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诗津莉

    我的名字叫做森近霖之助,是幻想乡中的一位普通住民,种族是半人半妖,在离人里不远处,魔法森林里经营着一家小店。

    店内的商品多为外界之物,也有一部分是私人收藏,属于非卖品。因此店内大都是些各位平常用不到的东西。

    如果您有看中的物品的话我会去进货,进货的方式与时间不受限制,因为全是靠运气,所以还请耐心等待。

    这就是关于敝店「香霖堂」的一些基本信息。

    但是现在我并不是来与各位讲述我是如何经营这家店的。

    应该说,我是来向各位讲述,在这之前的一些故事,多多少少,与香霖堂有关的故事。


    ……


    那是一个家庭。

    一个矛盾激烈的家庭。

    那时的我只是一个受雇于这个家庭,在其中打杂赚取零碎的佣人。

    这个家庭店铺的店名,叫做「雾雨道具店」。

    店如其名,是贩卖各种道具的小店。

    老板是雾雨家的家长。

    一个普通的男人,就是他开创了雾雨道具店,卖力经营着。

    虽然那时的雾雨先生才四十来岁,按照人类的说法,应当正值壮年,但是他的头发却早已花白了一大半。

    一般人可能会觉得,是这位先生很关心自己的店铺,每天都亲自经营着才会那样的吧?

    我为雾雨先生做了几年的下手,多少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雾雨先生的确是完完全全关心着自己的店铺的。这一点,我可以打包票。他每天起的比我这个下手还早,夜间给店铺打扫干净,整理好店铺内的商品,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了。

    但是还有一点。

    雾雨先生有一个「女儿」。

    子嗣,在人类的世界中,多少含有“继承人”的意味。

    而雾雨先生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必然是无法永远经营着道具店的。

    当一个人想让自己生命中的某一事物延续下去时,只能在生命尽头来临之前,以继承的方式将其延续下去。

    雾雨先生对于自己店铺的爱,迫使他很早就开始寻找继承人。

    最合适且最合理的,便是自己的女儿。

    然而自己的女儿,对于接盘父亲的店面,充满了抵触情绪。

    女儿并不想要被整日看店无所事事的生活所束缚。她只想活出自己的生活,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想让自己的生活尽量「延长」下去。

    也因此,女儿在年幼的时候,便不知从哪里得知的消息,自顾自地钻研起魔法。

    争执的种子在这里开始生根。

    雾雨先生无法想象自己的女儿正在研究某项“非人”的行为。

    关于这一点,身为半个人类的我也可以理解。但凡是人类就不会有办法去忍受的吧?自己的孩子背着自己,想要成为非人类的存在。同样的,身为半个妖怪的我也能理解女儿的想法,人类的生命本来就是短暂而忙碌的,大多数人连属于自己的生活都还没能开始就去了彼岸,想要变成非人活的久一点的想法,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二者开始不断的争吵,甚至有时会上演全武行。女儿逐渐成长,变的更加特立独行。而雾雨先生则在这过程中变的有些歇斯底里,傲慢和苍老了。

    这就是雾雨家。

    那样的生活场景大大地占据了我当时的记忆。

    关于那个女孩,我也有所接触。

    她的名字叫做——

    雾雨魔理沙。



    刚刚入店应聘的时候,便和这个女孩有了交集。

    我一面在摆满了各类道具的货架旁踱步,观察着店内的构造,一面在店铺里寻找着老板的身影。

    “大哥哥是来这里买什么东西的吗?”

    稚嫩的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我转过身,低下头才发现是一个娇小的女孩。

    有着金色秀发,眼神中充满了天真与纯洁,肌肤如新生婴儿一般没有瑕疵的女孩。

    她依旧用那种纯真的眼神盯着我。

    “啊……我是来……”

    “应聘?”女孩突然皱起了眉头,打断我的话。

    “啊?嗯……是的。”

    女孩似乎像是应证了什么一样,跑开了。

    我一头雾水。

    她跑到了店铺的内间,当我打算跟上去的时候,内间里出来了一位三四十来岁的男子。

    男子和女孩一样,有着金黄的头发。

    看到我,男子娴熟地从身旁的柜台抄起了一本记事簿,稍稍翻了翻,然后用着打量的眼光看着我,和善地说:

    “森近霖之助,是吗?”

    他就是这家雾雨道具店的老板。

    我回答了他的问题并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后,雾雨先生点了点头。

    “是个挺有精气的小伙啊,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员工了!来,我来带你看看这里……”

    雾雨先生很是热情地领着我在店内外转了一圈,跟我讲解了一些店铺内的工作须知。

    他并不知道我是半妖的事实,倘若我当时告诉他我是半妖,也许会被就地赶出去吧?

