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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你知道吗?女儿节真正的样子。”

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魔理沙又到爱丽丝的家里作客。在闲聊的时候突然话锋一转,眼中闪着光茫,一脸在动歪脑筋的表情。

“什么,你以为我是谁?”爱丽丝把张开的五指摆在胸前,并露出自信的笑容。“魔理沙想要雏人偶的话,我就借给你一天吧。虽然是闲暇时造的,但保证比人类造的好上百倍......所以,你别去偷别人家的。”

“不用了。就算是我,把借来的东西扔掉也会於心不忍。”魔理沙摇摇头丶摊摊手地道。

“扔掉?”

“嗯,看来是不知道呢。真正的女儿节,其实是要把人偶丢弃到河里的说,没想到吧?”

面对有点得意起来的魔理沙,人偶专家爱丽丝还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缓缓地喝了口茶。

“所谓的‘流雏’吗。”

“这不是知道嘛。”

 说着,魔理沙从怀里取出一个'人形'。单薄丶纸造的它,姑且有刻画衣着,但与其说是人偶不如说是式札。

“......你自己造的?”

“怎么可能。是山上的厄神硬销给我的,要我记得在女儿节扔掉,顺便帮忙宣传一下雏人偶的本来意义的说。 ”

听到这话,爱丽丝的眉头稍微皱了一小下。

“所以魔理沙你就打算听话地照做了?”

“嘛,毕竟这东西除了丢到河里,也想不出有什么用了。”

“就是这个。”

“哪个?”

“我讨厌流雏的理由。”爱丽丝以锐利的目光看着魔理莎手中的雏人偶。“设计简陋丶粗制滥造丶没有注入任何想法。仅仅是为了赶快丢弃而存在的丶什么都不是的垃圾。造出这个的人真是太野蛮太没品了。”

“这是平常就在让人偶们自爆的人该说的话吗?

“哎呀,无法辨明这两者分别的魔理沙,也是个野蛮的人类呢。”

“ 说得好过分啊~你的小主人。”

魔理沙放开雏人偶,坏笑着扒在桌子上,摸了摸在一旁的上海人偶的头。

“ 可以不要加上‘小’字吗?”

爱丽丝轻巧地操控魔法线,让上海人偶走到魔理沙碰不到的地方。

魔理莎平常那些身为人类的丶不切实际的想法,爱丽丝并不讨厌。但若是关系到人偶的事情,她希望魔理莎至少能相信自己多於不知哪来的野良妖怪呢。

“ 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吧,魔理沙。你不是对女儿节或雏人偶本身有兴趣,而是想从那个厄神那里得到什么好东西吧?”

“啊啊,准确来说不是得到东西,而是送走东西呢。那家伙能够安全地吸收厄运--当然也包括诅咒在内。也就是说,收集到的被诅咒的道具可以随意解咒了!”

魔理沙那彷佛眼中闪着星光的兴奋样子,在爱丽丝眼中比什么都要可爱。不过她还是按捺住冲动,并准备好向魔理沙泼冷水。

“是这样的盘算啊。那有成功解咒的案例了吗?”

“还没有。得先完成任务才能领取报酬的说。”

“ 也会有任务完成了才发现报酬和预想不同的情况呢。那个厄神真的有能力消除道具的诅咒吗?”

“ 当然的吧,那可是掌管厄运之神啊。”

“傻瓜魔理沙。”爱丽丝没好气地道。“所谓厄运之神只是挂名而已。她们本质上不是神而是妖怪,而且是那种很受单一的传说束缚的妖怪。 ”

“嗯嗯?”魔理沙狐疑地托着下巴。

“也就是说,她的能力恐怕没有你想像中广泛和灵活。键山雏--她是叫这个名字吧?冠以这个名字的妖怪,跟雏祭与雏人偶几乎就是同样的存在。 ”

“这样吗?说起来,女儿节说是要为女孩祈福,可具体是和哪些神明有关却从没听说过,真奇怪啊......这样啊,因为本来的流雏,其实就是不知道归哪个神管的习俗,所以只能由‘雏’本身担任祓除厄运的方便的‘神’--”

“想明白了吗?妖怪退治专家。既然如此,她恐怕只能靠流雏这一方式来无差别地接收厄运。只有不会沉没也不怕泡水的道具可以试试呢。甚至,说不定只有人形的物品才能接收。到时魔理沙就自己跳进河里吧? ”

“这就敬敏不谢了。嘛,你确实说得有道理......”

