不是该去看看医生,但这个想法在脑海仅停留了一秒就被打散。她可是射命丸文,幻想乡最棒的记者,去看医生不就等于承认自己精神有问题吗?怎么可能!她好得很!自己没有罪!

这样想着,射命丸文走回了自己的家。

她脱下十天没换的衣服,扔在堆满外卖盒的床边。

她打开电脑,胡乱地推开桌上的狼藉,想去讨论群找找灵感。

她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但话题莫名其妙转移到“哭”这个行为上。


黑色三倍速:我依然是古旧思想:别哭给别人看,要哭自己哭,别到大街上哭

扇贝双马尾:我到没哭给别人看,我在哪哭都是给自己哭,我管别人怎么看的

扇贝双马尾:我自己不舒服,就得哭来发泄,别人怎么看那我管不了

黑色三倍速:那你别说出来

扇贝双马尾:不说出来会被误解

黑色三倍速:说出来了就跟在大街上哭一样

扇贝双马尾:那我不理解了


射命丸文有点头晕目眩,她不知道是自己表述有问题还是自己没看懂姬海棠的发言,但本能驱使着她继续说下去。

即使她现在咬紧下唇,以至于渗出鲜血。

她快速敲击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回荡在乱糟糟的房间中。

早已蒙尘的照相机静静地坐在桌角,被迫观赏不可理喻的画面。

她的脑子在发热,像一台即将过载的蒸汽机。


黑色三倍速:就像是:你哭,然后在群里说自己哭了,别人就会问,就会猜测,就算你说没什么就是自己想哭,其他人也会犯嘀咕“是不是谁把你怎么了”

黑色三倍速:然后你哭完,自己完事了,诱发你哭的人能怎么办

黑色三倍速:“啊,他哭了,我惹的,那我该怎么办,他都告诉大家他哭了,我也跟着哭?还是我向他道歉认错?”

黑色三倍速:然后事情结束,本人觉得没事了,其他人还会记得“啊,他上次哭了,蛮伤心的,以后还是少怎么这么样”

拜金黄钻头:在意别人干嘛

拜金黄钻头:别人咋想

拜金黄钻头:关我屁事

扇贝双马尾:那我没办法了

拜金黄钻头:为啥比在乎他人感受大于自己感受

拜金黄钻头:不理解

拜金黄钻头:连自己都不重视

拜金黄钻头:根本做不到理解别人


射命丸文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被点燃了,久违的怒火中烧感袭遍全身,没错!她要说出来,她要把憋在心里的都说出来!

照相机灰蒙蒙的镜头反射出面容扭曲的射命丸文——扯着嘴角敲打键盘。


黑色三倍速:很好,我需要再详细说一下

黑色三倍速:首先,哭出来没问题,OK?懂?

黑色三倍速:我上面也同意那个说法,哭出来没问题,懂?

黑色三倍速:然后,我强调的是,哭出来之后还要说出来“我哭了”

黑色三倍速:这代表什么,代表让别人默认自己是弱势群体

黑色三倍速:不管是什么理由原因,只要一哭,现在的普遍想法就是把你划为弱势群体

拜金黄钻头:我也没否定你啊

拜金黄钻头:你急啥

拜金黄钻头:弱势就弱势呗,强势能当饭吃吗?

拜金黄钻头:你运气好,出身好,周围有一群好人,能自信消化感情

拜金黄钻头:你投胎真的很不错,但是别人不一定有

拜金黄钻头:别人可能连满足自己感情需求都做不到


射命丸文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人说的话像针刺一样四面八方地穿透自己的心脏,她不能理解,难道出身好也是罪?难道身边有朋友也是罪?难道能自己消化情绪也是罪?

难道自己的诞生便是罪过?

射命丸文摇摇头,她还想尝试把话说清楚。

于是她扭动脖子,尽可能放平心态去打字。


黑色三倍速:我觉得我和你说的都不是一个事

黑色三倍速:我的观点一直是“可以自己哭,发泄情绪,但别发出来让别人知道你哭”

拜金黄钻头:好,既然你没听懂,我说的直球点

拜金黄钻头:别因为

拜金黄钻头:你背景好点

拜金黄钻头:你有那能力管理情绪

拜金黄钻头:就用自己的标准

拜金黄钻头:要求别人

拜金黄钻头:你可能是情感控制全世界上位10%了,别人没那精力做到你这样

黑色三倍速:所以你觉得哭完了还要在群里说一声,要一下众人的安慰是合理的对吗

拜金黄钻头:你老扯这个有啥意义

黑色三倍速:因为我自始至终都在说这个

拜金黄钻头:但我看来,你拿这个约束自己可以,约束别人未免有点太傲慢了


傲慢?是在说我吗?我对人傲慢……确实有点?但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我不是在强求别人啊?为什么都要把矛头对准我?为什么啊?我活该受气吗?可恶……凭什么啊?

射命丸文咬紧牙关,嘭地猛锤桌子,一丛灰尘自相机上抖落,就连鼠标都被震得弹起来。

她感到委屈,但她没有哭,还有一根线紧绷着她的理智与自尊。

于是射命丸文继续敲打键盘。


黑色三倍速:那好,我现在也哭,我也委屈,我哭的妆都花了,手机屏幕也模糊了

黑色三倍速:然后我在公开这么说,大家都知道是因为你和我刚刚的谈话导致的

黑色三倍速:局外人怎么想,你怎么想

拜金黄钻头:我单纯觉得,你过于理想化了,以为周围人都跟你一样

黑色三倍速:我不是在理想化,我是在用理想化的语言来发泄

拜金黄钻头:啊,懂了,你没哭,所以别人都不许哭

拜金黄钻头:哦不对

拜金黄钻头:你直接禁止这样做是否有点,好为人师?

