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终焉的序曲
“……可是这不能解决任何事情，姐姐。战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解决这些存在的问题，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永琳大人……她不会想看到月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我有自己的方法解决这一切，姐姐。但我不希望你卷进来。”
不……
“等这一切结束后，新的秩序需要人来引领，就由你来当那个人吧。”
不要……依姬……不要离开我……
“我……应该是看不到了……”
不要！！！
床上的人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如同被扔进水里挣扎了许久才终于浮出水面。她的目光慌乱的扫过四周——熟悉的书桌上还摊着没看完的书籍，玻璃瓶里的月髓灵液流动着的幽光，墙上写着“观月”的字画，以及窗外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这一切都告诉着她，自己仍然在自己的卧室里，刚刚的一切不过又是一场噩梦罢了。
随着呼吸逐渐平缓，她的心跳也开始慢慢放缓。又是一样的噩梦，她想。自从三个月前战争爆发以来，自己就没做过什么好梦。有时一夜无梦，但更多的时候只有这样的梦总会在一个又一个夜晚造访她。她想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可能是太想念已经失踪已久的妹妹造成的。
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星星，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又浮现在眼前，记忆慢慢再次涌入脑海：
高层的人不知为何突然就要发动入侵地面的战争，尽管包括自己在内的不少高官都表示强烈反对，却无济于事。自己的妹妹依姬，作为月兔们的长官也加入了部队，不过她的行为一直表现出对战争的反对，因此收到多次来自高层的批评。
从那之后，自己每次和妹妹见面，依姬都没有再露出平日里对她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表情。那种表情……很难说，像是悲伤，但更多的是决绝。
后来到了3月份，战争爆发的前夕，依姬带着自己的部队突然失踪了，至今杳无音讯。一个月后月都官方宣称她已经在战斗中阵亡，但自己和她最后一次见面时依姬说的话却又让自己无法去相信这种通告，那可不像是一个要牺牲生命的人要说的话。
“我有自己的方法解决这一切，不过我还不能说。这是为了所有人。如果我玷污了月之民的名号……不要原谅我。”
可是一次又一次梦到的那些话语，却又揭示着自己也有点相信通告的事实。就这样，在担忧和煎熬中，她已经度过了三个月时间。
这三个月里，月军一开始所向披靡，几乎要占领整个幻想乡，并且逐渐将战火引向了外界，因为月都长久的封闭，月军认为外界的军队也和这些联军一样不堪一击，于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放出了半年之内攻占地表的豪言。但是随后，就像包括她自己在内的反战派担忧的那样，月军终于碰到了硬骨头。从几次进攻受挫开始，月军逐渐由攻势转为了守势。在幻想乡内的防线迅速收缩，与此同时，地球其他区域的作战计划也因为对地形的不熟悉和敌人精密的战术而彻底破产。后来，随着竹林的最后一处据点被攻破，月军彻底失去了在地表的立足之地。
之后，战争就彻底脱离了月都的控制。联军在收复幻想乡全境之后，并未停下进攻的步伐，而是顺着自己方留下的通道，将战火烧向了宁静的月球。在不断的丢失防线后，高层曾试图依靠建造的激光武器「圣剑」阻挡联军，但很快这张牌也在联军的打击下被消灭了。之后，不甘心失败的高层试图奇袭地上的“圆桌”区域，一开始，作战还有成功的势头，但随着联军中的两名佣兵进入战场，战局被迅速扭转，就连随后赶去救场的王牌中队也被她们消灭了。至此，这两名在战场上活跃的佣兵才终于被她所知，而这之前由于封锁消息，就连自己都没能得知敌人还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之后，联军开始肆无忌惮的空袭月都的领土，南部领土的城市开始大规模向联军投降并解除武装——南部的领土居住的大多是月兔，他们不愿意再继续为这个压迫他们的国家卖命。说实话，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并没有像其他的高官那样愤怒和疯狂。相反，而是非常的庆幸。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她已经探望了无数失去亲属的家庭，其中大部分都是月兔，见识了无数的痛苦。而现在，起码那些孩子不用继续为这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意义的战争而流血了。她觉得，战争已经接近尾声了，尽管会以自己方的失败结束，但心里却意外的没有什么不甘。
然而，7枚核弹的爆炸摧毁了一切幻想，那帮保守的家伙无法忍受月都遭到地上人的入侵，为了不让联军继续推进，不惜动用了她和妹妹曾经强烈反对制造的核武器，宁可自己将城市摧毁，也不让它们落到联军手里。那之后，还曾对高层抱有一丝理智幻想的她，心彻底的凉了。
她联合了所有的反战派，发动了政变，将所有的战争派全部处于控制之下。既然这群人这么不想让战争结束，那就自己亲自动手吧。就算被这群人叫做叛徒也无妨。
