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幻想乡产生之前,幽幽子还活着的时候,我就从先驱者的遗迹里发现了他们对于世界理解的构成。

要维持一个梦中世界的有理性,首先他需要被稳定下来,这是“秩序”,同时,独立于现实的时空,需要有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区别,即“时间”,同时,还要指定一个事物发展的规律,即“境界”。

由于我只是管理境界的贤者,无法控制创造出来的世界里的时间和秩序,因此剩下的两种力量,需要交给其他具有资质的存在负责,而由于让混沌的灵能变为有序的物质是人类灵的专利,因此我才准备好了两个能够肩负起维护幻想乡责任的人,利用她们自身的力量来各自扛起幻想乡的一部分。

其中,负责稳固幻想乡的时空秩序的责任,被交由和大结界本身紧密相连的博丽灵梦,随后,管理时间流动的责任,以及书写历史,维持记忆的重担,交给了御阿礼之子,也就是稗田家管理。

博丽灵梦经过我的操作,完全从生死轮回里独立,但是作为一个新人类来说,这已经是严重的违规行为。由于连续的历史需要确保记忆不会重置,这一点毫无疑问也触犯了生死轮回的禁忌,因此我作为两方的协调,将稗田家的命运和彼岸相互连接,可以在死后继承前世的记忆,但代价就是每一次生命只有大约三十年的寿命,并且,每次转生都要作为地狱的工作人员,在阎魔手下工作足够久之后方可进行转生。

在稗田存活的时间里,幻想乡的时间流动会趋于停滞,方便她记录下任何必要的部分,不过,并不是真正的停止了时间,而是里面的部分人类,例如博丽灵梦和魔理沙等等,不会随着时间老化,同时,幻想乡的环境也会在一年过后缓慢地重置到那一代降生的状态,只有在其死后,原本静止的时间才会重新前进,这样,既确保了博丽灵梦和稗田可以同时存在,又让幻想乡因为时间会前进而不至于陷入永久的停止状态。

其实,这样的稳定体系原本需要三个真正的人类,但是未曾有新人类展现出能够控制境界的力量,我才自己代劳,妖怪所承担的境界终究会有不稳定的因素,所以幻想乡本身必不可能永久地延续下去,终有一天我会不得不将其重新和现实连接,将被科学遗忘的事物重新放回现实当中。


距离幻想乡建立以来,已经经过了十三代的博丽巫女和稗田史官,千年的历史,对于人类已经足够漫长,但是对于妖怪而言却未必,总体上讲,幻想乡永远都是那个能够让妖怪能够休养生息的庇护之地,但是外界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是大结界所不能阻挡的,尤其是天上的月亮,一直在对地面降下战争和灾祸,而现在月亮也马上要坠落到地球上,留给幻想乡的时间,或者说留给八云紫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所有需要出动的钢弹已经准备就绪,除去从来就是在一起的博丽灵梦还有雾雨魔理沙以外,此次前去解决事端的,还有白玉楼的庭师魂魄妖梦,以及蓬莱人藤原妹红,参与此次战争,她们有各自的原因。

四台机体矗立在竹林当中,黑夜里也格外显眼,因为自身特殊的精神骨架可以稳定环境,原本还能听到竹叶窸窣的永远亭,此刻处于一种诡异的死寂当中,就连潜藏其中的妖怪也不敢出声,月之民对非人类造成的伤害,全都镌刻在这些巨大机器人留下的历史当中,除了负责处理这些战争机器的月之民,还有代表幻想乡利益所在的八云一家,根本没有人会来这个地方,光是看到这些机器,就已经能够产生足够多尚未消散的梦魇。

对于魂魄妖梦,这样的机器是对自己技艺的考验,而对于藤原妹红,则是能够和辉夜彻底了结恩怨的机会,而结束恩怨的前提,就是先杀进月之都,把所有碍事的月兔和月之民全部干掉。

“说实话啊,八意永琳,”藤原妹红往旁边的垃圾桶里直接丢下去了尚未燃尽的烟头,随后利用机体的手降落到地上,“这让我找回了以前的感觉,和辉夜打架泄愤的过去,同样我也记得,和那些天人一起去讨伐妖怪的时光。”

“别被杀人的快感占据了,不然你只会死无全尸的。”八意永琳回答道。

“所以,是月亮真的要落下来了吗?月之都……整天就只会引发战争……”

“事到如今,想要通过劝说来阻止稀神探女还有绵月姐妹已经不可能了,槐安通道已经被破坏,辉夜这一去,只怕会和嫦娥一样……”