“再好好想一想吧,身为妖怪丶以厄运为食的她要是也能接收道具的诅咒,早就急不及待地求你成堆地搬过来了,还有设任务的必要吗?”

“呃,你的意思是,她明知自己办不到却在信口开河耍我吗?”

“耍得团团转。”

“虽然在转的是她。嗯,其实我也感觉不会有这么便宜的事呢~”魔理沙稍显困倦地伸了个懒腰。“算了,道具的秘密还是要自己研究才有意思的说。”

“对呀,魔理沙。”

爱丽丝以微笑予以肯定,心里松了一口气。

厄神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她也不敢说自己足够了解。在刚才的那些推测之外,可能还隐藏着什么更深远丶不为人知的奥秘。

不过,只要魔理沙能信服就好。爱丽丝觉得她还是别跟厄神有太多的接触为妙。

可能会带来比吃错蘑菇发疯更可怕的危险,这当然是理由之一。但是,还有着其他理由。 

爱丽丝也是在刚刚发现的对话中才发现,自己可能已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和那个厄神扯上关系......

又闲聊了一会后,魔理沙拿起帽子回去了。没了咶噪的她,只有爱丽丝和人偶们的房间顿时回归寂静。爱丽丝不期然地望向放着春之京人偶的柜子。

“女儿节吗......”

实在是个和自己无缘的节日呢,爱丽丝心想。

2.

翌日,爱丽丝沿着河流登上妖怪之山。这是为了寻找盗取人偶的......嫌疑犯。

近来,爱丽丝钉在神社树上的稻草人偶偶尔会莫名奇妙地消失。最初怀疑是妖精们干的,但向她们亲切地打听过后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说是某晚见过一个绿色的陌生人在附近鬼鬼崇崇的。

到底有谁好偷不偷,偏要偷带有诅咒的稻草人偶?现在想来,那就是厄神键山雏吧。把人偶的诅咒转化为自身的力量,这样的动机也具备了。

幸运地,登上山不久就在河边发现了愉快地转来转去的可疑人物。和其所造的即弃雏人偶正好相反,键山雏打扮得就像个精致的人偶一样。虽然身体动作就像寻常的妖怪般生动灵活,但也隐隐保有机械式的规律和标准。

“真有趣的人偶呢。把她也加入我的收藏吧,首先得解体研究一下结构......等等等等,我不是来干这个的。”

爱丽丝差点就鬼迷心窍了。键山雏这一存在,比起人偶的创造者更像是被创造的人偶。

或者说,两者的界线对她而言并不分明。虽然爱丽丝自己有时也会被评价为长得像人偶,她也不介意这点......但是,并不打算真的变得像人偶一样。创造者和受造物首先得分清楚,才会有‘自律’可言。雏那样的存在方式,跟自己向往的自律人偶,彷佛相似但其实完全相反。

就在这时,键山雏走近河边,捞起了什么--爱丽丝马上认出那是自己的稻草人偶。

“你在那里干什么呢?”於是,爱丽丝从背后以冷酷的声音呼叫雏,就像逮到了现行犯的侦探一样。

“哦,你是爱丽丝.玛格特洛依德小姐吧!早上好,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那笑容可掬丶和蔼可亲的样子,让爱丽丝呆了半晌。

“......你认识我?”