黑色三倍速:问题就在于,她哭了,大家也都看到了,我里外不是人了

黑色三倍速:那我也委屈,我怎么办?

扇贝双马尾:有没有一种可能,哭完可能也没觉得你里外不是人呢

扇贝双马尾:只有你自己觉得你里外不是人了

扇贝双马尾:谁也没说你,谁也没谴责你

扇贝双马尾: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说“啊,他哭了,你肯定做错了”,对吧?

黑色三倍速:是,对,你们都没说,只是去安慰你了

黑色三倍速:然后呢,我在一边看着,看着一群人去安慰你,因为我骂你什么都做不好

拜金黄钻头:你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有可能你自己潜意识里觉得自己错了

兔儿跳:不要自作多情 当时所有人都顺着让事情赶快结束走了 而不是在想谁是谁不好


嘎嘣。

射命丸文觉得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似乎是什么决定性的东西。

又像是打开某种开关一样。

简要来说,她自毁了。

压力,精神压力,她的自尊自大招致祸患。

当自己觉得是愧疚和羞愤,结果在他人眼里是自作多情。

给了射命丸文迎头的重锤。

没错,是我自作多情啊!是我太狂妄了啊!我什么都不是!我不过是可怜的自傲罢了!

射命丸文笑了,笑得很凄惨,她奋力扯开嘴角,几近崩裂。

相机的镜头无声凝视着一切,它看到电脑屏幕上飞速弹出一句句对话框。来自于对面的鸦天狗——疯狂地按下、敲击、敲打、拍打键盘。


黑色三倍速:OK,fine

黑色三倍速:我自作多情我自讨没趣

黑色三倍速:我混蛋我煞笔是我自我意识过剩

黑色三倍速:是我太狂妄是我理想化

黑色三倍速:是我活得太自在是我过得太幸福

黑色三倍速:是我一切都是我没了我是不是能更好一些

拜金黄钻头:我没说这样你有问题

黑色三倍速:如果我不存在是不是会少一些争端

黑色三倍速:都是我的问题

黑色三倍速:让我毁灭让我毁灭我不配存在了

黑色三倍速:没错

黑色三倍速: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

黑色三倍速:是我我的过失我的错误

黑色三倍速:对的就是这样一定如此

拜金黄钻头:所以你想说比赛这事,你感情伤的也重是吧,是还是不是?

黑色三倍速: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是我太苛刻是我太自大是我太没包容心是我太自我主义是我太个人主义

黑色三倍速:所以错的是我错的是我错的是我错的是我错的是我错的是我错的是我错的是我错的是我错的是我错的是我错的是我

兔儿跳:当晚我看了记录,文文应该也在忍着吧,但我觉得除了你以外,椛椛也有在忍

黑色三倍速:我是烂人我是混蛋我是脑残我是一文不值的废物我是垃圾我是下水道我是蛆虫我为什么会投胎到这我为什么敢享受现在的幸福我凭什么活得自在我有资格吗我没资格我没资格我没资格我没资格我没资格我没资格

黑色三倍速:痛苦

黑色三倍速:我需要痛苦

黑色三倍速:我需要让自己感受到痛苦

黑色三倍速:没错痛感,剧痛感

黑色三倍速:没错!就是这个


射命丸文兴奋地一拳砸向电脑屏幕,碎片飞溅划开了她柔嫩的拳面,鲜血浸染蜘蛛网状的花纹,但她没有停下。

照相机仍然安稳地伫立在桌角,镜头反射白月光,倒映出射命丸文的身影。

咚!咚!咚!

双手撑着桌面,脑袋深深后仰,随后如抡锄头般砸向铁板。

一下,两下,三下。

血浆沾在头发上,头发随粗暴的抬头低头四散,落在相机的快门键上。

射命丸文放肆大笑,她没有哭,她露出白牙,灿烂地露出笑容。

嘭!咣!咚!砰砰!

紧握的拳头用力挥打,目标是自己憔悴发黄的脸蛋。

一下怎么能够?自然还有第二下,第三下。

光打脸怎么能够?所以她左右开弓,猛击微微开合的下巴,渗出鲜血的额头,狂躁跳动的心口。

鼻血、混合着牙龈的血液以及眼角崩裂的液体,飞溅在写了一半的稿子上,迸射到冒出黑烟的电脑前,浸没入丢失盖子的墨水瓶里。

相机被一把抓过去,随后猛地砸在脑袋上;键盘线被扯断,键帽伴随一下又一下的拍击而四散;钢笔扎进手臂中,橡皮被嚼碎后吞咽进肚里。

射命丸文觉得自己被救赎了,她的罪孽,她犯下的错,她做过的恶,统统在这场狂欢,这场苦痛中被解放!

但她觉得还不够,于是她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张望四周,随后眼睛像弯月一样眯了起来。

她找到了一把快要生锈厨刀——自己已经半个多月没有亲自做饭了。

射命丸文双手反握住刀把,对准自己颤抖的喉咙高高举起。

她将迎来真正的救赎,她将洗清自己的原罪!


“尸检报告出来了。”

“怎么样?”

“是自杀。”

“自杀?!那些外伤,头骨碎裂,肋骨断裂啥的,都是她自己打的?”

“嗯,均为自残,致命伤是插在脖子上的刀。”

“她不疼吗……我的妈诶……”

“不清楚,不过报告上说,她的眼角除了血液和眼白外,没有检测到无机盐一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