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承恩逃出生天后,春野美华先承恩一步赶回了光复社。
但是迎接她的却不是表彰状,或者说,不全是表彰状。还有一纸处分令。
救出社长,特等功一次;取得关键情报,一等功一次;无许可自主行动,记大过一次。
对春野美华来说,无许可自主行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因此而记大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这一次的处分,无论如何她都不服。
春野美华的心态可以理解,光复社不缺一个美华,唯独不可没有承恩,这是为了救天下啊!社员们纷纷希望士隐能改变态度,就连伯温都想要保她。但是士隐不想改变既定处罚。
处分就这样决定了,记大过一次,意味着两周内不得出门,最多只能留守家中。
但是,她毕竟是光复社的大小姐,处分的第一个晚上,春野美华几乎哭的不行了。
 
当夜,禁闭室。春野美华早就哭累了,倒头就睡。禁闭室外面传来敲门声。
可是美华根本不想理睬,只是翻了个身。“是我,为师。”
“美华,为师知道你,你心里有气,是吗?”
“何止,师尊,在五庄观,弟子从未对不起师尊,师尊做指导师的时候,我为光复社立功不是一次两次,过去的奖惩背了何止多少,为何今天救了社长,却要处分我!”
处分确实很不公正,作为指导师的士隐,却没法解释。因为这不只是家法。
“为师也知道。但是,现在情况变了。我们,光复社,也包括幻想乡正处在一个复杂和混沌的时代。”
“这个新江户,你也知道,各种各样的势力盘根错节,但只有我们有自己的任务。”
士隐再一次阐明大义,并把任务概况交给她。
“处分你,不光是严明家法,更是为了保护你。你这样的人莫说光复社,就是幻想乡也损失不起。如果你还认为自己对光复社是可有可无的,那么处分令今夜就可以到期了。”
听完士隐的解说,美华一下子想开了。“是弟子不明。弟子知错了。”
“还有,我们的社长吴承恩,他是一个真正的领导者,身先士卒,思维缜密,出手果断。这样的豪杰万里挑一。往日你由于只听我的,一直忤逆他,但现在起,贫道要你宣誓效忠于他。宣誓,从今夜开始,你要为光复社尽忠职守。”
春野美华跪在士隐面前。“师尊……弟子发誓,愿为光复社……”
“不对。”
虽然士隐并未明白指出,但是美华想了一想后,还是想通了。
“指导师在上,卑职宣誓,为光复社恪尽职守,为幻想乡竭忠尽义,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有渝此誓,天人共戮。”士隐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这是承恩做社长后,在八云紫面前宣誓效忠幻想乡的誓词。但在此时,士隐并不认为这是僭越。因为美华是个什么人他很清楚,她确实可以。
“你舍命获取的情报,为师会安排专人处理。这几天好好休息吧。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军令如山。”
这就是光复社的家法。没有亲情,没有师徒,只有纪律。
 
春野美华睡了个好觉,士隐在离开前,最后看了看自己的徒弟。他知道,加入光复社时,这一天就迟早会来。
但是,士隐依然是高兴的。身为建社元老的他,被八云紫任命为指导师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五庄观了。
士隐与承恩确实在很多事上南辕北辙,但他们从未因此损害过公正。
公者无私,这是八云紫选择士隐做指导师的真正原因。
 
且说承恩借狐女之手逃出监狱方过了一日,那伙大汉便找上光复社的门来了。承恩以为是来找自己寻仇,于是便独自到门外去迎他们。大汉们气势汹汹的围到承恩身旁,承恩忙向他们作揖说到:“昨日多有冒犯,愿诸位好汉宽谅,若是寻仇。还请不要连累敝社,皆我一人承担。”一面手中握紧了雨伞,预备战斗。
可是承恩这一次却失算了。一来是那伙大汉并不似他们的当家狐女一样听得懂汉语;二者,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寻仇。领头的一个大汉身长八尺,墨镜下一双眼睛闪着凶光,他沉默良久,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了一封信,信封里还插了一支鸡毛。他说道:“承三郎先生,家主大人邀您去我们庄园与您共商大事,宴席已经设好啦,还请您赏脸应邀啊。”
承恩打开信,信的内容是用笔墨写就的。字体是标准的秦篆,大致内容是请承恩前往白狐帮的庄园赴宴,另要赠与他一把宝刀,只求他去杀一个人。信的落款是——白狐帮当家白樱。
“既然是当家的请函,那么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承恩笑了笑,又做了个揖先回社里去了。
一寸法师显然早已偷听了整个对话的内容。此刻她攀上了承恩的衣领,来到了他的肩头,说道:“喂,你怎么回来了,该不会犹豫起要不要去吧?要我说,这种事情不论好坏都一定是要去的,毕竟那是宴会呀!你应该记得,灵梦走后,咱们大概有五十年没有在幻想乡开过宴会了吧?”
“我自然会去,只是我不能空手去的,这不是幻想乡的流水席,依照礼节,是应该给主人送点礼物的。”承恩一面说,一面乘着电梯向楼上走去:“而且我的西装上回过后就破的不成样子了,这样穿着长袍大褂去似乎也不太雅观,应该还是先置办一身行头,回头再向士隐讨个果子,然后去赴宴比较妥当。”
然而承恩在衣柜里翻了半天,却只找到一件阴丹士林染的中山装,无奈只好就这样去赴宴了。他又来到士隐的办公室,将请柬放在案上问士隐,这顿饭值不值他一个果子。
士隐并没有说果子的事,只是问承恩,可知道白樱是什么人。
承恩茫然的摇了摇头,白狐帮这名字一听,仿佛只是个平平常常的黑帮。可是敢去那种地方劫狱,可见其胆大包天。而他们当家的狐女白樱更不是等闲之辈,她能进入那种层层封锁的牢房,足以证明她的能力也绝非常人能及。
“这白狐帮乃是新江户内最大的匪帮,干过不少绑票走私的勾当。”士隐一边用手圈点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一边说:“听说他们还和反抗军有关系,似乎一直以来都银之星集团作对。”
承恩很快得出了结论:这伙人虽是彻头彻尾的“匪”,但也是一伙“义匪”——只是,同光复社志同而道不合罢了。
士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承恩,想问他有什么打算。
承恩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说道:“这顿饭我吃定了的,只是以后为官为匪,还要多权衡——能够黑白通吃自然是最好的了。对啦,千万别让伯温遇见白樱,当年那事儿我可不想再回忆一遍了。”
“当年?哦,你是说……可你怎么知道?”
“我也不确定,只能说是有点像,很熟悉罢了。”承恩顿了顿又说道:“只要是狐狸,迟早都是要露尾巴的,哪怕是八云蓝…”
“那是,不过希望你识数。”士隐说着起身道:“好吧,我陪你去弄人参果,既然说起来,我挺舍不得把这东西送给她的。”
“舍不得果子套不着狐。”
过了一会儿,承恩携着果子带着信,打扮的干净了,便随大汉们上了加长跑车了。承恩总觉得准备的还不妥当,但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该带的东西一样也不少,全都准备齐了,看来只是有些紧张了呀。
为了不打草惊蛇,承恩决定收收杀气。让承三郎来替自己和樱先应酬着,等到说要紧事的时候再由自己来。汽车穿过高楼大厦林立的市区,绕过花港大学,弯弯绕绕来到了二十二区的山坳里。穿过一片树林,汽车到达了一座传统日式别墅的门前。能在这种城市里建这么一座大宅,实在是不敢想象。寸土寸金的新江户,一切建筑都拼了命的向天空生长,全球高度超过一千米的建筑,大部分都堆积在这里。与他们相比,曾经的迪拜塔简直像是一寸法师与常人相比。
可是在这里偏要有那么几个特立独行的建筑来显示出自己的个性,比如光复社的写字楼,瑶琳的关帝庙,露米娅家的破楼以及眼前这座别墅。有些建筑以这种扎眼的不协调给承恩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啊,可贵的逆行者!
