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贱的地上生命,已经超越了重力的束缚,试图以自己的贪婪配合技术抢占我们月之民的土地。对于资源和生命力无止境的追求,让他们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威胁。

我们月之民再此危难时刻,已经忍无可忍,必须要对这片污秽进行全面进攻,即使在目前略处下风,但是积累了万年的智慧,以及对于先驱者知识的利用,只会让我们在最危险的时刻过去后获得胜利。

辉夜啊,月球已经不同以往,成为了人类的污秽染指的对象,回来与我们并肩作战吧。

就算困住你的地球势力如何骄横,我们也会在下次满月时前来,抵抗是无用的。


“所以说,原本是因为这个才要让黑夜永恒,不让满月到来吗……与其担心可能发生的月之都入侵,我更加好奇,明明处于和现实完全隔绝的领域,只能通过接收电磁波来进行长距离通讯的月兔,是如何接收到月之都的信息的。”

异变已经结束,博丽灵梦,雾雨魔理沙,十六夜咲夜等人也根据往常的规划返回了自己的家中,前来解决异变的她们当然不会知道,关于这场异变背后,究竟有多大的阴谋正在酝酿,辉夜对于整个地球圈的意义,只有贤者们知道,对于愿意开辟未来的新人类来说,辉夜可以揭示他们获取自由所需要做的事情,而对于只想要毁灭地上人类的月之都而言,辉夜就是提供能够突破每一处防御的全知能力的窗口。

八云紫处心积虑设计的幻想乡,理论上是完全隔绝一切形式的无线电波的,就算是从外界通过折跃进入,也需要八云紫允许,并且提供授权的方式才能实现,能够绕过这个权限的,要么是通过硬解码算出匹配的参数,显然,这是在技术上做不到的。要么就是拥有同为贤者的权限,可以在目前的限制上开出一条槐安通道直接连通月之都,因为权限等级相同,所以就算是八云紫也没有办法马上发现和关闭。

铃仙是使用自己的大范围微波通信功能收到信息的,那么幻想乡和月之都之间必然已经存在了联系,唯一能拥有这样能耐的,只有来自月之都的八意永琳等人,无论如何,八云紫都必须弄清楚原因。

“铃仙……确实是我偶然动的心思……并不是在事先报备提到的宠物。”

八意永琳此时有些忐忑,她深知自己得到八云紫和幻想乡的庇护已经十分难得,完全隔绝的时空,可以让她们不会受到任何形式的打扰,但是,八意永琳可以抛下一切牵挂留在地上,自己用于策反月兔的干员铃仙却是事后才发现的疏忽。

晨光从茂密竹林的缝隙间洒下金色,投射在两位贤者之间的茶杯当中,不过,表面透明而且龟裂的内测杯壁,却能够反射出比彩虹还要炫目的光辉,这是月之都的产品,不过因为经过了修改所以对妖怪无害,只是从哪些细小的裂痕里,八云紫总能够看到许多让她不堪回首的记忆。

“你知道不经过我同意就擅自开启折跃权限,是严重违反我们之间的共识的,”八云紫放下了已经变空的杯子,“一旦月之都通过任何方式找到了你在梦境界里留下的痕迹,他们就可以顺着它来到此处,不,幻想乡本身就会陷入巨大的安全危机当中,这你应该是明白的。”

“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八意永琳无奈地回答。

“没有别的选择?难道能够有比将幻想乡暴露在月之都眼底下更大的威胁吗?”

八云紫注意到了出现在桌上的零件,那是从铃仙身上,具体来说应该是脑部替换下来的定位模块,每一个月兔都可以借助植入式的定位模块,让月之都高层轻松定位自己的位置,无论是召唤援军也好,表示危险也罢,不会需要通过复杂的信号来定位准确的空间坐标。

“优昙华的身上拥有我植入月兔的程序中,用于上传到内部网络以破坏整个月兔的精神控制服务器的病毒,只有在我下达命令的时候才会激活,让整个月之都进入混乱……然而,病毒本身不知为何无法上传,但是本身对于月兔的精神改动又已经生效,如果铃仙被捕获,那么整个计划就会被扼杀在摇篮里,我们大概不会再有任何机会攻打月之都。所以我只能启动被封锁的记忆,诱导她来到这里……”

“你要避免你的计划暴露,和我的幻想乡受到了实质性的威胁有什么影响吗?”

