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光穿透细密的竹叶,斑驳的光映上这座永恒不变庭院,捣罢药兔子们凑在一起进行着午睡前的闲聊。

“喂!铃仙!”

刚走到玄关处的月兔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粉白的身影自门后跳出,“要去人里?带我一起呗”发出声音的地上兔摆出一副与年龄成反比的可爱面容望向铃仙,“带我去嘛,我保证这次绝对不惹麻烦让你背锅”。

月兔轻叹一声,“抱歉啊帝,这次不可以哦”铃仙蹲下穿好鞋子,“这次要见的朋友你不是很熟,带你去的话两边都会有些不好意思吧”。

“还能是谁嘛,去找洋馆看门的和冥界厨子?”帝还是不依不饶想跟去,“妖梦小姐的工作是庭师啦,虽说白玉兰的饭确实是人家一个人承包。”故意逃避重点的铃仙赤色的眼瞳四处瞟着。

“所以说带我去嘛,就算你们互相说自家主子的坏话我听见了与绝对不会说出去!”帝抱住铃仙的胳膊晃动起来,“如果是这种事就更不可能让你去啊!”铃仙抽回胳膊,弯下腰来正视着帝,“是去找月亮上来的老朋友,以前一起服役的月兔们在地上开了团子店……”

“那不去了”地上兔眼中的光彩似乎有些暗淡了下来,对如此轻易就妥协的帝,铃仙反而有些不太习惯。“今天我可能会回来晚一些,公主大人要拜托帝照顾啦,如果师匠那边有什么事也麻烦帝哦”铃仙略带歉意地伸出手想摸摸帝的头,却被后者躲开了,“我知道了,晚饭也不会等你的”,地上的兔子甩着耳朵走开了。

铃仙不是很明白,平时烦人的帝今天怎么这么好打发了,转换轻快的心情向着月兔的团子店出发。

永远亭最后的声音渐渐微小了下去,午睡的兔子聚成一大团,给月之公主盖好被子的药师,坐在一旁也轻轻合上双眼。


帝认为现在是挖陷阱的好时机。帝喜欢制作各种兔陷阱,高兴要设陷阱,不高兴也要设陷阱,但是挥动铲子挖坑总是让她的心情活跃起来,又是长久岁月中产生的怪毛病。

挖土的过程里,帝总爱胡思乱想些什么,比如这次,她在回忆生活的变化。对于她的寿命来说,近来发生的这些事情只不过是短暂的一部分,却又奇怪的漫长,月人和月兔的出现令这段时光不同于以往的任何日子,或许是公主奇怪的能力在影响着,帝也不太清楚。这段日子先进的如此之快又如此美妙,硬要说的话,帝觉得这片竹林变得更像是一座乐园,属于她,属于地上兔的乐园。

准备好陷阱的帝拍落手上的灰土,审视着自己的作品。曾经的兔陷阱只是拿来对付捉兔子的人类,不过似乎这一点在最近发生了改变,兔陷阱的主要受害者已经变成了某只来自月球的兔子。帝热衷于对同一屋檐下的伙伴进行稍有些恶劣的恶作剧,但她的陷阱没有对月人们用过,或许比起月亮,兔子间的吸引力更大?


直到夜幕渐深,沉重的碰撞声和熟悉的惨叫唤醒了因无趣等待而昏昏欲睡的陷阱爱好者。探出脑袋看向坑里摔得七荤八素的铃仙,帝嘴角扬起的满意的弧度,“今天回来可真晚呢,铃仙肯定玩得很开心吧?”