这栋别墅内有一片极大的庄园,圆子里面栽满了各种花卉果蔬——人们在城市里为行道树留出的位置越来越大,在乡村中留给庄稼果蔬的地方却越来越少了。打开大门,樱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再看一团团胭脂一样红的樱树夹道而生,拥在一条卵石小路的两旁,簇着客人快些前进。
刚下过一场雨,空气还是湿的,风吹在身上略微有些发凉。西侧耳房里,白狐一般的少女站在檐下廊中,搭矢拉弓,瞄准了一面爬满常春藤的矮墙。“咻”地一声,她松开弓弦,放出飞矢。箭杆儿在空中微微颤抖着飞行,突的一下射穿了一只常春藤的果子,擎着白絮的种子立马随着果实炸裂飞散到了空中。
“家主大人,客人来了。”正当白狐少女抽出第二支箭的时候,一个中年汉子走过来耳语道。少女笑了笑说,走吧,迎客。说罢,松开了弓弦。信手射出第二支箭。然后随着汉子离开了。回头再看矮墙上,第二支箭正巧射中了第一支箭的尾端。
承三郎怀着忐忑的心情随着大汉走过山门,进入正式正式中间已经摆起一桌宴席,饥肠辘辘的承三郎闻着这味道,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蟹粉狮子头,水晶肴肉,三套鸭,软兜长鱼……都是两淮的名菜,每道菜都用料考究,烹调细致,一点也不是那些没有半点儿烟火气的合成食物,看着宴会的准备,主人绝对是诚心邀请自己做客,而不是单纯的应酬而已。
有些菜,承恩在淮河时就没少吃。但也有些菜是承恩第一次见到。原因无他,承恩对外界的知识只限于明代而已。
那么,主人呢?
“欢迎光临寒舍,有朋自远方来,有失远迎,请多担待。”白樱穿着素底珍珠纹的和服,雍容典雅的从屋内走来。一边说一边作揖行礼,承三郎忙向她回礼。她说了请之后,二人便面对面席地而坐了。
“前日对当家的多有得罪,今天有幸蒙恩受邀,实在是不胜惶恐。”承三郎搜肠刮肚的用客套话说到。一边说,一边偷偷摸摸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来了。因为之前她的真容都藏在那张狐狸面具下面,所以这张脸对承三郎来说是全新的,陌生的。可是当他打量久了,却又觉得眼前的面孔十分的熟悉——樱这长相与当红的偶像「Sakura」十分相似,简直就是本人一样。只不过白樱的耳朵尖发红光,Sakura的耳朵尖发蓝光,这二人仿佛是孪生的双子一般,只是承三郎没有胆子打听这种私事。
“你们先退下吧,我接下来要与射阳先生单独谈一谈。”
“是!”
侍者们从房中退出去,只留下二人在这里。承三郎被白樱用酒红色的狐狸眼注视着,感觉到如坐针毡。为了缓和气氛,他忙问道:“我说,当家的,要谈什么事情?”
“我刚才说——我要和射阳先生谈一谈。”白樱收起了架子,不耐烦地问到:“我在请柬里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要吴承恩来,你承三郎凑的是什么热闹?”
“另一个我……可是你也并不是白樱小姐吧!”承三郎壮着胆子说到。
“你说我不是樱?”白樱加重了语气胁迫地追问道:“那你说我是谁?”
“你不是她。”承三郎的心脏发了疯一样的跳动着,面对樱的威压,颤抖着说道:“你……你是妖!”
“我是妖?你是认真的吗?你在说我是妖?”樱又问了一遍,看见承三郎信誓旦旦的点点头,樱夸张的笑了起来:“呵呵,哈哈哈哈哈!承三郎,你可真是聪明啊!”
“你……樱小姐…不,你究竟是谁?”
“我?我是妖啊!哈哈哈哈哈!我当然是妖了,而且白樱也是妖!这和天是天,地是地,人是人,狗是狗这种蠢话有什么区别?”「樱」笑的前仰后合。他指着承三郎笑着说:“连那家伙也是妖,这里只有你是凡人呐!”
人和妖的关系暂且不用分的那么清楚。不过,眼前这女人不是白樱,这点是肯定的。可是哪怕是用着承恩的身体承三郎也只不过是刚诞生不久的,赤条条的半个魂魄罢了,一个肉眼凡胎的半吊子,可揭不穿这画皮。正当承三郎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只见从门缝里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这小人一进门,便扯着嗓子对承三郎大喊道:“喂!呆子!自己出门吃席也不带上我,你怎么这么自私?若是灵梦在的时候,我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刺客……你怎么!”承三郎狡辩不得,因为自己确实忘记带上她了。
“什么我怎么?你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还是问我怎么来这里的?哼,你个呆子!”
“哦,这就是你的从者嘛,不愧是刺客,竟然能够潜入到这里。”樱开着手。仍挂着愉悦的笑脸说道:“那么要不要见见我的狂战士呢?”
“不必麻烦了,樱小姐。”承三郎连忙制止她说道:“我现在如约赴宴了,那么请您也现身吧!”
“欢迎光临,射阳先生。”樱收起那狂放的姿态,又端庄地坐回了案前,说到:“抱歉,刚刚被那心魔跑出来了,敬你一杯,以表歉意。”
射阳是承恩的雅号,作为原生妖怪来说,只有至交好友才用雅号称呼。
从宴席上的菜式到称呼,对方是做足了功课。可自己却对对手一无所知。
承恩举起面前的酒杯,同样敬了白樱一杯,可是却并没有饮酒,而是问道:“刚才承三郎也多有得罪了,当家的可知道我这状况吗?”
“早不是什么秘密了。捉进去承三郎,救出来吴承恩,瞒得过枪兵,瞒不了我。”白樱显然并不健谈,远不如心魔一般圆滑世故。她指了指自己蓝幽幽的瞳孔,又道:“我生来便有这样一个心魔伴着我。她虽不明着害人,可是时常装作我骗人,逼着我去伤害自己身边亲近的人。若是见我的眸子发红,可千万不要理会我的疯话!”
承恩直勾勾的盯着那双发出放射性元素一样的青色荧光的眸子,一动也不动。他确信了眼前的女人正是当红的偶像Sakura,看来都市里所谓的名媛多数都与黑帮有染了,眼前的更是本人就是黑老大。一寸法师见承恩一动不动,忙跑到他耳边叫道:“喂喂,你这家伙!可别叫那狐狸精勾了魂呐!”
承恩并不理会她,只是将她提起摆着案上。之后开口说道:“樱当家,吴某有一事不懂。您是怎么知道吴某本名的?我在新江户,一向是以承三郎的身份行动的,承恩之名,射阳之雅号,可从未在这里使用过。”
白樱沉默良久,回答道:“这是我的心魔告诉我的…我也很惊讶,没想到您会来参加圣杯战争。毕竟作为终结神代的战争的见证者的你,可比大多数从者都要强吧?”
原生妖怪的前身,曾经是那场战争的败者。但正因为这次失败,反而让幸存的他们变得极其致命。而承恩,就是他们的大领主——原生妖怪中的顶尖领导者。
这时候,案上忽然传来吸溜吸溜的声音,二人低头一看,发现一寸法师正在大快朵颐,口中塞满了食物,圆滚滚的像只仓鼠。白樱忙对承恩说:“不好意思,光顾着说话,菜都要凉了。还是先吃饭吧!”
