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丰川祥子攻击月球

召唤丰川祥子攻击月球

 

“我真是操了你全家了。”

“你妈逼的你说谁呢?”

“我操你妈,赶紧给我滚听见没有?”

醒来时,耳边就传来铺天盖地的骂人声。公的母的祖宗孙子带把的不带把的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全在天上飞。向四周望去,果然正处在城镇中心,万人空巷,热闹非凡。不出意外,今天就是这个世界一年一度最大的庆典活动——夏日祭。当然对我和她来说,这个节日还有另一个名字。

“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妈了逼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跟谁说话呢我操你妈的。”

眼前叫骂的两人一人是博丽灵梦,一人是射命丸文,都是我的朋友。一旁还有其余几人,我们正聚在一起享受着庆典节日。

身边的骂声越来越大,整个城镇的骂声也越来越大,庆典的氛围也越来越热,然后就有人动起手来。目光所及,博丽灵梦一脚踢在射命丸文的肚子,直接把她踹到在地上;后者痛得呻吟两声后,迅速从地上爬起,抓着灵梦的头发狠狠回敬了两个巴掌,直接扇掉她两颗牙齿。近处远处都有人打作一团,鲜血满地吐,门牙满天飞。祭典氛围已至最高。

我并不在意这些。有意识后,我便迅速寻找她的身影。终于,在不远处的小吃摊前找到了她。除了我们以外,其余人都已开始动手打骂起来。

她向我眨了眨眼睛,虽然身材纤细毫不起眼,但裸露在外的苍白皮肤却异常惹眼,一举一动尽显柔弱之姿,不禁让人生怜。

“他妈的。”我松了口气,“这次怎么,醒的这么鸡巴晚。”

一开口我就忍不住带上脏字,不过那股乖戾的情绪倒是被我压下去了。

“嗯,但是看这些傻逼骂人,还挺好玩。”

她说完后也意识到什么,脸颊微微一红。不过转瞬也释然了,毕竟我们在这一年内都是这样。

“啊!”

随着一声惨叫,远处火光冲天,似乎有什么东西爆炸了。接着,哭喊、叫骂、呻吟和爆炸声此起彼伏。浓烈的血腥气扩散开来,四散飞溅的不再只是口水和牙齿,而是断肢和内脏。月亮似乎在逐渐变红,和人们手中反射着金属光泽的锋利武器交相辉映,在刺耳的警报声下为祭典送上落幕的演出。

有个阴影在脚下逐渐扩大,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天上落下来了。我没有抬头,只是看着她。

“那,下次,下个,夏……”

还没怎么说上话,时间却不多了。

“嗯,下个末日祭见。”

随后,我们变成了碎片。

 

1.

 

再次醒来时,依旧在夏日祭。整理了过去一年的记忆,我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世界的人似乎都变成了“兔子”。

人们都弓腰下蹲,双手撑在地面,四肢并用进行走路。而且头上还都长着一对兔耳,就如同我曾在铃仙头上见过的那样。

四下望去,成群的人,或者说兔子在街上庆祝节日。大家聚在一起说着话,虽然瓮声瓮气地叫人难以听懂,但嘈杂热闹的氛围和之前比丝毫不减。还有的人直接蹲在路边啃起了胡萝卜。

我和街上的人相同,也变成这副模样。尝试着站起来直立行走,却一个踉跄跌了下来;四肢怎么摆弄都不协调,最终还是变回兔子的那种姿势才稍稍舒服些。我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兔耳,上一次的规则是【出口成脏】,这一次竟然是【变成兔子】。

看向周围,虽然没找到她的身影,但是见到了几个熟悉的人:东风谷早苗,霍青娥和四季映姬。记得四季映姬以前总是拉着脸,挺着腰,做事一板一眼的;这回变成兔子,呆呆傻傻地蹲在路边,这样子真是要多好玩有多好玩。

我蹬起腿,一跳一跳地跑了起来。虽然没看见她,但看此情形应该没什么危险,多半正躲在哪里吃草。跑了会儿后,我在一处聚会找到了她。她看着我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我远离了人群,来到她的家里。

不知为何,我感觉她这幅纤细瘦弱的模样竟与兔子意外地相配。

“我们离开祭典没问题噜?”

我问她。

“那又怎样,反正在哪里都是死噜,我们又不是没试过噜。”

她很无所谓。正如她所说,我们会在今天死去。因为世界会在今天毁灭。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的世界变成了这种奇怪的样子。以一年为周期,以夏日祭为终点,世界会运行某种离奇荒诞的“规则”,最终会在这将人们聚集起来的一天迎来末日。然后,我们会“重生”,世界也会出现新的规则,在其玩弄下我们将继续重蹈覆辙……

 除了我和她以外,其余所有人都对这怪异的轮回全然不知。而我们两人在其余三百余天内也是如此,生活在这世界种种诡异的规则里不知所谓。只有在这最后的祭典,也就是末日这一天的某一刻,我和她会突然醒来,觉醒曾经的记忆,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数次经历这些奇怪的规则,无数次迎来末日,知晓曾经熟悉的世界早已不在。我们自然也尝试过许多,但从未能改变什么,只能在绝望过后平静地迎来死亡。

好在,我们并不孤独。

两人一前一后,一蹦一跳地穿梭在无人的巷子。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看噜,这是我新搞的太空望远镜噜。”

在她家的阳台上,一台指向天空的仪器摆在那里。

“那个,从刚才开始我就很在意了。”我尴尬地对她说,“既然已经觉醒,句尾就不要再加这个‘噜’了吧。”

虽然我们一年里都是带着这个口癖说话的。确实很有兔子的感觉。如果这一切都是哪位神明大人的所作所为,那我只能说还真是够恶趣味。

“先别管这个噜,快来看看噜!”

她带着我跳到望远镜下,我们两个看起来也不知是人变成兔子,还是兔子变成了人,挤在一起,在末日降临的时刻探索向遥远的星空。

“这个是牧夫座α,这个是大熊座η,也就是瑶光,这个勺子就是北斗七星……”

天文观测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

“我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忽然皱起眉头,“越看越觉得这片星空不对劲,好像少点什么,但又想不起来……”

“这个世界的状况本身就够奇怪了,倒也不差这点。”

此刻我更好奇地是,在这样一个全员兔子人畜无害的环境下,世界末日到底要怎么降临呢?

“对了,看看月亮。”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用肉眼仔细望过去。夜空中挂着一轮满月,虽然看起来比平时更大更圆,但总体上和我认知中的并无二致。

“哎呀,那里有两个坑!”

