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倒在地上,沉沉地睡着了。

维拉轻声对吉尔利斯说:“你又救了我一次,真是太感谢你了。”

吉尔利斯却摇摇头,说:“这是我的分内之事。你一直都在给予我温暖,与你同甘共苦是我应该做的。我还有一件事,现在一定要告诉你。”

吉尔利斯说着,拿出了自己精心挑选的戒指,小心地递到维拉面前:“维拉,我喜欢你。”

维拉脸上涌现欣喜的表情。吉尔利斯的表白远在她的意料之外,却让她喜悦万分。她伸过手,让吉尔利斯为她戴上戒指,随后紧紧抱住了他。“吉尔利斯,我也喜欢你。”维拉边流泪边说。

维拉松开了吉尔利斯。吉尔利斯这才发现,维拉的一只手臂已经变得透明,里面还闪烁着蓝色光点。看起来就像维拉祈晴时的样子一样,不过这些光点此时却显得极为阴冷。

“但是,恐怕我已经无法回头了……”维拉抹了抹泪。

“无法回头?”吉尔利斯感到情况不妙。

“我脑海中浮现过一个声音,他自称是术士刻尔丹,说呼唤晴天需要付出代价,会让自己的身体逐渐在大气层中消融。起初我不以为意,直到我在一次次祈晴中,感到身体逐渐变成虚空,才逐步发现他所言不虚。”

“怎么会这样!”吉尔利斯在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悔恨,后悔自己没有发现维拉身体的变化,阻止她献祭自己的身体。随后,他一把握住维拉的手:“答应我,不要再祈晴了!一定要活下来啊!”

“我会尽力的。”维拉虚弱地说着,也回握吉尔利斯。两人难以抵挡奔波的疲惫,不久便靠着墙睡着了。


漫天飞雪的莫斯科城,一名一头亚麻色长发的纤瘦少女双手并拢,双眼微闭。她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化,蓝色光点在她身上闪烁,随之大雪也逐渐停下。突然,“嗖”的一声响起,少女被一团蓝光包围,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天气信标似乎被激活了一样,漆黑的外壳变成了奇怪的黄色,周边环绕着电火花,而它顶上漂浮的,正是刚才祈晴的少女。

这时,远处来了一名手持波波沙冲锋枪、骑着战熊、身穿苏联红军军装的士兵。奇怪的是,他却是一副相当违和的英国面孔。他驾驭着熊,冲向天气信标。后面跟随的,是漫山遍野的士兵。天气信标旁,竖起了若干圆形的碉堡,对士兵倾泻枪弹。几名士兵顷刻便倒在地上,但后面的士兵毫无退意,有的举枪对准碉堡扫射,有的拿燃烧弹投掷而去。终于,碉堡随着天气信标一起倒塌……


第二天清晨,谢尔盖和吉尔利斯几乎同时醒来。

“我梦到姐姐祈晴时,被天气信标抓走了……姐姐去哪了?”谢尔盖猛然发现维拉不见了。

“可恶!”吉尔利斯为没能保住维拉而自责。而这个梦告诉了他真相——维拉消失的凶手,就是之前被当做神明的天气信标。


其实,这一晚莫斯科全城的人都做了同样的梦。

“祈晴的维拉被天气信标抓走了,吉尔利斯去救援……”鲍里斯立刻从梦中惊醒了,他回忆并分析着这个梦。随后,他立刻否认了自己的猜想:“这怎么可能?明明是一个毫无道理的梦而已!”

娜塔莎也立刻醒来,她第一时间判断吉尔利斯和维拉遭受了危险。犹豫片刻,她拿出了摩托车的钥匙,驱车直奔士兵出发的地点。

玲芒德和瑟诺也读出了求救的意思。她们商量几句以后,玲芒德跑向后院的隐秘角落,而瑟诺拨通了鲍里斯的电话……

柳德米拉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在入睡前,1832年5月31日的不安与狂躁已经重新充满她的脑海,她知道明天又是惊险的一天。而梦醒后,她意识里一直有一个稚嫩的男童声音让她赶到指定地点。她也不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但在第六感的驱使下,她还是照做了。


正当吉尔利斯攥紧拳头,准备从天气信标上夺回维拉之时,警察打开了防空洞的门。在吉尔利斯的掩护下,谢尔盖和小熊一起从一条暗道逃出,吉尔利斯自己却被警察押到了外面。

天空格外晴朗,毫无遮蔽的阳光显得极为刺眼,仿佛火箭发动机的火光般令人无法直视,在雪地的反射下更让人仿佛得了雪盲症一般难受。吉尔利斯捂住双眼。这时,一个圆环形的物体从天上落下,嗤的一声落在雪地中。吉尔利斯俯身,才知那竟是他递给维拉的戒指。他刚把戒指捡起,就被警察喝住,随后被两名警察押上了警车后座。

“放开我,我要去救她!”吉尔利斯被警察钳制双臂,仍然请求警察网开一面。警察却毫不理会,只是凶狠地说:“你老实点!”