承恩就着菜,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又问道:“当家的,我可否再来一杯?有如此佳酿,实在怪不得吴某贪杯了。”
“不必拘谨,请便!”樱笑着为承恩斟满酒说道:“这城市里面,可买不到这些好东西了——烟酒这种廉价的消愁物被列为违禁品。麻烟之类,却可以大肆流毒,不知有多少人没尝过酒的滋味了。”
酒过三巡,案上已经连残羹都不剩了,壶中的酒被喝了个精光。一寸法师饱的像个皮球,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承恩见状,忽然乐了起来,带着醉意说道:“当家的,酒也喝了饭也吃了,是不是该拔刀了?”
“刀?射阳先生,可不要把这里当鸿门宴啊!”在酒精的作用下,樱的双颊红了起来,仿佛是夕阳映照的在雪地上一样,实在是美。她叫人来把杯盘收拾了去,再添上一壶酒。又斟了一杯,举起来道:“只管吃酒便罢!”
承恩接过酒杯,但是也仍不饮酒,而是反问道:“既然不是鸿门宴,那这杯酒是不是要释吴某的兵权?”
“先生不要说笑了。你若是饮下去这杯酒,我便赠你一把宝刀。”
此时一寸法师暗笑着:“要是伞里那东西掏出来,哪里还要你这玩意。”
“如此甚好!”承恩端起酒杯,嗓门提高了八度,怒目嗔视,震声喝道:“当家的果然大方,吴某佩服!”
樱见承恩将酒一饮而尽,一双狐狸眼眯缝起来,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那种玩味的神态又浮现在了脸上,她叫来手下,让他们拿“刀”来。不一会儿,一个喽啰提出来几个大黑箱子,承恩挨个箱子确认了一遍,每个箱子里都是清一色的绿票子,印着独立宣言作者的大头贴。
放到承恩当客将的时候,就这一箱子钱足以打一个大战役都有余了。
承恩一面合上箱子,一面醉醺醺的笑道:“当家的大气,吴某定当报此深恩!不知将这宝刀借与吴某是要杀什么人?”
白樱笑着让人拉开正对着庭院的门,用筷子指向了远处市中心的第七区。银之星集团的大楼好似一根擎天巨柱,直入天际,她带着醉意说到:“我要你斩断它!”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便割开了深灰色的天空。击中了银之星集团的大楼,一声闷雷,随即从地下升了起来,没有门窗的黑色神秘大楼纹丝不动。承恩听到雷声丢下筷子,张开双臂高声道:“英雄所见略同,当家的既有鸿鹄之志,吴某愿为功狗驱驰。”
“这可不像是狗能说出来的话呐!”
“在我之上尚有龙与虎,过奖过奖。”此时承恩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不当言论了。
“先生不必自谦,毕竟天下英雄只有你我二人!”樱一边说,一边又与承恩轮番吹起酒来了。
两壶酒已经喝尽,承恩眼中,白樱的身形已经变成了竖瞳残影。他晃了晃,头盯着樱仔细看了看,忽然吓了一跳,忙说:“吴某不胜酒力,不知当家的可否让吴某休息一下?”
樱不说话,但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承恩便随着樱的胳膊所指的方向大步跑去了。一寸法师听到这声音,以为承恩要离开,便恍惚着朝承恩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滚过去。樱伸手拉住她嘲弄着说:“男人解手的你跟去做什么?难不成他是沛公,你是张良?”
且说承恩那边,他跑进一间挂着御手洗牌子的小室,找到了智能真空马桶,俯下身去一通狂呕,呕过之后将脸凑到红外水龙头前,胡乱抹了一把,便靠着卫生间的门大口喘起气来。望着镜子中自己狼狈的模样,他忽然回想起一个可怕的事实——自从醉酒过后,直到自己离席的时候樱的瞳孔都是红色的,也就是说自己刚才同心魔喊了半天举大计的事情!自己切切实实的中了借刀杀人的计策了。正所谓覆水难收,自己已经无法反悔了!
承恩确认了一遍卫生间里的状况,确定自己的处境暂时安全后,便掏出手机想与士隐商讨计策。不料此时士隐正好给自己发了条短信。内容只有三个emoji表情:狐狸,果子,问号。他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人参果的事情,于是连忙回了个叉。很快对面也回了信:狐狸,嘴巴,果子,对号。承恩心领神会的回了个OK,收起手机,整理一下行头,又回到了席上。
“抱歉,先生……刚才……”
他这一回确认了眼前的狐狸少女不再是被心魔控制的状态之后。便打开了装着人参果的特质匣子恭敬地献给樱并说到:“不必多说了,吴某多有冒犯,一份薄礼,还请收下!”
一寸法师闻到这味道,忽然起身拉着承恩的衣袖说:“喂,再让我吃一口啦!”
“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
一寸法师不知道承恩这话的意思是说,你自己已经吃过饭,不许再吃东西了,反而以为自己偷树上果子的事情败露了,于是索性破罐子破摔说:“上一个没有尝出味道嘛,就让我吃一口好了,就尝一尝。”
承恩也没料到她会不打自招,只是揶揄道:“等你成了净坛使者之后再尝吧!”说完便把果子塞到了白樱的手中。
其实一寸法师的谎话早就被承恩看穿了。她何止是吃过一次,人参果树的好几次所谓的虫蛀事件,没有一次例外,都是她所为。其中有一次,承恩甚至直接发现她在树上,抱着果子就开始啃。幻想乡也就是没有PS技术,不然依着承恩想法,把那个人参果P成男人,这不就是一套观音坐莲现场教学吗。
“谢……谢谢您,先生!”见此状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的白樱木呆呆的回应到之后,立马回过神来,又要把果子交回去:“但是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社里的人参果的储存条件极为苛刻,你还是就这样吃了才比较好。”承恩说到:“你一下便认出了它,想必也是了解它的价值的。”
“如果是其他人送,我只会以为这是新型的转基因作物。不过如果是射阳先生送的话,那么绝对是真正的人参果。”说完,她就大口大口地啃起果子来。
借着这个机会,承恩问道:“当家的,关于刀的事……”
“先生,有什么疑问吗?”樱语气过分的冷静甚至到了冷酷的地步:“你知道,我帮向来是银之星的敌人,既然已经拔刀,怎能不见血?”
这话是白樱自己说的,也就是说,那个疯狂的计划并非心魔故意坑害自己。而是白樱本来就铁了心要那样做,不过承恩其实并没有畏缩。他也是个可怕的赌徒,时常做出近乎疯狂的举动。
于是,承恩隔着雨帘,指向银之星集团总部那座没有门窗的漆黑大楼说道:“毋庸多虑,他是我的了。”
他不怕白樱伙同自己去干这种事,也不怕白樱中立,在旁边看着。只怕心魔一通胡诌,想坐收渔翁之利,坑害自己。既然现在确认对方与自己战线统一,那也顾不得什么借刀杀人了,反正那个人该杀还是要杀;该死,还是应该让他去死的!
“不不不——不好意思,先生,您刚才又被那家伙给骗了吧!”没想到白樱听了承恩的话,慌慌忙忙的纠正,她说道:“从你那边和从我这边看过去的并不是同一座楼啦。”  
于是承恩走到对面去,沿着樱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了银之星总部几里之外的成田饭店大楼上。承恩不解的问:“当家的是说成田饭店?那里和银之星有什么关系?”
樱解释道:“自从上回越狱行动之后,银之星集团便计划着加强防御力量。为此,他们与武装承包公司「天明」签订了合作协议,由天明公司为新江户提供武装服务。”
“原来只是一支雇佣军而已,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这是全球最好的雇佣军公司。专门为各个财阀提供安保服务。”白樱纠正到:“他们原本是THA财阀托拉斯中H公司旗下的子公司。因为与T集团不合,选择和财阀分道扬镳,另起炉灶,主打偶像加雇佣军的服务。所以在财阀统治区的人气也极高,是反抗军的劲敌,同时他们的偶像成员也因为被财阀作为宣传工具,而被解放区的人们厌恶。”
“偶像加雇佣军?这倒是我从来没听说过的套路,不过不打紧,毕竟我们有偶像加黑帮。”承恩拿白樱打趣道:“一定可以把他们杀个精光!”