她用手指虚空点了两下似乎在帮我标注位置,但在我看来她只是又指了指月亮……最后还是在望远镜的帮助下,我发现了月面上那两处环形坑。

“以前可没有这东西,这也不像天然形成的。”她表情怪异,好像在极力思考。

“你是说……”

就在这时,外面爆发出一团刺眼的亮光,将夜晚的世界照耀得如同白昼。片刻后光芒散去,有一人正凌空矗立在城镇上方,俯视着如同兔子般的苍生。

那人一袭古朴的深色长裙,飘逸的金发上戴着一顶奇异的冠冕,身后七条有如实形的紫色灵气如同尾巴一样随风飘动。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是纯狐。

“嫦娥!你在这里吧,给我出来!”

洪亮的声音自远方传来,惊到了街上的“兔子”;他们叽叽喳喳地躁动起来,似乎感到一场大乱即将来临。

我和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内心深处生出的恐惧,惊骇得说不出话。

“我说在那边怎么找不到你,原来竟瞒天过海把这里改造成了广寒宫。”

这声音虽然离得远,但却清晰地在我耳边响彻。半晌过后,她所唤的“嫦娥”并未出现,纯狐有些不耐烦了。

“既然装死,那就都去死吧!”

祭典中的兔子们似乎在冥冥中感应到了不妙,竟顷刻间四散而逃。我和她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我们都知道,不管做什么都是徒劳。

天空的纯狐微微拂袖,一道碗口粗的光柱从她手中落下;这光柱在下落过程中越变越粗,落到地面上时几乎将半个城镇都盖住了。其仿若某种灭世神光,将笼罩的一切都变成了尘土。房子,兔子,祭典,世界的一切顷刻间被纯化。

光芒在我眼前越来越亮,眨眼的瞬间,我和她便归于虚无。

 

 

 

2.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总之我先把手里的勺子以及上面的一大坨食物放下了。说是撑得要死,但也饿得要死,闻着这些美食的味道,不吃都要疯了。好吧,最奇怪的还是第一眼看到的我的手,又粗又厚,差不多有原来三倍大,胖得不成人样了。

既然手都这样了,那么……

咀嚼声,吧唧嘴声,含糊不清的说话声,油炸声,猛火爆炒声,还有一年来的记忆一股脑向我袭来时,我理解了一切。

这是一个【暴饮暴食】的世界。

但是我本身就矮,还胖成这样真让人接受不了!

我坐在椅子上,低头竟然看不到自己的下半身,满眼全是肚子;胳膊一动,挂在上面的肥肉直晃荡。身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碗吃了一半的炒饭,那碗都快赶上水盆大了。我擦了擦嘴,擦了一手油。

怎么在一年时间里把自己吃成这样?我自己经历的我当然知道,就是不停地吃,吃了再吃,就是那个,活着吃,死了算。

还好世界上所有人都和我一样。还好这样的生活只用体验一天。

依旧在夏日祭。一眼望去,祭典的大街上全是超级大胖子,博丽灵梦,森近霖之助,本居小铃……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们的体型比从前臃肿了五六倍,脸也胖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可看到他们后我就是会感到很安心。即使这个世界变得再奇形怪状,生活在这里的人一直都是她们,未曾改变。

但是变胖的她们真的好好笑啊哈哈!

灵梦的脸都肥得没边了,还在那一手一个鸡腿往嘴里塞,红白二色的衣裙布满了油污,几乎快被她撑爆了。伊吹萃香更是直接坐在地上,伸着大粗腿,又肥又厚的脚丫直接露在外面,一点都不顾及形象,捧着酒坛子仰头就往嘴里灌;能装更多酒的大肚子仿佛更合她意似的。

看到爱丽丝时,憋了很久的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没吃东西,甚至还在很正经地表演人偶剧。可她手中提溜着那俩人偶上海和蓬莱,不知怎地被她做成了超大号加肥版,和她和我们一样成了个大胖丫头,圆成个球。该怎么说呢,这也太尊重世界观了。

一路上我笑个不停。把上给客人的菜偷吃掉一半的雾雨魔理沙,一个人吃空三家店的西行寺幽幽子,还有路边拍段子的古明地姐俩。

“姐姐,你肚子真大。”古明地恋站在镜头后,嬉皮笑脸地对她姐姐说。

“姐姐没有肚子,这是眼袋,大眼袋。”

古明地觉把觉之瞳放到肚子前面,装模作样地拍了拍。

“姐姐你真胖。”

“姐姐不胖,姐姐只是眼袋大,看,大眼袋。以前姐姐吃一百多个玉子烧,现在就吃二十多个。”

我懂,自欺欺人这一块。

拖着肥硕的身躯在街上已经不能称之为行动了,只能说是“蠕动”。在这盛大的节日里,人们庆祝的方式变成了大吃大喝,所有人都在享受美食,好像某种返璞归真,简单又粗暴。我顺着人流,寻着香味,踩着食物残渣,终于在祭典中心的舞台附近找到了她。

她看到我,狡黠地眨了眨眼。

“哈哈,你真丑。”

上来给我一句晴天霹雳。

“不是。”我又气又笑地看着她,“你好哪去了我请问?”

既然身处这个世界,她也不能例外。她脸上两侧的肉肥得已经耷拉下来,下巴和脖子融为一体,像个大肉瘤;原来的蓝色连衣裙不知是不是装不下她胖成一团的身体,变成了一件米色宽松睡衣,但也没遮住她那个大象腿。就那副虚得不行风一吹就倒的身体,我真怀疑她狂吃一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比你高。”

“你……”

都是大胖子谁也别说谁,只是身高确实没法反驳……

从有意识后我就刻意压制吃东西的欲望,不想再和周围人一样,但此刻我忽然感觉特别饿。或许在这个世界里暴饮暴食成为烙在身体中的本能,无法违背,刻意压制只会导致激烈的反弹。现在,我觉得我能吃下三头牛。

“你不饿吗?”

我看着她,她却在观察舞台上的状况,那里有工作人员在来回走动,搬桌子,准备食物;舞台周围的人也逐渐多起来,似乎有什么活动将要举行。

“唉。”她叹了口气,“吃吃喝喝的世界没什么意思。”

“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还记得那次的炼金术吗,我觉得那个超有意思!”

她说的是之前一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学会炼金魔法的世界。我只记得最后夏日祭的时候,有个狂人研究出了核爆炼金配方,把整个世界都炸平了。

我摇摇头:“我喜欢那个所有人都能在天上飞的世界。”

“幼稚。”她撇了撇嘴。

舞台准备完毕,主持人正站在上面宣读什么规则,一旁摆着两层楼高的美食,但并没有吸引我的注意力。按照习惯,我开始猜测这个世界是怎么毁灭的。就眼下的状况看,并不是没有端倪,还记得曾经看过一部动画影片……

“天津饭。”她忽然说道。

看到她奇怪的表情,我才搞清楚状况,这里正要举行一场大胃王比赛。

“天津饭是什么?”