“是呢,嘿嘿,能见到月球上的伙伴真是太好了……等等!帝你个家伙又乱挖陷阱!可恶可恶!老欺负我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啦,帝把玩着胡萝卜吊坠想到,有美味的胡萝卜和好欺负的铃仙的这片竹林,堪称是乐园啊。

直到铃仙一脸狼狈样地爬出深坑,帝都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欣赏着这一幕,“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收拾我,不过这么晚了你的师匠还有公主大人可都还没有吃饭呢,抛下月人去自己享乐的月兔还真是过分呢。”扔下了保命的王牌。

“喂!怎么这样,不是拜托帝去准备晚餐了嘛!”铃仙愤怒的表情被惊慌替换,月色暗淡,赤红的瞳孔只看见罪魁祸首嘟着嘴哼着小曲,摆出事不关己的样来。

“现在赶回去或许还来得及做宵夜补偿一下”铃仙的脑筋飞速转动着。

“好铃仙,你这小包里带的是什么好吃的,分我一份吧”帝抱住起身欲跑的铃仙身上的小包,摆出水汪汪大眼睛看着她,之前铃仙掉进坑里时第一反应是护住这个包,里面保不准有好东西。

“是月亮上的东西,和帝没关系。”恼怒的铃仙甩开烦人的帝,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看看没有自己做晚饭的永远亭变成什么样子了。

月亮,月亮,又是月亮,摔倒地上的兔子恶狠狠地盯着皎洁无暇的明月,月亮是个无耻的掠夺者,她无时无刻不在策划着夺走地上兔的乐园。

地上的兔子决定反击,赤裸的小脚在翠竹间弹跳,粉红的兔玉砸向月兔的前路。兔耳微微下垂,瞄准方向,冲刺,突击。系在铃仙腰间的小包被另一双小手捉住,落了下来。

得手了!

帝借力转身,跳回出击的地点,“帝!你干什么!”被夺包裹的铃仙发出了怒吼,眼中赤色波动大盛,指尖射出连串的子弹在帝原本的位置上打下一地坑洞。跳到竹子上的帝同样怒视着铃仙,铃仙曾经这样愤怒的对自己出过手吗?没有,即便是自己在配药的时候胡捣乱,回去的路上下计坑害,铃仙都只是所谓“凶狠”地敲她的脑袋。

现在的铃仙却完全不是平时被恶作剧的反应,冷漠的眼神更像是在看敌人,月亮的敌人。

月亮或许从来就没有破坏帝的乐园的机会,或许帝的乐园从来只不过是自己的臆想。

“铃仙……铃仙!全都是,全都是月亮害的!”

激光与子弹再度来袭,站在竹影之下躲避月色的地上兔却毫无躲避之意,手中的包裹被高高举起。

裹挟着魔力与怒火的弹幕撞击在娇小的兔子身上,爆炸的冲击连同周围的竹叶一齐击飞了出去,帝笑着,撞倒竹竿一片。

“帝!”铃仙眼中赤色的狂乱暗淡下去,“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不躲开!”冲上前抱住了被灰土沾染破烂不堪的连衣裙下娇小身体。

帝挣扎着探出小手,方才冲击中碎裂的小包散落着一地圆饼。

“月兔单兵口粮”

恶狠狠地撕开包装,地上兔的嘴长得老大,啃食着月兔的专供。

“帝,对不……”脏兮兮的小手捂住了铃仙的嘴。“不许说,我不想听。”奋力咽下满嘴食物的帝从铃仙的怀中抽出了身子。

“白痴月兔,讨人厌的家伙,明明都不属于月亮了还天天念想着什么有的没的,你烦人,你讨厌,你和月亮一样坏!月亮的伙食也坏!呸呸呸,我吃的什么东西,低劣的月兔水准!”头也不回的地上兔往竹林深处走去,骂骂咧咧的声线带着些许委屈的哭腔。

不知所措的铃仙呆呆看着兔子伙伴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喂!铃仙.优昙华院.因幡,你在等什么啊!肚子都快饿扁了,快点回去给我炖萝卜吃啊,快点,不知道吃好一天三顿饭是长寿秘诀吗?”

“帝!”蹦蹦跳跳的月兔追上来紧紧搂住地上兔,“你很烦人哎!身上脏兮兮的不要抱我啊!”

“帝不也是脏兮兮的嘛,揉揉揉揉~”

“哼!”


月色依旧,乐园依然,帝转过头,冲着月亮竖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