“嗯,上游有时会有报纸飘下来,那里记载了爱丽丝小姐的事情呢。”雏以亲昵的态度回道。“也多亏了它,我才能回收这些不祥的人偶--”

“这就叫不打自招吧,你这人偶小偷。”

“小丶偷......诶诶!?”雏惊惶失措得弹起来。“不是,虽然是我拿走了你的人偶,但那不是偷吧--”

“不就是偷吗?”没想到这厄神和魔理沙会有共同语言啊,爱丽丝无奈地叹道。

“可是,那些人偶不是已经没用了吗?难道你没搞懂?滞留在那里的诅咒,要是不让它们能够流转的话--”

“没人拜托你去评判,也没人拜托你去插手。”

爱丽丝心头一颤,打断了雏的话。

滞留的诅咒--对方毕竟是以厄为食的妖怪,被察觉到这点是在意料之中,但被点出来还是令人不快。

爱丽丝叫出了人偶们。

“谁才是操纵者,谁只是发狂的人偶,看来有必要先让你搞清楚呢。”

“哎哟。”

BGM: 厄神降临之路~Dark Road

......

键山雏 被击败

“不是,你也太弱了吧!”

迅速获得胜利的爱丽丝根本高兴不起来。

“呜呜,明明我所做的是为了你好。”

那可怜兮兮地倒在地上的样子,该不会是精谌的人偶表演吧?爱丽丝心想。

就算是挂名也是神,所以爱丽丝并未太多地留手。但这家伙的符卡,不就只是在把厄运或不祥之物乱扔一通吗。

坏掉的护符丶大钟婆或是排成凶字的雏人偶,靠这些不痛不痒的......

当然,人类或是弱小的妖怪很容易被她周遭的厄运附在身上。但对有防备的对手是行不通的。

“首先缺乏意向性呢。”爱丽丝举起食指道。“ 要施展咒术,首先需要让诅咒的对象在心中强烈地呈现。然后是咒术的基本概念,相似法则和接触法则--”

只见雏瞪大双眼,满头问号。

“......没事,当我没说吧。”

以厄运为食--就算接收多少诅咒,也会转化为单纯的不幸吧。

所以,键山雏这个妖怪,压根就不懂得如何诅咒别人。就算以活泼的声音大喊着‘诅咒你~’时,也不过是在散播厄运而已。

这样子的她,在爱丽丝看来,真是--

“爱丽丝小姐,虽然我搞不懂,但你这样真的是不可以的啊。”

即使被打倒了的雏也并未退缩。

善意的丶苦口婆心的话语。了解她的人类都会觉得她是善神吧。

“为什么,要去诅咒你自己?”

“哼......”

“而且,不只是这些稻草人偶而已。”雏以深刻的丶担心的表情说道。“除我以外谁都没有发现吧。你制作的所有人偶,还有你自己本身--都有悠久的丶难被认知也难以祓除的诅咒滞留着......”

“哼,刚才还装作笨蛋,其实什么都知道呢。”

“因为那些诅咒完全没有流转的痕迹,也没有消散的迹象,所以我想只能是这样了。”

即使额冒冷汗,爱丽丝仍要强作镇定,不对这个厄神示弱。

因为,雏她根本就没有理解真相--

“那个悠久的诅咒深入你的存在本身,所以一般来说无法转嫁给他人。每当你去诅咒自己,也就让其更加强大和深入。请快点停止诅咒,并且给至今为止的一切解咒吧。

“多管闲事--”

“不要紧的,全都交给我就好了。”

键山雏笑了。是她一贯的开朗丶友善,和寻常的妖怪不同,让所有人都可以在她面前放松下来的微笑。

“爱丽丝小姐只是不知道解咒的方法才会这样吧?就和村里的人们不知道雏人偶该扔掉一样。可是,有我在就另当别论了。不管是怎样的厄运,我都会让它流转起来。不管是怎样的诅咒,我都会接纳的哦。”

在那微笑的背后,也没有隐藏着任何坏心思。身为人偶使的爱丽丝看得出来。

除了自己以外,谁都没有发现吧,爱丽丝心想。

“把你的人偶全部丢弃到河里吧,让滞留的厄开始流转吧。如此一来,你就能从长久以来折磨你诅咒中解放,我的力量也能......”