“就是蟹肉鸡蛋盖浇饭。”

比赛所吃的食物就是这天津饭。不知什么原因,她好像对此有些在意。

“你快去!”她突然拍了拍我,“我想要那个!”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见主持人正展示本次比赛的奖品:一条银光灿灿的项链,末端还系着一块三角形的水晶。

我想象着这条项链戴在现在的她脖子上的场景,想象到一半,差点不饿了。

“先说好,才不是为了给你赢那东西,只是我想吃饭了。”

我摩拳擦掌跳上舞台,挤在一堆参赛者中间。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端起盘子就开始猛吃。

差不多到点了,我估摸着。还有就是能把自己吃死好像也挺幸福的。

“赛事最高记录三十七盘,大家加油啊!看看能不能打破!”

伴随着主持人的宣告,两层楼高的天津饭很快就见了底,不过工作人员马上又补了一批,似乎永远也吃不完。

祭典的氛围也在此刻达到了高潮。以舞台为中心,人们聚集过来纵情享受美食。比赛的人在台上吃,围观的人在台下吃,人们只做一件事,就是吃。连主持人都捧起一盘天津饭,大口吃了起来。

某一时刻,人群中有一人似乎是吃得过多,躺倒地上不动了。过了一会后,他的肚子忽然发生爆炸,一大片内脏和食物碎糜在空中炸开,向四周落去。不知怎么回事,人们对此无动于衷,继续大吃大喝。接着,有更多的人撑到身体爆炸,血液,还有腐烂的气味逐渐扩散,与美食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几乎让人呕吐。

我一盘接着一盘吃,越吃越饿,越饿越吃。吃了二十五盘后,我抬头看了一眼,注意到这一切,也注意到剩下的依旧埋头进食的人们,但我不关注这些,只是寻找消失不见的她的身影。

算了,还是吃吧。她应该是怕把自己吃爆炸的样子太丑,不想让我见到。

舞台上的参赛选手也一个个开始爆炸,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在吃。强行支撑到现在,几乎令我难受到昏迷。此刻只有一个感觉:撑。

终于,我的肚子也炸开了。

在意识的最后,我只觉得肚子里爆炸上天的器官组织和食物渣子,好像放给自己这位优胜者的礼花。

 

 

3. 

心若冰清,天地方明;万象归一,诸念皆空。

……

再次醒来后,我便一直在心中默念“太上忘情决”这部功法的口诀。像是某种不由自主的习惯,渴求着功法带给内心的那种让人忘记一切尘缘的平静。此刻,神识内敛,五感尽消,仿若独自立于天地之间;识海中一道朦胧的倩影一闪而过,就此消失不见,无论怎么回忆,都记不清她的面貌。

不知过了多久,我完全平复心情,慢慢恢复了与外界的联系。

“哼,血砂道友身为人族三百年来第一修行天才,不走正道跑去修炼血道功法,偏偏还兼修这太上忘情决,此刻恐怕已经走火入魔了罢!”

首先入耳的是一清冷女子的声音,紧接着杂乱的气息在身边炸开。此刻虽已入夜,皓月当空,但街道上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赫然是我熟悉的夏日祭。

记忆汹涌而至,让我不由得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但马上就隐去了。

这是一个【修炼成仙】的世界。

眼前正有两波人在对峙,东西两侧各三人,氛围异常紧张,但谁都没有轻举妄动。我站在他们之间,隐隐形成了一种平衡之势。

先前说话的那个冷清女声正来自于东侧一边,看起来十五六岁,身着宫装,神情冷漠地立于中间之人左侧,唯其马首是瞻的样子。虽然服饰神态什么的完全变了,但她这张脸我认识,是露米娅。

“血砂道友小心,对面这三人是妖族的风霞老祖和其两名手下。”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只见西侧中间这人嘴唇微动,竟是向我发来传音。“风霞老祖自不必多说,一身风属性神通出神入化。左边那人叫夜鸟,修炼的是罕见的暗属性功法,右边那人叫梅萤,听说会蛮荒异族的驱虫术,难缠至极。”

仔细看了一眼在场的人,全认出来了。妖族那一侧的夜鸟是露米娅,梅萤是莉格露,至于中间那风霞老祖,自然就是射命丸文。

“雾雨真人这话是何意?”我面上不动,却私下用冰冷的态度传音回应西侧中间这人,“传音过来难道是指望在下出手?阁下忘了二百年前人族宗门是怎样对待我的了?”

人族这侧领头的雾雨真人,或者说雾雨魔理沙脸色一沉,不再说话了。我的目光落在其身旁,左边那人戴着斗笠,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让人看不见真容;而在右边的则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一身白色衣裙分外惹眼,脸部蒙上一层轻纱,只留一双灵动的眼睛在外。

她向我眨了眨眼。

“血砂道友,二百年前的事是我们不对……”雾雨真人一咬牙,摆出了低下歉意的姿态,“但妖族此番趁着祭典欲对我人族图谋不轨,天理难容。道友既出身人族,还望不计前嫌,出手相助!”

我没有搭理雾雨,只是将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旁那位白衣少女。

“而且我也知道……”停顿片刻后,雾雨真人神情复杂地再次开口,“你是追随月镜仙子而来的吧,仙子已经决定帮助我人族,想必阁下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雾雨的话让我一震,再也无法假装冷漠,而是直直地看向那个身影。这一世,我是血砂,而她就是那位月镜仙子。

太上忘情决默默运转,将我心中泛起的涟漪压了下去。

我竟是如此喜欢她。

“哼,在下的太上忘情决已臻大成,这些世俗情缘早已斩断,就不劳真人费心了。”

虽如此说,但我还是缓步走到人族一侧站定,帮助的意思已很明显,只是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她应该已经恢复记忆,就是不知为何不与我相认。我只好配合她继续参与这场纷争。

抬头望向夜空,或许是因为修炼增加了身体机能的缘故,月亮上那两个环形坑在肉眼的观察下清晰可见。

“哈哈!”见此情形,雾雨真人自然大喜。四对三,人族有着不小的优势,底气也足了起来。

“风霞!你在这十年一次人妖两族共同的庆典上出手围堵我等,居心何在?是想再次挑起人妖两族的战争吗?”

不知为何,从刚才起射命丸文那三人就一直在冷眼旁观我和雾雨交谈,似乎丝毫不惧我的加入。

“哼,雾雨老贼,你倒是会说漂亮话。”此时风霞老祖终于开口,“你们人族打的什么算盘谁会不知?妄想趁着祭典吞并我们妖族的就是你们吧!当风某人是瞎子吗,你在祭典四周摆下的禁制和阵法当我没注意到?”