正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房门被轻轻的敲响。“进来吧。”她说。
开门的是一位月兔侍从。
“丰姬大人，今天的行程安排，都准备完毕了。”
绵月丰姬愣了几秒，随后很快便明白了她的话，并想起来今天要做的一件重要事情：
她要代表月都，与联军签署停战协议，并正式宣布投降。
这将会是一个痛苦又艰难的决定，一旦签下了协议，就意味着月都承认已经在这场自己挑起的战争中战败，并接受联军提出的条件。而丰姬，则要亲手在那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签，自己很有可能会遭受唾骂；而不签，却只会让更多的痛苦蔓延。
“明白了，先下去吧。”
“是。”
丰姬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只是以平时的口吻打发走了侍从。作为临时政府的话事人，随意的流露情绪只会向别人展示出自己的软弱。
面对着空旷的屋子，丰姬叹了口气，走到衣柜前，开始穿戴衣物。
过了一会儿，金发的身影走出房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一天，还很漫长。
自从联军的上一次行动后，不知不觉间，这场战争又过去了一周的时间。
月面平原的地面还残留着激光灼烧的焦黑纹路，一个月前被炸毁的「圣剑」周边已经长出了杂草，微风拂过，却只有小草微微摇晃，金属高塔的残骸如同墓碑，和周围的残垣断壁组成坟墓，埋葬着月人的骄傲和荣耀。
遭到轰炸的愿城开始了缓慢的重建，两方的巡逻队在打扫战场时，仍然可以从焦黑的房梁或是其他东西化成的灰烬底下挖出一些饰品之类的东西，那或许已经成为了某人——被迫或主动卷入这场战争的人——的遗物。在还没被挖过的灰堆下，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被掩埋着，像被遗弃的星星，在那里静静的躺着。
联军营地的帐篷间弥漫着复杂的气息。一些经历过数次战役仍然存活的老兵用小刀在罐头盒上刻着回家的日期，新兵则抬头仰望星空——虽然知道不在那里，但仍将看的方向当作地球的所在。不少人或者妖怪为了保护家园，击败敌人，来到了这距离家乡三十八万多公里的战场上，同身边的战友并肩作战，经受痛苦，出生入死，尽管很多战士在不断的失去，但为了胜利，一切都是值得的。直到联军开始无差别轰炸敌人，月都在自己的领土上投放了核弹，给他们头上浇了一桶冷水。一切的意义都发生了改变，现在不论是谁，都没有一刻不想着离开战场。
或许是成功的奇袭使得还在负隅顽抗的月军失去了一些胆量，联军的阵线没有再遭受任何袭击。事实上，双方都已经无力也没有胆量再次发动任何大规模攻势，于是战争的最后阶段——谈判很快就到来了。就像地球上绝大多数战争的最后结局一样，这场波及了整个幻想乡、部分外界地区、以及半个月都的战争终于迎来了它的结局。
月都将在外界的“世界难民日”，也就是6月20日这天，与联军签署停战协议，或者准确点说，战败声明。而在此前的一周里，月军所有部队突然都安静了，各个基地里吵吵闹闹的装甲车的声音突然就消失了，月军就像是突然就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异动，就连试探性的佯攻都没有。看来这意味着敌人已经接收了战败的事实，因为很显然，再这样打下去对他们来说也毫无意义。
依照双方高层经过数天的接触达成的协定，月都将在一片海边领土——一座名为“流明”的城市与联军签署协议，时间定在20日下午16时。联军代表与月都代表将在当地的市政大厅中举行投降仪式，并且过一遍仪式该有的流程——“就像我们人类历史上所有战争的最后阶段那样，没什么区别，就这么简单，不用过于担心。”——联军总司令艾伦·C·麦克唐纳在有一天准备文件的时候，这样对联军幻想乡分部总指挥八云紫说道。
在司令和一众高官清点了文件和其他要带的东西后，6月19日，这支由联军重要高层人物组成的代表团以及其他人员搭乘运输机飞向了那座将结束这一切的城市，并于当天入住了临时的住所。一路上有不少士兵护卫代表团，不过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任何针对联军代表团的袭击。据后来的亲历者回忆，当天的流明城，除了巡逻的士兵外，街道上基本看不到其他人，因为政府早已发布了通知，要求居民非必要尽量不出门。
一切看起来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着。
20日下午14时，一封电报被发到了司令的办公室，很快便由临时接替司令职务的官员发往了代表团的所在地。14时03分，麦克唐纳司令向某个基地发去了一条加密消息。
15时整，流明城，市政中心。
在空旷的大厅里，一排排的椅子早已经摆好，等待着来客的入座。点点繁星发出的光芒点缀着玻璃穹顶，却也给整个大厅里添上了几分孤寂。房间四周的灯尚未开启，但不久就会照亮整个会场。大堂中央的台子上摆着一张已经铺好了红布的长桌，等待着协议的签署，等待着终结的宣告。
在一个不起眼的走廊中，几位月兔护卫正在小声交谈着。
“丰姬大人已经在盥洗室里待了快半个小时了，没问题吗？”
“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要不要敲门问一下？”
“算了吧，丰姬大人说过没事不要去打扰她。”
“可是……”
“够了，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足够了。现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吧！”
很快，几名护卫快速回到了离盥洗室门口不同距离的地方，在各自的位置立正站好。
