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蕾米莉亚小姐?”古明地觉端详着面前那不可名状之物,显出了极端的厌恶。

“不然还能是什么, 福尔摩斯全集?”蕾米莉亚也站在一旁,捏着鼻子说道。

“我以为至少会是比这坨屎一样的玩意儿更有意义的东西。”

“事实上,经过我一整天的观察,这确实是一坨屎。”蕾米莉亚认真地说道,“而且,因为经过了一天的时间,现在它已经有些发干了。”

“我可在您的见吧。”觉说完扭头就走。

蕾米莉亚一把拉住觉的胳膊,以哀求的语气说道:“别这样嘛,觉大人——看在我们都有一个妹妹的份上。”

“这算是什么理由……”

“我知道你最喜欢读侦探小说了,这也难得是一次实践的机会嘛——”

“耶和华在上,难道这一坨屎……并不简单?”觉的心中暗忖道。

“那不妨把案件的来龙去脉给我理一理。”

“嗯,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你看,这里有一坨屎,对吧?”

“没错。”

“而在这坨屎的侧面,就是厕所。”

“难道是厕所密室杀人案?”

“我想知道是谁在厕所门口乱拉屎。”

“……”

“怎么样,有头绪了?”

“我可再您妈的见吧!”

觉咆哮了一声,转身就朝着楼梯走过去。蕾米莉亚跟在她身后苦苦挽留着。

也是此时,一声清脆利落的轻语打断了二人的吵闹:

“所谓侦探,事无大小,但有所求,必有所应。”

“芙兰朵露?你怎么在这里?”

只见蕾米莉亚的亲妹妹倚靠着楼梯旁边的柱子,摆出一副非常帅气的样子。

“你可以把我当做在遛狗,只是我没有狗。”

“恋?你怎么在这里?”觉看到了从芙兰身后探头的古明地恋。

“姐,我在溜猫,只是我没有猫——姐,你能给我带只猫回地灵殿吗?”

“不行,阿燐已经够累了,别再给她添乱了。”

恋撅着嘴,又躲回芙兰的背后。

“诶呀,难得我们姐妹四个聚在一起,来一起喝杯茶?”

“在刚见识完红魔馆将一坨屎搁地上一整天之后?算了吧,我可不想从蛋糕里拣出来半只蟑螂。”觉摆摆手,“我居然真的相信这里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这比吃下一盒钉子还荒唐。”

“你是说恋看外界传进来的动画片后模仿里面的人物吃钉子那次吗?”蕾米莉亚忍俊不禁地说道,“那场面真的比亲眼看到自由女神像还震撼人心。”

古明地觉出门不顾。


“悠闲的下午,敞亮的环境,香气四溢的红茶,和睦相处的两对姐妹——还有什么能破坏我们的雅兴呢?”

觉双眼无神地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有没有人跟你提到过,红魔馆的民风非常淳朴?”

“没有,怎么啦?”蕾米莉亚把手中的冈格尼尔收回,扒过来桌上的糖盒就往茶杯里一颗一颗地放糖块,“你终于领略到我们红魔馆的妙处了?”

“领教到不少东西,除了‘妙处’。”觉颓然拿起茶杯闷头喝起来。

两对姐妹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旁。芙兰把身边姐姐手中的糖盒抢过来,直接往杯中倾倒,将茶溅得哪哪都是。

“呐,恋,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随手将糖盒一放,芙兰就向古明地恋露出了好奇的微笑。

“唔,那个吗?”恋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而在裙底摸索着什么。

“喂,有外人在的时候不要弄小动作!”觉皱着眉头向恋呵斥道。

“啊,我找到了!”

恋随即不知道从哪变出一颗钉子,直接抛进杯子里。

“嗯?等等!”觉发现事情不对劲,但想要阻拦时又已晚了。

觉就这样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将一颗钉子喝进了嘴里。

“bean!”