被揭穿行径的雾雨真人脸上有些阴沉,可还没等其说话,对面的风霞老祖大手一挥,一股妖异的气流自其袖中窜出,吹得所有人东倒西歪。片刻后众人站定,发现这股妖风攻击的目标竟然是雾雨真人左侧的那个斗笠人。此刻,那顶斗笠已不知被吹到哪里去,露出了下面藏着的真容。

竟然是和雾雨真人有九分相似的脸!

“果然不出我所料。”风霞老祖露出讥讽之色,“世人皆知人族的星海居士独来独往,以一手沟通星辰的大神通行走世间。却很少有人知道,它只不过是雾雨真人的一具身外化身吧。”

雾雨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风霞的话在场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操控身外化身需要灵力与神识,并不会比本体单独对敌强上多少。

“动手!”雾雨真人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决定先发制人。其手指轻轻一点,一道手臂粗的光柱激射而出,直指风霞老祖。

月镜仙子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古朴的书卷,她口中念念有词,旋即大量金银二色符文从书页中飞出,向妖族三人席卷而去。

我也祭出本命武器血色长枪,加入到攻击当中。

“不自量力。”风霞老祖冷哼一声,却没有出手。立于其身侧的夜鸟和梅萤二人也只是看着这些攻击无动于衷。

雾雨真人面露喜色,硬接三人合力一击,纵使这风霞老祖神通再强,也免不了重伤。

然而下一刻,雾雨的笑容就凝固了。那妖族三人身前突然出现诡异的空间波动,一朵黑白二色的云彩无端从其中浮现,将那些攻击尽数收了进去。片刻后,那云彩竟化为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一个皮肤白皙,一个浑身黢黑,突兀地现身当场。

“云山?石鬼?你们两个散修来这里做什么!”雾雨真人又惊又怒地向那两个壮汉喊道。

“怎么,只能你们人妖二族过节庆典,不许我兄弟二人凑个热闹?”那叫云山的白皙壮汉似笑非笑地看着雾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应该是被风霞老祖收买来的帮手。

“风霞大人,多数无益,我们抓紧灭了他们吧。”此前一直未开口的梅萤忽然冷冷说道。

“好!”

随着风霞一声令下,妖族几人凶猛地攻了过来。

本来以为是己方四对三,结果却是对方五对三。因为人数上的差距,开战不久后,人族这边就陷入了苦苦支撑,只能被动防守。

我时不时地看向她,总感觉她这位月镜仙子有点出工不出力。

在人族这边即将灯枯油尽时,妖族几人抓住这个机会,同时动用几种大威力神通,打算趁此一举击败我们。

不过就在这时,异变再起。一朵洁白的莲花凭空出现在我们身前,将风霞老祖等人声势浩大的攻击全部挡下。那白莲光芒万丈,里面竟隐隐有梵音传出。片刻后光芒散去,一身披袈裟的女子出现在莲花之上,对我们各施一礼。

“贫僧雪莲,见过各位施主。”

这人竟然是圣白莲。

远处的妖族几人同时收手,为首的风霞老祖惊疑不定地看着莲花,没有说话。而我们这边也松了口气,雾雨真人面色阴沉地凝视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人族修炼灵力,妖族凝练魔力,虽然走不同的道路,但殊途同归,终究是为了得这大道修成真仙,又何必苦苦相争。倘又不慎陨落至此,万载修为皆成空啊……”

这位女僧人的话语听起来轻飘飘的,但竟有种安抚人神魂的作用,使人不知不觉地信任其几分。

“哪里来的老尼姑,滚!”

见到必杀的攻势没能奏效,那黢黑壮汉心情似乎很差,对着女僧破口大骂起来。

“这是命莲寺的雪莲大师,不得无礼!”

风霞老祖眉头一皱,训斥起那石鬼来。而女僧则神情不变,微笑着看向众人,丝毫没有因辱骂而动怒。

“诸位施主可看到,这祭典因为你们的打斗而变成了什么样子?”

四下望去,发现周围都是断壁残垣,附近的房屋建筑早已被毁,许多凡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原本热闹的祭典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哭喊声与呻吟声构成的人间地狱。

“因果轮回,生死有命,这些没有灵根的凡人在我等修行者的争斗中被波及,本就是自然之事,若如此在意这些不能修行的凡人感受,我等还怎能修成大道?”风霞老祖沉吟片刻后,对女僧说道,“另外这是我们人妖两族内部的事,还望雪莲大师成全,放我两族自行解决矛盾。”

雪莲轻轻叹了口气,正欲说些什么,这时,我突然注意到雾雨真人那里传来些许异样。只见其嘴唇嗡动,不知在向谁传音,接着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转瞬间遁到妖族几人的侧后方。

“血砂道友,我已提前布下四阳灭尘阵,请道友速去南十五,西二十注入灵力,随我一起激发大阵,灭掉这些妖族贼子!”

就在我疑惑的片刻,雾雨急促的传音来到耳边。还未等我反应过来,眼前白光一闪,月镜仙子也飞走了,像是前往某个阵眼的样子。旋即我不再犹豫,准备按照雾雨所言行动。

就在我掐诀化作遁光的一瞬间,耳边传来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东八,南十七。”

她,月镜仙子竟然给了我一个完全不同的方位。我心中一动,按照她给的方位飞遁而去。

“雾雨老贼,尔敢?!”

此刻,妖族几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动,那风霞老祖被雾雨真人利用喘息时间偷袭的举动气得几乎七窍生烟。但此番再过去阻止,显然已经迟了。

雾雨真人在阵眼处站定,身体里灵力狂泄,引起一番天地异象,好似启动了某种威力强大的阵法。

战场中央来调停的雪莲叹了口气,眼见无法阻止大战,她莲步轻移,回到那朵白色莲花上,念了声佛号后就化为点点白光消失不见了。

“哈哈,风老妖,你以为我只是布下普通的禁制吗?在我们这镇宗大阵中,任何妖族都逃不出去,等死吧!”

雾雨疯狂的笑声在背后响起,但看到我们前往陌生的方位后,那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等下,月镜,你要做什么?!”

雾雨此时的表情惊恐万分,他已作为阵眼被定住,无法移动分毫。

我深吸一口气,和她对视一眼后,开始往她说的那个方位注入灵力。一瞬间,身体里的灵力就被吸取一空,此刻,我和她还有雾雨组成的全新三角之阵也发出了微微鸣动,刚好达到可以激发的程度。

“这……这不是四阳灭尘阵,这是上古传说中的天河织星大阵!你怎会此等阵法?此阵降下的星辰之力足以毁掉一个界面,月镜,你疯了吗!”