    “那个……雾雨先生。”

    “你说。”

    我向他询问了刚刚那个女孩的事。

    “哦……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那是我家丫头,天生脾气就不好,如果给你添麻烦了,我先给你抱歉啦。”雾雨先生大笑着,却又不像是在笑。

    “还有问题要问吗。”

    我回答说没有了,可是雾雨先生却说:

    “森近啊,我倒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愣住了。

    按照道理来说,面试的环节已经结束了,但我还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静待雾雨先生的提问。

    “就是魔……啊不是,就是,那个……森近你……懂得「魔法」吗?”

    雾雨先生一改刚刚的爽朗,突然变得踌躇不定了起来,甚至还有些畏畏缩缩。

    问题也是奇怪至极。

    一个普普通通的道具店店主,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我犹豫着该怎样回答,见我迟迟无法回答的样子,雾雨先生又像是失望,却又像是送了口气。

    “啊,你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吧。来,我来教你怎样给店里道具排序……”雾雨先生再次变的爽朗起来。

    我也逐渐忘记了那场对话。

   

    从今以后我便开始在雾雨道具店工作。

    看店时,偶尔可以看见那个金发的女孩从阁楼里下来,跑到店铺里的货架旁,拿走了某一个道具。

    不过毕竟是老板的女儿,我也没有办法。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转眼已经在那里工作了三年。

    直到那一天,我才第二次和那个女孩说上话。

    那时依旧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不过由于雾雨先生身体不舒服的原因,我被安排加了夜班,负责在夜间给店面清扫。

    这些工作,平常都是雾雨先生做的。有时可以看见,雾雨先生一边打扫着卫生,一边跟自己的店铺聊着天,和道具说着话。

    不禁让人感叹他对这家店的爱。

    打扫时,我也会偶尔看看店里头的道具,因为自己的能力的缘故,一眼就可以看出名字与作用,如果有好的东西的话,我也会节约下自己的薪水买下来。

    打扫完后,我会在柜台的桌上钻研一些道具。

    看看能不能造出什么新奇玩意,这也是我的个人爱好之一。

    目前我正在做一个看起来像八卦阵的小玩意,不过由于不是很稳定,估计还得好好钻研个几年吧?

    外面传来了细微的声音。

    草坪被踏响。

    我放下手上的道具,走到店外。

    发现后院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用小铲子刨着土地。

    那个娇小的身影,被小小的灯笼撒上了光,金色的秀发显得十分美丽。

    这个孩子是……

    雾雨先生的女儿。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却又丝毫没有感到恐惧。

    女孩转过身来。

    果然是她。

    “你是……”

    “我的名字叫做雾雨魔理沙。”

    雾雨……魔理沙。

    “你就是我父亲的下手对吧?”

    被这样问起身份我是未曾想过的 ,只好赶忙自报家门。

    “不。不用那样拘谨啦。”女孩突然笑了。微弱的灯光下,她的笑颜却显得动人无比。

    我向她靠近,望向她正在刨的那个洞。

    里面塞满了……道具。

    准确来说,全是「雾雨道具店」的道具。

    我霎时间就被惊诧到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这么问那个名为魔理沙的女孩,但是她并没有回答。

    “那个……不好意思,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反而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再一次报上了我的姓名。

    “哈哈,都说了不要这么拘谨啦!”魔理沙笑着拍拍我的肩,“森近霖之助,森近霖之助,森、近、霖、之、助。嗯,我记住了。”

    原来连名字都记不住吗?

    “不过啊,叫这样的名字太长了啦。既然叫霖之助的话……唔……霖之助……”魔理沙搓起了后脑勺,“啊,有了!就叫你香霖好了!可以吗,香霖?”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想到的,但是既然是老板的女儿,我也没有办法。

    况且香霖听起来挺好听的。

    “呐,香霖,坐下来吧。”魔理沙把灯笼放在洞口旁,坐在了草地上。

    我面对着她坐了下来。

    随后魔理沙终于开始回答我的问题。

    ——这是我对父亲的「抵抗」。

    抵抗……?

    魔理沙开始自述起了自己的境遇,直到那时我才发现,父女之间的隔阂已经到达了无可挽回的境界。

    “我啊,不想要和父亲生活在一起。我是说……哎呀,假如香霖你被自己的家人强迫继承自己不想要继承的事业,你会愿意吗?”

    被迫继承自己不想要的事业……既然自己都不想要了,那就根本无法从愿意谈起吧?