键山雏的微笑,那是人偶的微笑,是上了发条的微笑。

她一定打从存在於世开始就拥有这个微笑吧。然后,因为不存在能整备丶操控她此等人偶的人偶使,这个微笑就成为了永远无法改变的东西。

“难不成,爱丽丝小姐是担忧会不顺利吗?没问题的,我一定会把不幸准确地分离出来,只带走不幸而不会带走额外的东西。关键是,爱丽丝小姐想保留的,是哪个‘爱丽丝’呢?”

那空灵的雏人偶的声音......彷佛是从河川尽头的另一个世界而来......

“是来自幻想乡的魔法使,‘爱丽丝.玛格特洛依德’?抑或不知从何而来,名为‘爱丽丝’的诅咒?”

原以为自己会很生气的。

可是,此刻爱丽丝的心情,却出乎预料地平静。

是因为自己对这个一根筋地帮助别人丶永不懂得去诅咒的雏人偶,也产生了一点同情吧。

“真遗憾,我不会如你的意的。我的回答是,无论哪个爱丽丝都是我,没法也没有必要去分离。而且,我不会舍弃我的人偶,哪怕它们是诅咒,我也不会把它们交给任何人的。绝对不会!”

不期待雏能够理解。只是想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对方还要纠缠下去,那就再次打倒她--

“哦 ,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呢。”

但雏却乾脆地认同了,让爱丽丝大跌眼镜。

“真的?你真的放弃了?不会再打我的人偶主意了?”

“是啊。我是想要帮你的,但原来你真的真的不愿意呢。强求的话谁都不会幸福的吧。当然,要改变主意的话随时都可以喔。”

爱丽丝倒抽了一口气。

“......假如,假如村里的人们都和我一样不再需要你了,到那时候你又怎样?”

“到那时候,也就只有失去力量消失了吧。没了我的人类令人很担心呢--不过,他们那时应该已经找到我的替代品了。”

“......是吗。”

键山雏的微笑,那是比任何人类都更加真心实意的微笑。

完美人偶的微笑,让人感觉有点哀伤。

3.

爱丽丝踏上了归途。

要回到哪里呢?魔里莎的家吧。或是博丽神社吧。那样的话,内心的焦躁应该就能被抚平。要是曾无条件地接受了她的那两人的话。

不过,她的双脚彷佛追随着命运的轨迹,走向自己那孤独的归宿。

雏说爱丽丝在诅咒自己,那是错误的。

虽然从结果上看起来是这样,但她所诅咒的,是不存在於幻想乡里的异界之神。

--怎么了,我可爱的女儿?

--我最出色的作品?傻女儿,那当然不会是你以外的任何事物啊。

--爱丽丝--

创造世界的神,舍弃世界离开了。

是感到无聊了?讨厌自己的魔界跟所谓的人间界连接上了?害怕人间界的住民?谁都不知道确切的理由。反正,她应该有能力再创造一个异界吧。

所以,把旧的造物舍弃掉也不会有所负担。

爱丽丝所诞生於的,不过是无数异界中的一个,而她又是异界里的无数造物中的一个,并非无可取代,也并不独特。

那么,是由於神舍弃了世界,才使得世上万物都被诅咒了吗?