“真搞不懂你们月人的逻辑……”

不知道为什么,八云紫非要选择一个特定的时期前往外界,如果要抵抗月之都的话,提早出去不是更好吗?然而,每当藤原妹红想要问出原因,八云紫却反复避之不谈,只是告诉自己是和人类村落的稗田阿求相关。

八云紫包庇逃避死亡的各种人类,妖怪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若不是给赫卡提亚亲自创造出了能够容纳死者的地狱,赫卡提亚恐怕已经无法忍受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规,自从自己被辉夜带进幻想乡后,那个叫稗田的史官就反复在幻想乡里轮回转生,显然是属于八云紫的关系户。

难道是等稗田阿求死去吗?但是这样的话,还要抽走博丽灵梦,不怕幻想乡本身出事?藤原妹红百思不得其解,千年的时光里,她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到了关于时空本身性质,还有八云紫控制境界的知识,博丽灵梦的重要性,虽然还不够明确,但是起码在日常的互动间可以略知一二。

最后的准备工作已经结束,魂魄妖梦也从机体上面下来,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休息是第一位的,到了宇宙里的话,听说人首先会因为失重头晕恶心,然后是失眠。

“我先进去休息了……”

“去吧。”

藤原妹红不需要休息,大不了就是死了再次重生而已,与其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休息上,不如在一切尚未远去之前,将自己所求之物细细品味,在以前,是找辉夜报仇,现在也是。

“这场战争你非要去不可吗?明明可以就这样和她一了百了,却非得产生一个结果不成?”

是上白泽慧音的声音,好不容易可以逃避和她的关系,现在还是没法躲了啊……算了,无论怎么样,都让她说吧。

“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

“什么叫两个人之间?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你都忘了吗?!”

慧音一旦情绪激动,身体就会兽化,长出角和尾巴,在某些情况下甚至会失去人形,这是作为半兽人的特性,兽化之后,力量甚至可以压倒藤原妹红,直接将她推到了立柱边上。

“慧音,某些记忆,某些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是你吞噬历史所不能改变的……”藤原妹红努力抵抗着,不让慧音把自己撞到墙上,“因为她对我父亲做的事情,对我家人做的事情……就算你怎么改变历史,也不可能真的让我忘却他们……”

“辉夜只会让你永远被仇恨控制,除了一直在进行无所谓的复仇,你还能做什么?”

“难道我不去管她,月亮就不会掉下来吗?月之民做的事情,对我也好,对整个世界也罢,都是不可能饶恕的。”

趁着慧音短暂的疏忽,藤原妹红推开了对方,但得到的只是来自慧音更加紧的怀抱。

“那么,至少也让我随你一起去外界吧,无论接下来遇到什么,我们都应该一起面对。”

“八云紫不是托付给你了幻想乡的‘历史’了吗?那个叫做稗田阿求的,恐怕已经活不久了吧。”

“阿求……对啊!今天好像正好是……”

能有什么比藤原妹红更加让慧音无法割舍的呢?在藤原妹红不解的眼神里,慧音突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朝人类村落的方向急忙赶去。而当她朝四周张望,博丽灵梦也早就消失了。

“喂魔理沙,你看到过灵梦吗?”她朝对方问。

“没见过呢……我还寻思你可能知道……”

看魔理沙那一副粗心的样子,根本就不能指望她帮自己什么忙,不过,现在也最好不要随便离开永远亭,月之都不知何时就会有出现在周围竹林的渗透部队,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光阴似箭,沧海桑田,皆为尘土;繁花似锦,其色缠绵,终将枯萎;此次生命,此刻也终于来到尽头,就让我如同来时那样,独自一人告别此世吧……”

和地狱约定的期限已到,自己的死期将近,稗田阿求就和以往一样,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独自一人来到妖怪之山的高处,在一边进行转生仪式的同时,静静等待自己的死亡,已经快要到午夜,届时,彼岸和现世就会产生连接,死神也回来带自己的灵魂上路。

每一个这样离世的夜晚,都是这样平静晴朗的月夜,只不过,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大,甚至可以看清上面的陨石坑,或许是意识到有人要离去,不仅原本活跃的虫子不再鸣叫,甚至也听不见平常会出现的妖怪的声音。

伴随着午夜渐近,寒冷正在一点点侵入稗田阿求的全身,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快速地老化凋零,被压制了许久的时间正在她的身上发生作用,此时,也只能够跪坐在草地上,静静地感受身边的一切,最后几分钟的花香和露珠的味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去找书的!”