恐怖的灵力波动在空间中炸开,无数从天河中落下的光点正慢慢凝聚成一体个球,积蓄着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

风霞老祖几人看情况不对,转身飞遁而走。我和她只是微微一笑,我们没法阻拦,也没必要阻拦,这大阵一旦激发,无论躲到哪里都没用。

在光球彻底凝成形前的片刻,我传音给她。

“怎么?这次有兴致亲自当世界的毁灭者了?”

“不可以吗?”她眉毛一挑,“总归是要被毁灭,为什么不能是我来?还有,叫我月镜仙子,这个名字好听!”

“好的,月镜婆婆。”

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到我们这等境界的修行者早就超过二百岁了。叫她一声婆婆也不无道理。

“油嘴滑舌。”

她嗔了我一句,捂着嘴轻笑起来。在白光的映照下,她衣裙飘飘,眉目间波光流转,真的好像仙子一般超凡脱俗。因为灵力被抽空,此刻太上忘情决竟完全失效了,我呆呆地看着她,爱慕之情难以言表,又在胸中堵得难受,只能把她的模样深深刻在心里。

“我好像找破解的方法了。”她凝视着夜空,平淡地对我说道。

我瞬间惊醒。

破解什么?眼前这个大阵?不对,和这东西有什么关系,那难道是……这个不断轮回的充斥着奇怪规则的世界?

她嘴唇微动似乎还在说着什么,我也张开嘴想要对她讲话,但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光球凝聚完成,光芒布满了全世界。

 

 

4.

 

 

耳朵好疼。

醒来后,我马上把头上挂着的又厚又重不知戴了多久的电竞耳机摘下去,感觉顿时跟出了桑拿房一样。

眼睛好酸。嗯,一直盯着屏幕就会如此。头晕晕的,好困,想睡觉。回顾了一年的经历,也完全理解了。

倒没有什么奇怪的,反而记忆还有些模糊。只是因为太过单调重复稀松平常,三百多天可以约等于一天——吃饭,睡觉,打游戏,看动画。

出门一步,都是对这【御宅最高】规则的不尊重。这样的日子过下来,每天不昏昏沉沉的才怪。

电脑的配置不高,机箱弄的倒是漂亮。九个RGB风扇,神光同步的显卡灯带,水晶光效的内存条,配上侧透玻璃海景房机箱,满满光污染。桌子上除了量子氛围灯外就全是二次元周边,我拿起吃完的外卖盒扔到角落,不小心又把那款经典的忍野忍叼甜甜圈的手办给碰掉个甜甜圈。

滴滴滴。

社交软件响了。不知道这东西和什么冲突,不在右下角显示。我费了好大劲才从桌面上眼花缭乱的PFSMOBARPG棋牌文字恋爱冒险视觉小说恐怖解密以及各种网游单机网购P图视频网站加速器等软件游戏中找到它。

打开一看,大家正在举行网络夏日祭。瞥眼日期,果然也是今天。

也对,都宅在家里不出门,这节日只能在网上庆祝了。仔细想想,这样还蛮低碳环保的,不如以后大力推广吧。

抬起头,看到卧室墙上挂着一张超大的吊带袜天使海报。款式有点旧,今年都出新作了。

不出我所料,祭典开始的兴奋劲一过,就没几个人再继续说话。大家都是死宅,也不用遮遮掩掩,该打游戏打游戏,该看动画的去看动画,社交对我们来说还是太超前了点。

我退出群聊,习惯性打开游戏,登录账号,开始匹配,大杀四方,逆天队友,激情对喷,一秒投降,游戏关闭,躺进被窝,一气呵成。

也不是不想玩,就是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玩的太多总会觉得没什么兴奋劲。

更重要的是,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完成,打游戏只能先放一放。

我裹上被子,用手机点开一集新番美滋滋地看了起来。

好吧,不管有什么事先拖一下,看会儿动画先。看完一集没过瘾,再看一集。哎有什么事啊,不想去思考那些,好烦。

又开始困了,眼皮疯狂打架,再不起来真要睡着了。

强忍着不想社交的畏难情绪,起床回到电脑前,重新打开社交软件,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了她,点击添加好友。

好友申请一秒钟就通过了。还没等我说话,她就发来一个长崎素世盯着屏幕眨眼睛的表情。

这会儿我好奇起来,在这个全员死宅的世界里她会有什么变化。

我说:“怎么样?”

她说:“什么怎么样?”

“你一周出门几次?”

“0”

“一个月呢?”

“0”

“一年呢?”

“明知故问。”

“我感觉你现在可能比暴饮暴食那个世界还胖。”

“滚。”

我给她发了一个满地打滚的萌萌表情,她则挑衅地回了一句:

“感觉你二次元浓度不够,不会是装的吧?”

“你怎么凭空污蔑人的清白。”

“那我来测测你。”

“呵呵,来就来。”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虽然比不上婆罗门级别的死宅,但应付她还是够的。

“你最喜欢的动画是?”

我稍微想了想,回她道:“物语系列。”

“你最喜欢的动漫角色?”

“嗯……古河渚吧。”

“最喜欢的galgame?”

这个我玩的不多,犹豫下还是从素晴日和白色相簿2里选择了后者。我们从人狼村之谜聊到海市蜃楼之馆,又从水星的魔女聊到Mujica,哦,这里我把最喜欢的动漫角色改成了丰川祥子。最喜欢的傲娇角色?

“别告诉我是明日香。”

她的语气好像有点嫌弃。

我回个无语的表情:“那我应该说谁?贝吉塔?”

我还真对傲娇没什么感觉。说起来萌属性,可以选择的简直太多了。

“我觉得妹妹不错。”

众所周知,死宅是没有妹妹的。

她说:“你真恶心。”

我们开始进行类似咸甜之争的二选一。她问:

“女上司和女仆,你是哪一派?”

“女仆。”

“龙傲天和废柴流?”

“那还是龙傲天吧。”

“贫乳还是巨乳?”

“但凡犹豫一秒……”

“黑长直,假小子?”

“都还可以。”

“电波女和中华娘,必须选一个。”

“都无感,必须选的话就中华娘吧。”

“纯爱和……”

哎停停停。

我再次感叹,这个世界的规则还真不可违背。换做以前,我绝对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现在竟然很兴奋地去讨论,甚至还有点沉迷。

“你觉得沉迷二次元好吗?”像是读懂我内心所想一般,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二次元不是描绘了我们幻想中的美好世界吗,向往它有什么不好!”

我说了句尬的,想逗逗她。结果她只是回了个无语的表情。

“……”

“反正只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沉迷就沉迷嘛,有什么大不了,我二你二大家都二,二次元,二次元#(拱手)”见她没说话,我又飞快打字。

“这样不好,不要沉迷。”

不知为何,她忽然开始正论。我觉得无趣,就一连给她发了好几个MyGO大头表情,想趁机换个话题。

正好,之前她说的事也该问清楚了。

“上个四界你说的破解方法到底是什么意丝?”

