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IO-AN00m

“是夜,漫空无星”写完这几个字后,我又停下了笔,不知道该继续写什么。虚弱感又一次涌上全身,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不停地做着深呼吸。

  我看着桌上的卷轴,和一旁的灯火,他们边缘的轮廓渐渐模糊。然后我不知道不觉地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卷轴已经被我的头砸出了一个印子。

  “咳!”我深吸一口气,立刻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摇了摇自己不清醒的脑袋。我再次看向卷轴,原本空白的一大块地方多了一片红色…自己昏昏沉沉写的几行字又白写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自己的人中,抬手一看发现手上多了一抹红色。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流鼻血了…

  “咳咳…”摸到窗前,我突然又觉得呼吸困难,大口的吸着气然后咽了口唾沫,结果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于是一只手摸着脖子,一只手扶着墙咳了好一会。

  水井就在窗外,就在离我近在咫尺的地方。我忘记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可能是太不清醒了,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结果让自己不协调的身体落在了草地上,差点昏过去。

  我就趴在草地上咳了两下,然后摸着脖子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似的冲到水井边,把井里的水桶拉了上来。

  我摸着水桶,深呼吸着,然后接起桶里的水拍到自己脸上,以此来抹去自己脸上的血迹。“会没事的…会没事的…”我就这么一边用井水洗着脸,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自我安慰的话。

  “咳咳…”肺部传来阵阵剧痛…我咳得更厉害,不知不觉还咳出两滴血,飞到了水桶里。

  等到咳嗽停止,我跪在水桶前,把手扶在水桶上,头按在手上,不断做着深呼吸,只是因为这样能让我好受些。不知道趴了多久,我才把头抬起来。

  依旧精神恍惚的我看着水桶,等待着疼痛逐渐散去…

  水面很洁净,像镜子一样,我能隐约从上面看到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我记得,那个时候天上有三十颗闪亮的星星…在痛苦稍微缓解后,心中的苦涩又涌了上来。

  还剩…多久?我咽了口唾沫,看着水面。“振作点,阿求,还有半年…还有半年…还能做很多。”我自言自语着,突然发现水面上的星星不见了。我接起水又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反复抹了许多次之后,再次睁开眼,发现水面上还是没有星星的倒影。

  那三十颗星星,大概只是我精神恍惚时的幻觉吧…

  我看着水面,上面只剩下我憔悴的脸。虽不清晰,但我可以看见自己脸上的那些破败的痕迹。那日益扩大的黑眼圈,和苍白的脸…他们宣告着“我已时日无多”

  我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可我再次睁开眼睛时,一瞬间在水面上看见了小铃的身影。“小铃!”精神错乱的我惊叫了一声,把手伸向水面,可我的手只摸到了冰冷的井水,反应过来时,水面上的倒影,只剩下我憔悴的面庞。

  也好…她们大概,也不希望看到我现在狼狈的样子。

  我又把眼睛闭上了一会,往事不受控制地从我的脑海里划过。那一切…一切…三十年来的一切,几乎一个不差地,如流星般划过。走走马灯戛然而止的那一刻,一阵冷风吹拂而过,把我从梦中拽回现实。

  回到那个吹着冷风的后院,我还跪在水桶面前,看着倒映着我面庞的水面。

  我后牙一咬,又开始接起井水,拍向自己的脸,不断抹着,想用这些清水去抹掉自己身上那些虚弱的痕迹。抹去那一天比一天深的黑眼圈,还有那象征着虚弱的苍白面孔。

  哪怕骗不过死神…甚至骗不了我自己…至少,能让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面对小铃,还有其它人的时候,能好看一些…

  就这样,不知道拍了多久…

  不知不觉间,水桶里,清澈的水已然消失,只剩下被染上我血液污浊的浑水,连倒映我憔悴面庞都做不到了。

  我看向天空,只有月亮和一缕薄纱般的月光,看不到一颗星星。我哽咽着,安慰着自己,至少可以确定,自己已经清醒了。

  我跌跌撞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疼痛已经缓解许多,而疲惫与虚弱占据了全身。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至少不能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就让自己提前死去。

  于是,我在疲惫中闭上了眼睛…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向窗外,仍然一片漆黑…或许,是自己根本没睡多久吧。

  没管那么多,我就又坐到了自己的桌前,拿起笔,铺开一张新卷轴,继续尝试去书写自己的列传,和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