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之里,现在是阳光明媚的惬意早晨。啊……铃奈庵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呢,不过也好,这样反而能更好的阅读呢。
慵懒地伸出手拿取平放在桌面上的眼镜,小心地用抹布擦拭着镜片,将镜片上的灰尘轻轻抹去。不过……可真是有些无聊啊,也没有什么事做,总是看书未免也有些枯燥。而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想法,也可能是出于无聊,我就想着到外面去走走。说罢,我便收拾好东西朝着妖怪之山的方向出发了。现今秋高气爽,正是外出的好日子,看来挑的正是时候啊。我这么想到。
正当我欣赏着沿途风景时,一旁的草丛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我循声回头,那道身影尤为熟悉。
“文小姐。”
“你真是一点都不怕被野兽吃掉的。”文如此说道。
“其实我刚才一直在跟着自己的感觉走,这里是哪其实我也不知道。”说完我挠了挠头。
“你啊……反正现在我也没什么事,陪你走走吧。”
“麻烦你啦。”
“嗯……说起来我都不知道这里深处还有这种地方。”文颇为意外的说道,“就好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
我与文走了一小段路,期间,遇到了三个岔路口,左边的路,有些泥泞,可能会比较难以去行走。中间的路,散发着紫罗兰的香味,香气四溢,堪比太阳花田。右边的路,怎么说呢,就是普通的路,就跟我们来的路是一样的。文询问我的意见,我略微思考一番,决定走中间的路,那股香气着实令人难以忘怀。
向着中间的路漫步,沿途细嗅紫罗兰的芳香,确实惬意,让我感觉这一趟下来都值了。
“小铃,看看前面是什么。”文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让我有些理解不能,但我还是顺着文的指向望去了。
我微微前倾脑袋,映入我眼帘的便是一大片紫罗兰的花海,我小跑过去,一个不慎摔了下去,虽然有些小痛,但我眼前的美景很好的抵过了疼痛。
“真的是,也不小心一点,没伤到哪里吧。不过啊,这里的话,那位花之暴君会喜欢吧。”文关心道,可我没有回答文,因为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了这群紫罗兰上。
我的右脚正式迈入花海的时候,前方的泥土犹如沼泽一般,我的身体迅速的陷下去,甚至文也没有反应过来。时间不长,我就像一路被拖拽的物品一样被拉到了一处犹如洞穴一样的地方。
从高处摔下,全身犹如散架了一般,而当我试图撑起身子的时候,我手传来的触感令我感到不妙,因为这种感觉就像是……人的头骨一般……
我想过向文呼救,可,这里,阳光无法渗透,四处除却死寂般的静便是深邃的黑暗。那股触感绝对不假,在我稍微习惯了黑暗中的视觉之后,环顾自己身旁,无数散落在地的骨架以及头骨,给人的第一种感觉就是乱葬岗。
啊……这令人作呕的场景,这就像人们吃饭时干净的碟子一般剔净的骨头以及被掀开的头盖骨,这使我在下一秒便干呕了起来。我敢打包票,最近至少一两个星期我已经不想吃任何东西了。
不少的尸骨上还残留着破碎的衣物,不知是否是命运女神的青睐,我有幸找到一盏煤油灯,但所剩的灯油却并不多了。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那里会出现煤油灯。
依靠油灯微弱却在此时极为重要的光芒,我发现了另一件不妙的事,因为这里的尸骨大多都有被啮咬的痕迹,也许有可能是老鼠或者别的什么动物。
啊!这充满骸骨的深坑!或许我也会落得他们这般下场吧……我都不清楚自己能否保持着精神健全的模样活着走出这令人发疯般的场景了。
在勉强穿过一道极其狭矮的缝隙后,我十分庆幸我并非十分高挑又或者丰满的女性,不然我可能连那处乱葬岗都出不来。
进到内部以后又是一片全新的天地了,周围的石壁上刻着不少难以形容的表意符号与一些用拉丁文和其他我看不懂的文字所书写的一些令人发毛的铭文,真是……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
