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酒馆。因为人对酒精的喜好早已刻入灵魂。四季映姬这才明白此言非虚,因为现在她正在一家独特的酒馆里—— 一家开在灵长园的酒馆里。

酒桌的座位躺满了醉酒的人类灵。原来人类灵不但能喝酒,还会醉酒。四季映姬也算开了眼界。

见酒桌没有位置。阎魔倒也不客气,便搬了张椅子坐在柜台对面,与酒馆老板娘面对而坐。

老板娘询问了客人需要喝些什么。

“不了,在找人”阎魔答道

“哦,客人您在找什么人?”

“植安神桂姬”四季映姬说到“不过用你们熟悉的称呼,应称她邪神吧”

老板娘听到这名字大惊“客人啊,那邪神的名字可不能乱提啊。人类灵对她可都是怀恨在心啊,跟她有关系可不是好事啊”

四季映姬刚打算回话。但却被打断了。

“邪神?别跟我提她,一提到她我就来气”不远处的一个人类灵带着酒气吼叫着。

四季映姬看着这位发酒疯的人类灵,说到“果然她在这的名声不太好呢”

“你不是灵长园的人类吧?你根本不知道!不知道那个邪神她辜负了我们!”人类灵借着醉酒大声嘶吼着。

他质问道:“你知道吗,人类灵在畜生界一直是弱小的存在。因缺少力量,长时间都是被动物灵给统治。拘束于灵长园之中。”

“但是,人类灵团结起来了。我们团结一致、向神祈祷。于是神明回应了我们的祈祷。埴安神降临了。”

“于是,埴安神袿姬创造了不惧动物灵的埴轮。击败了动物灵,解放人类灵。”四季映姬接着人类灵的话语说道:“这便是事件后来的发展,没错吧?”

“是的……她的确击败了动物灵,但她却并没有解放我们。那个邪神并没有解放我们人类灵。她和其他动物灵一样,只想着统治我们。击败动物灵后她便开始使用埴轮支配起了人类灵。”

“呵呵,说到底还是人类灵太弱小了。寄希望于神灵,但却未曾想到竟然召来邪神……”人类灵边喝酒边嘲笑着自身的无能。

“但后来邪神也被击败了吧?被幻想乡的女巫和魔法使击败了。”四季映姬问到。

“没错,邪神被动物灵用计击败了。正因如此,现在灵长园又重新归于动物灵统治了”人类灵又灌了口酒。“饶了一大圈,什么都没改变”

“什么都没改变吗……”四季映姬撑起下颌道:“那对于人类灵也是好事吧,可以继续安稳的过日子。”

人类灵听到她的话,怒火中烧:“安稳过日子?你把被支配、被统治的生活称为安稳过日子?”说着拿起手中酒瓶欲向四季映姬砸去。

这倒吓坏了老板娘,她连忙拉住了人类灵。倒不是担心四季映姬,而是担心酒瓶。

“如果你们真的不喜欢被统治的日子……那么你们早就准备反抗了。”四季映姬答道。

“反抗?怎么可能反抗?动物灵力量那么强大。人类灵要怎么反抗?”人类灵喃喃自语间又灌了一口酒。

“对,反抗!”或许是酒瘾上头,人类灵忽然喊到:“我要反抗!明天开始,我会带领其他人类灵一起反抗动物灵的统治……或许我们力量弱小,但我们团结一致……只要我们……就一定……”

人类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带着沉重的酒气昏睡过去。

看到人类灵醉酒睡去,老板娘总算松了口气。“客人你真是的,竟然这样激怒他。人类灵受到动物灵压迫,一直痛苦的住在灵长园……”

“不,并不痛苦”四季映姬说到,“相反,灵长园对他们来说是个美好的乐园。”

老板娘忽然发现眼前这人完全不可理喻。人类灵在灵长园生活的提心吊胆,而她竟然称这为乐园?属实匪夷所思。

“之所以称灵长园是乐园,是因为灵长园被动物灵统治,其实正是人类灵所需要的。”四季映姬继续说到。“正因如此,埴安神也并非罪恶的邪神。而是顺从人类灵的愿望,统治灵长园。”

邪神顺应人类灵内心统治人类灵?老板娘大惊:“客人你都在说什么胡话……”

“倒也不是胡话,我多年前曾见过埴安神袿姬,也见过她创造的人偶。”四季映姬说道“作为阎魔,我拥有判断是非黑白的能力。所以看到埴安神的造物时,被惊讶到了。埴安神的造物没有是非黑白,完完全全地是无呢”

“没有黑白之分?埴安神的造物都是人偶吧,人偶没有是非黑白之分……倒也可以理解吧”老板娘回话道。

“所以这样就会很奇怪,埴轮没有黑白之分,所以不会像动物灵有统治人类灵的欲望。那么为什么埴轮会支配人类灵呢?”