也不记得昨夜熬到多晚,此刻困意又涌上来,字都打错了。而她看到这句话后半天都没回复,许久过后才抛来一个问题反问我。

“你觉得我们像不像神话故事中的牛郎织女?”

什么意思?咦?耶?欸?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犯困导致精神不足,又被她冲击性的发言搞得有点精神错乱,现在我只觉得脑子完全打成一个结。好的,用户提问的是我们像不像……

总之先按照字面意思理解。牛郎织女传说的重点是什么?应该是指一年中只有在特定的一天才能相见。七夕节就是为了纪念这一天而存在的节日。

而我们呢?

实际上抛开最后的夏日祭,我们在那一年中基本上是接触不到彼此的。平常有各自既定的生活轨道,大多数时间没有交集,只有在那一年一度的夏日祭,我们才会通过觉醒记忆短暂地相聚在一起,待世界毁灭后便会分开,等待下一年的祭典……

这样一看确实很像。

我又想起来上个世界修炼的太上忘情决,上个世界她白衣飘飘的模样,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悸动。不知道这个世界她是什么模样,都是死宅的话,想必是个戴着眼镜梳着麻花辫的土妹子吧。好像也不错。

我对她,这个唯一的伙伴到底抱有怎样的感情?她……她对我呢?

“一年一遇确实很像,不过牛郎织女是相爱的,你不会喜欢我吧?”

我鬼使神差地打出这样一段话发了出去,已读的标识刚一出现我就后悔了。这是什么展开?我在干什么?我们明明在谈打破世界轮回的正事啊!

为了掩饰尴尬,我脑子一热又发了一句:“我可是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发出去后我又仔看了一遍这段话,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再把打字的手给剁下来。死宅都这么蠢吗,下辈子可别当。

好在对面只是沉默,没有说出什么比较委婉的话。

在等待回复的过程中,困意再度席卷而来,在我马上昏睡过去的时候,她终于发来一句话。

“你知道夏季大三角吗?”

又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好吧,如果刚才那些能当没看见也好。我敲键盘准备回复,这个东西我倒是有些印象。

“好像是夏季星空中很亮的三颗星。”

强忍着困意打了这段字,没有着急发,而是先去谷歌了一下。我对这个确实不太了解,说错了怪丢人的。不过搜索结果却令我吃惊异常,网络上竟然完全找不到这个概念。

我皱着眉仔细回忆很久以前看过的科普,隐约想起来这个大三角好像和牛郎星织女星有关系的样子。怪不得会问到这个。不过另外这一颗星……

就在我迟疑没回的工夫,她一连发过来好几条消息。

“你还说喜欢看物语呢,《你不知道的故事》没听过?”

“前两句怎么唱的,快唱!”

“夏季大三角都不知道。”

我讪讪地回复:“现在知道了。”

“你记不记得那次观看天文望远镜时和你说过,有点不对劲,好像少了些什么。”

“是有这回事。”

“这些世界的星空都没有夏季大三角。”

把大家叫出来就位了这点事啊。我困得眼皮要睁不开,有些坚持不住了。

“是有些奇怪,不过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只要创造出夏季大三角,我们就能摆脱这个奇怪的轮回。”

什么?这又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你确定?就算是真的,我们又怎么创造星星?”

“哎呀,之前的世界不都……”

意识的最后,只记得她发了很长很长一段话,但我只看了几个字,大脑就被瞌睡虫夺去了控制权,彻底昏睡过去。

 

 

5.

 

 

 再度醒来时,总觉得身体非常疲惫,意识昏沉了好久才逐渐清醒,仿佛深陷某个噩梦拼尽全力才挣脱出来。

整理了一下记忆,惊讶地发现竟然没有记忆。脑海中最后的画面还是上个世界身在电脑前和她聊天。

我暗自懊恼,自己竟然在最后的时候睡着了,甚至连世界是怎么毁灭的都不知道。

不过这倒也没什么重要的,虽然不知道死宅怎么毁灭世界,但无非就是最终出现超级大地震,或者外星人降临洗脑全人类自相残杀之类的常规末日吧。

好吧,这次又是什么世界呢?

我忽然发现,周围没有热闹庆祝的氛围,我竟然不在夏日祭当中。

四周明亮异常,但我身前这一方天地却被阴影遮住。咦?我在哪呢?

哦,原来身旁还有一人,竟是她在为我撑伞。或许是看我有些不对劲,她开口问道:

“大小姐,你没事吧?”

听到这个声音,我浑身猛然一震,抬头望向那持伞的少女,鼻子发酸,眼眶也湿润了,轻声唤道:

“咲夜……”

这位少女身材高挑,银发赤眼,一身干练的女仆装英姿飒爽,腰间悬挂着她那标志性的怀表,不是我最熟悉的十六夜咲夜还能是谁?

咲夜就该是这个样子啊!

“我在,大小姐。”她微微一笑。

“我们这是在?”

我缓缓朝四周打量过去,不用咲夜回答,心中也在瞬间明白了——我们正在雾之湖附近,那熟悉的湖面缓缓起伏、翻涌如同有呼吸一样;岸边的岩石与青苔挂满了水汽凝结成的水珠,几个小小的身影在湖上的浓雾中穿梭,想必是妖精们正在嬉戏打闹;再往远处看,东方那座山上矗立着醒目的红色鸟居,视野里的博丽神社虽然小成一团虚影,但依旧是可以清晰辨认的标志;更远处连绵不绝的妖怪之山则在天边若隐若现。

我难道……已经回到幻想乡了?

一个重要的事忽然在心中冒出来。

“咲夜,夏日祭什么时候举行?”

“昨天刚刚举办完,大小姐。”

所有的疑虑与困惑都在此刻释然。没错,这里是幻想乡,我离开了那个奇怪的轮回,再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规则折磨我,再也不会有突然降临的末日杀掉我,我现在身处的地方就是幻想乡!我回到了熟悉的幻想乡!幻想乡……

她在哪?

咲夜关心地问道:“大小姐,你没事吧?今天天气热不宜散步,要不我们回去吧。”

我心中一动:“没事,我们继续走。”

我们从博丽神社走到太阳花田,从妖怪之山走到魔法之森,离开人间之里后又去了白玉楼和八云邸。我把所有熟知的地方走了个遍,所有认识的人见了个遍。那些家伙们的长相,语言和性格果然未有丝毫改变,令我无比怀念。

在外面走到筋疲力竭后,我才回到熟悉的家,红魔馆。门卫红美铃热情地和我打招呼,看到她那熟悉的服饰后,我感到无比安心。走进大厅,芙兰“嗖”地一下飞扑到我身上,仿佛闻到了我从人间之里带回来的点心的香气,我笑着和她分享完点心,又喝了一杯咲夜泡的红茶。最后,我来到地下图书馆的门口,深吸一大口气,抛开所有杂念,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身体瘦弱皮肤白皙的七曜的大魔法使,此刻正安静地看着书。

“你回来了。”她抬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就把目光移回到书本。

我心中生出一股落寞的感觉,不知为何,她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却与我期待的完全不同。

踌躇片刻后我还是来到她身边,将组织许久的语言说了出去。

“对不起,上次我太困了,和你聊到一半就睡着了……”

她放下书,皱起眉头。

“上次?聊什么,什么事?你在说什么?”