随机一个很糟糕的消息,煤油灯已经无法再点亮了,这也就说明我只能在黑暗中摸黑行走了,可即使我在失去煤油灯以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却还是跌入了一处深坑。
短暂的下坠感,我重重的摔在了冰冷地面,身下压着我的右手,比起失去煤油灯更糟糕的消息,凭着感觉我的右手的胳膊肘大概已经断了,不……不要大概了,是肯定。我的额头开始不断冒出冷汗,比起痛感,那种对手骨断裂的感觉更令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产生出一种紧张到窒息的感觉。啊……这代表着我无法进行攀爬,手臂无法进行弯曲,真是……糟糕透了……而且必须要抓着右手前进。该死!不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还好摔断的并不是腿,不然可能就真的走不出去了。
在小跑步往着前方行进的时候,我注意到前方似乎有些异样。这次要走水路吗?我在望清了前方后,略作思考。望着不再有地砖而取代的是不知深浅的浑浊的河,或者湖?而且也不知道这下面会不会有些别的奇怪生物,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除此以外我已经毫无退路了。
万幸,这里的水深浅只到我的腹部,虽然如此……这里的水温,就如同赤身裸体置身于冰窟之中,凭借我的身体素质,在这种水温下可待不上半个小时。
在下水之后,我想着若是在水里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变故,那该怎么办,用跑的吗?可是在水里奔跑对我来说可能要相当于要花费陆地上的两倍体力,而本身就浑浊的水再加上失去灯光,使我难以确保接下来是否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事,不过脚下踩着的东西着实令我在意。
“啊!!!”可恶可恶!……我早该想到……断掉的手臂接触了这冰如极北之地的寒冷水域……这份冰冷的……却令人难以忍受的痛感……我还是……没有忍住,即使可能会因为这声叫喊引来祸端,可……我真的忍受不住这如同将手臂放在寒冰制成的砧板上后被人利用冰刃切割手臂一般的痛苦……虽然异常冰冷,但却流淌着鲜血的痛……
想到现今还在水里的我也渐渐感受不到温度了,但亢奋的肌肉却不时的抽搐,一阵一阵的痛感,一步……便是一阵深入灵魂的刺痛……就像麻木了一般,整个身子都如同被放入急冻的水一样,凝固成冰,身子就像冰块一样硬,稍微动弹一下都要花费不少的劲。每走一步都是艰难的,更别说跑了。而在一小会之后,我感觉周围似乎有什么声音,一阵一阵的,就像是……不协调的音阶所吹奏出来的……刺耳且令人作呕的笛声。而精神似乎开始有些敏感的我在听到这些声音之后身体不自觉地一个前倾全身浸泡到了水里,在水里的那一刻,我明白了我迄今为止在水里一直踩着的东西,正是一群不知名的骸骨堆,也就是说这片水域也像一开始落入的乱葬岗一般,也可谓是……由尸骸堆搭而成的道路啊……然后我就在想,花之暴君风见幽香的太阳花田下是不是也像此景一般,尸骸累累。而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手臂的那一股冰冷的刺痛感将我拉了回来,我马上意识到自己还在水里,而我因为断掉一条手臂的原因,在水里挣扎的十分难受,也因此喝了几大口这地下河的水,令人作呕……当以为自己要淹死时,却意外的不知为何探出了水面,捡回了一条命……
顶着刺痛回望,他们的灵魂,可能已经被永远禁锢在这里了吧……
——布雷斯怀特城与妖怪贤者——
在这里,我只能听见自己向前走时带着的水荡漾的声音,我没有去想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因为,我在前面看见了亮光,不出意外的话,我很快就可以脱离这片水域了。
我很高兴再次看见了陆地,而在水面上,那里停着一艘小船,地面上有着些许的血迹,我用手稍微沾了一点地上的血,还并没有干,而且还十分粘稠,是新鲜的血液,而为什么这里会有血呢,更何况这血看起来还是不久前滴落在地板上的。
