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9日下午,平常的小雪很快就变成了猛烈的暴雪。维拉带着吉尔利斯和谢尔盖,迎着雪缓慢前进。在难以忍受的寒冷中,她分别握住两人的手,放自己的衣兜里相互取暖。他们就像吉尔利斯刚到莫斯科时那样,到处漫无目的地走着。每次听到摩托车的声音时,他们心中都会沉重一响。这时,他们就尽量平稳心情,假装若无其事,避免引发警察的关注。

“吉尔利斯,谢谢你在这时也陪着我,现在我心里踏实了不少。”维拉转头对吉尔利斯说。

“我有一种很好的感觉,就像有看不见的朋友在暗中帮助我们一样。”谢尔盖说。

维拉听了,轻轻点头,而吉尔利斯却只是以为谢尔盖在安慰他们,回应说:“是这样吗?也许是吧。”谢尔盖说:“中午警察来追我时,被绊了一下,我想这就是那个朋友在帮我!”

“但愿如此吧。”吉尔利斯用英语自言自语道。

“这位朋友会是谁呢?”谢尔盖开始了猜测,“也许是马克西姆吧,他说了自己会全力帮助我们的。”

维拉提出了另一个可能:“如果是马克西姆,我们为什么看不见他?我想,帮助我们的是爱因斯坦。他的灵魂附体在天气信标上,默默地观察着我们。我呼唤晴天,也是爱因斯坦的功劳啊。”

吉尔利斯也不太信服维拉的猜想,但他也真的感到一股友善的气息。他想到娜塔莎交还的书,也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说:“也许是流云,那名英国作家吧。如果他化身为云是真的,那说不定我们头顶的一朵云就是他。”

漫天的飞雪中,这三个身影显得非常渺小。也多亏了雪幕的掩护,驾驶摩托迅速驶过的巡警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一名警察经过时,他的摩托稍微减速,让他们心头一紧。这时,维拉双手紧握,用动作鼓舞“两个弟弟”不要害怕,这倒是像极了法国男孩身体中的柳德米拉。但随后,警察轻巧地拐过了弯,扬起一股雪浪后便消失不见,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在角落的一间废弃房子里,有两个人一边盯着道路,一边用美式英语谋划着什么。

“奶奶个腿的,莫斯科这个鬼地方真是冷啊!”黄发的瘦高个抱怨起来,“真是怀念去年阳光沙滩、海风拂面的生活啊。”

胖子说:“不知道我们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迪亚兹这个拉美可卡因鬼。把我们逐出迈阿密,这也就算了,全美追杀也太过分了吧?”

瘦高个吐了一口口水,说:“多亏了叶利钦政府讨好美国,见到美国人就当大爹一样供着,否则我们恐怕要栽在俄罗斯了。不过有个好消息,迪亚兹的人跟纽约那个桑尼的帮派火并了,还明抢了他们的货。迪亚兹这么横,早晚把自己弄死,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拿着俄罗斯的黄金回家了。”

“快看!”胖子打断了瘦高个,“那小姑娘她又来了!”

瘦高个定睛一看,果然看到维拉领着吉尔利斯和谢尔盖行走。“不是咱的拿不到,是咱的跑不了!等一下,这姑娘值100万美元!”

“一百万?咱是抓野鸡的,胃口哪有这么大?”

“你看,这不是那个祈晴少女维拉吗?日本佬花大价钱买这种有超能力的人,这姑娘卖出100万不是问题。”

高昂的收购价让胖子摩拳擦掌。维拉等三人走得稍近些时,两名盗匪从房屋里一跃而出,直扑维拉而去。

“快跑!”维拉看到冲来的两人,立刻带着谢尔盖和吉尔利斯掉头而跑,盗匪们也穷追不舍。不多时,维拉便被两名盗匪一把按住。“你又落到我们手里了!”胖盗匪狰狞地说。

“放开她!”吉尔利斯吼叫着,转头冲向盗匪。胖盗匪把维拉往地上一推,转身就是一拳,砸在吉尔利斯的额头上。“晦气小崽子,我蓬佩奥的生意不需要你管!”胖盗匪骂道。

吉尔利斯这才发现,自己与蓬佩奥和卢比奥又不期而遇了。吉尔利斯挣扎着爬起来,蓬佩奥却重重挥下一拳砸在他肩头,把他砸在地上。卢比奥解下皮带,向谢尔盖抽去,一下便将他击倒。

