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K 鼠王


——萨托利

“啊——好烦,店里的客人好少!都不来喝咖啡的吗你们这群学生!”

“但人少就能摸鱼,摸鱼也能赚工钱……但这咖啡店是我家开的啊!”

“可恶……多来点人,不对,还是少点人比较好……淦!你这肥猫别跳到收银台!”

就算隔着一道玻璃窗,心里的想法也能被看的一清二楚,真希望他能改改这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毛病啊……

“叮铃~”

“不好意思?我来的不是时候吗?总觉得……店长你今天不怎么想接客呢~”

推开尘封文化底蕴的厚实木门,墙边的铃铛声清脆入耳,吸引的不止其他客人的注意力,还有那和猫纠缠搏斗的“店长“——赶忙驱走黑猫,换上一副临时摆出来的笑脸。

我叫萨托利,董方学院的心理辅导员,同样,也是这个名为“觉咖啡“的咖啡店常客。

试问谁能抵挡住碌碌无为的一天后,静心聆听着和自己品味相称的音乐,来上一杯焦糖玛奇朵呢?更何况还有养眼的”店长“——外号而已,这短发碧眼的国中生男孩想当店长还早的很,以及一只还算”乖巧“的黑猫——蜷缩在桌子下舔舐肉球。

“请……请问,还是老样子吗?那个……焦,焦糖玛奇朵?“

“再来一碟华夫饼,麻烦你咯,店长~“

望着眼前不知所措的小男生,我莫名升起一股好心情。不,我并不是变态,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当心理辅导员久了,每天应付那些个没事找事的学生,还要强撑笑容耐心开导都不能称之为“问题“的疑难杂症!偶尔看到如此单纯而不做作的孩子,倒有一种如沐清风的感觉。

如是想着,我又偷偷瞟向店长,巧了,这青春期小男生也在悄咪咪瞅我两眼,被发现后做贼心虚似的加大手上的幅度。噗,还挺可爱的嘛,仔细看看……明明是个男孩子,却留着妹妹头,装模作样穿衬衫打领带,还……挺帅的?

不对不对,萨托利你在想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等等,虽然是常客,但好像……我还真不知道店长的真实年龄,难不成……还是不行啊!总不能直球跟人家说“你好,我注意你很久了,你今年到底多大,我想和你一起吃个晚饭。“这样的吧!绝对会被当做怪姐姐然后拉入黑名单吧!

“萨托利小姐?您……还好吗?这是您的焦糖玛奇朵。”

我猛地回过神,店长不知何时已经将咖啡端到桌上,不用想也知道,他这副皱眉茫然的表情,心里肯定想的是“她看起来好像很难受,是不是肚子疼啊?”

“那个……萨托利小姐,您看起来好像有点不舒服,洗手间在那边,里面有卫生纸。”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块木头会这么说!拜托你不要露出一脸同情,也不要凑的这么近!我来这多少次了能不知道洗手间的位置吗!还有听了我之前的建议在里面安置了卫生纸你还真是温柔!

我咬咬牙,尽可能自然地挤出一个笑容,想用最委婉的话语告诉店长我其实没事。

“店长,你今年多大了啊?”

“欸?”

“欸!?”

等等!等等等等!不对!不是这句!刚刚脑子里一直想着就脱口说出来了!笨蛋!笨蛋你都说了什么!会被讨厌的吧,绝对会吧!

“我……萨托利小姐,我今年……刚满十八。”

万岁!safe年龄——个鬼啦!你个笨蛋这么高兴干什么!

“啊……啊,原来如此,店长你看起来还真年轻,哈哈哈……”

“萨托利小姐,您不会是开玩笑吧?”

店长就这么丢下一句话,然后转身直勾勾走进厨房间了,走了……

呃呃啊啊啊……我都做了什么啊!别看我,你们专心喝自己的咖啡去啊!别瞅我这边,把我当做小石头吧!

啊,猫猫,你也是来嘲笑我的吗?嘿咻——你什么时候这么胖了?

我一把抱起黑猫,它像是流体一样拉长身子,又弹簧般缩了回来,两颗黑宝石一样的眸子慵懒地盯着我,和它的主人一样——心里想着什么全写在脸上。其实我并不知道这小家伙来这多久,只记得有一天雨夜下班,我顺道路过觉咖啡,想着进去躲躲雨什么的,刚开门就和这浑身湿漉漉的小家伙撞了个满怀。店长说看它在外面可怜,打算收养下来,谁成想倒成了这咖啡店的吉祥物。

“猫猫哇,你都呆在他身边那么久了,能不能告诉我,他……”

“算了,我一定是失心疯了,居然一瞬间想和猫对话,一只畜牲能知道什么呢……”