“我们不可能放你小子逃跑的。”另一名警察冷笑着说,“不仅持枪伤人,还用小孩敛财,真是无法无天。”

“小孩?她是成年人啊!”

“呵,成年人?你觉得她哪里像成年人了?她的拘捕令已经有了,维拉·贝洛娃,在祈晴时只有15岁!”

警察说出的真相让吉尔利斯心中震动。自己之前一直在像依靠姐姐一样,依靠这个实际上年龄更小的女生,而没有一丝察觉!也许在看到维拉父母的照片时,自己就应该发现问题,但自己却坚持把她当姐姐来看。吉尔利斯逐渐咬紧了牙,他知道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只有脱离警察控制、挽救维拉才是他需要做的。

警车在雪地中,速度丝毫不减。突然,一辆伏尔加轿车像一头黑色蛮牛般,吱的一声就停在了前面。驾驶员摇下车窗,向警车大喊:“放开那个小孩!你们抓错人了!”

警察对那人的出现一头雾水。后座一名警察也摇下车窗,向对面回话。而吉尔利斯却决定在此拼一把,他乘势一把推开车门,从车门处猛扑出去。随后,他不顾脸摔在地上的疼痛,爬起身就用力奔跑。警察回过神来,也立刻跳下来,向着吉尔利斯追去。

伏尔加轿车里的男人立刻调头驶离,同时用步话机呼叫起来:“女儿,后面看你的了。”

吉尔利斯奔跑着,本能地冲向了拐角。路上,刚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快进来躲好!”一名青年女子的声音响起。吉尔利斯慌不择路,立刻跳了进去。随后,盒盖哐啷一声盖上,盒子被拖曳进雪堆中。追来的警察失去了目标,沿着别人预先留下的脚印走开了。过了一会,盒子才被打开。吉尔利斯这才发现,把他藏起来的那人似乎自己见过。

“不要管我,快往那边跑!”那女子喊道。

吉尔利斯立刻沿着女子指出的反方向奔去。就在这时,伏尔加轿车也绕到了女子身边。

“亚历珊德拉,谢谢你又帮我这一次。能与你并肩作战,我……感到很荣幸。”那男人说。

“说起来,你让我帮的这个男孩,我昨天刚见过。这可真是巧啊。只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想到让我在这里等他的?”亚历珊德拉问起来。

“我根据梦境,判断出那个男孩会从这里出发,就来等着了。这时,听到一个男孩的声音,他建议我在另一个角落补充一个帮手,我就找你来帮忙了。”

亚历珊德拉说:“爸爸,看来现在你知道听取意见了,进步了不少啊。”那个男人只能用尴尬的笑声回应。

另一边,吉尔利斯折返跑出了一段,立刻听到回过神的警察的呼喊声。“小子,停下来!”警察的喊声让他心头更急,只能更加奋力地奔跑。雪地反射的阳光映在一步一颠的吉尔利斯眼中,让他忍不住捂住双眼,只透过手指缝往外看。但他幸运地看到一样让自己安心的东西——接自己回家的摩托。

“小老弟,快来!”响起的是娜塔莎熟悉的声音。吉尔利斯来不及细想,就跳上了摩托的挎斗。“我带你去天气信标,你一定要救下维拉!”娜塔莎说,“我也会像柳德米拉支援阿廖沙一样,全力以赴帮助朋友的!”

“但是你怎么想到在这里救我?”吉尔利斯在感动中,想到了这个问题。

“在梦里,你就是从这里出发,冲向天气信标的。因此我就在这里准备好了!”

娜塔莎沿着最近的路线,驾驶摩托飞驰而去。然而在必经的巷道上,已经落下了一座沉重的铁栏门。这时,改变路线已经来不及了。

“柳德米拉,把力量借给我吧!”娜塔莎呼喊着,奋力轰响摩托的油门,摩托咆哮起来。“小老弟,抓好!”随着娜塔莎的喊声,摩托冲向铁门。在即将相撞时,娜塔莎将车把向左一偏,挎斗猛烈地撞在铁栏门上。随着火花四溅,挎斗从摩托上撕裂而下,旋转着飞到一边,铁门的栏杆也扭曲变形。摩托的主体也一阵摇晃,倒在地上。“一下不行,我再来一下。”娜塔莎扶起摩托,猛踩油门,重新发动起来,一个勉强的转身后直直地撞向铁门,撞断了几根钢条,留下了容许一人通过的通道。“吉尔利斯,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娜塔莎从彻底报废的摩托上走下来,指示吉尔利斯赶快冲过缝隙。“前进吧,吉尔利斯!”奔跑的吉尔利斯听到身后娜塔莎倾尽全力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