不过,当我上岸以后,这里的空气程度却让我极为震惊,这里的空气虽说可以呼吸,可却极为污浊,亦如工业时代的欧洲一般,甚至还高出不少。
尚且不说血的事情,上了陆地之后,原本就已经异常僵硬的身体因水的蒸发而带走的热量变得愈来愈冷,我整个人依旧是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可恶……这种感觉真是难受到了极点……虽然那本应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所变得僵硬的身体也渐渐柔软了下来,可即使如此……那刺痛关节的寒冷变得愈发强烈,右手的肌肉控制不住的收缩,即使我把牙齿咬碎也不足以缓解这繁杂的痛楚。我慢慢的蹲了下来,顺势躺在地上。怀里抱着骨折的手,眼皮像是钉上一般,舌头死死抵住的是粘连般紧闭的牙齿。在这资源匮乏的环境之下我试图让自己放松回暖,但是…我做不到。随着阵阵疼痛,眼泪依然能严丝合缝的眼缝间流出。我快要哭出来了,但如果我真的哭泣,我的手一定会变得更加疼痛。就这样,我躺了许久。我觉得身体稍微回暖了一些,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怀中已经肿胀不堪的右手,不禁打了个寒战。也许是因为身体还没有回暖吧………早知道就不要突然起意出门走一走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啊……不过现在先想着该怎么活着出去先吧……
这里开始,陆续有了些残破的建筑,就像是遗失的亚特兰蒂斯,周围也有了火光,这些火把就犹如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神之火一般,这些亮光,至少也使我躁动的内心逐渐转为平静,内心涌现的勇气压下了心中的恐惧,不过,也只是暂时。
而就在这些残破建筑中,隔着一个拱桥的距离,不远处有一座教堂,哥特式的尖顶以及巴洛克的建筑风格,使其在众多建筑中格格不入。
若是除了这教堂以外的话,还有一道门,一道巨门,通体为银白色,正面刻画着某种纹路,但距离较远,再清晰的,我也看不清了。
我长吁了一口气,现在走几步都像刚跑完马拉松一般,逐渐虚脱,于是我便瘫软无力的依靠着附近的墙,在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后,拧了拧身上的湿衣服,抱着虽然穿着难受,但总好过脱下来的想法继续前进。
这一座桥的地面整个都凹陷了下去,不知何时就会突然坍塌,但可能由于我比较轻盈,所以有惊无险的过去了,现在我离教堂的距离不远。而看着周边的房屋,就如同受到了战争摧残一般,几乎没有一座是完整的,唯独教堂,犹如新建成的一般,这就让我的好奇心更加的旺盛了。
来到教堂的门口,教堂的门外有着还留有余温的血液,以此我认为教堂里或许有人。我轻轻推开教堂的木门,里面的摆饰与普通的教堂相差无几,两边的木长椅整齐的摆放着。我缓步进入教堂内部,上方两边的彩绘玻璃上似乎记述着某些故事,可我却完全没有看懂。
在位于最右上角的长椅处,我见到了一位十分熟悉的人。
“妖怪的……贤者……”
“这不是……铃奈庵的本居……小铃吗?”她将头转向了我这边,她的脸色有一些苍白,她正咬着下嘴唇,似乎在忍着什么疼痛。而她手里正摊开着一本类似于日记一样的本子。
我慢慢走过去,见到了被长椅遮盖住的部分,原本华丽的道袍此时也如县鹑一般,本应高高在上的妖怪贤者现在的模样却狼狈不堪。她的腹部似乎被什么利刃所划出了一道细长且狰狞的伤口。
“哈……被看到狼狈的一面了呢……不过,互相都很狼狈呢……”妖怪的贤者苦笑一声,依旧用着左手捂住其受伤的腹部,随即不知为何如释重负的仰后靠着长椅。
“还以为是那家伙呢……”她说到那家伙的时候明显的有些许颤音,不知道是何物让如此忌惮。可我迫于其威严,也不敢开口说话,更不要问关于这里的情报了。
她瞥了我一眼,其深紫色的妖艳瞳孔似乎看透我所想,随即苦笑道“不必这么拘束,现在我们的处境可都是相同的。”然后我便想,拥有那般神出鬼没的能力的妖怪贤者难道不能依靠这个能力离开这里吗?