“咕……”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哈哈哈哈,没关系的,我把钉子的目捏碎了。”芙兰的笑声穿透了觉的耳膜,“不过恋恋,你姐可太逗儿了,刚刚的脸色活脱脱像个被打开三天的豌豆罐头!”

“哈哈……”恋也跟着窃笑。

“呃,对不起。如果换成芙兰吞下一颗钉子,我大概也会像你这样……露出一副吃了屎一样表情。”蕾米莉亚用一种独特的方式安慰觉道。

“我远在天堂的上帝啊。”觉已经恼到上气不接下气了,“八百万神明在上,假如我能离开这里,我一定会掐死你们两个神经病!”

“嘻嘻,别管妹妹们的恶作剧了,我们来玩猜谜,如何?”蕾米莉亚依旧是笑着冲古明地觉说,“不过不许你用读心术哦?”

“玩什么玩,不如去北海道玩泥巴……”

觉还没抱怨完,蕾米莉亚的手已举到半空,做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投枪预备式动作。

“请出题。”觉将第三只眼随手扔到身后。

“那么,让我稍微想想……”蕾米莉亚用手指滑着茶杯的杯口,“作为妖怪,有三样不可之事。”

“妖怪不可口出人言;妖怪不可显出真身;妖怪若不能长生不死,则毫无意义。”

“请问,这是为何?”

觉轻蔑地笑道:“其一,妖怪若无语言交流,则无以知意图及动向;其二,妖怪若正体不明,则无以判明何处;其三,不死之身,则无为而绝敌手之望。”

“如何?我这番论断?”

觉提早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真实永远都是一位处女,所有的理论到头来都只是自鸣得意的手淫。’”蕾米莉亚端起茶杯,现在她的微笑在觉看来多了那么一丝婉伤,“那么,你喜欢这杯茶吗?”

“不错,就是甜得和浓糖水没什么两样。”

“哦,原谅我。在你刚刚关注着你妹妹的同时我把咱俩的茶杯换了一下——我也喜欢恶作剧。”

觉没有说什么,又闷头喝起了糖水。

“那么,谜底是什么?”

“没有谜底,或者说,我也不知道。”蕾米莉亚端起觉的茶杯细品着,“姑且把这滑稽的谜语放在一边。老天,你是怎么喝得下去这苦汁子的?”

“滑稽的谜语?你这家伙本身就挺滑稽的。”觉喝不下去茶了,把手抱在胸前嘟囔道,“哦,这简直乱成一团糟。”

“她疯头疯脑!”

“她傻头傻脑!”

“她笨头笨脑!”

“她昏头昏脑!”

“她没头没脑!”

在一旁的妹妹们唱起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儿歌”,同时玩起拍手的游戏。

“芙兰她每次都这样,一根直肠通大脑,想到多少拉多少。”蕾米莉亚也放下了茶杯,轻轻靠在椅背上。

“呵。这倒算是我们妹妹的一个通性。”觉轻笑一声,附和道。

“生活也许不像我们所期望的那么好,但也不至于像我们所认为的那么糟糕——我们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想象。”

“怎么突然就当上圣母玛利亚了?”

“我们不是不死之身,我们也不希望找到不死国的生命树。同时我们也不至于行将就木,我们也没有人类那么短命。”蕾米莉亚缓缓站起身,下一瞬间又到了觉的耳边,“幸福往往就是在有与没有之间。”

“而且,你身上压着一块石头,再不起来你就要窒息了。”

“什么……”

“记得待会过来给我案子的答案……不然我今晚就去你家厕所喽……”

声音逐渐模糊,视线也跟着一起不清晰起来。

觉感到自己仿佛掉进了水池里,浑身湿透……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来是个噩梦……”

觉发现自己起不来身,抬头一看,恋趴在她的身上。恋看到觉醒来,欣喜地说道:“姐,芙兰找我去她家玩,而且蕾米莉亚好像有事找你。”

觉赶忙起身,将恋从身上翻到一边去。

“鬼才去!两个神经病!”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