是小铃的声音,但是,怎么可能?自己明明做了完全的准备工作,掩盖了每一条足迹,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但是,现在自己已经没有力气走动了,身体会在数分钟内彻底消散,她想要起身,也根本做不到,此刻,用逐渐暗淡的眼光,稗田阿求注意到了自己的手,已经如枯树般腐朽苍白。

“对不起,小铃……”

“真是的……要不是博丽灵梦告诉我了……你觉得我会忍心让你一个人离开吗?太自私了!”

本居小铃快步上前,接住了无力支撑的阿求的身体,或许是因为大限将至,她异常地轻盈,生命力正在迅速被周围的寒风侵吞,凋零消散,就像头上的那朵鲜花装饰一样,现在已经枯萎了。

“灵梦和我说过了,你只是暂时回到地狱那边,是这样吧?最多也就是一百年……还会回来的对吧?”

虽然已经知悉了御阿礼之子不停转生的秘密,但是阴阳两隔的离别还是过于仓促,若是稍微能有个半小时的时间,草草了结掉尚未说完的话,或者是还没有研究的话题,多少都能够满足,也不至于现在……本居小铃一想到这,视线早已经被泪水模糊,顺着脸颊落到了阿求的手上。

“这就是……作为幻想乡史官的命运啊,小铃……”稗田阿求竭尽全力,吐出了想说的话,“永远和幻想乡束缚在一起,用短暂的生命为代价,延续这个世界,以及八云紫所珍爱的幻想的历史,完成贤者所交付的任务。”

“我知道……我知道啊!”本居小铃抽噎着,“都怪我……要是能够找到能够不至于死去的方式的话……”

“对不起,小铃,但是那样是做不到的。”

博丽灵梦悄悄降落在两人的身旁,害怕打扰了这临终的时光,关于阿求的离去,她只知会了小铃一人,不愿意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作为一个被发现了同样也是被幻想乡束缚,不停轮回转生的新人类,灵梦此刻有着比本居小铃还要沉重的心情,但是,她没有办法表现在对方面前。

“灵梦……为什么?难道阿求不是本可以避免这一切吗?”本居小铃抓住了灵梦的衣角,“她本可以和我一样,以正常人的寿命过完一生再死去,为什么非得这样?”

午夜马上要到了,月光洒落的草地上,此刻已经长出了鲜红的彼岸之花,死神的脚步正在逼近,博丽灵梦此刻可以感受到,那些思念前世,带有悔恨的亡灵正在此处徘徊,她来到此处,就是为了送阿求上路的,本就无意逃避,顺着小铃拽着自己的那股力,她坐在了对方的身旁。

“这便是代价,稗田家和八云紫还有地狱的契约,我们做不了什么……”

“小铃……在前世里,我从来都是孤独,受到冷落的,我也其实做好了永远孤独地生活的准备,然而,你彻底让我的想法动摇了呢……真是个好女孩啊……”

逐渐冰冷干枯的手,抚摸着本居小铃带有眼泪的脸,数次死亡之前的临终时刻,阿求几乎都是在吞没意识的寒冷中度过的,但是这一次,在她的怀抱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这是她第一次对马上要结束的生命如此怀念和惋惜。

“向我保证,到了那边之后,会一直想我的,好吗?”

“嗯,我保证,再见了……”

生命力被抽干的身体,最终还是停止了呼吸和心跳,原本以为等待着自己的只有一副冰冷的尸体,但是,等不停哭泣的小铃重新睁开眼的时候,自己怀里的阿求,却已经失去了物质的躯体,她能够看到,原来那死去的肉身此时化成了发光的白色花瓣,被夜晚的清风带起,环绕在周围,随后,变化成了蝴蝶的模样,有一些还降落在了自己的身边,或者是衣服上面。

“这是……”

本居小铃既悲伤,又困惑地望向四周,亡者的彼岸在自己的身边开启的景象,还是第一次见到,现在,彼岸花已经完全开放,正是午夜十分,徘徊在身边的亡灵,大概就是化作了蝴蝶模样,在引导本应死去之人,前往不属于生者的地方。

稗田阿求的灵魂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起身,朝着西方缓缓走去,在她的正前方,地狱的使者,死神小野塚小町,以及阎魔判官四季映姬已经在等候。

“辛苦了,博丽灵梦,把一切安排得恰到好处……想必稗田阿求是带着满足死去的。”

“幻想乡的一个时代,要结束了啊……”