“不不,射阳先生,这样做才叫大动干戈吧!”白樱连忙说到:“银之星集团的安保部门在成田饭店位为天明公司的总裁蔡昊禹接风洗尘,同时,银之星集团的安保理事长太刀京会与蔡会晤,希望先生能够刺杀他们。”
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真有灵梦在时的感受了,可惜五十年前,灵梦便离开幻想乡了。承恩叹了口气又问道:“两个安保部队共同看守,混进去想必是难上加难吧?”
“先生不必发愁!”说着白樱拿出手机对着吴承恩,说到:“这是电子门票,我们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搞到的——放心,用的不是黑手段。这个电子门票会识别你的体态特征,所以到时候你只要直接走进去就好了。”
承恩摆了摆手,示意白樱先不要拍照,而是把承三郎叫了出来,要白樱输入承三郎的数据,白樱很听话地照做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细节吗?”
“我们截获了一组来自新江户交通部门的信号,信号通报了一组空中行程数据,重点就是成田饭店,那有停机坪,蔡老板大概会乘坐直升机去。”
“这样啊。”承恩淡淡的回了一句。
方尖碑,餐盒炸弹,渗透处刑。对承恩来说,三条路都是可行的。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大众观念里的刺杀,都是一对一,甚至一对多的极限操作。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但是承恩观念中的刺杀,只要达成目的,消灭目标,都可以算。
在幻想乡,一些好事之徒曾把承恩的一些过往任务称作「吴式刺杀」,与外界的「康式刺杀」意义高度雷同。
比如用方尖碑直接伏击目标乘坐的飞机;使用敌人的舰炮轰击敌人自己的舰队;用战略武器直接夷平城市,只为刺杀城市中的某个要人;甚至干脆用诛仙剑直接砍出一条鲜血之路。在依姬那边当客将时,这些都是承恩玩烂了的把戏。
但现在,所有的相关条件都不具备,诛仙剑被封印,无法解放真名,而方尖碑必须八云紫授权才可以部署。
当承恩回到光复社的时候,伯温和士隐已经做好了会议准备。
到会的还有狙击教官何塞·沃尔夫和风纪监督官胡莫愁。此时,突击手春野美华背了处分,爆破教官关瑶琳不在社里。而更多的原生妖怪将士因为八云紫的严令而无法出门,看着空了至少一半多的会议室,承恩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但是不久后,还是要转到正轨上来。
“我要成田饭店的地形细节,立刻。”
“一切已就绪,请过目。”,伯温将一张地图展开,并把几个要点圈了起来。
在成田饭店旁边,还有一条从西北到正南的红色虚线,并在靠近成田饭店的位置上画了个叉。
“根据白樱的情报,这是蔡老板座机的航道,它会暂时的停在这里,部署方尖碑可以把它敲下来或者驱赶走。”
“很好,这么一来,我们甚至可以不用离开光复社就能解决一半的任务。”
“但我们没有多少可用的方尖碑了,没有足够数量的方尖碑不能迅速击落他。而且听说他们有虚数潜航技术,一旦它遁入虚数空间,我们甚至都无法找到它。”
伯温说出了承恩心中最大的隐忧。在虚数空间里不会对外暴露任何热信号,此时方尖碑完全是摆设。
但更糟的是,如果方尖碑因此而暴露,进而遭到损失,没有白圭姬这样的方尖碑技师是无法补充的。
承恩知道,自从他为永远亭,为幻想乡服务以来,虽然没有正式移交权力,但白圭姬已经担负起大领主的职责,原生妖怪的一切,白圭姬一肩全挑了,即便八云紫允许她出门,承恩也不能再麻烦她出山了。
“还有其他低成本的选择吗?”,承恩想了半晌后又问。
“低成本的话,就是……”,伯温用红蓝铅笔的蓝色部分画出一条指示线,这条线从东南方向直奔成田饭店而去。在这条线上,没有任何建筑物的遮挡。
“可以从这里发起狙击,此处可以直接目视宴会会场内部,虽然距离较远。如果可以把目标引到窗边,能更加方便。”,伯温指着指示线的起点说。
指示线的起点,是一家五星级旅馆。
“主会场在172层,很难对准吧。选择的时候要选择高一点的位置。”
“社长多虑了,这个位置的高度是严丝合缝的。”,伯温将几张照片交给承恩。
承恩一张张看过,这些照片是伯温拍的实景,其中一张照片,被放大了许多倍,里面的信息量足以佐证伯温的想法。
在这个拍摄位置上,甚至可以直接看见另一侧的窗沿——尽管实际上只能看到一点。但是,直接瞄准主持台是可能的了。伯温递给承恩最后一张照片,一个浑身青黑,带着战术面罩,上身光着膀子,只穿着裤子的肌肉大汉,扛着反器材步枪坐在床上。
“何塞?你连房间和人选都已经定好了?”,承恩的语气里略带惊奇。 
何塞·沃尔夫,光复社的狙击教官,承恩的亲信兼徒弟。他的狙击技术,甚至都是承恩教的。安排他执行任务,万无一失。
“未雨绸缪,这是军师的本能。”,伯温反而是一脸轻松。
“太好了,直线距离多少?”
“不过两百米左右。”,何塞说。
两百米的狙击距离,如果是承恩的邦特林,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改装就太有余了。但是伯温和何塞有更合适且大胆的选择。反器材步枪不仅可以致死,还能造成足够的恐慌。只是在这个房间里,反器材步枪的枪声会把整层楼都惊动的。
“除了把反器材步枪换成消音步枪外,都可行,我们不能扰民。”,承恩做出了一些改动。
两百米的距离,通常的消音步枪,够用了。
“是,然后呢?”
“一会散会后你们就过去,届时你来做观察员。还有一种选择……”
承恩拿出了身份卡,给众人展示了一下。
“这是白樱亲手给你的?你要渗透进去?”,伯温看着写着承三郎名字的身份卡,再看了看承恩,忽然大笑:“也对,只有那个小不点才能看出你们的区别。”
伯温说的没有错,当两个灵魂同时住在一个身体的时候,只有极其熟悉的人才能看出里面的门道。
“如果我能渗透进去的话,或许能在现地条件下完成任务。”
在光复社,空手格斗这一项,承恩以上只有美华。就这一点来说,承恩有着绝对的信心。
但是相对的,邦特林和诛仙伞都无法带进去,安检这一关就过不去。
邦特林不用说,诛仙伞虽然构造极其精密,却不可能藏住那把藏在伞内的宝剑。
“最后一件,就是机动预备手段。”
机动预备手段,是既定规划在万无可行之下的最终堵漏方式,必须要在一分钟内部署到位以防漏网之鱼。从光复社自己的实践来说,机动预备手段在大部分情况下是用不上的。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不是问题,让胡莫愁去吧。社长,我还有一个想法……这四种手段似乎可以并行,如果能够统筹协调好的话……”
伯温是第一个看出这一点的人,这四种手段不仅不相互排斥,相反正确的安排出手顺序反而可以有效规划目标的行动,从而给承恩自己出手制造机会。
“前提是,必须有合适的人指挥。伯温,你看谁来指挥好?”