    “就是吧?可我父亲却总是居高临下地坚持着要我继承这家店铺嘛,还说出了'你不听我的话就不是我的女儿!给我从店里滚出去!'这样的话。”

    很过分,如果雾雨先生真的是这样,那根本与我所认识的雾雨先生是两个人。

    我所认识的雾雨先生,是个热心工作,和蔼慈善的人,要是说出和魔理沙她说出的话一样的言语,那真的叫人不可想象。

    但是听魔理沙的口气,真的不像是撒谎。

    反而是一种倾诉。而且是压抑已久的倾诉。

    “我的父亲他……唯一关心的只有他自己的店铺而已吧?”

    确实,雾雨先生对店铺的关心程度超越了自己的女儿。曾经听说过人里的传言,说他在魔理沙小时候,想起自己没有把账簿记录好,就把生了重病的魔理沙渡子丢在人里的小诊所,跑回去记录了账簿。最后还是诊所里的人把她送回店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雾雨先生,对待常人依旧是和蔼礼貌的,很难想象,怎么会对自己的女儿说出那样的话。

    “所以我把他视如珍宝的东西埋在土里。”魔理沙用着轻松的口气说道。

    原来如此。这样既是对父亲的抵抗,也是对父亲的报复,是吗?

    不过我还是很难将这其中的原因联系在一起。

    我再度向魔理沙提起自己的疑问。

    魔理沙一改刚刚的爽朗,变的踌躇不定了起来,似乎在犹豫着应不应该告诉我。

    甚至变的有些畏畏缩缩,在害怕什么的样子。

    这个样子,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魔理沙用右手食指抵住嘴唇,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又提起灯笼,在附近走了走,看了看,才回到原位。

    “香霖,你要答应我不告诉别人。”

    我点了点头。

    “任何人都不许。”

    我再度点了点头。

    “尤其是他。”

    我很快就领悟到那个他是谁。

    雾雨先生。

    恐怕接下来我要知道的事情,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香霖你……懂得「魔法」吗?”

    似曾相识的问题。

    似乎当时雾雨先生也像这样问过我这个问题。原来……那时开始,魔理沙就已经……

    “懂不懂嘛!”

    我回过神来了,点了点头。

    魔理沙用半信半疑的眼光看着我。

    “香霖你戴了副眼镜,其实也不算太灵光嘛。”

    无意间被骂了……

    “我啊,想成为「魔法使」。”

    魔法使。就是那些极为长寿的……魔女吗?

    “我想要变成魔法使。那样就可以会很多奇妙的魔法了吧?而且也可以活的就一点。”魔理沙说着,摆弄起自己的辫子。“我不想继承父亲的店铺啊,像他那样活着的人类……太累啦。”

    很难想象,真的很难想象。这种份量的话从一位少女的口中说出,是多么有冲击力的事。

    “香霖你也这么觉得吧!我的出发点根本就没有什么错的地方啊,可那家伙,那个家伙得知后……却对我说什么'你还配做我的女儿吗!'这样的话,不觉得很过分吗!”

    魔理沙的声音逐渐颤抖起来。

    “那家伙真的是我的父亲吗……”泪水顺着她的脸流了下来,她埋下了头,低沉地啜泣了一阵。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中只感觉五味杂陈。

    第一次,感受到了父女俩争锋相对的矛盾。

    过了一会儿,魔理沙抬起头来,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顶着那张哭红眼的脸,笑着,用之前那种爽朗的口气对我说:

    “对不住啊,香霖。才第一次聊天就这样,哈哈哈……我说的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黎明了。

    “那么,就这样,香霖,下次再见啦。”

    魔理沙把洞填好后就起身离开了。

    留下了我一个人在后院的草坪上。

    怎么说呢,那种感觉?

    就像是第一次和别人交流了「心」一样。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又期待着下一次。

    天空破暗转明。

    回去工作吧。



    之后的日子里,依旧和平常一样,没什么大差别。偶尔会被魔理沙拉去观看她的新魔法或者展示之类的,日子也挺充实。

    她也逐渐打扮得像一个魔女了。

    “看,是帽子哦。”她炫耀着。

    “太大了吧?”

    “才没有的事!香霖你不懂啦!”

    我是不懂。

    “这是母亲的帽子哦。”

    母亲的……帽子?

    “喂!香霖,看啊,这是我做的魔法扫帚哦!”