“谁知道呢,谁又能弄清楚没有灵魂的埴轮到底在想什么……”老板娘回应。

“我的猜想是,一开始埴安神给埴轮下达了照顾人类灵的命令。于是埴轮遵照命令,击败了动物灵。但得到自由的人类灵害怕了,渴望回到被支配的生活。埴轮发现了人类灵的内心,于是像动物灵一样重新支配起了灵长园。”

“怎么可能……你的意思是埴轮不过是没有感情的人偶,击败动物灵、统治灵长园都是顺应人类灵内心而做?”

“被埴轮统治也是人类灵内心的祈求……这怎么可能?”老板娘连声发问,反驳着四季映姬。

四季映姬揉了揉太阳穴:“如果被埴轮支配不是人类灵的诉求,那才是奇怪的地方。”

“你想,埴安神是被人类灵的祈祷召唤而来,力量也是源自人类灵的信仰。对吧?假如人类灵真的排斥被埴轮统治的话,那么便会减少对埴轮的信仰,埴轮也会因此失去力量。那么埴轮统治灵长园这件事便会不攻自破,不是吗?”

四季映姬接着说:“然而并没有,哪怕埴轮支配灵长园,人类灵对埴轮的信仰还是未曾减少。那么这不正是说明被统治是人类灵自身的诉求吗?”

老板娘愣住了,四季映姬的反驳就如同否定埴安神的所有过错,把事情的责任都扔给人类灵一般。幸好现在酒馆的人类灵都已经醉酒睡着,不然四季映姬真的会被群殴……

老板娘继续反驳:“你说埴轮统治灵长园是顺从人类灵内心,这就是胡扯。人类灵怎么可能会渴望这种被统治的生活?怎么可能有这样扭曲的乐园?”

四季映姬给自己斟上一杯酒,不紧不慢地回应:“有的哦,畜生界本就是个扭曲的地方。那么来到这里的,自然也有不少扭曲之人。扭曲之人渴望扭曲的乐园……实乃再正常不过了。”

“你要说原因的话,也不难分析。人类本就是多愁善感的生物。使得人在活着的时候会有诸多顾虑。而因为死后没有顾虑,反而开始迷茫——因漫长的生命和无拘无束的自由开始迷茫。”

“于是人类灵开始渴望被统治。因为失去了自由,所以不会迷茫自由;因为会被动物灵杀害,所以有理由放肆享乐……”

“这,便是人类灵享受着被支配的原因;这,便是被支配的乐园——灵长园。”四季映姬冷冷地回答着。

“我……还是感觉不能理解”老板娘说到。

四季映姬端起手中的酒,端详着:“不必想的太复杂,你就当‘被统治’是一杯酒,人类灵借此为借口麻痹自己就行了”

老板娘环顾四周,酒馆里的人类灵们依旧醉得不省人事,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她便无奈的叹了声气:“未想到阎魔大人说话直指人心,要是他们听到,多半会极其气愤吧……”

“所以这些话我并不是说给人类灵的,而是说给你的”四季映姬回应着老板娘。

老板娘大惊:“妾身乃无名之辈,何以让阎魔大人费心……”

四季映姬白了老板娘一眼:“传闻埴安神善造人形,未想竟也如此热衷演戏……”

老板娘一愣,随即莞尔一笑:“作为造形神,我对伪装形象还是很自信的。没想到在阎魔面前完全无用。所以阎魔大人是何时看破的?”

“坐下之前便已看出了”阎魔答道。

老板娘笑道“话说我还有一个疑问,我——埴安神袿姬在你眼中是何模样?是纯白的造形神?亦或是黑暗的邪神?”

“你早已有了答案,何须问我?”阎魔不答。

“皆言阎魔喜说教,未想也会有避而不谈的时候”埴安神笑意更盛。

阎魔轻呡手中酒,不再言语。

“阎魔大人此行,是找妾身叙旧?”

“当然不是,我不过是来喝酒罢了”阎魔答道。酒……可真是个好用的借口。

……

不久,那位与阎魔对话的人类灵清醒过来。醉时扬言的反抗一事,也不知他是否记得……

酒鬼的酒瘾,究竟是迫不得已?亦或是一个借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