“我们都在外面,不清楚内部情况,能进去的只有社长您一人了。若不协调好,我们就算再努力,也只是事倍功半。”
“那好吧,我来协调大家的行动,保持通讯畅通,伯温,你和何塞先过去。我们有任务了。”
大约在傍晚时分,承恩乘车来到了成田饭店。这是一座巨大的圆筒形状建筑,以一百层的主控室为界,以下是通常区,以上是贵宾区。
为了迎合蔡老板的喜好,主办方要求每位来宾必须携带至少两个“退役偶像”,也就是说,承恩不得不带上九十九姐妹才行。按理来说,他本不应该让她们两个随自己一起去这么危险的地方的,因此这甚至让他怀疑起这是不是在针对自己了。
好在幸运的是,他凭借着承三郎的身份,顺利地以来宾的身份混入了成田饭店的大楼里,连最先进的隧道扫描式安检仪都没有看出端倪。
承三郎注意到,楼内四处都有巡逻的士兵,安保工作可谓是铜墙铁壁,想要刺杀蔡老板谈何容易!更何况自己现在赤手空拳,只能借助外力了。他充分的相信,另一个自己有能力化险为夷。
想要前往172层,必须走正中间的磁悬浮电梯。高层建筑通货膨胀式的疯狂增长使得普通的电梯已经无法适应这样的运输工作了,于是人们发明了磁悬浮电梯。这玩意的原理和电磁炮是一样的,只不过相较于电磁炮它要温柔一些。
即使是采用新技术,运行到172层依旧需要十多分钟,终于在经过了漫长的封闭之后,电梯到达了172层的宴会厅,并且发出了悦耳的铃声。承三郎长舒一口去,打开了电梯门。一股金色的光芒从门缝里呲进来,三人不由得用手去遮挡。接着,电梯门大开,让人确确实实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圆形的巨大宴会厅,厅的中间是一座现实多媒体live舞台,而另一边自助餐模式的吧台里摆满了真材实料的佳肴,都是来自全球各地的菜式。这里的景象是新江户的平民一辈子都不曾想过的,更别说亲自体验一把了,白樱的宴会和这里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厅内无灯壁自明,好似天国之光;雕梁画栋镶金玉,皇宫不过尔尔。
穿着晚礼服的九十九弁弁俯在承三郎身上,搂紧了他的手臂,似乎是怯,又似乎是羞。凝固的牛乳一般的颊上添了两团红扑扑的樱,缩小至一点的瞳孔紧盯着地面。她犹豫地问承三郎:“我们这样会不会……”
“不会。”也不管弁弁打算说什么,承三郎顺口就说了一句不会。他根本无心于宴会,这个被锦衣丝履的显贵大贾填充满了奢靡气息的酒池肉林,很快就要被自己彻底摧毁了。
分明自己前两天才上过新闻,可是这里的名流们却对自己视而不见,也不知道是他们压根就不关心民间疾苦还是承三郎还没有资格让他们投以视线。不过这也好,起码自己要搞起破坏来就容易的多了。
三个人兜兜转转,在靠墙边的一张小桌边坐了下来。承三郎细致的观察着人群,发现这些偶像们身上大多数都有纹身和烙印,或者颈子上箍着项圈作为自己奴隶身份的标志。而根据白樱的情报,她们无一例外都是曾经在新江户里小有名气的偶像,可是不想现在居然沦落到这个下场。
“对了,弁弁,为什么她们的颈子上都有道疤?”,承三郎问道。
“那应该是切除声带留下的痕迹。”,九十九弁弁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这样骇人的事实:“大概是她的主人受不了她的骂,又懒得仔细教育她,所以干脆就把她的声带摘掉了。”
“怎么会……这样?可是……”
“就是这样的,承三郎老师。”,九十九弁弁依旧顺着眉毛,依偎在承三郎身上小声说着:“那个异色瞳的眼睛被用药毁了;带耳麦的耳蜗可能已经没有了;接吻的那两个的牙齿应该拔光了;机械义肢的以前打过主人或者想逃跑;台上那个舞女腹部的疤痕应该是绝育或者卖器官留下的;还有那个头上有个装置连在脊梁上的……”
“不,够了……不要再说下去了。”,这样过分残忍的事情被九十九弁弁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讲出来,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疑惑地问九十九弁弁:“你为什么这么平静,难道你真的不害怕自己也变成那样子吗?”
“害怕?呵!那又有什么用?我们的命又不是自己的,就是变成了那样子大概也只能祈求快点让自己死了。”,九十九弁弁带着嘲讽的表情,眼中却流出泪水来。她抓紧了承三郎的手,说到:“呜呜……承三郎老师,谢谢你,谢谢你当初救了我们……呜呜…如果八桥变成那样,我也不活了!”
“好了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姐姐!”,九十九八桥连忙搂过姐姐,安慰道:“我这不还是好好的吗?别再想那种事情了!哎呀!真是的,承三郎老师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哈哈哈哈!呆子!以你的情商,怕不是要一辈子打光棍了!”,一寸法师的声音忽然从承三郎的袖管里传来,紧接着就看到这个小东西出现在他的肩膀上,肆无忌惮地嘲笑起他来了。
“一—咦?你什么时候来的?!”,一寸法师吓了承三郎一跳,使得他差一点忘记了圣杯战争中不能公布从者真名的禁忌。
那小人,颇有不满地插着腰埋怨道:“怎么了,难道你又想抛下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享受吗?”
“不…不是!喂,你怎么这样子污蔑我?”
“那么…”,小人凑到承三郎耳边,悄声说到:“我知道,如果你带着他们两个的话就没有办法顺利地执行任务,所以把她们交给我吧。”
“交给你?”
“怎么了?你不信任我吗?”
“不,并没有。既然如此我就放心,把她们交给你了。”,说着,承三郎转身就要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眼神一下子变得凶恶了,他说:“只不过如果她们两个有半点闪失,我就让士隐好好认识一下你这条馋虫。”
“咦诶诶!只有这个,不要!”,小家伙被承恩的威胁吓得差一点从桌子上跌下去,她语无伦次地叫嚷了一番以后拍着胸脯保证道:“好不好了你就放心的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对了,送她们到大门口,你就要回来,看看可能的逃生路线。”
“一定一定。”,一寸法师点了点头。
“真是的,承三郎老师,你不要老吓唬她了!”,八桥抱怨道。
“我才没有!等等!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她?”,刚刚承恩突然自己冒出来,显然也吓了承三郎一跳。
“每天晚上,我们的卧室!”,八桥没好气地翻着白眼说到。
“好吧……那成,我去去就回了!”
“但愿吧。”
承三郎在大宴会厅里逛了一圈,发现除了那些名流以外,还有一伙怪人,他们身上都是统一的白色军装,却不是新江户警备部的制服。
承三郎说着走向酒水吧台,想靠可观的小费从酒保嘴里翘出来点什么。他坐到了高脚凳上的时候,承恩却突然酒瘾犯了,他自己跑出来,叫来了酒保,要来这里最好的酒。
酒保心领神会地调了一杯,但是承恩却极不满意,他觉得酒保糊弄自己,给自己的根本不是酒。承恩特意在“酒”字上加重了语气,没想到酒保听了这话却生气了:“先生,我们这里是正规酒店,你要的那种东西根本没有!”
“正规酒店?正规酒店没有酒,却有烟土和赌桌?”,承恩也十分不满意。
这时候,旁边的一个白西装的洋人和承恩搭起了话:“新江户的名流大多好赌,他们的钱太多了,没地方挥霍,所以就拿来耍钱。只不过新江户的赌场只对富人和游客开放,就是怕有人依靠赌术发家。”
“原来如此啊。”,承恩恍然大悟地感叹道,但是转身便离开了座位:“谢谢你的讲解,我要赶紧走了!”
原来承三郎怕承恩沉迷赌博误事,于是想要赶紧离开,不料那鬼佬却一把抓住自己,问道:“先生,不赌一把吗?”