猫猫似乎感受到我的不屑,长叫一声跳下凳子,翘起尾巴溜到它主人脚下。

顺着华夫饼甜腻的香气,我抬起了头,几缕粉色刘海稍稍遮挡住视线,但不妨碍我凝望向我走来的店长,我不清楚自己为何被他吸引,可能是压力巨大生活中的一股清流?可能是他毫不遮掩的喜怒哀乐?可能是他俊朗的面容?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对他抱有何种感情,明明是心理辅导员,却探知不到自己的内心……

店长离我越来越近了,我能看清他微微颤抖的红唇,被热气润湿的鼻尖,会说话似的碧色眼眸。

我该怎么办?我应该道歉吗?为方才的失礼?还是更进一步,约他今晚赏脸共进晚餐?

“啪嗒” “啪嗒”,皮鞋踏在光洁的瓷砖,又像是踏在我的心坎,他离我越来越近,红唇开合吐出一句话语:“萨托利小姐,您的华夫饼,请慢用。”

白瓷盘尚未放在桌子上,我还能否把握余地……

不,不行,果然还是……

——店长

我叫店长,不,我不姓店,更不可能真的是这个弱智名字。不过是因为家里开了咖啡店,让我闲暇时间来做苦力而已。

说到底这个称号也不是我自封的,一切都归功于一个新面孔客人叫了我一声“店长”,虽然我很认真地解释,但还是莫名其妙流传开来。没错,就是靠窗边座位上的那个美少女……这么称呼人家是不是有点不礼貌?现在想来,好像她当时是故意那么叫我的?

讲实话,我很不耐烦去应付客人,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收银台这个位置——虽然得接客,但人少的时候可以尽情摸鱼,装装样子收拾收拾柜台,就能很轻松地度过一天。

当然,除了她,萨托利小姐。

我自认为此生和女人无缘,并不是空穴来风,往昔的“惨痛”已经给了我不知多少大棒,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我“没有女生会喜欢你,因为你low到爆的情商。”反正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我也便习惯了,习惯自己的直言直语,习惯他人的冷眼。但唯独不习惯她对我的俏皮,对我的温柔,对我的有一句没一句闲聊。

拜托,上哪去找如此完美的女性!她甚至愿意花一下午来听我从古代史絮叨到西方史,从魔法理论掰扯到科技结晶,并且没有一句怨言,甚至还能指出几处错误!

我恨不得把自己的情感灌注到手里的焦糖玛奇朵里面,看着她用淡粉的双唇小口啜饮,脸上自然地浮现出被甜蜜和爱意包裹的笑颜!

但我不能那样做,“变态”,绝对会被这样辱骂一句,然后再也不见。所以我宁可藏住这份情感,比藏在家里的工口书还要隐蔽!但也许……她可能不会太过于介意?

想到这,我情不自禁地悄悄瞥向她,好死不死,居然和她看了个对眼!我慌忙地扭过脑袋,手上的动作幅度又大了几分——从小陪到大的坏习惯。

调整呼吸……端正姿态……小心翼翼地把这杯咖啡送过去就算胜利!等等,萨托利小姐为什么表情那么怪异?是因为我刚刚看了她吗?还是肚子难受?

“那个……萨托利小姐,您看起来好像有点不舒服,洗手间在那边,里面有卫生纸。”

我疯了吧,和女孩说话开口就讲卫生间我怕不是个傻子!

我强装镇定,把玛奇朵放在桌子上,本想快点溜之大吉,却发现萨托利小姐面带诡异的笑容,没错,和以往的笑容都不一样,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对我低声问道:

“店长,你今年多大了啊?”

大脑仿佛是一台机箱被泼上三十五杯咖啡那样,高速运转的同时燃烧殆尽,那一刻我几乎构想了几亿种猜测,和史蒂芬·斯特兰奇差不多,但最后由于宕机脱口而出:

“萨托利小姐,您不会是开玩笑吧?”

随后逃也似的直奔厨房间,像个懦夫。

我没敢和她继续话题,甚至没敢看她红玛瑙一般的眼眸,里面可能装满对我的失望。

笨蛋!明明有那么多安定回答,怎么就偏偏选了个BAD!平时galgame没少玩,一到关键时候就拉跨!

我盯着烤盘上的华夫饼,第二次感觉内心和滋滋作响的面饼没什么两样。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啊……是收养黑猫那次。看它孤苦伶仃就动了恻隐之心,谁成想萨托利小姐会一身雨水地躲进咖啡馆,还被这小东西扑到身上。可能我的确心里有点问题,但看到萨托利衬衫半透明地贴在肌肤上,雨水从粉色秀发嘀嗒而下,浸染短裙,我竟有一种燃烧般的心情。

我大抵确乎是病了,居然对萨托利小姐这样痴迷,可能是因为她是第一个愿意听我碎碎念的女性?可能是她和我几乎一样的音乐品味?可能是她猜透心思一般说出我的内心独白?

