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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终祭

我,宇佐见堇子,是个生来就有特殊才能的人。

在刚觉醒特殊能力时,我的父母告诉我,我是这世间绝对的独一无二的人,我的能力、我的超能力,必能在某一天拯救世人。

然后,他们消失了。

就像是不曾存在于这世界一样,我成了他们存在过的唯一证据,在此之外的社会身份证明、活动记录全都消失不见。没人记得他们、没人认识他们,世间只有宇佐见堇子这个来历不明的孤儿。

我确信他们没有死,他们是去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人们说我是非法移民的女儿、或是人工受精的试管婴儿。尽管如此,拥有异于常人的才能——不仅仅是超能力,也包括学业和身体素质——的我,还是受到了那些平庸者的追捧。

“真厉害啊,宇佐见同学。”

“以后一定能成为优秀的科学家吧。”

“不,像她这样最适合去当议员呢。”

“成为运动员也不错。”

“真是无聊。”这些人从不相信我的真正才能,而是把社会规训要求的身份强加于我头上,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了被异化的众生之一。

“堇子居然喜欢都市传说和神话啊,我也喜欢这些。”

“啊,你居然觉得这些是真的吗?哈哈,大概确实是真的呢。”

说着虚假的应酬话,只为了讨好我,以便未来向成为精英的我谋取利益,却不曾真的认可我的探索。如果超自然现象、妖怪和神明真实存在,那他们也是世界真理的一部分,哪怕他们的存在取决于人的意识。

“喂喂,宇佐见同学,要不要组乐队?”

无聊。吵死了。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秘封俱乐部的会长,”我对众人宣告,“如果感兴趣的话,欢迎加入。”

果不其然,一开始有不少同学蜂拥而入,但当他们发现活动内容只是对他们而言极其枯燥的废墟探险和古籍解读时,很快失去了兴趣,离开了社团。

这正合我意,我组建秘封俱乐部才不是为了吸引同好——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我是为了让这些无聊的人远离我,还我耳畔一个清静。

“真是无聊啊,宇佐见同学。”我听见他人的窃窃私语。

“听说她没有父母呢。”

“是非法移民的女儿吧。”

“不,应该是人工授精的试管婴儿吧。”

“天生就是通过基因栽培的优等人类呢。”

“科学的恶果吗?好恶心。”

“身为自然出生的我们才是正确的呢。”

“因为她是人工合成的女儿,所以才不需要他人的存在吧。”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理她了。”

是的,就尽管说我的坏话吧,我生来就融入不了你们。

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既非科学之子也非自然之人——现世最后的秘术师宇佐见堇子。超能力是存在的,但我若草率地向世人展示我的力量,只会被恐惧和排除吧?我需要改变世人的认知,让人们知道魔法、超能力、妖怪之类的非常识事物是存在的。是的,只有找到那些东西的藏身处,我才能证明这一切。那些东西在近代突然消失不只是人们意识的变化,而是有某种力量把它们藏了起来才对。就像我离奇失踪的父母一样,他们一定被掳到了那个地方。如果这些事物的存在取决于人们的意识,那么人类的存在依然是必要的,所以才会定期使人“神隐”吧?

我会找到你的,“神隐”的妖怪,“乐园”的真身。

花了好一番功夫,我收集了一些都市传说,发现了名为灵异珠的石头,利用神隐的特性,把它们丢进了那个未知的世界。果不其然,“那一边”的人使用了这种珠子的力量,我得意凭借这些都市传说穿过门扉,抵达了——我梦寐以求的“乐园”。

“这里不是乐园,快回去。”

那一边的人,识破了我的计划,与我发生了战斗。我难得地使用超能力和她们作战,在这个过程中,我忽然发现我力量的用武之地,可我意图制造来往现世与幻想乡大门的计划被破坏。没想到即便是这样也要隐藏自己的存在吗?竟然就要如此粗暴地赶我走吗?既然如此,那我在外界孤身一人那么久又是为了什么?

既然这里也容不下我,那我就把这个世界揭露!

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解放灵异珠的力量,将幻想乡彻底呈现在世人眼前,到那时,宇佐见堇子的名字将会名垂青史,我终将得到真正的认可!

“啊,多么美丽的死亡。”

“那种事情绝不美丽,自爆不存在价值!”就在这时,巫女闪现到我的面前,“我是乐园的巫女博丽灵梦!不论如何都要守护结界!又怎可能让人白白死去!”

在灵异珠解放的前一刻,我的计划被阻止了。

“用都市传说消除掉她的记忆如何?”茨木华扇说道。

果然会这样,到头来,我的追求变成了一场空,就连求死也求不得。又要回到外面,回到孤身一人的秘封俱乐部……

“把她变成这边的居民不就好了?”灵梦说道。

有一个异常的珠子还留在外界,凭借那个珠子残留的力量——名为“二重身”的都市传说异变,我可以凭借入眠进入幻想乡,见到认可我力量的众人。博丽灵梦、雾雨魔理沙、茨木华扇、藤原妹红……

没错,这次入梦也是,和幻想乡的大家举办着宴会呢。

舀出一勺清酒入喉,反正这里不存在日本的法律,我就随意喝了。“听说喝太多酒会做噩梦哦。”魔理沙劝道。

“嘀、嗒、嘀、嗒……”

“反正入梦也是来这里,算什么噩梦嘛。”我笑道。

“嘀、嗒、嘀、嗒……”

交杯换盏,大家坐在樱花树下围成一个圆。

“你醒来就会回到外界吗?”妹红问。

“当然,不过靠着残余的灵异珠力量还能随意来的。”

“嘀、嗒、嘀、嗒……”

真是太好了。

“嘀、嗒、嘀、嗒……”