一时间，走廊里只剩下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而在盥洗室内，绵月丰姬双手撑着大理石水槽，均匀又略显沉重的呼吸着，明明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可能是过于紧张，竟显得有些缓慢。水龙头偶尔有水珠滴下，就像镜前佳人的汗水。
在清水又一次漫过脸颊之后，丰姬的呼吸才终于平缓了下来。她用身旁的毛巾略作擦拭，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前再次闪过自己已经反反复复联系过好多次的演说，还有在书桌上为签字练习写过无数次的自己的名字。
“听着，丰姬，不要把这次签字看作是一次认输，绝对不要！好好想想那些失去了家人的月之民，你是在为他们、还有所有没有收到波及的月之民，甚至整个月都争取着生路！”月兔长老对自己说过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
她放下毛巾，将手伸向更远处，拿起自己已经摘下有一会儿的白帽，缓缓将其戴在了头上，随后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同时对自己的衣领也做了一番整理。
“妹妹……永琳大人……希望我做的是对的。”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打开了盥洗室的门。
片刻过后，丰姬连同几位护卫站在了大堂的桌子后，开始等待联军代表团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有十几名穿着联军军服的士兵在长官的带领下进入了会场，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一支月军的队伍，两批人分别走向了会场两边的椅子，从最后排开始陆续落座。之后每过一会儿就会有一小支队伍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断的有两方军队的队伍进入会场落座，会场内的空余座椅也在逐渐的减少。在四周的墙上悬挂的组成联军的各国军队的国旗和月都军旗在气流的影响下时不时飘荡着，处于正对门位置的那面左上角有几十颗星星的旗帜就像是在水中，飘荡的布料就像风吹过水面产生的波浪。
最后进入会场的，是联军的代表团。在红毯上向大堂中央走来的，是以联军司令、八云紫，以及几位联军高官。在代表团走到红毯末尾时，丰姬走上前去，主动与代表团的头领，也就是麦克唐纳司令握了手，随后是八云紫。
在与面前的月人握手时，紫注意到，她的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随即又被对方的略微用力握紧掩盖了过去。
丰姬的目光短暂扫过面前的地上妖怪贤者的眼眸，又快速落回了那张长桌，红色的桌布在星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冷光。她垂下眼睑，缓慢的转过身去，向台下月都方的最后一个空位走去。联军代表团也陆续向空座位走去，期间，包围了场地的记者们的照相闪光和此起彼伏的“咔嚓”声不断传入见证者们的眼睛和耳朵。
八云紫注意到，丰姬在落座的时候，双手攥成拳，拉着自己的衣物，仿佛是要将自己的紧张、倔强以及各种会影响到她的情绪都攥在手中。
“这下就应该结束了吧……她也不用那么屈辱了。”八云紫看着她局促的样子，想着。
“快让这一切结束吧，也能给那些孩子们一个交代……”这是丰姬心里唯一的想法。
月都，是一片被静海包围着的净土……至少曾经是这样。
在距离市政中心十几公里远的地方，就是流明城唯一的一片海滩——元初海滩。
这片海滩长达近百公里，这座城市就沿着长长的海岸线建造发展。
由于此地有山峰的存在，为了保证交通的便利，山体中挖了几条隧道，平时会正常通车，但今天却没有任何的交通流量，因为这里早就被占领变成了临时基地。
在这座城市里，联军为代表团把守着很大的一片地方，但其他没有联军驻扎的地盘更大，且联军并未来得及检查周边地区。
这就导致了，在联军不知道情况的角落里，危险在悄悄逼近。
在另一篇被山隔开的沿海区域，数辆坦克和装甲运兵车从仓库中开出，连带着防空车和高射炮，开始向东南方向的市区移动。那里是谈判会场的所在地。
在离岸二十多海里的海面上，一支仅有三艘舰船的舰队正在待命。
“距离1600时还有五分钟，‘余烬’号，请求命令。”
“‘建御’号，这里是‘余烬’号，立刻放出导弹艇。”
“‘建御’号明白。”
很快，数艘导弹艇从那艘名为“建御”的战舰上被放出，开足了引擎向岸边开去。
“第三装甲营，报告情况。”
“这里是第三装甲营，我们已在指定位置就位，等待进一步指示。”
“按照计划，等时间一到，就开始进攻。”
在这个区域再往北一些，还有一条由两座山围成的较为狭窄的地带，也有不少的装甲单位隐藏在此处。而在这片区域的西北方的远处，还有一支空军联队正在飞来。
这是一部分不愿意接受临时政府接管的军队，他们不接受战败的事实，于是花了几天时间，潜伏在此地，试图破坏这次投降仪式，并将战争继续下去。
随着分针和秒针同时到达了“12”的位置，投降仪式正式开始，隐藏在城区西北侧的两支部队开始向会场所在地开去。
联军的部队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停留在会场周围一动不动。看来他们隐藏的很好。
“这里是‘余烬’号巡洋舰，所有单位听好，行动已经开始，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请各单位报告情况。”
“第一分队报告，一切正常。”
“第二分队报告，所有单位已经就位。”
“第三分队报告，航线上没有阻碍。”