“这……好吧!”,这人来势汹汹,看样子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现在逃不了了,只好先答应下来。
“明智的选择。”,洋人把承三郎领到角落里的一张赌桌前,二人落座,五个黑衣大汉却突然围了上来。
“另一个我…现在怎么办?”,承三郎的赌术并不高明,只能求助于承恩了。
“不要怕,搭档。”,承恩再次现身,然后对洋人说到:“先生,你要玩什么游戏?”
“俄罗斯轮盘。”,洋人从黑衣大汉们手中接过一支枪:“每装一颗子弹一百万,开枪没死的话钱就归你了。”
俄罗斯轮盘!承恩还记得,在月之都的时候,这是丰姬师姐最厌恶的一种。
但是承恩并不忌讳,相反,对某些不识好歹的人,这是最好的教育方式。
“原来如此。那就玩的高级一点吧。”
“怎么说?”
“这枪有六个眼,里面却只有一发子弹,你我总是要开三枪。那么,三枪之外,每多扣动一次扳机,一百万。怎么样?”
其实这是一把纳甘左轮,那洋人接过枪的时候可能是没注意,亦或是被承恩言辞给唬住,还以为承恩是不识货的菜鸟。寻常左轮是六发,邦特林是五发,纳甘左轮却是七发。这种最基本的枪械知识都不懂就太对不起承恩的履历了。
“什么?有意思,那就用你的玩法吧。”,洋人盯着承恩突然笑了:“我今天特地来找你空条承三郎来赌命的,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这样啊。”,承恩笑了笑。
承恩先把子弹都放了出来,再将一颗子弹当着洋人的面装进弹仓。
承恩并没有看弹仓,而是信手装弹后将弹仓转了起来。与邦特林相比,这玩意太适合玩花活了。
咯嚓!咯嚓!咯嚓!承恩一连扣动六次扳机。看着承恩行云流水的动作,所有人都惊呆了。
可是他的脑袋却并没有随着一声巨响而开花。
承恩把枪还给了对方,笑了笑说:“好了,先生,三百万拿来吧。”
“什么?你这家伙!”,原来这人是被银之星集团派来除掉承三郎的杀手,根本没有这么多钱,刚刚只是想借机杀死承恩而已,没想到居然让他走了狗屎运了。
其实,这种赌法是违反丰姬师姐的教导的,可谁叫承恩摊上了呢。
“怎么了?愿赌服输啊!”
“刚才是意外,现在我们再玩个游戏!”,那男人慌张地说:“看着,这里有一瓶药,里面有三十粒氰化钾胶囊和两颗感冒药,你吃下去一颗,如果没死,我就每剩下一颗胶囊给您一百万。”
“三百万都出不起,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承恩不屑地摆摆手,说到:“你自己玩吧,我要走了。”
结果承恩还没起身,周围的那伙大汉便纷纷掏出枪来。洋人笑着说:“吃药有三十一分之一的概率活下来,吃枪子可是百分百要死的,你自己好好选一选吧。”
说罢,洋人用右手握住透明药瓶,往左手倒出一粒药,吃下去以后把药物给了承恩。
“好家伙,丰姬师姐没教过我这个……该怎么做……”
承恩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转着,仔细思考所有的细节。
“为什么他一定要用右手握住……为什么已经是底朝天了却能正好倒出一粒……为什么……!”
忽然,那支纳甘左轮的枪口忽然朝着对方的方向动了一下。
“明白了!”
承恩并没有马上吃药,而是把之前的那杯饮料拿了过来,把一整瓶药倒了进去,之后从里面选出一颗漂浮在杯口的吃了下去。
“你……你!你作弊!”洋人气急败坏地指着承恩大骂道:“给我开枪!”
后面的黑衣人们刚要开枪,承恩一下子踹到凳子,绊倒一个人之后在地面上一个翻滚躲过一轮射击,之后抢过他的枪把其他四个黑衣人全都打死了。
“你说我作弊?哼,你才是一开始就出千的人吧?”,承恩举起酒杯,掰开洋人的右手,把杯子贴过去,没想到它竟然牢牢地吸附在了他手上!承恩毫不留情地揭穿他道:“毒胶囊里面有铁砂吧?这样他们就会被你手上的磁铁吸住,无法倒出来了。”
“这只是你编的!”
“哦,是吗?那为什么这支枪的枪口指向了你呢?”,承恩指着刚刚玩俄罗斯转盘用的那支左轮手枪问道:“难不成,他想杀你?”
说着,承恩拿起那只手枪,对着洋人手里的酒杯就是一枪。一声清脆的玻璃炸裂声之后,那些胶囊仍旧紧紧吸附在他的手上。承恩把桌上的子弹装进手枪中,抵在他的脑门上,说:“要么吃药,要么吃枪子,反正都是死你选个死法吧!”
“救命啊!来人啊!杀人啦!”,这家伙突然杀猪一般大喊了起来,那群白色制服的家伙闻声赶来,把他拖了出去,却并没有理睬承恩。
“慢着!你们是什么人?”,承三郎叫住一个白衣兵问道。
“我们是天明公司的特工。”,那家伙轻描淡写地说到:“任务是在蔡老板到来之前把破坏气氛的家伙丢出去。”
“现在我拿着枪,你不抓我吗?”
“噗嗤!”,白衣兵绷不住了,笑了起来:“先生,你该不会是认为自己比我们的干员还要强吧?这次保护蔡老板的可是刚刚从明斯克前线调来的秋奈酱和濑流酱啊!您该不会不知道她们有多厉害吧?”
承三郎不想听他没完没了地扯皮,于是便自己离开了。秋奈和濑流,都是天明公司的A级干员,实力强大,同时还获得了“月之精元”的力量,一个人就可以比得上一只军队。他们两个还有一段蛮传奇的故事的,只不过在小说家吴承恩看来,这故事蛮烂俗的,实在是不符合他的审美——被推举为这种英雄的人,却只有儿女情长的故事被世人传颂,实在是不敢想像。
时间快到了,一阵巨大的引擎声出现在了大楼外侧,之后一个巨大阴影仿佛是一片巨大的乌云一样笼罩了成田饭店的大楼。
承恩凑到窗边一瞅,立刻痛骂了一句:“怎么是这玩意儿?”
原来蔡老板来这里乘坐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直升飞机,而是一艘巨大的空中战舰!而现在能够部署使用的方尖碑只有一座,这可如何是好!承恩立刻通知另一边的士隐等人,要他暂停启动方尖碑,自己先看看情况再行动。
宴会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紧接着一个带着眼镜,头发梳成三七分,大约三十多岁体型均匀的男人走了出来。这个看上去像一个普通技术宅的家伙,便是蔡老板。
这时追光灯指引着另一个重量级人物的出现——新江户警备部部长太刀京。他来到蔡老板的面前热情地同他握手,之后和他一起上台讲话。就在刚才,承三郎注意到大厅内多出来一个临时会议室,突然计上心来。他走到角落里,之后一下子撂倒一个落单的蔡老板的手下,将他勒晕之后扒了个精光,然后自己伪装成了白衣兵的模样。
演讲结束之后,蔡老板一定会和太刀京去会议室会谈,自己便可以趁机刺杀二人!
讲话终于结束了,但是蔡老板并没有要去会议室。舞台上开始偶像表演,秋奈和濑流竟然凭空在那上面亮相了。
这时候,太刀京走向混进观众里的承恩,要他和自己一起先去会议室准备一下,没有办法,承恩只得先服从他的命令了。
这个临时会议室是一个有多层合金板组成的密闭空间,可以抵挡反器材步枪的射击。
此时的承恩反而后悔自己的误算,常规的步枪根本无法碰瓷。也就是说自己没有办法靠着狙击,干掉太刀京了。京一落座,便拿出一张照片,拍到桌面上,说到:“这照片是你吗?”
“是我。”,承恩拿着承三郎的照片,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没想到你还是认出来了…那时候,我还没有这么胖。”
“那这就不是你。”
“你说这不是我?”
