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有多狼狈,魔理沙是清楚的。

所以她头也不回的逃出了图书馆,一到屋子外面就骑上了扫帚一溜烟的扎进了天空之中,用着极快的速度逃离着。

无论再怎么用笑脸和故作镇静的台词来遮掩,那止不住的泪水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这些坚强的假面给一一摘下。她的眼眶从未如此不争过气,虽然也曾哭泣过,但是像这样子,仅仅因为感伤而决堤的时候,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直以来,她都是比男孩子还要坚强的,是将笑容和活泼刻在自己骨子里的魔女。

初次,第一次,破天荒的,从来没有过的,像这样的仍有眼泪肆意倾泻而无法控制,雾雨魔理沙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自己。

灵梦所无法说出口,她是懂得的。因为灵梦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她在担心着自己,可却不清楚该怎安抚自己。她知道这是自己的错,灵梦是不会安抚人的,她说不好那些温柔的话,这一点魔理沙是早已经了解的。但是她却把这样的灵梦给逼得用尽了一切,说出了担心自己的话。魔理沙听的明白,也听的清楚,看着那与灵梦极其不搭的忧伤,她更加的无法拒绝泪水。

她不需要别人去担心自己,对于她来说,别人的忧伤只会火山浇油,令她更伤悲难耐。她就是这样,会将她人的忧伤一同的包含,然后通通吸收进自己的感情之中,灼烧于心中,刺痛于心中。

她握紧了胸口,哽咽着泪水,一路的在空中疾驰着。

那凛冽的疾风散了她的眼泪,却无法吹散她心中的伤悲。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一股脑的向着魔法之森的小屋里飞去,回到那个长久以来一直蜗居在里面的属于她自己的小屋之中。那是她的家,也是她的工房,是她最为安心的居所。虽凌乱破旧不堪,但却也已是她最为熟悉的栖息之所,是她无数次躲藏自己,隐藏自己,抱紧自己的家。

她用力推开了门,吭哧一声,震的整间屋子都嘎吱作响。

许久未曾精心打扫过的门框上,积累的灰尘也渐渐的飘落,下午阳光从屋顶的天窗照射进屋内,伴着四处飘零的灰霾,如同星星洒落在这方空间,神圣而又神秘,就好似进入一间古朴而幽魅的魔女的小屋一般。

她躺在了自己的吊床上,仍由那纤绳晃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她想就那么的睡去,好好的休息一会,让自己的泪腺能够好好的平息下来。

这房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也是一样的那么令人安心。

雾雨魔理沙已经习惯了之一切了,这份光线,这片杂乱,就连着嘎吱的吊床声,都是令她能够安心的陪伴。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住进了这里,很早很早,在她还有点儿不太懂事的时候,她就已经离开了家。跟随在那个普通无趣的高个戴眼镜的白发男人身边,过着一种让她分不太清是在与父亲还是哥哥的一起生活的日子。突然的在某一天,她又离开了他的身边,独自的来到了这栋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有些古旧的小屋里独活。

令她惊讶的,就这么的离开家,却没有一丝的不习惯,就好像是这样的孤独生活早就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一样。

魔理沙用被子裹住了自己,将自己封闭在了那小小的空间之中。

她记得小时候,每当在夜晚下大雨打雷的时候,她总会这样的把自己裹住,每当一道雷打下,便会止不住的颤抖。然后,每当在这时,那人就会温柔的掀开她的保护壳,让身子进入到自己的身旁,轻轻的抱住自己那发抖的身子,抚摸着自己的后背和头发,唱着优美的歌谣,让自己能够好好的安睡不在害怕。

又回想起一点,那人的身影越发的清晰了。

她知道,那个安抚自己的人,并不是森近霖之助,虽然他确实保护过自己一段时光,但是他却并不是什么能唱出优美歌谣的人。他更具力量和宽厚的臂膀,是完全不同的保护方式,是会让魔理沙心跳面红的,男人的怀抱。

那么,那个人究竟是谁?

她是——

那个词卡在了魔理沙的咽喉,却无法说出。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事情,有什么存在,被挖去了。

在她的心中,有一片缺失的碎片,不知道被什么人给偷偷的藏起,无处可寻,也不知如何找寻。

难受,梗咽,焦虑,烦闷,那心中的空洞,在被渐渐的放大。

她发下了包裹自己的被子,从那吊床中起身。

她的眼泪已经止住了,但是却还无法让心中的空虚被填满。

她抚摸着锅炉,却发现自己早上忘记打扫清洗的魔法汤料已经干涸,挥发。

翻开了从帕秋莉那里借来的魔导书,却又根本看不下去,扫了两眼便又随手丢到了一旁。

她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将身子都用力了的靠在椅背上,无所事事的抬着头,用大大的帽子盖着自己的脸,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空空流逝。

对于这份难受的感情,她已经无法反抗了。

明明已经忘却,却又阻塞在心头。

本来已经消失,却又出现在眼前。

曾经已经离去,却又回到了脑海。

将所有的线索都剪断后,有为什么要让梦境击伤自己?

是因为那幅画吗?

“都是那幅画的错!”

是的,那幅画是导火索。

是点燃魔理沙伤悲的灾难,它敲打在了她的脑髓,让被埋藏尘封的匣子上的锁晃动了,让里面的东西开始一点一点的泄漏了出来。

魔理沙是无辜的,她凭什么要承受着这一切,那些被她忘记的伤悲,又为什么要让她在此刻回想起来?为什么要再一次的让她自己伤害自己呢?

这是命运的作弄?还是恶魔的恶作剧?

雾雨魔理沙,这个万业的天才是被绊了一跤,但是那又如何?

她知道该怎忘记,也明白逃避虽然没有用但是却有效,那么,既然曾经选择了忘记,再忘记一次又有什么好担忧的?

将帽子从脸上摘下,她升起了魔女之锅的火焰,在夜幕的星星的陪伴下,开始熬煮着解脱的魔药。

如果无法解决,那就让自己好受一些吧,反正,也没有人会怪罪她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