“我们把这两只捣乱的弱鸡做了吧。”蓬佩奥说。

蓬佩奥抬起脚,对吉尔利斯胸口重重踩下。吉尔利斯用残存的意识,双手握住蓬佩奥的脚,苦苦支撑者。即使在求生欲驱动的全力下,吉尔利斯仍然无法抗衡蓬佩奥的践踏,他的肋骨摇摇欲坠地吱嘎作响。卢比奥又一皮带,把谢尔盖打得额头流血,昏倒在地,也转身扑向吉尔利斯。

维拉刚睁开眼睛,便看到卢比奥和蓬佩奥把吉尔利斯按住痛打,她想都没想,就向着两名盗匪冲去。她瘦小的身体撞向卢比奥,并没有把她撞开,反而让自己落在卢比奥的手中。

“蓬佩奥,用力踩!”卢比奥一边掐住维拉的脖子,一边给蓬佩奥助威。

两名盗匪殴打三个小孩时,没有注意到头顶浓密的黑云。天空传来一句低沉的英语:“警告,雷暴已产生!”

片刻之间,滚雷从天而降,火舌落在咫尺之间的地上。旁边的房屋被雷电击中,爆裂的瓦砾飞得满地都是。路边停靠的一辆卡车更是被火舌点燃了油箱中的汽油,剧烈的爆炸直接把车的前半截炸上了天空,飞溅的汽油和机油带着火光乱窜。卢比奥和蓬佩奥被眼前炼狱般的场景惊呆,立刻转身就跑。就在同时,刺耳的警笛声也响起来。

“谢尔盖,醒醒!”维拉招呼着不省人事的谢尔盖。警笛声越来越近,吉尔利斯立刻把谢尔盖背在身上,叫维拉和自己一起调头跑开。

远在特罗伊茨克行政区,娜塔莎心中莫名焦急,她走出屋子,来回踱步。她隐隐感觉,吉尔利斯并没有遵从鲍里斯的要求,离开俄罗斯,而是在莫斯科躲藏。她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认为吉尔利斯一定遇到了危险。“小兄弟,保重啊。”她喃喃自语起来。响彻天地的惊雷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看着闪电把大片天空染成白色,不知为何紧绷的心情却放松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那片天空,高喊:“流云,是你吗?保护我的兄弟,拜托了!”

此时,吉尔利斯和维拉仍然在片刻不敢停歇地奔走。维拉看到吉尔利斯逐渐体力不支,立刻把谢尔盖背在自己背上,并鼓舞吉尔利斯继续前进。“这里我来过!”走到一块路牌下,吉尔利斯突然高喊。原来这里就是吉尔利斯初到莫斯科时避雪的防空地下室。吉尔利斯拉着维拉,钻进了地下室里。

这间地下室的光线还是那么昏暗。吉尔利斯扶着维拉,小心地一步一步探着,才走下了这排台阶。当他们走到底时,却听到了“呜”的一声低吼。维拉本能地往吉尔利斯背后一缩,却重新挡在了吉尔利斯身前。

“别害怕。”吉尔利斯轻声说,“这是一头宠物小熊,它很友善的。”

小熊轻声呼噜着走来,轻轻舔了一下吉尔利斯的手,重新趴在了地上。“我说了它很友善吧。”吉尔利斯说。

在比较温暖的地下室里,昏倒的谢尔盖终于醒了过来。“放开她!”谢尔盖眼前依然是两个罪犯拉走维拉的恐怖场面。维拉赶忙说:“不用怕,我们已经逃开了。”谢尔盖这才睁开眼睛,看到姐姐和吉尔利斯都在身边,才摊开了自己一直攥着的手。“好好睡一觉吧。”维拉轻轻对谢尔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