我震惊地看着她,想从那充满魔力的紫色眼眸中寻到一丝伪装的破绽,但是失败了。

她是不想与我相认?还是单纯地没有觉醒记忆?难道她忘记了和我一起经历的一切?

不对,既然我们已经回到幻想乡,之前那奇怪的规则自然就不适用了。不再经历痛苦的死亡轮回后,觉醒记忆似乎也没什么必要,忘记就忘记吧。只要她还是从前的那个她。

“没,没什么……”

短暂的难过之后我就想开了。这样也好,至少这里的一切都没变,我也不能奢求太多,能正常幸福地生活下去就好。

她默默地注视我一会后,也没再说什么。

我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目光随意向周围扫了扫后说:“你这里还真够乱的,书堆的到处都是,要不专门为你请个女仆?”

“不用。”她眼眸微闪,少见地笑了起来,“今天怎么这么好心,遇到什么好事了?”

“没什么,就是关心关心你,你看……”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是世人皆知,写在缘起上的事。

“是啊,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她很自然地微笑着,但随后脸上浮现一丝羞红,“说,说这个干嘛……”

看着她的模样,我竟有片刻失神。

“既然这样,那你帮我在这里开一扇窗户可好?”少顷,她便想起什么似的对我说道,语气隐隐有些期待。

再次环顾四周后,我点点头,向她提议:“这里潮气重,有个窗户通风会好很多,但这里是地下,要开窗户,整个红魔馆就都得改造……不如我帮你在上面建造一层阁楼,从那里开扇窗户,你觉得怎么样?”

“这么麻烦就算了。”她并未显出多失望,“我只是想在这里方便观察外面,你看那个,我找河童帮忙造的。”

顺着她指示的方向,我才发现角落里静静地放着一台天文望远镜。看到它的瞬间我心中一紧,曾经的回忆如同一块巨石在我心里砸出层层骇浪。不过我马上告诉自己,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里是幻想乡,天文观测本来就是她的爱好,很正常。

“这样的话那我就在花园里找个地方看星星了,你不介意吧。”

“啊,嗯,没问题。”

“咳咳咳……”

没说几句话她便开始咳嗽起来。见她略有痛苦的神色我竟然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安心。她一直患有哮喘,这么多年来虚弱多病的体质始终未变,这几乎成了她在我心中的烙下的痕迹,或许也是我对她那超越了某种界限的爱怜之意的源头。

关心地叮嘱几句后,我便离开了。这是她一贯的要求。只有失去过才会知道,这些平平淡淡习以为常的日子,就是我们最应该珍重的幸福。

寒来暑往,光阴如水。刚回来的那一两个月,我还会在不经意间与她说些过往那些奇怪世界的事,但看她一直没有反应,我也就不再惦记这些了。慢慢地,我找回了曾经在幻想乡熟悉的生活,巫女,天狗,贤者,宴会,异变,符卡决斗,熟悉的力量,和平的幻想乡。我时常怀疑,之前那些古怪的轮回经历是不是只是我的妄想。

一年时间过去,终于又来到了夏日祭。

这一天是最令我感到不安的日子。

已经回到幻想乡生活一年了,一切如常,可过去的那些经历仿佛让我患上了某种创伤后遗症,越接近这个日子,越是能感受到潜藏在心底深处的一丝恐惧;但同样我也明白,只要能平安度过这一天,我就能彻底祛除心里的那片阴影,完完全全地做回自己。

想到这我便有些想笑,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这种莫名其妙的疑心暗鬼完全是自己给自己压力导致的。我不是我自己还能是谁?

祭典这天早上,我如常起床,喝掉咲夜为我准备的茶,和芙兰打招呼,然后前往地下图书馆。

她依旧在看书。完全看不出来和这之前的任何一天有任何不同。

我暗自松口气,邀请她去祭典游玩;她也如我预料般以身体不宜长久走动为由谢绝了。

夏日祭比我想象的还要盛大。经过一白天的铺垫和预热,人们早就热情高涨;夜晚降临后,就迫不及待穿上浴衣,在人间之里的大街上游玩庆祝,好不热闹。

我看到了博丽灵梦,她和她那几个奇奇怪怪的朋友在人群中跑跑跳跳,一会买来小吃大快朵颐,一会又开心地讨论起什么话题;我还看到了稗田阿求,她涂着淡淡的妆,正站在一群人前面慷慨地讲着什么,侧发上那朵山茶花还是如此引人注目;某一时刻,天空中忽然爆发出夺目的光彩,抬头望去,绚烂的烟花接连绽放。

这才是祭典该有的样子。我有些后悔,如果把可以赏烟花的事告诉她,她说不定就和我一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呆呆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很长时间都没有动。祭典刚刚结束,人们全部散去,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我将一切抛之脑后,回到红魔馆。

一切都结束了。

刚走进外门,就看见她在花园里摆弄望远镜。我没怎么在意,这段时间的星象观测效果似乎不错,总看见她来。只是现在的时间有些晚,以往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入睡。

我看着她,她也刚好看向回来的我,对视的这一刻我本想提醒她注意休息,却看见她忽然对我眨了眨眼。

霎时间,脑海里一直在构筑的某些东西出现了裂痕。

不对,这里是幻想乡。我在想什么呢?我们已经回来了,祭典也没出事,往后就可以正常的生活了。

“早点休息吧。”

一定是想多了。我没再看她的眼睛,低头说完这句话后就匆匆走向大门准备进馆。

“这一年里你都没注意过星空吧。”

她的一句话让我浑身颤抖地停在原地。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看,久远的往事终于此刻再度浮上心头。

难道她觉醒记忆了?也对,今天是夏日祭。可是那又如何,我们都回到幻想乡了,她也应该高兴才对。

“你都想起来了?”我忐忑地问她。

“上次不都和你说了吗。”她不置可否,狡黠的微笑竟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魅意,熟悉的淡紫色衣着下潜藏着的仿佛是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熟悉的人。

“我们的世界没有夏日大三角,在这一年里你只要抬头看过一次星空就能知道。”

她说的对,我一次都没看过。可是那又如何。

“我们已经回来了,这是我们熟悉的幻想乡,你也一直是在这里生活的啊,已经摆脱了那些奇怪规则的轮回,有没有什么大三角又能怎样?”