“很好，继续任务，为了月都的荣光！”
就在巡洋舰的通讯员放下通讯设备的下一秒，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传来。“报告！方向150出现不明目标！”是那艘雷达极为强大的“建御”号防空驱逐舰发来的讯息。
“怎么可能会有不明目标？让他们重新确认一下！”巡洋舰指挥官听到消息，并没有像舰上的部分船员那样陷入慌乱，而是第一时间稳住了周边人的情绪，冷静的发去了消息。同时，他向外看去，看到了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几个黑点。再三确认之后，他才迅速将“敌机来袭”的信息传达给了其他单位。
在远处的岸上，正在向流明市中心推进的第一分队收到了消息后，立刻让防空单位停下，其余的单位则继续向目的地开去。
月军残余部队怎么都没想到，联军其实早就截获了他们的计划通讯，并且提前几天制定好了计划，就等着他们开始行动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
此时，远处来袭的飞机慢慢的分为两拨，一部分飞向岸边，另一部分则向着月军的军舰飞去。
“「火星(Mars)」攻击分队，消灭集结于海岸的月都残余部队。”在这支分队的频道中，预警机上的指挥官帕秋莉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首先与敌人开始交战的是一支台风小队，他们曾在月都的那条“空中回廊”上空绽放光彩，掩护了友军攻击机投下云爆弹。这支小队在那次随后而来的激光攻击中凭借飞行技术和一点点的运气成功脱离战场，并且全员存活。如今，他们再次投身于高风险的任务中。“没别的理由，就是想多赚点。”这是他们的原话。
伴随着这支雇佣兵小队一块杀到的还有一支F-15E中队，他们也同样在那道回廊里出生入死过，作为佣兵，他们也同样是为了钱财而来，但追求的又不止那些。具体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向着月军舰船飞去的是曾经在巴拿马运河为航母开路反舰的阵风中队，他们已经开始攻击靠近海岸的导弹艇，月军尽管拼命的反击，将原本为联军准备的导弹拼尽全力打向天空，却未能伤到他们分毫。不过几分钟光景，放出的导弹艇已经被打沉了一半。
陆地上的月军防空单位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天空中的敌人身上，一时间海岸边弹雨乱飞，只有空中的刺客在一片弹雨中穿梭，同时不断收割着地面上落单的车辆。
在海陆两方面进入战斗的同时，那片狭长的区域里的月军单位加快了他们的移动速度。他们仍在心存侥幸，希望不会有敌人来找他们的麻烦。
不过很快，他们的美好愿景就落空了。随着几发炸弹的落下，又有两支队伍随着爆炸声加入了战场。
“「水星(Mercury)」攻击分队，按计划执行，消灭你部作战区域的敌军。”
无线电里说着话的同时，「水星」攻击分队也兵分两路，一支队伍对付地面上的敌人，另一支则开始与在空中盘旋的战斗机交战。
月军的突袭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现在他们只能先去对付这群不速之客了。
而此时在无线电的公共频道里，出现了调试信号的杂音。
“听众朋友们，各位军营里的官兵们，大家好。现在您收听到的是联军的军用频道的现场直播。”杂音结束后，位于会场外的记者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们正在流明市为您直播签字仪式。”
“今日来此的各国首脑都希望和平解决争端。大量的联军坦克围在广场四周，现场气氛肃穆。”
此时的市政中心大厅内，已经有联军代表上台发言。
联军官员们有的慷慨激昂，有的则平静又坚定的说着，不过不管语气有何差别，说的话都是“和平、自由、民主”这类的，基本没有什么新意。
麦克唐纳听着一位又一位军官上台发言，说着那些老套的言辞，不觉间已经有些困倦。那些重复的话语已经不知道在电视上看过多少回，以至于自己都可以背出个大概来了。坐在司令旁边的紫发觉司令的头正在缓缓下垂，轻轻咳了一声，以示提醒。
意识到这是正式场合，司令连忙将头抬起，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毕竟周围可是有记者（外界的和幻想乡的）摄像机正在拍摄，会保存下来，要是给看到这次仪式全过程的人留下这种散漫的印象可就不好了。
“今天，我们在此为所有因为这场战争失去生命的士兵、平民哀悼。”现在在台上发话的是谢菲尔德中将，想到手下那些死去的勇敢的战士，他开始控制不住情绪，眼里逐渐出现了泪光。“请各位起立，为他们默哀一分钟。”以略微颤抖的语气说完后，他摘下帽子，低下头去，紧闭双眼，为了不让任何人看清自己的窘态。
会场里的所有听众，无论来自哪里，此刻都站了起来，戴着帽子的摘下了帽子，将其放在胸前，低头默默的站立。军官、士兵、领导者，此刻都平等的肃立。身份在此刻成为了无所谓的事物。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会场内只剩下了拍照的“咔嚓”声和轻微的呼吸声，几乎所有人都在低头哀悼，没有人说话，一切就在静默中进行着，偶尔会有远处传来的轻微的呼啸声和爆炸声，但都没有什么影响。
过了很久——起码丰姬觉得可能有一个世纪——会场里站着的人才陆续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谢菲尔德已经完成了他的全部发言，按照顺序，接下来该轮到两方的最主要高层了。也就是说，八云紫是下一个登台发言的。