彼岸的两位都是老熟人了,但是在此时,本来也没什么问题的话,却让博丽灵梦感觉非常不适,作为非人类,不懂得人之常情是合理的,但是在一个刚刚送别自己的密友的人类面前,这样实在是过分了。

“是啊,满足……只是有些太匆忙了。”博丽灵梦捏紧了手里的御币。

“是因为她吗?本居小铃……一个人类村落书香门第的孩子,不简单啊,只可惜,喜欢上了一个错误的人。”

地狱的阎魔对待人和事是完全按照理性分析的,所以说的话非常的直白和尖锐,完全不考虑当事人的感受,这在审判灵魂时是必须的,但是在人类的感情面前就显得冰冷。

“我喜欢阿求有什么错吗?!”本居小铃受到刺激,完全不顾对方身份大喊,“无论是工作,还是日常生活,没有比她更懂我的人,就连我父亲现在都已经走了,要不是她在,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继续生活下去,什么时候能够轮到你来判断我的对错?”

“小铃,稍微收敛点……”博丽灵梦拉住了想要上前争论的小铃,避免事态失控。

“算了……我是不会明白人类的感情的,因为感情,人类犯下了太多的罪孽,杀人,抢劫,纵火……有太多重罪都是在非理性的思维下产生,总之,我们来就是带阿求回去的,如果我确实说错了话,等你死后我们再来好好讨论吧,我保证会让你和她重聚的,绝对不会食言。”

四季映姬接过了阿求灵魂的手,随即要带着她一同离去,不过,在最后一刻,那灵魂还是忍不住回首,朝小铃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才完全消失。

一切都已经结束,第九代御阿礼之子的死亡,代表着幻想乡再次进入一个周期当中,被封印的时间将会重新流动,重塑目前人们所知的一切,直到下一代的降生,只有这样,幻想乡本身才能够保证过去和未来存在意义,才有能够值得铭记和传承的根本。

博丽灵梦搀扶着泣不成声的本居小铃一路下山,直至回到人类村落,对于作为巫女的自己,很快就要重新面对岁月的流逝,在这之后不久,或许也会和魔理沙一样,迎来自己的老去和死亡吧,明明承受这一切是自己,但是,却不能表现出来,就连从小陪伴长大的魔理沙,大概也无法理解现在的心情。


“阿求啊,你就先去吧,幻想乡需要向前,我们所有人都也是,用静止的时间来挽留即将消逝的幻想,终归只能是短暂的梦。”

一切都重新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无论是博丽灵梦还是本居小铃,或者是妖怪之山上面的妖怪和神,都不曾听说过御阿礼之子的墓地位置,也不知道在他们寿命的末尾,都会来到这个山间的隐秘之处等候死亡降临,至少八云紫自认为自己的掩盖做得足够完美,每一代在死后都不会留下尸首,但是在这片草坪上绽放的彼岸花,能够提醒贤者们关于这样一个人物的消失。

利用简单的境界之力,八云紫随手挑选了一块足够大的岩石,将其切割成了墓碑的形状,并没有进行没必要的复杂雕刻,只是在上面刻下了“第九世御阿礼之子,稗田阿求”的字样,随后插入了土中。

“幻想乡的时间,按照常规会再次前进一百年左右,这个时候让博丽灵梦去参加战争会不会太危险了?稗田阿求的力量或许可以被暂时顶替,但是巫女是无法实现的,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

八云蓝此前一直在利用大量数据计算此次出战的可能结果,利用自己本身所具备的强大算力,尽量确保不遗漏任何的因素,然而,她得到的结果并不乐观,纵使出动现有还能调遣的全部钢弹和新人类,地球在面对月之都的进攻时仍然是力不从心,如果要确保地球能够存活下来,需要出动的战力并不只是四个人,甚至还要包括地狱。

“天人现在已经不值得信任了。”八云紫拉上了蓝就想要往回走。

“那些新人类呢?比如堇子,你一直在监视她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他们不值得我们去保护吗?”

“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问题……”

“不,我觉得应该。”

上白泽慧音早在旁边观察多时,她没能够赶上,见到稗田阿求最后一眼,对自己学生的遗憾,让她选择停留在这,等待八云紫的到来,虽然改写历史是自己的主业,但是对于可能发生的未来,她远比八云紫更加担忧。

“我们已经做到了预言中的事情,新人类出现了,难道我们要坐视自己的成就被埋没吗?躲藏能解决什么问题?地球被毁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吧!”

“确实。”

“我们已经等待这一天太久了。”

“幻想乡,难道不就是用来暂时躲避的地方,以待有朝一日能够回到熟悉的现实中去吗?”