贤者之间的气氛日渐焦灼,月之民和妖怪本就水火不容,就算因为暂时需要庇护达成妥协,也难以放下内心中的高傲态度,不过,藤原妹红刚刚好的出现,让她们都给这个问题找到了解决办法。

“月兔是吧?对啊,我之前见过,就在外面的竹林里。”

藤原妹红将手里的爆弹枪丢到了面前的地上,这种程度的武装是相当危险的,当然,弹药早就打空了。

“除了铃仙以外的月兔吗?”

八意永琳迅速从地上起身,开始检查这把月之都设计出来,结构可靠威力巨大,而且使用门槛极低的武器,显然是进行改良,只用在突击队的版本,并不是一般货色。

“啊?肯定不可能是铃仙啊,”藤原妹红点上了一根烟,“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在永远亭里面吧?况且,穿的严严实实,比人类的宇航服还要结实呢。”

“是这样吗……?”

八云紫和八意永琳默契的疑问,让藤原妹红少见地有些慌张,以至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遇上的是什么。

“别吧,怎么跟露米娅那个家伙一样……算了,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

“是这样吗?”

这才刚刚随便提一嘴,这个平时难以察觉,但是几乎随处可见的妖怪就不知何时来到了附近。


“月之都的槐安通道,和幻想乡产生交集了吗?”

进入后户之国的次数,八云紫直到现在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片连通着一切现实位面的微妙领域,时刻处于不稳定的连接中,来自所有世界的知识会凝聚成为压缩好的物质形态,随即浓缩在秘神的周围。

由于和魔神哆来咪·苏伊特的接触机会难以预测,所以绝大多数对于梦境界的研究,是摩多罗隐岐奈负责的,手下的大量拥趸是最好的使者,更何况这些仆从,实际上也是她的一部分。

跨过不停变化的地板,八云紫,八意永琳的眼神和处于轮椅上的摩多罗交汇,贤者的强大意志,无需任何言语就可以明白对方前来的意图,以至于刚刚跨进后户之国的一刻,摩多罗就说出了她们的来意。

“没错,但是我怀疑月之都对于古老的网道的利用不止于此。”

“网道……”摩多罗少见地从轮椅上起身,“这个名字只有先驱者会使用,用来描述古老的伊奘诺文明在现实宇宙和梦境界之间开辟出的稳定运行的双向,乃至网络状的通道。”

“但是月之都本身并没有控制和开辟槐安通道的能力,直到我和辉夜殿下离开月之都之前,月之都对于网道的利用仅限于目前所残存的,足够稳定的遗留,最了解这座城市的只有我,和哆来咪的协定一定发生了变化或者受到了外在因素的干扰,但是……

“了解梦境界最透彻的是我,八意永琳,”摩多罗打断了对方,“以至于不能和以前一样从现实中引发异变,从那些追求异象的人类中获取她们的情感和欲望了。”

“哦是这样吗?让外界的一个落榜美术生因为考不进奥地利皇家艺术学院,以至于让整个世界上亿人和这个疯子一起陪葬也只是单纯你的娱乐吗?”

现实中的人类社会一直在处于贤者们的控制之下,就连摩多罗这样,处于无法探查到的后户之国的秘神也是如此,事实上,人类历史的前进方向一直需要处于控制之下,否则面临的只会是灵能的完全失控,对于何时该给予人类应有的自由,八云紫至今没能够找到足够明确的凭据。

“这么说,也没有错……我只是单纯觉得现实有点无聊罢了。”

摩多罗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悔过的想法,相反,能够稍微调整现实中的人类的境遇,就可以产生如此大的变化,会让她感到非常愉悦,听说在别的世界里,摩多罗也有着“万变之主”的名号。

“够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八意永琳将自己所熟悉的槐安通道规模,以全息影像的形式投射在两个不同的平面上,从月之都开始,树根形状的网道向下延展,直到另一侧的梦境界中的其他世界,所有的网道都经过精细地规划和修复,彼此之间不会干扰。

“这是我走之前,月之都所有的槐安通道网络,可以看到他们全都是基于伊奘诺人在梦境界中开发出来的设计。”她说。

“有意思……”

摩多罗走到了投影附近,用另一种不同的颜色,在上面添加了许多从未有过的结构,原本协调且平衡的网道,变得错综复杂,拥堵不堪。

“你在做什么?”八意永琳抓住了在上面似乎是随意修改的摩多罗的手,然而,此时她也不再继续作画。

“这些是我通过我的‘使者们’观测到的变化,对于时刻要监控现实的我来说,亲自去查看是浪费时间的行为。”

“使者?”