不。失去神的世界没有诅咒也没有祝福,只有渐渐淍零并终将消失的一切。

大多数的魔界住民,甚至连神舍弃了世界都没有意识到。

只有爱丽丝一直寻找着神,但她最后找到的,却是‘爱丽丝的魔法书’。

用银匙解开了封印,打开了记戴自身故事的书,从可塑的思想与感情中解放,掌握了名为‘爱丽丝’的究极魔法。

那就是她所背负的最初丶最大的诅咒。

然后,作为无家者,夺得新的名字。成为创造者,像神那样创造人偶--在其间也不知不觉地产生了诅咒。

她终究还是误入不可思议之国的爱丽丝。哪怕幻想乡能接受一切,她还是无法舍割过去,始终记挂着舍弃了自己的神。

她自身的存在形同用以诅咒神的触媒。但是,无论是用什么方法,都没能把诅咒传达到不知身在哪个世界的对象那里。

制作了稻草人偶,去追求人偶与诅咒彼此的原点。即使如此还是失败,失败了还是继续诅咒,便变成了纯粹的发泄。

内心的焦躁,并未因此而消失。那么,该拿它如何是好--

爱丽丝推开自家的大门。

“大家,我们到家了哦。”

伴随她温婉的声音,她身边的人偶争先恐后地飞进家里。

“真是的,别着急啊。”爱丽丝以怜爱的目光看着这些小家伙们。“不过,太阳都快下山了呢,准备做饭吧,今天想吃得稍微丰富一点呢。”

於是,爱丽丝和人偶们和乐融融,分工合作地做了不少菜式,把饭桌都挤满了。

就和平常一样,虽然身为魔法使的她没有进食的必要,但还是每天都会让人偶们做饭。其他生活琐事也全由操控人偶完成。

还有,无论是到村里表演人偶剧丶制造各式各样的人偶丶甚至用人偶战斗也好--

说穿了,其实全都是不必要的事情。

但是,在这样的日常生活中,她可以反反覆覆地感受到,自己的人偶们有多优秀和美丽。

“辛苦了。虽说要丰富一点,但有点太多了......要是你们也能一起吃就好了。总有一天要让你们也能一起吃的,可现在的我还差得远呢。”

人偶们有的正在桌上待命丶随时凖备好工作,有的漫无目的地聚在爱丽丝身边。今天,后者的数量比平日更多一点。

在她的肩膀丶大腿丶手边......人偶们像是依恋着爱丽丝一样。

当然,在这房间里,拥有自我意志的个体只有一个。

是爱丽丝在依恋着人偶们。

“怎么了?难不成还在意键山雏说的话吗?没事的,我不需要解咒,也决不会舍弃你们任何一个。”

不完美的人偶们。

作为消耗品被使用,坏掉过数不清那么多个,用来进行自杀式攻撃也是常事。

爱丽丝轻闭双眼,温柔地抱起手边的人偶。

“你们至死,都要为我所用哦。”

即使受造物最终都会消亡,爱丽丝也不想因此就不抱感情丶草率地创造。    

决不舍弃,连其死亡都要拥有。

就算说这一切都是诅咒,其也是--

“温喛的丶闪耀光辉的诅咒。”

用完餐后,爱丽丝进到屋子深处的丶制作人偶用的工房。

她已不被雏的言语所惑。不过,还有一件事让她在意,那就是雏的微笑。

雏大概仍对爱丽丝把诅咒交给她比较好这事深信不疑。这也是没办法的。不过......

对雏而言,除了流雏丶为人们流转厄运这件事外,其他事都是不重要的。就连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丶自己的存在也是如此。

对这样的她,爱丽丝想要作出回应。

她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件她从未使用的收藏品--缝纫机。平常都是用魔力线来编织的,少数情况下也会用针线,但这次,她想避免让自己和制品有太深的接触。

回避诅咒--她觉得,这才是人类的工业本该屡行的意义吧。

这和要制作的东西之间也是十分适切。

缝纫机规律地发出不协和音的作业途中,人偶们悄悄地溜进了房间。

“好奇吗?这不是雏人偶,是为了让她吓一跳的礼物喔--那种自以为是的家伙的话,难看的廉价礼物就够了吧。不会把你们也丢进去的啦。”

她淡然地看着制作中的制品。自己并没有打算在这东西上押上什么--

“对,这并不是爱丽丝的人偶,没有能让她流转的诅咒。这本来就是雏的东西,她所遗忘的东西......”

4.