“叮——”

烤盘的计时器发出鸣叫,将我从幻觉拉回抽油烟机下方。我熟练地将华夫饼切块,装盘,倒上枫糖浆——萨托利小姐的最爱。

我看到萨托利小姐正和黑猫对视,但那小东西一个扭身挣脱束缚,颠颠地溜到我脚边。我没心思在乎它了,萨托利小姐仅离我一米远,她也在注视着我;还差半米,我似乎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蔷薇花香款,很适合她;近在咫尺,我想说些什么,比如“今晚你有空吗?”,“我能和你一起吃个饭吗?”,但这些话都堵在喉咙,被牙齿和舌头搅拌剁碎。

萨托利小姐似乎也想和我说什么,但又偏过视线,果然……我还不够格,我注定不会有女人缘,但至少……她还会再来,再向我点一份焦糖玛奇朵和枫糖浆华夫饼吧。

不知不觉,我欠身向前,准备递出盘子……

——黑猫

我是一只黑猫,准确来说,我是一只妖猫,能听懂人话那种。不,别把我和“让它伸手就绝不打滚”的家猫相提并论,我的意思是,我能读懂人心。

坏消息:人类读不懂我的心。

所以我就被当做不祥之物扔了出来,在瓢泼大雨里。

好在,有个模样秀气的小伙子善心大发,给我抱到名叫“觉咖啡”的咖啡馆里,留给我一席之地。小伙子人挺不错,就是情商有点问题,好吧也许是智商,哪有给小猫喂热咖啡的!猫舌刚舔舐一口,我就条件反射般地蹦了起来,正好扑在刚进门的人类女性身上。

嗯,挺巧的,这俩人的内心竟出奇一致,可能小伙子那边多了点色心,但两颗心脏没有半点虚假。好吧好吧,就当作一窝之恩,也算是我闲的没事,勉强帮帮这傻小子吧。

今天倒是个好日子,俩人的内心独白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多,都要强烈,硬生生把我从小鱼干山的美梦里吵醒。不行,这样下去以后得烦死!

于是我决定先夺一城,接近那个叫萨托利的女性,被一顿狂轰滥炸后回到店长脚边,迎头又是一顿精神痛击。不是,你们俩都这样了,谁先开个口能死啊!

也罢,看样子还得我出马了!作为猫猫,有一个特有的权利!那就是……

“喵呜——!!”

“啊呀!”

“啪啦——”

“唔啊啊啊!衣服……糟了啊!”

“抱歉抱歉!它平时不这样的!我这就给萨托利小姐拿卫生纸!”

“没关系没关系……这粘了糖浆也擦不掉了,就这样吧……”

“万分抱歉!那个……作为赔礼,今晚我能请你一起吃饭吗?”

“啊?啊!?”

“不好意思!对不起,是我太得意忘……”

“萨托利小姐?你为什么……要捂着脸?”

“不,没什么……嗯,我很……我很乐意……”

“你……同意了?”

“我……同意了。”

唉——早这样不就得了,还浪费一盘华夫饼,那就由我来清理掉吧!

嗯……没尝过的味道呢,不过猫应该是尝不出甜味的,莫非……是恋爱的味道?还不赖嘛!

——古明地觉

地灵殿的主人轻轻盖上笔帽,纤细的手掌轻抚过散发淡淡油墨香气的文字,将它们压在闭合的封皮下。古明地觉抿嘴微笑,又一对活灵活现的角色诞生于她的笔下。

不知从何时起,她热衷于描绘男女之间的爱情,并不直接,总会有点曲折,但最终仍像香甜的咖啡和华夫饼一样甜到读者,以至于小铃的店里供不应求,催更信经常塞满邮筒。

“阿燐阿空,我出门了哦,记得好好看家!”

古明地觉拎起挎包,顺手把小说本塞进去,又不放心似的照照镜子捋捋头发。

“知道啦觉大人!您慢走!”

“欸欸,阿燐,觉大人最近总出门哇?每次都笑呵呵的,是不是被恋大人传染了呀?”

阿燐望着两步蹦三步跳的古明地觉,无奈地笑了笑。

“谁知道呢,可能是喝多了咖啡的原因吧,前一阵子人间之里不是开了家咖啡店嘛,觉大人经常跑去喝咖啡呢。”

“欸!?咖啡这么恐怖的吗!咱以后可不喝那玩意!”

“好好,那就等觉大人回来给咱们带华夫饼吧!走啦阿空,值班去咯!”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