八意永琳和八云紫朝着摩多罗所指的方向看去,她们注意到了一个略微矮小,鸟头人身,并且带有巨大双翼,体表覆盖有大量蓝色毛发的恶魔,融合了人和鸟的特征的身体上,长有两个看似可以完全独立思考的头,闪耀着亮光的四目中,似乎能窥见直达时间尽头的过去和未来。

“卡洛斯,我在梦境界里发现的一个极为优秀的可能性的集合,虽然肉体饱受摧残,但是神智仍然清醒。”

“现实的命运,对于凡人来说早已注定,但是对于能够接纳梦境之人,在看似固定的方向上,他们能够做出一些无所谓的微小变化。”

“这段时间,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发展出了自己的随从……”

八云紫看着这个缓慢接近的身形,忍不住感到一种厌恶,卡洛斯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为了无限的知识付出了太多的模范,以至于自己的精神和身体都被梦境界所扭曲,但是不知为何,又感觉到少许的惊讶,因为自己对于那片领域的认识,确实远不如同行。

“你把太多精力放在幻想乡上面了,八云紫……”

“这就是网道现在的样子吗?”

八意永琳注意到新增的网道上,有很多无法追踪终点的项目,这是因为连接到的世界并没有被收录导致的,月之都如果不从任何其他势力得到了资料,绝对不可能凭空在梦境界里开出一条足够稳定的道路。

“古老的伊奘诺人在梦境界和现实之间开辟出了道路,允许它们无视空间的距离,穿梭于银河之间,然而,这份力量,已经和它们一起消逝了,然而,后来出现的先驱者里,出现了一个力量能够与这些古老存在比肩的个体……”

在提到占卜师时,卡洛斯的语气都会有所恐慌,似乎是被这个存在留下的阴影所笼罩,摩多罗见状,也只好自己接上仆从的话语。

“没错,当网道开始重新扩展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怀疑先驱者是否只是消失了,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灭绝……在八意永琳复制来的月之都的数据库中,我找到了不少并没有确认死亡的个体……他们可能和我们一样,躲在了现实之外的领域。”

“你是在说,存活的先驱者找上了月之都吗?”八意永琳追问。

“这种可能性虽然很小,但是不应该被忽视。”摩多罗回答。

“看起来,你们透露了一些很不得了的信息啊……”

如果说不停变化的后户之国的气息就已经足够让一般人无法呼吸,那么此刻,从八云紫身后传来的纯粹的怒火,则会直接将人类从内部焚烧成灰,从纯狐身上喷发而出的灵能,直接将周围的地面烧得固化。

“纯狐……?”

摩多罗不曾透露过进入后户之国的方法,绝大多数情况下,只有贤者可以自由出入,大概是因为在讨论月之都至关重要的部分,所以可以顺着不受维度限制的愤怒找到此处。

“顺着那个叫藤原妹红的愤怒,就知道你们三个在商量什么了……早该知道,利用结界隔绝外界,必然会通过网道前往其他地方。”

“你要做什么?”

虽然对于纯狐的复仇计划早就心里有数,但是八云紫原本并不想将地狱也拖进战争的泥潭,生死轮回对于现实的重要性远大于月之都的威胁,如果地狱本身出现运转困难,那么人类的灵魂会再次让现实处于不稳定的局面。

“月之都在隔断现实中的结界,单纯使用暴力手段应该不会轻易破碎,但是如果通过槐安通道……那么或许有可能绕过它,直接将其从根本上摧毁吧。”

“我们约定的,可不是这样。”

作为月之贤者,八意永琳当然不会允许让整个月之都消失在纯狐的怒火里,无论是上面保存的技术也好,连接着现实和梦境界的网道也罢,蛮力破坏只会导致和黑雾同等级的事件发生。

“我是真的不明白,月之都对你,还有对于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吗?那上面的人被预言蛊惑,错误的认知受到灵能的劫持已经不可能恢复正常了,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你指望他们自己能清醒过来吗?”