我这时才明白,我寻求的才不是什么世间的真理,我索求的,一直是他人发自内心的认可。在外界,那些人只是奉承地认可我的其他能力,但我需要的,一直是对我独一无二才能的认可。而在这里,所有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才能,而我即便身处其中也能得到容身之处。

“嘀、嗒、嘀、嗒……”

没错,幻想乡就是我的归宿。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周遭的一切变成了“噩梦”。樱花树突然燃烧起来。灵梦瞬间灰飞烟灭,随后是魔理沙、华扇、妹红……最后是我。感受着真实的灼烧疼痛,我惊醒过来。听到耳边心电仪的声音,我意识到我又进入了那虚假的噩梦中。

没错,都是假的。

我早就……回不到幻想乡了。

二重身终究是灵异珠残余力量产生,而当灵异珠的力量耗尽的那一刻,我就再也没有进入那里的权利。我被乐园驱逐了。那时好不容易得见光明的我又被弃置在了孤身一人的世界里,随之而来的,是精神崩溃。

我的能力第一次暴走,在失控状况下破坏了整个东深见高中。当消防员赶到时,发现了窝在废墟中的我。消防员判定这只是一起坍塌事故,把“唯一幸存”的我送进医院。

随后我便被同样的噩梦折磨,我总是能梦见自己进入幻想乡,但那不是真正的幻想乡,只是梦罢了,而且每当梦境终结前,我都不得不亲眼目睹幻想乡的毁灭,反复地观摩朋友们的惨死或是自己被她们驱逐舍弃的场景。而每当我惊醒,我都会迅速陷入新一轮噩梦中,循环往复,不得好死。

“不,我不要再做噩梦,放过我……放过我!”向着陌生的天花板伸出手,我再次被拉进了噩梦中。

“已经够了,”陌生女人的声音响起来,我感到我落下的手被某人接住,“已经不用再做噩梦了,宇佐见堇子,醒来吧,睁开眼睛。”

某种针管插入我脖子中,我被注射了某种液体,即刻清醒过来,汗流浃背地大口喘气。

“你终于醒了,宇佐见堇子,”一个红发麻花辫女人坐在我身旁,“你已经昏迷一年了。”

“你……是谁?”我艰难地张开嘴,嘴部的肌肉因为长时间昏迷没有恢复完整机能,因此我只能吐出模糊不清的话。

女人显然没有听清我的话,而是自顾自说道:“小心点,站起来,你的身体机能恢复需要一段时间适应,我来扶你,但你必须自己用力行走。”

我在她的搀扶下拄着点滴架爬下床,吃力地站起。“我调查过你,调查过你的一切,宇佐见堇子。你一年的噩梦不只是因为精神问题产生,而是有外物让你陷入了梦中。”

她扶着我走出病房,我这时才发现医院走廊一片昏暗,没有护士和医生。

“这是……”我终于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怎么回事?”

“医院里的所有人和你一样,也陷入了长达一年的昏迷,或者是,噩梦,无法结束的噩梦。”

“异变?”

“如果用幻想乡的语境,确实可以称之为异变,但我将这一切称为‘特异点’。整个医院变成了一个特异点的一部分,而这个特异点会把人拉进永恒噩梦中。”

“特异点……等等……你说幻想乡?你知道幻想乡?!”我惊讶于女人的认识之广,“你究竟是谁?”

“我是科学家冈崎梦美,和你一样曾去过幻想乡。不过眼下这并不重要,现在我们得去找的特异点的源头把她解决掉才行。”

“源头?特异点,这些到底是什么?”

“特异点就是一种由外界人类集体无意识产生的超自然现象,只会发生于限定区域内,围绕一个人产生。我们也可以称呼这个人就是特异点本身,而特异点的异常也和这个人的精神有关,总的来说是集体无意识被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现象。尽管外界的物理学规律容纳不了这种超自然现象,终究会让它自然坍缩,一切超自然现象都会消失,就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认同物理学。但你是特殊的存在,宇佐见堇子。你是现世最后的秘术师,你不受外界物理学定律影响,因此这个特异点永远不会坍缩,我才不得不亲自出马。我依靠兴奋剂和咖啡顶住了进入医院后被施加的困意,在此之外所有来到这里的警察都被拖入梦境里了。”

“这个特异点和我有关?难道我就是这个特异点的本体?”

“是你,但也不是你。”梦美搀扶堇子进入电梯,按下-1楼。昏暗电梯灯光在闪烁,越是往深,灯光闪得越快。

“她就在最底下。”

我们来到医院的太平间,一个黑影正悬浮于我们面前,而我凭借轮廓可以清晰地认出她来。

她就是我。

“那是梦世界的你,”梦美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亲眼目睹过你在梦世界与她的战斗,虽说你把她打败了,但是实质上你们融为一体。之后,在一年前的‘东深见惨案’,她用梦境的力量保护了你,代价却是和你分离出去,且丧失了一切理性和智慧,彻彻底底被自己的特异点支配,这个特异点名为——‘无终祭’。”

“这个特异点,是梦世界的她导致?”我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曾有一次,八云紫把我的二重身丢进了梦世界里,使梦世界的我占据了这个身体,我不得不以本体进入梦世界与她抢夺身体控制权,我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在我击败她后和她彻底融合。没想到,她竟然成为了我精神的保护伞,在我崩溃时保护了我。

“本来她应该用美梦保护你,但是因为她的失控,她只记得自己被你打败的经历,因此开始用噩梦折磨你,而特异点也失控波及到了医院所有人。现在,再次杀死她吧,宇佐见堇子,将你和她的恩怨终结,将这座医院的人解救,将没有尽头的祭典结束。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

字数:4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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