    真的是充满魔力的扫帚。魔理沙骑着它,轻而易举地飞了起来。

    她在扫帚上,笑的像个孩子一样。

    我当然陪着她一起笑。

    就像多了个妹妹。

    她在扫帚上刻上了一个星星。

    “就叫它香霖号吧!”似乎是脑袋一热想出的名字。

    “不要随便拿别人名字坐骑啊!”我笑着说。

    “哈哈哈哈哈哈……”

    看样子她很看重那把扫帚。

    最近也快把之前的小道具做好了,虽然还是基础版,不过对于它的性能我还是相当满意的。思考了片刻,决定给它起名为「八卦炉」。

    那天早晨,就在我满怀着造好道具的欣喜,准备像往常一样在雾雨道具店上班时。

    争执的芽,开出了花。

    道具店门前是一堆破碎的瓶瓶罐罐,书籍,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赫然映入眼帘的是……星星。

    「香霖号」。

    或者是之前叫做香霖号的东西。

    现在还是用断成两节的破木棍来形容比较合适。

    我准备拿起那根断裂的扫帚。

    “你再说一遍!”

    店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叫声。

    我怀着恐惧的心情,打开了店门。

    魔理沙正在与雾雨先生争吵。

    “你算什么东西!”雾雨先生怒斥道。

    “还给我!没有人会想要继承你的店铺!没有人!这样逼迫我是你活该!”魔理沙大叫着,冲向自己的父亲,试图从父亲手中抢回自己的书。

    “你活该!你的眼里根本没有过我吧?!那你就和这家店一起腐烂算了!这是你的报应!”

    “跟这家店比起来!你算是什么!!有你这种女儿我不如多一点道具!”

    魔理沙被言语的刀刃刺中了心,她歇斯底里地向父亲冲过去。

    “啪!”

    耳光。

    是耳光。

    耳光甩在了魔理沙的脸上。

    她退后了,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她哭着向店外跑去,从我身边冲了出去。

    店里只留下了雾雨先生。

    此时的他满头花白,因为不断喘气的缘故,皱纹变的更深了。

    他颤抖地倚着柜台,这时他看见了我,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恐惧。

    我径直向雾雨先生走去。

    “雾雨先生……您这样做真的好吗?”

    ……

    “我觉得您的女儿没有……”

    “闭嘴!”他突然喊道,用着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我。

    “您真的……”

    “吵死了!你也要让这家店消失吗!?森近!”

    看到了。

    我第一次看到了。

    魔理沙眼中的雾雨先生。

    的确,叫人难以想象。

    我们二人就在寂静中,站立在店铺内。

    我审视着雾雨先生。那是一个已经步入中年,却无路可走的男人。

    正当我打算去寻找魔理沙时,一阵声音从背后传来。

    “对不起……”

    转过头,雾雨先生双手合十,跪在地上。

    “对不起……我真的只是想让这家店铺生存下去……”

    “对不起……”

    雾雨先生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他向我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在很年轻的时候,自己便和妻子共同经营起了这家道具店。

    不久之后雾雨魔理沙出生了。

    后来妻子的身体逐渐累垮,作为丈夫的他,不仅要照顾生病的妻子,尚在襁褓的女儿,还要打理好店铺,赖以谋生。

    妻子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店铺也逐渐疏于打理,很少有人光顾。

    妻子的情况被人里的医生断言。

    “请准备后事吧。” 

    雾雨先生陷入了绝望。

    关于「魔法使」的传言,传到了雾雨先生的耳中。魔法使可以长寿的这个事实,令陷入困难的雾雨先生看到了希望的光。

    只要她成为魔法使,说不定就可以活下来。

    这样的想法支撑着雾雨先生,于是他搜集了有关魔法的书籍。任何种类,都搜集了。

    并说服妻子按照书里说的学习。

    传言的真实性得到了进一步验证。

    也许是魔力的堆积,或者是妻子的天赋异禀吧,妻子的身体逐渐好了起来。

    故事本该在在这里就结束了。

    但是,接触到魔法的妻子似乎变的更加奇怪了。

    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天钻研起了「魔法」。开始的她偶尔还会带一带孩子,可不久后,谁都不在乎了。

    妻子成为了「魔法使」,追求魔法是正常的。她被魔法的奥秘迷住了。

    最后妻子抛下了雾雨先生和魔理沙,独自前往追寻更深层次的魔法了。

    留下来的只有翻烂的魔法书,以及自己以前的行装。

    雾雨先生再度一无所有了。

    自己唯一拥有的就是这家留有妻子的「气息」的小店,和自己的女儿。

    这是这位可怜的男人的全部。

    “她像极了她的妈妈。”

    也因此,雾雨先生开始害怕。

    害怕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妻子一样,成为魔法使,永远的离开自己。

     这家店是承载了他宝贵记忆的店。

     只要有继承人的话说不定就能够将这份记忆永远地保存下去了吧?