“不是!”
“要我说也不是,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我。”
“好了,回答我吧,你是谁?”,太刀京拿出一箱钱和一把枪,又拿出一支圆珠笔和一张契约,问道:“你既然有这样的能耐,那么我打算让你加入我们,不然的话……”
又是一箱子钱,之前去白樱府上赴宴的时候也是这样。此时此刻,承恩记忆里那头雌虎开始了低沉的嘶吼。
“这么多钱,有这种好事,不要白不要。”,那头雌虎在全力暗示着。
“多谢您的好意,这笔钱我就收下了。现在呢,不行。”,承恩面带笑容地拒绝了他。
“哼!那就怪不得我了!”,太刀京举起了那支枪。
“把枪放下,太刀京,我平生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的头。”
“如果我不呢?”
一个女人突然推门而入。
“抱歉了,承三郎,我们是二打一!”,承三郎定睛一看,那正是白樱,而且是她本人!白樱也掏出了手枪,指向承恩。
“怎么,你也想要两份工资?”,承恩装腔作势地说着。
太刀京见状笑了,大喊道:“你应该没忘了我们的交易!快开枪,我们一起打死他!”
“傻瓜。”,没想到这时,白樱从晚礼服里掏出第二支枪,指向了太刀京。
“哈哈哈,真是个可怕的女人啊!”,被两个枪口对准的吴承恩,不但不害怕,反而放肆大笑了起来。
“过奖了,射阳先生。”
“混蛋,你们竟然合起伙来耍我!”,京从背后拔出了另一支枪对准了白樱:“你们谁也别想跑!”
“好啊,部长,那我们各退一步说话吧。”,说着白樱丢下了手里的枪。
京装作要丢下枪,却想要发动突袭,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承恩以超越了感官的速度躲过了弹道,将圆珠笔扔出,划过了那只持枪的手腕。京握不住枪,刚一松手,之后白樱从房间的阴影里抽出刀,冲着太刀京迎面劈去!
噗呲!一道血光喷出,太刀京的脑袋竖着被劈成了两半。承恩望着他的尸体咂咂嘴,指了指道:“新江户的警备部部长就这?”
白樱耸了耸肩,说道:“不过是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酒囊饭袋罢了,他老子早就被杀了,这傻瓜已经算是死晚了。”
“原来如此,我先走了。”,承恩拿起了太刀京的手枪,藏进了衣服里。
“现在外面全是人,你要去外面杀蔡老板吗?”,白樱问道:“他可不是太刀京这种废柴,那两个干员很难对付的。”
“所以我先享受宴会去了。”
“啧!”

承恩走出了会议室,一寸法师就在门外等着。
“有什么发现没有?”
“红色的消防柜里,不全是消防水管,其中一个柜子里是降落伞。”
“降落伞?”,此时的承恩有点惊讶了,但转念一想,这么高的楼,没有几种供重要人物的紧急逃生手段还真不行。
“一个消防柜里有两个降落伞包,每层楼只有这一个地方。我想,这个降落伞包应该是供太刀京和蔡老板用的。”
“毋庸担心,现在太刀京永远都用不上这个了。只要防住蔡老板。要把……”
“没关系,我保证他上路,绝——对——用得着。”,一寸法师一字一顿,向承恩打了个包票。承恩听出了一寸法师话里的玄机,暗地里竖起了个大拇指。
原来一寸法师把承恩要做的事给做了,原本这是承恩利用现地资源的打算,但她的存在几乎颠覆了“机动预备手段”的概念。承恩甚至开始怀疑,胡莫愁的安排是否多余。
“虽然如此,那我怎么撤退?”,承恩忽然刁难了一句。
“你问我?”
“可我用不了那个啊。”
承恩指的是纵地金光法,在所有撤退途径皆不可用时,这招是承恩的最后手段。
也就是说,直接跳窗对承恩并不是一条绝路,但是纵地金光法在夜间是不可用的。
“好吧,是你说用不了的。这层楼的降落伞不可用,上楼就有新的。而且,不光是降落伞,从99层开始,每3层的应急消防柜里,是两个喷气背包而不是降落伞。放心,最近的喷气背包也被我……”一寸法师比起了大拇指,然后做了一个朝下的动作。
真是算无遗策,原本喷气背包是更快更安全的疏散手段,这套骚操作之后,蔡老板就算不用本层的降落伞也会用171层的喷气背包逃生。而最近可用的喷气背包就在174层,这么一来就简单了。因为承恩完全可以用这个直接跳到伯温那边而不是用降落伞跳到大街上。
 
承恩又略略做了些安排,然后对着隐蔽通讯器说到:“使用机动预备手段,莫愁。”
“突击手莫愁准备就绪,请社长指示。”
“破坏电源。然后立刻转移到楼外,注意定时。”,承恩下达了总攻令。
“是!”
很快,100层的主控室收到了一个客人的来电,于是他们派遣了一个新人员工前往解决问题。然而这个倒霉鬼一进电梯就遭遇了光复社的突击手胡莫愁了,立刻被一击击倒打昏过去。胡莫愁把衣服换成他的制服,之后把那技工塞进了管线井里,自己前往了一百层。
“没想到竟然以瑶琳那家伙的身份混进来了,我们累死累活,她自己离队后却在这里大吃大喝……不行,一想到那种事情就来气!”,胡莫愁自言自语着来到了主控室:“好像是电路问题,我检查一下!”
说着,她走进了配电间。捣鼓了一番以后擦着汗走出来说到:“都修理好了,我去趟厕所。”
莫愁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女厕,她把衣服换回来以后,通知给了承恩。承恩点了点头,前往了安全通道的走廊里。大约三十分钟后,一声爆炸声传来,成田饭店的灯火突然全部熄灭了。
随着live舞台的热度停歇。宴会厅里嘈杂了起来,警备队员们立刻加强了警备,从宴会厅里将客户挨个撤离。
“士隐,你那边准备的如何?”,承恩问道:“能不能启动方尖碑攻击飞天战舰,截断他的退路?”
“已经可以了!”,话音刚落,一道闪光便划破夜空,击中了飞天战舰。而因为能量限制,此时不能轻易进行虚数潜航,也就是说它现在必须承受方尖碑的怒火!
失去了飞天战舰这一武器的蔡老板却并不急着从安全通道逃跑,而是挽住了秋奈的胳膊。突然,秋奈的蓝瞳变成金色,空间随即裂开一道缝隙。是隙间!蔡老板想要凭借这个直接逃跑!
承恩立刻下令何塞开枪狙击,秋奈立刻停止了张开隙间,然后选择把子弹打飞。紧接着,白樱突然从阴影中现身,横刀刺向蔡老板。锵楞一声,一柄巨大的镰刀架在了白樱的刀前。
看样子必须引开她们才能狙杀蔡老板了。
承恩冲了进去大喊道:“姓蔡的,我要你的狗命。”接着放了几下空枪。
“长官,这里就交给我吧!”,秋奈颇有元气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又打开隙间冲向了承恩。    
“濑流会守护长官的安全!”,拿着巨镰的黑色短发的少女和一堆白衣兵挡在蔡老板身前,应对着来自白樱的袭击。而其他白衣兵则掩护蔡老板从特殊通道逃生。
此时承恩越来越后悔安排常规步枪了,他现在只想用RPG把这群人送上天!
但是承恩并不沮丧,因为最后的补救手段很快就要生效了。
 
秋奈一到了承恩身旁便拔出两只光子枪对承恩进行射击,承恩并不还击,只是一个劲地跑。可是用腿哪有瞬移快!秋奈一个劲地用隙间追逐承恩,让他无法轻易逃脱。
承恩并非莽夫,他这样做,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果不其然,兜了半天圈子,承恩来到了厨房,秋奈再一次瞬移进来,承恩拿起手枪朝天射击,厨师们惊慌失措,抱头鼠窜。
秋奈用瞬移穿过了人群,却只看见承恩一人在厨房里。
“看来老鼠被逼到墙角了。”
“是吗?”,承恩面无表情的问着。
“呵呵,比起博丽灵梦,你的计策与力量都太差了!”