我激动地向她喊道。

“真的吗?”她摇了摇头,看不清表情。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的身前竟然有一个不知何时画好的魔法阵。她不再理我,开始低头吟唱咒语;片刻后,魔法阵周围泛起点点乳白色的光芒,好像即将呈现出什么东西一样。

小恶魔?!

我说怎么一直觉得红魔馆少点什么,对,就是小恶魔,她应该是在召唤异界的小恶魔。这样所有人就都对起来了,我们就可以正常生活了。

然而光影散去后,看着魔法阵上的那团“东西”,我忽然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仿佛有什么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东西降临了。虽然脸是脸,身是身,但我就是看不明白,不明白那是由什么物质组成的什么玩意。难受恶心的感觉几乎让我晕厥。

她看着我笑了笑。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丰川祥子吗?”

丰,川,祥,子?

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召唤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是上个世界死宅喜欢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幻想乡里有这个人吗?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我完全不理解,不理解!

“这里是幻想乡啊!”我大喊。

“上次都和你说了,不要沉迷。”她似乎有些无语,话里也带着一点羞怒的意味,“不过也难怪,你喜欢的妹妹,女仆,中华娘都有了,连我也按照你说的那样变成了你最好的朋友。”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回事?她又在说什么?我双手抱着头,想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那魔法阵召唤出来的东西却如同一团无处不在的虚影占据了我的视线,几乎令我癫狂。

“唉,你还不明白吗?”

伴随着一声叹息,她用一句话彻底将我在意识中构筑的某种景象击得粉碎。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幻想具现】。”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我已经完全记不清规则的轮回世界,博丽灵梦曾我说,她想要成为守护一方、受人尊敬的巫女;是不是还有一次,雾雨魔理沙和大家吐槽,她想要一直呆在那个所有人都会魔法的世界。真的有这些事吗?由于记忆太过久远,我已无法确认了。

所有人的幻想都得到实现的世界,所以才叫做……幻想乡?

我狠狠咬住舌尖,让刺骨的痛意带给我一丝清明。

不对,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因果逆转,幻想乡是贤者们建立的乐园,早就存在,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然而,一看到魔法阵召唤出的那个不可名状的人影后,我的信心就会崩塌;那名为丰川祥子的蓝发金瞳少女静静地立在红魔馆的花园,像是从这个世界的肚脐里抽出的一团扭曲变形的底层逻辑。

“你想要做什么?”

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还有抑制不住的恐惧。

“你终于明白了?”她有些欣喜。

我不知道她指的明白是什么。

“当然是要打破这个轮回的世界,和你一起出去啊。”她伸出手指向着星空点了两下,“你看那里,我们虽然无法创造出星星,但可以用月面那两个环形坑创造出月面上的夏季大三角。”

我疲惫地看向月亮,终于又见到那两个环形坑,记得是那次兔子世界里纯狐的所作所为。

“这两个坑一个是河鼓,一个是织女,现在只差一个天津……难得遇上这样的规则,让我稍微玩一下吧。”

说罢,她再次吟唱咒语,似乎对召唤出来的少女施加了什么命令。随后,少女抬起手指向月亮,一团光球在其指尖逐渐凝聚。

这一刻,我的灵魂似乎受到某种重击,强烈的怪异的违和感在心中蔓延;即使我相信的事物已经崩塌,即使我近乎屈服于这不可名状的恐惧,但我还是本能地感受到一种必须阻止的危险,否则就酿成现无法挽回的致命错误。

“不要,帕琪!!!”

已经晚了。少女将那团光球发射出去,一飞冲天。

我绝望地看着这幅画面,不明白组成世间万物的粒子究竟经过多少亿万年的变换组合才能构成眼前的这幅景象。

只有我和她知道,每年的夏日祭都会迎来世界末日,所以我和她约定,把夏日祭叫作“末日祭”。

月球表面出现一点波动,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小会后,在肉眼可见的地方出现了第三个环形坑。就像织女一、河鼓二、天津四组成夏季大三角一样,月亮上的“织女”“河鼓”“天津”也组成了夏季大三角。

她动容了。

我们以此约定,在这个不断轮回的世界里寻找对方。

月亮爆炸了。或许是丰川祥子的攻击太过火,又或是其已经完成了某种使命,总之,无数月球碎块形成的陨石化为生灵涂炭的恶鬼,尖啸地向着地面冲来。顷刻间,美丽的乐园被摧毁殆尽,大地开始燃烧,世界变成一片火海。

她微笑着和我说了一句话,但是声音被陨石的撞击爆炸声盖住了。

我回答她:

“嗯。”

作品题目:召唤丰川祥子攻击月球

额外评分条件:1、2、3、4、5、6、7

赞助条件:ex2

主TAG:7

字数:18797

下一章

无

看标题以为是烂活,但看完后还挺喜欢结尾对丰川祥子的运用的

2025-08-15 03:17:33

很难想象我可以在炎上书屋看到丰川祥子四个字……

抛开这点不谈,这种新奇的形式确实能让人眼前一亮。多重轮回的设定,以及相当有梗的语言,再加上华丽甚至是壮观的结尾,甚至还把加分词条全点了,确实是一篇佳作呢(笑)

哦对了,幻想战闻录也是五字神人

2025-08-18 09:59:42

圈十复辟啦,我第一个投降。

很商业的写法,噱头很吸引人。前段(123)先简单引入,明线写“世界交替”暗线埋“她的悬念”;直到二分之一左右(3末尾)开始展开,(4)保持节奏末尾放一点点信息;(5)继续展开,稍微有点拖沓,但拖到结尾立马开始收。

看完回头细想,你说各个世界观设定出彩吗?故事设定出彩吗?人物设定出彩吗?文字表达出彩吗?演出出彩吗?好像都不见得。

但就是能吸引你读下去,先用噱头吸引人,差不多三遍快腻的时候,中段开始抬升“她和我”关系的叙事比重,最后拖一拖拖到末尾的“大场面反转”,然后收束“她和我”这条线,这方面技巧很娴熟。还挺值得学的,是可以复制的技巧。

2025-08-24 04:17:11

其实一开始看文章标题,以为会是有点类似于«复活»那种的风格。本来也想过可能不会真的出现丰川祥子这个人物,题目只是玩抽象什么的,不过其实人物还是很自然地加进来了,而且还起到一个前呼后应的作用……很奇妙。对于结构的把握太熟练了,以至于读起来很舒服,一旦开始看的话就想一口气看完才行,完全没办法停进来,被作者把握得死死的…(笑)这方面上弥补了相对不那么优秀的文字底力的缺憾。

2025-08-24 08:2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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