“咱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咱的隙间,不知道为什么也只能在这底下的区域使用,却打不开通往地上的通道,这里就像一个单独的空间一样,而我们就是被囚禁在这个空间,扑腾着翅膀却始终也触及不到光源的蛾子。”她异常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就是说刚才想依赖妖怪贤者的隙间逃离的想法可以划去了。
正当我在想着下一步该做什么时,妖怪贤者递过来一本泛黄的本子,上面用潦草的古英语写着:蕾蒂西亚.特雷斯。应该是这本本子的主人的名字。虽然有些不明白为何将这本笔记本给我,但我还是翻开了本子,开始阅读这本本子。虽然上面都是用古英语所写的,但我稍微能看懂。大致应该是:
“布雷斯怀特,一座优美的城市,但人却并不。在异域人眼里,他们是淳朴的,好客的。但同时,他们是无知的,愚昧的。他们在十五世纪后不再接待异域人,也不放出城里人,不给进,也不给出。
他们排斥所谓的学者,并大量焚烧富有价值的书籍并吊死一个个的学者,意图博得他们的主的原谅。
在每个新季度之后,他们都会选择祭品奉献给自己供奉的神明,究竟是哪些神明,其实我也不清楚。献祭的位置就在那道“门”的地方,那道门后究竟是什么,不要说我,可能连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有人说那是通往不朽的门,也有人说那是象征一切的真理的“真理之门”,但究竟是什么,众说纷纭。
(翻页声)
至目前为止,他们似乎还不知道如何开启这道门,但我知道了,有三个步骤,其一便是一名纯粹人类的灵魂,其二,在门最中央的凹槽里插入对应这把钥匙的“门之匙”;其三,在尾宿八显现时,它的亮度一般变化在1.59等到1.65等之间的变光周期,也就是5时7分43.8秒左右。反正用我的话来讲就是,“在它尾巴翘得最高的时候”。不过吧,用一个人说过的一句话,“我们的敌人是无知本身,而不是无知的人。”这种东西……还是少接触为好。”
大概就到这里了,后面的文字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一般,又或者像是被猫咪接触过的毛线球。但目前为止似乎稍微明白了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了。
“接住了。”
她说完后朝我扔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正中我的怀中,应该是看出我的行动不便了吧,我低下头去仔细观察被扔过来的物件,发现这是一把钥匙?为什么我会感到一丝疑惑,原因无他,这把钥匙的造型异常奇特,其尾部如不规则的触手肆意挥舞,而其中间镶嵌着颗直径约莫有一厘米的圆形红宝石,其颜色之艳丽就如真正的血凝固之后打磨而成。而钥匙最前端,带着几分不规则的弯曲,如两条蛇互相缠绵一般缠绕而成。通体为银白色,其材质最初判断应该也是银制。
“你的意思是……?”我低下头,用细微地声音说道。
“咱希望你能代替咱来找到出路呐,那个人的日记,你也看完了吧?那个“门”,应该是我们逃出去的唯一出口了。拜托你咯……本居小玲……”犹如下达遗嘱一般,她言辞缓慢地跟我说道,我也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我躺在教堂的长椅上,全身放松,使我下意识认为自己还在铃奈庵过着惬意且舒适的午后生活,可全身的痛感却让我遗憾的回归了这残酷的现实。哪怕只有现在,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门的守护者?——
这条通往大门的路上,最不缺的就是一些莫名的雕像,这些雕像的形象,大多都是全身包裹着黑长袍,兜帽之下的脸,该说是脸吗?不如说是一个章鱼的脑袋,除此之外都是人类的部分。它们大多都是三种,站立式,单膝下跪式与下跪式,虽说是三种,但它们都始终保持着一种祈祷的姿势。
在我正为此失神的时候,我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扭头一看正是妖怪贤者八云紫,“保持……冷静以及……对前方未知之事保持精神的绝对稳定。”说完此番话后,她便钻入隙间之中消失了,我也得以缓过神来,并遵从着她的建议,保持冷静……
哈……走这条路会有莫名的心理压力呢……总感觉有声音一直在脑海里低语着,令人难以去思考而将注意转移到这些声音上,长时间下去会让人精神崩溃的吧……
在精神的紧绷状态下走完那一条“朝圣之路”后,我独自一人,不,也不算一个人吧,那位妖怪贤者应该在看着吧,这次我清晰望见了门的轮廓以及它正面所刻画的纹路,该怎么说……异常混乱,但仔细一看却又十分规律,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而我也望见了本子上所说的那个钥匙孔。而这里的中央,则放置这一座光滑的大理石,上面还有已经凝固了不知道多久了的鲜血。
稍微在高处环顾了一下这座城市,我尝试在脑内重现这座城市的原貌,可能就像那本本子上所写的一样,先前的话,是座优美的城市吧……
嗯?为什么这里会有脚步声的声音?而我的注意力也从远处转移到了声源处,放置在斑驳墙壁上的不灭火把不断的闪烁着,而随着它稳健步伐的行进,这些火焰就如老鼠见到了猫一般,似乎都在下意识的躲它,而这也使得原本就没有多么亮的走道变得更加漆黑。
而我站在离它稍远的距离,我站在在这边,而它走向走边,不说内心现在如何,即使我看不清它的全貌,不清楚它究竟是两脚走路还是四脚走路,我甚至连它是不是人类都尚未知晓。我靠近旁边的墙壁,但愿它不要发现我的存在。