“等等,你是说博丽灵梦?”
“没错,就是反抗军的统领博丽灵梦,我之前就和她交战过,她是唯一一个我不曾击败的人!”
承恩长舒一口气。比灵梦弱,那么自己就有获胜的可能了。
“难怪你胜不了她,就让我亲自教教你这个道理吧。”,承恩说着迎面冲了过去,并且顺手向秋奈丢出一个东西。秋奈见状连忙向后跳出厨房并且向那东西开枪射击,只听见一声玻璃器皿的炸裂声,红色的粉末立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原来那是一罐辣椒面!
秋奈被呛得睁不开眼睛,承恩趁机拿起了一把菜刀,逃到了楼道里。秋奈赶忙循着脚步声向楼下追了过去,不过因为睁不开眼睛,无法瞄准,只得用枪对着承恩一通乱射。
他从厨房里出来,但是并没有回去帮白樱对付濑流或者去暗杀蔡老板,而是直接从楼梯冲到174层,搜寻楼层里的喷气背包。
“何塞,你那边怎么样?”,承恩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五光十色的夜景,冷静地通过通讯器对话着:“可以狙击蔡老板吗?”
“恐怕不行。”,何塞通过瞄准镜观察着宴会厅里的情况:“他被一群白衣兵包围着,并且白樱和濑流的战斗极大地影响了视线。”
“这样吗?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其他方案。准备接应我撤退。”,说着承恩放下了通讯器准备寻找喷气背包离开,但是此时却有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二话不说便把手中的枪抵在了承恩的后脑勺上。
“没想到你找到这里来了。”,承恩在这种情况下,仍旧头也不回地平静地说着。
“哼,你这家伙该不会以为区区一罐辣椒面就能骗得了我?”,秋奈很得意地说道:“你最好不要再乱来了,我现在可是正在用枪指着你的头!”
“你随时可以开枪,但是,能否回答我,你为什么能找到这个位置?”
“因为,从这里往上两层就是喷气背包。而且,窗外的狙击手,制造断电的人,能够指挥他们的你,是不会选择跳伞的。”
“准确的判断。”,承恩勉强表示了一下赞赏:“不过我很好奇——迄今为止,你手上沾过多少人命了?”
“你…你问这个干嘛?我怎么会记得……”
听到她的语气开始含糊,承恩加紧攻势趁机追问她:“那么,那些人该死吗?”
“他们……你别想用这些花言巧语动摇我!”,秋奈气愤地大喊道:“你的生命已经是风中残烛了!”
“我只是好奇而已。——所以蔡老板该死吗?他可是让你背了那么多血债的人,你就那么心甘情愿地杀人吗?”
“闭嘴!我现在就杀了你!”
经过了这几句言语交锋之后,承恩认定了这是个雏儿,不是依姬那样的老把式。
“好啊,开枪啊!”,承恩仍然背对着,大吼道:“现在立刻扣下扳机,我的脑袋就会在你的面前炸裂了,既然蔡老板要你杀我,那你刚才又何必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你……你这个疯子!就这么想死吗?!”
“还是说,因为在走廊里无谓的攻击,你的弹药已经耗尽了呢?”,承恩不依不饶地逼问她,吓得她连连后退:“永远不要对你的敌人仁慈,能够消灭他的时候,最好用最快的速度消灭他!”
秋奈闭上了眼睛,用颤抖着的手指勾住了扳机,轻轻扣下。“咔!”扳机声响起,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子弹真的用尽了。秋奈的双手一下子无力地垂了下来,两支枪也随之掉到了地上。承恩忽然拿出菜刀反身一划,划过前胸正中左肩,将秋奈剁倒在地。
对老手,承恩不会来这套,刚才那一刀就直接奔颈动脉去了。只不过承恩并不知道其实自己也根本杀不了她,这家伙在获得那份能力的同时已经是非人的怪物了。
“你这样子也配称作战士吗?你不是拯救了天空市的英雄吗?你不是冒着生命危险拯救了好友吗?你还有格斗术,还有为了打败博丽灵梦牺牲那只眼睛换来的能力,你现在不是还可以战斗吗?你为什么要退缩?!”
“不要再说了!我…我只是个冒牌的英雄而已!那些故事全都是假的!只不过是蔡老板的炒作!”,秋奈的斗志已经烟消云散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人不用一兵一卒逼到这种地步。她已经无心战斗了,只能捂着头歇斯底里地大叫着:“拯救天空市的人是东风谷早苗,我也根本没能救出我的朋友,我的眼睛只不过是在对我进行改造手术的时候变异了而已!我……我只是个躲在面具下面的胆小鬼,是个冒名顶替的假英雄,我什么都做不到!”
“那么我现在给你成为真正的战士的机会!来吧,杀死我回去向蔡老板复命吧!”,承恩扔掉了菜刀,张开双臂,毫无防备地对着秋奈:“用尽你浑身的解数攻击我吧!”
“我…我做不到…我跟本就不想杀人!都是蔡老板……我们的身体经受了不完整的改造,如果没有天明公司的技术提供能量,不出三个月我们就会停止机能的!”
“那又如何?在战斗中随时都会死去,真正的战士在抱着生存的欲望时也有了死的觉悟——所以你才永远无法战胜博丽灵梦!”,承恩指向秋奈,毫不留情地揭露道:“她会对一切事物都有一种贪婪无比的渴望,但是却对自己的一切都毫不留恋,所以只要还能战斗,她就不会轻易的退缩。”
“不要再说下去了!”,秋奈精神彻底崩溃了,但是这却导致了她的能力失控,空间变得极其不稳定了起来。就在这时候,一道白光闪出,一寸法师从排气扇后面跳出来,甩出捆仙绳擒住了秋奈。
“真是好一个攻心法!你这家伙可真可怕啊!”,一寸法师感叹道:“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这么做,而不是直接打倒她?”
“蔡老板已死,她已经是个死人了,我只是在超度她。”
“你分明自己刚才才说过不要对敌人仁慈——虽然你这办法挺残忍的就是了。”
“好了,要去看看白樱那边的情况吗?”
“不必了,毕竟都安排妥当了。”
 
“伯温,打开窗帘,我要找你了。”,承恩很快就找到了喷气背包,收拾完后带着一寸法师跳出了窗户。
伯温和何塞看到,一个人背着背包,从171楼跳了下去,其间他虽然调整动作,反复挣扎,却无助于事,那个背包只烧了几秒,就再也没有一点火星了。而另一个人背着背包,从174楼往自己这边直接跳了过来。
来人身手伶俐地翻进窗户,伯温和何塞才认出来。
“都看到了,社长,这种死法真的是别开生面啊。”,伯温和何塞都竖起了大拇指。
承恩笑道:“若不是我了解你们,还以为是讽刺我呢。”
一个小声音怒吼道:“怎么的,你想抢功啊!”一寸法师从承恩身上钻了出来。
“好了,大家都有份。撤退手段呢?”
“莫愁备好了车,就在楼下,随时可以撤离。竟然可以如此杀人,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够了,收拾收拾,该回家看美华了。”,承恩换下白衣兵的制服挥了挥手:“没想到关键时刻又被这丫头救了一命啊。”
承恩和一寸法师与三人会合后,迅速从房间中撤退,楼下胡莫愁备好了车,就等众人下楼。伯温坐在了驾驶位上,众人扬长而去。留下的是一个黑暗的成田饭店。
不过,禁断的狂宴却还没有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