等到紫站在麦克风后，她看着台下的人山人海，深呼吸后便开始了自己的演讲——没有稿子，只有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没有什么新的话可说。我并不想得到什么英雄之类的身份。今天来到这里的所有人，不论来自哪里，请听好：今天我们齐聚于此，不是为了宣布任何一方的征服，也不是为了用胜利者的姿态俯视这片土地。”紫说者，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目光掠过台下的两群人，他们有的像坐在最前排的丰姬那样低着头，有的则抬头与她对视。有的人眼里透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毫无波澜。
“长久以来，幻想乡和月都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两地的居民，井水不犯河水，就这样过着各自的生活。”她缓缓地开了口。
“不过，这种时光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战争，以及本可以安然无恙的土地变为战场和荒地。”
“我不想再去争执到底谁应该为这一切负责。”
“那些在战争中逝去的生命和美好时光都已无法挽回，我们能做的，最多也就是从战争的打击中尽快走出来，然后以一个崭新的面貌迎接未来。”
“很久以前，我们曾经有过不愉快的交集，但这几个月的经历过后，我，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应该都认为最好还是让这种地月之间的关系成为历史比较好。”
“今天签下的不仅是投降书，也是一份约定。对今后不再互相猜忌、互相理解的约定。”
台下的丰姬本来一直低着头，但随着紫的话语，她逐渐放松了下来，到最后甚至抬起头来，直视着台上的那位来自地上的妖怪贤者。
这一刻，地上的头领和月上的领袖，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心里达成了共识。
一间大堂，两支军队，三个世界，在此时似乎已经成为一体。
或许，月之民真的能和地上人互相理解，并撰写出更加美好的画卷。
丰姬这样想着，在紫的邀请下，走上了前台。
不同于会场里逐渐缓和的气氛，在几十公里外的城区和静海之上，仍然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海军部队，听见了吗？汇报情况！”
“这里是护卫舰‘玉月锋’号，我们正在遭受敌人的猛烈攻击！”
此时此刻，月军的偷袭计划已经彻底被打乱，敌人的攻势实在太过猛烈，月军地面部队不得不更改策略。
在海军部队遭受阵风中队的反舰导弹攻击的同时，地面部队也在苦苦支撑。
“派一个排去那边的小路上部署，带上高射炮。”
“必须守住这条补给线。要是弹药耗尽，就全完了。”
在海岸旁和山谷中，几架对地攻击机已经分散开来，从不同的角度对地面展开攻击。
航炮、导弹、高射炮弹，一同将山谷和海岸的空中，天上的飞机和地面之间的空域，变为连一只鸟都无法通过的炼狱。
50公里外的预警机上，帕秋莉在雷达上检测到了新的信号。
“呼叫各部，敌机正在从隧道中起飞，解决掉它们。”在经过分析比对后，她向所有友军的单位发出了告知。
此时，几架月军的鹰狮从穿山隧道中驶出，开始在公路上滑行。
为了让它们安全起飞，地面上的防空单位不得不暂停开火，开始向当地的建筑后方或里面机动，以躲避敌人趁着火力空缺发动的攻击。
在山谷上空，几架月军的F-14已经和敌人战机交战了有一会儿，逐渐落入下风，开始出现损失，甚至连直升机都开始向敌机发射导弹。
原本寂静的山谷和海岸，已经被呼啸声和爆炸声填满，在代表团看不到的地方，又一个战场正在形成。
“今天的签字仪式将通过协议要求月之都解除武装。”在分队的指挥所里，广播里还在讲述着仪式现场的情况。“月都的军力将被削减，与地上的紧张关系也将结束。”
“在稍后节目中将详细介绍协议内容。”
“让他们立刻停掉那个停战协议的广播！”某个步兵排的一辆车里，有人正气急败坏的喊着，之后却也只能继续向天空中开火了。这群人里有不少都想要那从停战协议签署现场发出的声音消失，希望这代表着屈服的声音滚回地面去……
“Magnum（发射反舰导弹）！”
但这一切，也只限于想想了。愤怒的咒骂并不能改变战局不利的事实，两片区域的月军已经被这支来路不明的军队压制住了。
不利的消息接踵而至。
“建御”号驱逐舰尽管让近防炮的枪管开火到几乎要发红，却还是无法拦截全部的导弹，在不断拦截来袭导弹之后，还是有一枚反舰导弹成功突防，径直击中了它的舰岛。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热量让舰上的通讯和指挥瞬间瘫痪。随后又一枚反舰导弹穿透了它的船体，在内部爆炸。爆炸将弹药库里的弹药一并引爆，随后发生了更大的爆炸，火焰和碎片一块从舰上的洞中和首尾喷出。
“敌方宙斯盾舰（Aegis）已沉没。”在目视看到了爆炸火光后，阵风中队的队长汇报了这个战果。虽然那种构造和地球上的任何舰船都不同，但他还是按照自己的经验判断出了舰船的定位和功能。
“报告！我击中了敌方护卫舰！”
“敌巡洋舰已失去防空能力！”在确认击毁了舰上的防空导弹后，又有人喊着。
“这里是‘余烬’号巡洋舰，敌人的空中火力实在太猛，我们已经遭受了严重损伤，无法继续战斗，正在撤出海域。”在承受了数发反舰导弹的打击过后，这支舰队的旗舰也终于是支撑不住，趁着敌机转头去攻击已经奄奄一息的“玉月锋”号护卫舰的时候，直接向所有还能接收消息的单位发去了这条宣布撤退的消息。
“队长，他们撤退了。”阵风中队的一位队员看着海面上的舰队——已经有一艘沉没，一艘重伤，只剩下一艘护卫舰还在硬撑——说。
“不用管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交给岸边的弟兄吧。全体都有，返航！”