跟随前来的,并非只有慧音一人,事实上,突然流动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妖怪们知晓发生了什么,射命丸文,古明地觉,玉造魅须丸等,一起出现在了八云紫的四周,如果她不为了满足自己个人的想法前来立碑,也不至于行踪暴露,现在,她也别无选择。


“那么,一切都准备好了吗?这一次不会像以前去月之都那么简单,也不是什么妖怪引发的异变,现实是残酷,不讲道理的,面对月之都,你们只有活下来,和死去的结果。”

最后的检查已经完成了,机体已经到达了自己能够设置的最完美的状态,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交给这四个驾驶员,去完成他们的任务,钢弹在以往都是具有着压倒性的战力,但是现在早已不同日而语,纵使如八意永琳这样代表着顶尖智慧的贤者,也只敢说自己已经尽力。

四个白色的巨人,已经染上了朝阳的颜色,这是幻想乡至今为止最大规模的一次行动,也是决定未来的一次战争,如果失败了,那么月之都将会把剩下的一切摧毁,至于以后再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任何属于人类的希望。

“早就明白了……月之都既然想要寻死,那我们满足他们就是。”藤原妹红已经不耐烦地在驾驶舱里伸懒腰。

“说起来,灵梦呢?”

魂魄妖梦利用钢弹的监视器四处搜索,也没有找到踪迹,离预定时间也只有几分钟了,哪怕平时懒散的巫女也没有理由拖沓。

不过,优先观察了远处,就忽视了脚底下,博丽灵梦在转头的瞬间,就出现在了自己所属的机体上。

“啊,不好意思啊,被一些事情耽搁了。”

“要是到了现实里还拖时间,那可是要死人的!”魔理沙想要斥责,但也只是嘴上提了两句。

“算了,你们仨啥都不懂的,真的有人死去的感觉……不是那种命中注定的离别,而是猝不及防,无法准备的惨烈。”

藤原妹红懒得理会这三个未经世事的年轻人,关上了驾驶舱门等候命令,作为总指挥的八云紫也带着自己的宠物们到达现场,从上面投射下的巨大阴影,证明了外界用于接头的阿伽马号已经到达。

“蓝,你随她们上去,作为我在外界的代理指挥,到时候代表我和天人以及其他地方的贤者进行联络。”

“是。”

“灵梦,魔理沙,妖梦,妹红,钢弹是改变战局的利器,切勿将它的力量随意使用,到了外界以后要听从指挥,不久之后我会让其他人也到阿伽马上的,你们该走了。”

博丽灵梦还从未见过八云紫能够这样严肃和坚决,以往就算是发号施令,也只是委婉地抱怨几句,只要任何关于月之都的事,她都绝对不会开玩笑。

“明白了。”她回答。

“那么,咱先走了,藤原妹红,胜利钢弹,出动!”

“魂魄妖梦,异端钢弹,出动!”

“雾雨魔理沙,裁决钢弹,出动!”

“博丽灵梦,月神钢弹,出动!”

四个白色的影子腾空而起,向阿伽马的方向飞去,引擎喷射产生的巨响,足以在红魔馆和守矢神社都能听到,恰巧惊醒了还在熟睡的一人二神。

“是钢弹吗?……八云紫好像说的就是今天出发来着?”

撑着刚刚睡醒的双眼,八坂神奈子来到了门外,正好能够看到阿伽马,看起来八云紫还是接受了天人的条件,不过,自己大概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早苗!早苗你怎么突然长大了啊!”

屋内不知为何传来了诹访子的惊呼,守矢神社在这里都多少年了,还有什么能够让她大惊失色?不过等她回到屋内,这才发现原本只是十五六岁身体的东风谷早苗,确实在一夜之间长成了二十几岁的成熟女人样貌,最为明显的特征,就是那相比过去丰满了许多的胸部。

“我……我这是怎么回事?”早苗也有些惶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突然发生的变化。

“是这样吗?等等,关于被历史封锁的时间流动的问题……”

八云紫似乎使用稗田阿求的存在封锁了时间,才让这里的人类可以无视时间的流逝,在长大之后不会衰老,之前在宴会上的时候,和自己单独谈过这件事。

“不……阿求她走了吗……?”她喃喃自语,“如果这样的话,早苗也会开始受到时间流动的影响了。”

“神奈子啊,我还有……能穿的衣服吗?我这样可不能出门啊。”

神奈子身后从早苗传来的抱怨,还是更加重要些,所有人都要重新开始面对生老病死,以及成为历史的命运,幻想乡本身,大概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