女儿节那天,不少村人携着即弃雏人偶登上妖怪之山,到达妖怪之树海的河边。虽然未至於接近的河童的住处,对人类而言也是相当深的地方。

於是,博丽巫女与其夥伴也同行以引导和护卫村人们。也有许多不想上山的村人们把雏人偶交给巫女代为处理。对於巫女而言,她那不讲理的强运使她不会沾上任何厄运;对於村人们而言,对博丽巫女的信赖使得仪侙获得了更多的正统性。

流雏进行得非常顺利。在这复苏了的传统光景背后--

一名妖怪,在一条隐蔽的小支流旁边独自伫立着。

爱丽丝正打算把造好的‘那个’投进河里。

除她自己以外,无人会注意到的,爱丽丝的女儿节。

去承戴它的,也不是‘那个’,而是她不会暴露於人前的心念。

然而,在她投下之前--

“爱丽丝,怎么在这里啊。”

普通的人类魔法使,以爽朗的声音打破寂静。大咧咧的降落动作也使得周围的树梢随风晃动,让一缕闪耀的星光仅有瞬间泄在爱丽丝身上。

爱丽丝暂时收起了手中的东西。

“魔理沙才是怎么在这里,不是要帮灵梦的忙吗?”

其实,爱丽丝也有预感魔理沙会来找到自己。但到底是为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准。

“也帮不上什么忙啊。”魔理沙把双手放在头后,苦笑着道。“话说,你一个人在烦恼什么啊?是那天聊到流雏后就发现了什么吧?有趣的东西不许一个人独占的说。”

爱丽丝有一瞬间双目圆瞪。然后,看着魔理沙那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禁上扬,想保持从容嘴角却压不下去--也罢,就展露笑容吧。

“烦恼已经解决了。魔理沙有点太晚出场了呢。”

“主角总是要最后才闪亮出场嘛。”

“哼......没有主角像魔理沙那么弱的吧。”

“嘛,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刚刚我还在想,你会不会破罐子破摔地一个人去干什么傻事了。”

“说什么呢,我又不是那种角色。魔理沙才是爱尽情地横冲直冲的傻瓜吧?”

“当我们一起行动的时候是这样呢。不过,当你罕见地打开了开关,而我又不在的话......那时候还有没有人能让你停下来呢?我有点怀疑啊。”

对爱丽丝而言,魔理沙是不可靠的,也不会顺从自己的麻烦存在。

所以,爱丽丝才会不断呼唤魔理沙的名字。尽管这也改变不了魔理沙的不可靠和不顺从,但是魔理沙会回应爱丽丝,会像这样找到身在暗处的爱丽丝,来到她的身边。

这样一来,自己的内心就会安定下来。

“魔理沙,你知道吗?河童的起源。”

“真突然呢。河童?我记得不只一种说法吧。有说是中国的河伯演变而成,有说是王八变成的妖怪,也有说是衰落的地方水神沦为妖怪......我觉得比较像是第二个吧。”

“全部都错了。”

“说得真自信啊。”

虽然爱丽丝也不知道,但对现在的她而言,除那以外的答案都是不需要的。

“河童的起源,是名匠左甚五郎造的人偶。”

“居然和人偶有关吗?”

“对。传说左甚五郎在建造寺庙或是大名的府邸时面临人手不足,便制造了一堆稻草人偶来帮忙。完工之后,或许是为了埋葬关於人偶的某些秘密?也可能仅仅是人类的世界不需要它们......总之,传说的工匠决定把他的替身们舍弃。稻草人偶都被丢弃到河里,然后化为了被称之为河童的妖怪--”

“等等?把不祥的人偶丢弃到河里,那不就是-- ”

“啊啊。河童的起源--正是没能成为流雏的流雏。”

说着,爱丽丝拿出‘那个’--河童模样的人偶。

在魔理沙的见证下,让它流进了河川里。

5.