“……我自己会有解决办法的。”

见到八意永琳已经捏紧的拳头,纯狐也不好再进一步,原本还想要让贤者们为自己的进攻提供或多或少的帮助,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自己熟悉的地狱更加容易控制和组织。

“那随你便吧,”她朝着那片错综复杂的网道结构看了一眼,“从现实中进攻月之都只会是徒劳的,但是一旦将它从有序的物质领域拖出,那么它的崩溃就只是时间问题,我已经有了一个万全的解决方案。”


“已经结束了,绵月丰姬,抵抗是没有意义的。”

原本月之都引以为傲的科技优势,在地球军队的钢铁洪流面前还是力不从心,重型装备的缺乏,以及过于偏向单兵作战的武器设计组成的月兔军队在饱和火力轰炸面前最终溃败,即使是拥有强大灵能的高等月之民,也终究无法和纯粹的机械相比较。

不过,月之都本身仍然是安全的,结界的运作导致城市本身无法在外界观察到,所以只是被重兵包围了大致的区域,在堆积成山的月兔和人类的遗体上,就是天人的领袖凯尔和占卜师所在的位置。

两人的前方,便是遍体鳞伤的绵月姐妹和稀神探女,看起来筋疲力尽,但是月之民毕竟是等同于天人的生物,哪怕是占卜师也不敢轻举妄动。

“难道……到此为止了吗……”

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绵月依姬向占卜师抬头看去,战争持续到现在,月之都并非是压倒性的完败,人类为此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伤亡,但是在外面进行的战斗,充其量只能算是掩人耳目的手段,地球军还没有真正损害到月之都的内部,但是现在,通过延展的槐安通道,月之都实际上已经可以渗透到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为何还要强忍坚持呢?拒绝你所看到的预言,能够对你有任何的好处吗?”占卜师朝她质问道,“我们的存在本身,已经让世界不可避免的走向死亡,这不是你认为能够清理掉污秽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所以啊,向我们进行这样无意义的抵抗才是最不应该的吧……”

“你说什么?”

“地球,难道不才是这一切的开始吗?让你们认为最标准的模型出现了偏差,难道想要改变这一局面,不是从净化地球开始吗?”

绵月依姬看似狂妄的态度,让周围的人类无一不怒发冲冠,即使被防弹宇航服所隔绝,仍然可以感觉到身上因为同胞遭受屠戮爆发出的怒火,但是,很快他们的通信频道中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在地球上爆发了战斗,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指挥大厅里,出现了月之民,随后,便是激烈的交火。

“发生什么了?报告情况!”

凯尔连忙开始逐个重新确认协调地球军的地上指挥部分部的情况,然而,收到的信息让他无比震惊,几乎是在一瞬间,所有的司令部都被突然出现的月兔部队控制,只要他们愿意,人类目前拥有的全部核弹头就可以朝彼此发射,数万年的积累,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看起来谨慎而且冷静的天人,也会有疏忽的时候啊。”

稀神探女此刻也注意到了头顶上的舰队,因为同样是先驱者的遗留技术,因此搭载了可以直接破开结界的反结界光束,现在,两者都陷入了只剩下底牌的境地,任何一方想要动手,都只会同归于尽。

“凯尔,暂停所有部署,再这么下去的话,我们失去的就不只是一次机会了。”

占卜师及时叫住了凯尔,以及其余的天人,需要时间的,现在是地球,而不是月之都。

“现在我们看起来陷入了僵局不是吗?恐怕不各退一步的话,没法解决问题呢……”稀神探女微笑着提醒了众人。

“就是啊,看起来这仗是没法打了,那就这样吧,我们从月球上撤离,你们也同样,脱离地球圈。”

“姐姐……”

对于彻底摧毁地球这个目的来说,如果突然变卦肯定可以马上达成,不过当绵月依姬想要提醒绵月丰姬这个关键机会的时候,丰姬还是选择了遵守约定。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不应该是现在。”她回答。

“看起来现在还是有理智存在的,不过,哪怕是现在,都已经面临崩溃了吧。”

占卜师的话深深刺痛了两姐妹的内心,纵使面露难色,但是说话的态度也绝对不能丢。

“这和你没有关系。”

“确实和我没关系,但是你这样,再坚持个一两百年,大概就会彻底疯狂,到时候,你觉得你的所思所想还是你当初愿意的吗?”

“报告,月之民已经从地球的所有司令部撤离。”

旁边的人类士兵传来了消息,那么,地球军也只能遵守约定撤离,在下达了信号之后,三位月之民就消失在了结界的另一侧。

“是我失算了吗?不……月之都怎么会突然就拥有开启网道的权限呢?”凯尔仍然对这一突然产生的变故感到难以理解。

“这座城市,或许已经不是我当初将他放在这里时候的样子了……一定是某个存在从现实之外改变了他……某个存在于梦境中的神明。”占卜师若有所思地独自向远处的宇宙走去,直到和地平线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