    唯一的继承者便是自己的女儿。

    于是雾雨先生疯狂地阻止着女儿,试图控制着女儿。

    没有了这家店自己就没有了依靠,如果说,人类有魂灵的话,得知自己的店最终没有被继承下来,化为魂灵也无法安宁的吧?

    结果试图其反。

    最终造就了现在的情况。

    我并不想为雾雨先生开脱。但是他的确很可怜。

    这个社会的人们总是为了美好,才会产生自己的私欲吧?

    “您……”

    “我今后不会再强迫她了。拜托你,去找她吧,森近。”

    我点了点头,随后便向店外走去。

    “拜托了。”

    身后传来了如同老人所发出的声音。



    时间快接近黄昏了。

    我依旧没能在魔法森林中找到魔理沙。

    说实话,我很担心。

    幻想乡里,生活着妖怪。

    快到妖怪的活动时间了。

    天气不知怎的,开始起雾。森林里的能见度进一步降低。

    ——魔理沙,魔理沙……

    我这样大声叫着。

    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迷雾里,地面上似乎有着什么……

    黑色的……

    逐渐向之接近。

    帽子。

    ——「母亲」的帽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地上只会有一个帽子?

    魔理沙呢?魔理沙在哪里?

    我再度呼喊着她的名字。

    只听见不断啜泣的声音传来。

    我向着声源一步步靠近。

    “……魔理沙?”

    “香霖!!”女孩冲向我的怀中,放声大哭了起来。

    不管怎样,最终还是找到了。

    我把帽子给她带上。

    “你的父亲说……他不会阻止你了。”

    “怎样都好啦。”她摆正了帽子,从我怀中离开,用衣袖擦干了眼泪。

    “对了,这个给你。”我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道具,递给魔理沙。

    “这是……八……”魔理沙一时说不出那个词语。

    “八卦炉。到了晚上妖怪就会开始活动。这个以后就是你的了,拿来防身用吧。详细的用法的话,来,看好……”

    教魔理沙学会了怎样使用八卦炉。

    “诶,好厉害啊,香霖你自己做的?”魔理沙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谢谢啊……哈哈。”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魔理沙的脸泛起了红晕,似乎是害羞的样子。

    毕竟是女孩吗?即便性格再这么独特,果然还是有着可爱的一面啊。

    “回去吧。”

    “嗯。”

    回去的路上,稍稍和魔理沙谈了谈关于继承店铺的事。

    “无论怎样我是不会继承那家店的。”

    得到了斩钉截铁的回答。

    “但是啊,我打算自己开一家店。”

    自己……开一家店?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雾雨魔法店」!怎么样?”兴奋之情在魔理沙的面庞上显现出来。

   「雾雨魔法店」啊……

     雾雨先生应该会很高兴吧?虽然自己的店面不被继承,不过店的形式却被继承下来了。

    当我问及是不是因为「雾雨道具店」时,魔理沙突然涨红了脸。

    “才才才才不是呢!绝对不是!”

    她看着我的眼神,过了一会儿却又不攻自破。

    “好啦!多少有点影响嘛!不许跟我爸讲!不许!香霖,听见没有。”

     就这么有说有笑的回去了。

    


    又过了没多久,魔理沙脱离了家庭,开始在魔法森林实施自己的计划。

    雾雨魔法店开业了。

    偶尔我也会去看一看魔理沙。

    道具店里只有我和雾雨先生。

    下雨了。是久下不停的雨。

    是霖。

    雾雨先生突然开口了:

    “森近……你要不要,去开一家店?”

    我很诧异,雾雨先生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想去的话就去吧。像你这种年轻人,人里可多的是哦?不用担心我。”他笑着说道。

    “毕竟我闺女也在开店啊,我还是很不放心啊……你也是吧?”

    看到我受惊的样子,雾雨先生笑了。

    静静地笑了。

    那么……就去开一家店吧?

    霖雨的时节,魔法之森显得那么静谧。

 

    最终我准备去开一家店。

    凭自己的能力,果然还是道具店最合适我……

    店铺也造好了。

    还差取名。

    要叫「森近道具店」吗……总感觉很俗气。

    店门外,望着这座新房,我陷入了沉思。

    ——喂,香霖……

    ——香霖……

    我笑了。

    名字的话,这不是天天都听得到吗?

    我默默地给店门口的额板上,写下了店铺的名字。

    「香霖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