“明白！”在用最后一发反舰导弹击沉了护卫舰，确认巡洋舰正在向远离岸边战场的方向移动之后，这支分队完成了任务，撤出了战场。
「火星」攻击分队的另一支小队，还有「水星」攻击分队，仍然保持着对自己负责区域内的目标的压制，即使一开始放了几架鹰狮上天，但随着一架鹰狮在跑道上被击毁，对敌人后续可能继续让飞行员起飞的顾虑也没有了。
“排长，我们怎么办？”
“继续作战，士兵！在此战败的话就全完了！只要能撑到后续部队的到来……”
排长的话被一发航弹的爆炸声打断了，它就落在几栋楼外的距离。负责指挥的长官只能带着刚刚跑到这里的士兵一起转移位置。
“前田！运输准备好了没有？”
“急救设备装载完毕，随时准备救助伤员！”
“山猫”运输队，一支从战争开始，到撤离愿城，直到现在都尽职尽责的运输队，又出现在了战场上，尽可能的为不断出现的伤员提供急救，尽可能减慢着减员的速度。
所有的月军都在苦苦支撑，为了等到后续援军的到来，他们的炮管几乎被高温烧红，不顾一切的向敌人开火，只为了撑到第三分队的空军到来，将局势彻底扭转。
但是在失去海军支援、被空中完全压制的情况下，他们真的还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现在，新的时代正在我们的见证下来临。我们已经知道，战争永远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我们都看到它都带来了什么。但时间，会逐渐抚平一切它带来的伤痕，花朵会绽放在遭受苦难的土地上，绿草会掩盖战争的痕迹。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都会在新的、更和谐的世界中，好好的活下去，共同迎接前路的光明。”随着绵月丰姬结束了她的演讲，台下的月军方面掌声雷动，就连联军中的一些人也被这些话语打动，跟着鼓起了掌。
向台下走去的时候，她再次和八云紫面对面交谈。
“看来，有不少人改变了想法？”紫在和眼前的人再次握手时，看了眼台下，说。
“应该是吧。毕竟，那些永不改变自己想法的人，拿什么去改变世界呢？”丰姬淡淡的一笑，轻声回应着。
“不过，看来有的人比较顽固呢。”紫说着，脸上仍然带着微微的笑意，瞥了眼门外。
她早已和司令同步了消息，知道会有月军残余的不愿投降的势力试图偷袭，而在得知了确保周边安全的己方部队是哪几支之后，她便完全不担心了。
“不过是些还困在过去的可怜人罢了。”丰姬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照常回答。
“……你看起来不太自在。”沉默片刻之后，紫还是捕捉到了对面人眼里闪过的一丝慌乱，缓缓说道。
“只是不太习惯这么热闹的场合罢了。”
看出了对方的局促，紫也不再多说，只是目送着丰姬缓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去。随后，她自己也回到座位上去了。
接下来就轮到联军总司令上台了。他将宣布签署仪式的正式开始。
麦克唐纳走向台前，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声响格外的清晰。他站在麦克风前，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帽。他在帽檐下的眼神扫过台下，联军官兵、月军官兵、人类记者、天狗记者，都在他的视线中掠过。那目光里没有属于胜利者的倨傲，只有一种沉淀了太多硝烟的疲惫，还有一丝愧疚。
其实那份协议，并不只是停战协议，还是一份瓜分利益的声明。那些政客在本来拟定的条约上又加了很多偏向各自政府的条款，远远超过了军队拟定的部分。但这份条约，月都却仍然接受了。或许是认为联军可以给占领区的居民，尤其是兔子们更好的待遇，又或许是单纯的已经无可奈何，于是为了避免更严苛的条件而不得不接受。
不过之后还会有关于条约内容的谈判，而那已经不是他这样的军事人员可以参与的了。只能祝你们好运了，麦克唐纳想。
“我并不是演说家。”他开口，声音在坚毅中带着一点疲惫。“我看过太多战报，每一份都写着数字——击毁多少装甲单位，击落多少飞机，但却没有注意过，那些数字的背后，是多少个本来拥有美满生活的人，再也回不了家。”
他顿了顿，指节在讲台面上轻敲着。“三个月前，我下达向贵国进军的命令时，认为这只是一场必须赢的仗。直到那场令人吃惊的大灾难发生后，我才明白，‘赢’，这个词太轻了，撑不住这么些生命。”
“这上面的名字，本来或许有机会站在这里。”他拿出了一摞纸，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批注——有的写着家庭状况，有的则写着战前的职业。“可他们来不了了。所以今天，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得替他们见证这一切了。”
“绵月丰姬女士。”麦克唐纳转头看向台下的月都领袖。“今天的联军，不会以征服者的姿态压迫别人，协议本不是要拆了任何人的墙，而是要灭掉心里的火苗。”
司令的声音骤然提高。“从现在起，这座大厅，不再是投降的会场，而是地月双方给死去的人、活着的人，还有没出生的孩子立的誓场。”
听到这些话，丰姬惊奇的看向了台上的男人。他此时正在向台下月都方面的座位敬着军礼。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却也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那份所谓停战协议上的严苛条件，丰姬只是读过一遍就再也没法忘记。割让被占领的一半领土的条件曾让她不愿相信，却又因为担心月都更多民众的安危而不得不接受。而现在，司令的话——那绝对不可能是能写出那种严苛条件的人能说出的话——给了她一丝希望，而司令接下来的话语则让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联军总司令，艾伦·查尔斯·麦克唐纳在此宣布，停战协议签署，现在开始。”
