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幻想乡,千年何来忧?模糊结界,亦幻亦灭。岂知今日一欢宴,魂飞魄散幻想绝?

        幻想乡中的宴会是少有的,一年当中也屈指可数。因为乡民们并不将规模小的称为“宴”。正因此,大家是十分看重宴的,其所斥之资,所消费之人力物力各方均有承担,只要将“宴”办起来就好。一宴过后,几日心满意足自不在言中。

        今日仍是平和的一日,鹅毛柳絮般的雪在略显黯淡的天空中不止地落着。

        灵梦如往常一般于神社闲居:饮苦茗、食蜜橘、赏落雪。意趣横生却也难免枯燥了些,年年冬日如此,这种乐趣大抵是早已饱和的,只是盼望着夜晚的宴。一想到宴,灵梦仿佛嗅到了酒香、花香与烟火幽香并在一起四溢,见到了暖色灯光高照,听见了笑语欢言喧闹十分的会场。但终究还是不可举行的:现今幻想与常识的差别日益缩小,早年设的博丽大结界也变得十分不稳定。幻想乡众齐聚一处,其灵力之大,恐怕会引起结界的坍缩,其后发生的事便不敢再想了。灵梦想到这里,自嘲般地“嗤”了一下,博丽巫女的职责便是维护幻想乡的秩序,但如今这副情景恐怕是无能为力了。就算苟且着,谁都不去扰乱结界,幻想与常识的日益混杂也会使幻想乡朝颜夕散。至于行不行宴,这也不是灵梦所能决定的。这结界的状况是人尽皆知的,而大家的沉默也代表了什么。此刻的灵梦情愿自我欺骗:忘掉这些吧,出去走走吧。

        出了神社大门没多远,便遇上了一只冰精。

        琪露诺在如此天气可谓是“横行霸道”,雪天是再适合她不过的了。四周的雪片何不是在伴着她舞蹈呢?也只有像她这般天真无忧的妖精才能于此时如此欢快——“大人物”们几乎都陷入了焦虑之中。

        “喂,灵梦,宴会还举办吗?”琪露诺迫切地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灵梦此刻才想起:宴会的时间几近固定,就连琪露诺也都捉住了规律,如不举行的话,还需另外通知。灵梦也不却了然了,答了声“应该吧”。于她自己,这是搪塞之言,可琪露诺如同得到什么准信一般地跳了起来,在她看来,博丽巫女是不会骗人的。“不愧是你啊。”灵梦叹了口气,迅速地在空气中冷凝为白雾。

        琪露诺想与灵梦同行,这宴要早早举行才好,为此她可以和灵梦四处通知大家。可哪儿需要什么“正面通知”,现在正是发布“负面通知”的时候啊。灵梦想了想:这也算可行吧,利与弊大家不都了解得清楚的很吗?越是灵力强大就越是清楚,对于通知自会思考,哪需要什么担忧?同这小妖精同行吧!

        一人一妖同行,伴随着嘎嗞嘎嗞的踩雪声(为了照顾琪露诺,灵梦并没有选择飞行)。

        先是八云家。

      走到门前,还不等灵梦敲门,琪露诺便大声喊道:“有——人——在——吗?”但话音未落,八云紫便亲自用隙间将两位请到了内室,蓝与橙也都在烤火。原来紫是早已从冬眠中醒过来的。

         “你知道吗?”灵梦啜了口茶,问道。

         “当然知道。”紫应声相答。

         灵梦不再问了,这是她对紫多年了解的结果,只是细细地品着茶。

         “那,宴会……”琪露诺先口提了,灵梦本不打算说的。

         “那是自然要办的。”紫又答到,且比上一次更果断了。

          灵梦的神情怀着一丝怀疑,随即舒展开了,她也明白了:行宴,不也是一种快乐的仪式吗?幻想乡本就是乐园,自己本就是乐园的巫女,何必拘束呢?

        出了八云境界之地,灵梦和琪露诺向前踱着步,显得不紧不慢。

        “喂,灵梦,你是不想行宴吗?”琪露诺似乎看出了什么。

        灵梦没有作答,她只是突然想起:某次宴后,随着一阵刺眼的白光,自己便在端坐在神社里赏雪喝茶了,就如同昨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