在确保自己藏好以后,我竖起了耳朵认真听着,而在这死寂的地底城市环境下,那个脚步声也愈发清晰。而在它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升起了一丝恐惧。虽说我并不是什么人类学或生物学的专家,但我十分清楚,至少在我的认知范围中,这并不是人类的脚步声……这个脚步声,出奇的安静,就如同猫咪一般,同时,它也确实是四脚的动物,但它的脚步并非如同猫一样轻盈无声,只是声音十分的轻,若不是这里的环境,我可能都发现不了。
心底里涌现出一种莫名的好奇使我想要目睹这只怪物的全貌,我透过墙壁的缝隙,目睹了它的全貌:
它就像那,一切的污秽,肮脏以及畸形所结合而成的家伙,它不似人类,也不似别的生物,倒像是多种生物的一种“大杂烩”,譬如那苍白且长满长毛的身躯,似昆虫的翅磅,而其尾部也有着如鞭子般锋利的长尾巴,有如青蛙般的长舌,刀刃般的利牙,长臂猿般的双臂以及那锋利的双爪,头部则是类似于狼头却掺杂了另外几种犬科动物的头颅,而在那头颅之上还有几根相互对应着的朝内扭曲着的犄角,不过左边的犄角却似乎被外力所打断,其角也不知去向,使其看起来不伦不类,即使是我平生所见的妖怪也没有如此之丑陋,污秽。而它的全身各处也似乎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痕,有划痕,也有被爆破的痕迹,这应该是妖怪贤者与之搏斗后留下的吧,看样子它们俩不分伯仲啊……
那对浑浊的白瞳孔,令人心里发毛,而它的口腔中还溢出着些腐蚀性的液体,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那地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溶解了。
我不能再进一步对它进行描述了,不,应该说不要再注视它,它就像一种病毒……一种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我绝对……会疯掉的!
我就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目光却怎么也不能从它身上移开,以至于我更仔细的观察了一遍这只怪物。它在门的正面停了下来,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咆哮声。
“UAAAAAH!”
而在这短暂的咆哮声中,它似乎开始了某种咏唱,这种吟唱不像是魔法使那般,反而更加的低沉,带着那股犹如对神明的不敬与亵渎,利用这种人类所不能发出的声音咏唱着。
不知道是不是我距离疯狂越来越近了,我听这透过这怪物口中所发出的咒语吟唱却有着某种韵律。我害怕的全身在颤抖,牙齿在打颤,灵魂像是被撕走了一半,使我现在难以去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整个人开始变得神情恍惚。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声音停止,当我再度观察它的时候,它已经不见了。我从墙壁后面走了出来,想要试着将钥匙插入孔中,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而正当尝试着将钥匙插入孔中时,那个怪物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背后。那家伙……难道还能隐形?!猝不及防我的腹部被它那如鞭子般的尾巴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止不住的往外流,而我也因为及时后退了一小步,这才没让它将我腰斩。现在的我……非常能够理解妖怪贤者的伤究竟有多痛了……
要护住腹部伤口的话,就只能动用左手,而左手此时正拖着已经断了的右手臂,现阶段,我也只能用左手手臂按住伤口,不让血进一步溢出,同时顺手抓着右手,若是松开右手的话,那势必会更痛。但腹部的伤口对我的左手臂而言显然是不能护住所有,所以还是有一些血入泉涌般慢慢流出,虽然我不清楚我此刻的脸色,但想必是苍白的。同时我自己也在不断的往后移动,它也不断的往我的方向移动。它似乎是想要,那把钥匙吧……
没有留意身后的路的我直接从上方坠落而下,究竟下坠了多久,我自己也不清楚。
——出路?——
慢慢的,我恢复了意识,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浑身的剧痛,我甚至可以说,这疼痛要比不打麻药的手术还要痛苦,我现在……浑身动弹不得……
周围唯有黑暗,就像还没有创造完整的世界一般,而就在此时,我遇到了一只蝴蝶,它的全身为湛蓝色,没有别的多余色彩,它就在我的面前飞舞着,我尝试抬起我的手去触碰它,可,做不到……而它,似乎是在给我指路。它也是在这黑暗之中唯一清晰可见的了。不过,蝴蝶……当引路人吗……
我望见了远处的亮光,蝴蝶此时也消失了,就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样。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我闭上了眼,再度睁开了眼。与先前所见的完全不同,这里没有一丝阴影可以覆盖到的地方。我抬头望了望上空,那道光就犹如神明下凡一般神圣。
我再次失去了意识,同时,我闻到了……
紫罗兰的芳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