他没有像正常程序那样宣读一遍条约内容，而是直接宣布了协议签署的开始。没有强调“投降”这类词，仿佛协议只是简单的停火。
司令拿起了笔，却并没有立刻落笔，而是向丰姬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
丰姬心领神会，从容的站起身向台上走去。
在这一刻，两方很多人领悟到了一件事：
放下武器所要付出的勇气，从来都要比拿起来要多。
流明城的海岸，已经是一片狼藉。
经过几支佣兵队十几分钟的狂轰滥炸，月军的两支攻击分队已经损失惨重，防空单位已经全毁，运兵车也所剩无几，已经成了菜板上的鱼肉，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了。放眼望去，海岸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化为齑粉的房屋，停在港口的几艘集装箱运输船有的冒着黑烟，有的正在缓缓沉没。
这就是联军为防止突发情况制订的计划——“清扫”计划。根据当前的政局情况，这次任务被定为绝密任务，且完全由佣兵执行。
联军给了佣兵三个战区选择，「火星」方面攻击分队负责攻击沿岸的海军和陆军部队，「水星」方面攻击分队攻击陆军部队和以隧道作为临时基地的敌方战机。
还有一个「木星(Jupiter)」方面攻击分队，负责在前两个分队完成任务后确保制空权。
这次作战，恰好就在16时，也就是举行投降仪式的时候开始，三个分队依次进行攻击，直到任务完成。
现在联军的前两个佣兵分队已经完成了各自的任务，敌人死了不少，残余的也只能藏在房屋和隧道里，连无线电都不敢用，生怕暴露位置。
此时，月军的第三分队，也就是空军部队已经进入了空域，并且让干扰机开始实施干扰，在海上制造出了一片让雷达几乎无法使用的区域。
“呼叫各机，雷达上发现不明目标。”一位米格31驾驶员检查了一下雷达，发现了几个点正在快速靠近己方部队，立刻通知了所有人。
“收到，准备迎战。我们没有地面支援了，只能单独对付。”
“「幻想」01，开始交战。”
还没等这支空军做好战斗准备，一架飞机就冲入了他们的干扰范围。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差点冲散了月军的阵型，一时间天空陷入了混乱。
等到月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两架飞机拖着黑烟坠向海面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没有任何的停歇，调转了方向，正在冲向一架干扰机，而在它回旋的时候，有敏锐的飞行员看到了它的全貌——翼尖红色、机身白色的苏37。
“那个地上的佣兵似乎来了。”
“你是说那个「鬼神」？！”
“是那家伙……就是那家伙消灭了我们的中队！”
“我们要为战友报仇！”
没错，“鬼神”，月军很多部队的噩梦，再次出现在了战场上。这次任务，即使僚机已经换了，灵梦还是选择了最后行动的「木星」攻击分队。
跟在灵梦后面冲锋的正是琪露诺的飞机，她之前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可以担任灵梦的僚机，于是灵梦并没有让她在外围等着，而是让她掩护自己的背后。
“我要结束这场战争。”在飞向敌人的时候，琪露诺如此说。
灵梦的攻击仍然和以往一样迅猛，在月军还没能调整队形的时候，灵梦已经又找到了一架干扰机，并将其击落。
有反应过来的月军飞行员转头开始向灵梦发射导弹，但无一例外，没有命中。
就像之前十几次遭遇一样，这次，敌人仍然无法给灵梦造成任何伤害。导弹追不上她的尾迹，航炮擦不到她的机翼。即使能咬住，也很快就会被甩开，或者被反咬。她的僚机，即使已经不是黑白的那架，却还是提供了近乎完美的掩护。
就这样，月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追逐的魔鬼不断的击落友军，即使想要挡在她前面，也保护不了队友，灵梦将挡路的战机一架接一架的击落。而在大多数人的目光聚集在灵梦那里的时候，分队的其他飞机也已经发起了攻击。
“Fox 2,Fox 2。”
“已击落敌机。”
在无线电里不断的播报中，月军的飞机在逐渐减少。
灵梦宛如杀神附体，只是不断的冲锋，回旋，就像机器那样，精准又快速。只是如此简单的机动，敌人在哪里阻拦，就会在哪里被消灭。
“他们的兵力不少。”看着正在附近试图攻击过来的敌机，琪露诺感叹道。
“停火协议的签订与7枚核弹的爆炸有极大的关系。”无线电公用频段里，广播又开始了播报。“据我们掌握的消息，协议内容也涉及核武器的持有问题。”
“但无论如何，这场席卷地月两地多国、牺牲了无数生命的大战终于走到了尽头。”
“这场战斗会结束这场战争的。”琪露诺说。
但这批月军显然不这么认为。
“为被‘鬼神’杀害的战友们报仇！”无线电里不断有月军喊着。
“核弹应该已经让这些坏人绝望了，为什么他们还在战斗？”听着月军的声音，琪露诺很是不解。“核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们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我们还能战斗，准备受死吧。”
“这次该轮到某人拥抱大地了！”
月军几乎是不要命的向灵梦的方向冲锋，甚至都忽略了座舱里的警报声。
“为什么他们不停下？”琪露诺更加疑惑了。“不知道魔理沙会怎样出现在这场战斗里……”
“还没杀够吗？”灵梦听到有人在咒骂着。“还要杀多少人你才能满足？”