皎洁的月光下,雏正忙着接收雏人偶里的厄运。

没有挂着在人前时微笑,以可谓冷漠的表情进行着。

仅仅是接收并储存厄运,其后将其渡予诸神,让不幸在循环往复中取得平衡。

流转万厄的键--这就是她的工作,她的使命,她的存在意义。

今年的女儿节也快要结束了。

厄运被接收完的雏人偶,马上就会被放回河里,流往外之世界。所以,人偶的外表是没所谓的,只要符合能充当替身的最低限度就足够了。

即使如此,还是有她特别在意的‘人偶’存在。

顺流而下的人偶中,有一个是与别不同的。那是以毛绒制,有着圆圆鼓鼓的脸丶简约的五官和精致衣服,可爱的幻想风格的河童人偶。

这个河童人偶竟没有附着任何厄运和诅咒,制作手法也和平常不同,但雏仍发现了那是爱丽丝的作品,是因为它依然呈现着她作为人偶使的骄傲吧。

若仅此而已,也只能引起雏一时的引意而已。不带有厄运的东西,对厄神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然而,雏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她情不自禁地把河童人偶从河中捞起,捧在手中。脸颊泛红,嘴巴微张,无言地以炽热的目光看着它。

偷偷看着的河童的身影--

一直以来的矛盾感觉--

如同人类般的身体深处发生的过敏症状,拒绝之心的痛苦之流--

但是,又无比怀念和惆怅,想要伸出手拉住,不让她永远地远去--

然而,这是禁忌。太亲近的话,一定会让她变得不幸的--以命运为发条,对自己的感受也不太明白的雏,只对这点非常清楚。

因此,这只能是秘藏的渴望。

雏把河童人偶紧紧地抱在怀里。其实就连这样都是不应该的。要是把这人偶留在身边,它很快也会沾上自己的厄运--自己的诅咒。

本应任其流走的东西却保留在身边。本应是接收厄运者却变成施予厄运者。

若这只是替身,只是模仿逝去记忆中的往昔,是否就可以被允许呢--雏隐约地觉得,自己明白了爱丽丝小姐不断制作人偶的理由。

“真是败给你了呢,爱丽丝小姐。”

尽管雏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现在,她暂且接受这个改变了世界的凭物,珍重地抱着。

然后,终有一天--

6.

“收到那个的雏,心里会怎么想呢。”

在河边低空飞行的魔理沙,看着河里自己的倒影,若有所思地说道。

“ 谁知道呢,我只要传达完我的讯息就行了,她要怎么想是她自己的事。”

一旁,在舞动的人偶围绕下踱步的爱丽丝,满不在乎地道。

“ 也太自我中心了吧--不过,真的是这样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爱丽丝把自己造 的人偶送人呢。难道那不是满怀感激之心的谢礼吗?”

“我都说了,那不算是我的人偶。”

“那也送我一个啊。”

“不会送给魔理沙的。”

“诶~”

两人默契地,同时停在原地。

魔理沙眼中的,爱丽丝那些许地转过来的侧脸,在月光下莫名地朦胧起来。

“就算是被忌讳的不祥之物,不被需要而被舍弃的道具......其归宿也不只一种。他们也可以作为异民重获新生,编写他们自己的故事,找到新的归宿。”

忽明忽暗间,在那张如陶瓷般无瑕的脸庞上,彷佛有某个神秘丶令人恐惧的异界打开了。

“这才是我们妖怪的格调。稍微想告诉那家伙这点而已。”

看到这样的爱丽丝,魔理沙没有因此而动摇,反倒更显心情愉快地咧嘴笑了。

“嘛,那就没办法了。说到底,比起拥有人偶,还是用魔炮把它们轰飞更爽的说。”

人类魔法使的眼睛闪耀着,有如不比月亮逊色的流星。

“......魔理沙真的是个野蛮的魔法傻瓜呢。”

果然,有魔理沙来见证今晚真是幸运,爱丽丝心想。

对雏的感激之情吗--或许吧。

因为雏,爱丽丝才再次确认到,自己的诅咒不会被任何人解除。

然后,终有一天,会传达到那个人的身边--

字数:9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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