“这里是「幻想」02，有点不对劲，残余部队的规模有点太大了。”灵梦又听到了琪露诺的声音。
不用说，灵梦也察觉到了，这根本就不像残余部队的战斗意志。
随后，就像是为了解答自己的疑问，月军那里传来了某支队伍的谈话。
“战争结束与否由我们决定……现在还不是时候。”
“战争结束了！你们在干什么？”琪露诺忍不住顶了回去。
“我们还没输，这仗还没完。实际上，才刚刚开始。”
“他们为何还要战斗？”琪露诺已经无法理解这一切了。“他们怎么就不明白？战争结束了，是时候放弃了，他们应该明白……他们应该明白的！”
还是太天真了，笨蛋琪露诺。灵梦想。战争可不是符卡战，对手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月军那里传来的，基本都是“死战不退”，或是咒骂的话语。而咒骂联军的话中又有不少是针对灵梦这个“鬼神”的。
“只要她还飞在天上，这场战争就不会结束。”
“别害怕，就算死也要拉她垫背。”
“联军混蛋！”
“这是为了所有这一切，击落‘鬼神’！”
琪露诺已经想要关掉无线电了。“他们没听见吗？我们已经停火了！”
不过，对这一切，灵梦并没有回应，仿佛是不想理会这些毫无意义的呢喃。在她看来，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残部，都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导弹几乎一刻不断的朝灵梦发射过来。月军已经陷入了疯狂，几乎所有飞机都朝着灵梦冲过去了，不管是什么型号，不管还剩多少弹药，被复仇之心驱使的月军飞行员就是一味地猛冲。他们脑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复仇！
此刻，在距离市政中心近百公里远的空域中，正上演着这场战争最后一次激烈的空战。尽管会场里的各位并不能得知有多么的激烈，但可以确定的是，就在那天，有不少飞行员毫无意义的付出了性命。就像近百年前的那场世界大战的最后一天那样，在停火的前夕丧命。而历史甚至不会记住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但在历史上留名什么的，灵梦并不在意。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然后回到神社去继续平平淡淡的日常生活。或许得到的报酬可以改变不少事情，但那不是现在的自己该考虑的。她现在，只想把眼前和身后这些碍眼的敌人清理掉。
“「幻想」01，击落一架。”
“「幻想」02，击落目标。”
面对没有任何王牌水平的敌机，灵梦和琪露诺打得就像割草一样，虽然主要都是灵梦在割，其他的飞机只能踏过她身后的荒地。
随着最后一架鹰狮被击落，帕秋莉确认了空域的净空。
“月都残余部队已全灭。干得漂亮，「幻想」队。”
此时的市政大厅，随着司令最后一笔的落下，签字仪式正式结束。
在场的军官和领导人相继离开会场。
丰姬完全忽略了周边记者相机的闪光灯，径直走向了载着她来到这里的车，很快，汽车发动，带着她离开了现场。
广播里，这场仪式的直播也来到了尾声。
“……今天是充满希望的一天，是各方之间紧张关系缓解的一天。”
会场的官兵，和远处的飞行员，都踏上了返回的路。
所有人都一身轻松……至少绝大部分人是。
麦克唐纳司令已经在会议上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但无法做更多改变的事实还是令他愧疚。他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之后的谈判中让高层的政客减少条件。
「幻想」队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刚才的那场高强度的战斗，早已让灵梦察觉了不对劲。
“这……这可不像是残余部队的抵抗。”琪露诺说的话和此时灵梦心里想的几乎一模一样。“这场战争还没结束。”
多亏了灵梦等人的帮忙，任务完成了，仪式也得以顺利进行。
联军情报部门仍在调查大部队集结的原因，但已经成功切断了残余抵抗势力和月军的联系。
联军各政府代表将根据停战协议开会讨论月都的现状，以及如何对待佣兵部队。
这场战争，真的结束了吗……
看着在会议现场拍摄的一系列照片，灵梦却并没有感觉到轻松。
今天的这场战斗的规模实在过于庞大，怎么看都不像是残部的抵抗。
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任何关于月军的消息，军队和组织也没有任何任务下达。看起来，战争真的已经结束了。
于是，在停战协议签署的两周后，灵梦递交了暂时离开军队的申请，时间无期限。
在她看来，自己真的需要一次长假来放松自己的身心了。灵梦真的感觉有些累了。
虽然无限期长假这个要求有些高，却还是快速获得了通过。
这份申请的受益人也包括了她的僚机琪露诺，算是对她的照顾了。
在几十万公里之外的月球上，丰姬刚刚回到自己的居所。
今天的仪式，是长久以来第一次和地上人的接触，所以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不过她在台上没有出现任何失误，结束后也是一身轻松，就像以前出席演讲一样，表现非常完美。
坐在床上，脑中又浮现了协议上的内容。
现在想来，自己还是无法接收那么严苛的条件。
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深空，丰姬开始盘算之后应如何应对谈判。
尽管说了那么多要向前看的话，但对月都而言，目前能看到的还是一片黯淡。
还是先想办法把最紧要的事解决了吧。
那天，绵月丰姬睡得很早，也很踏实，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