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追击
河童的世界是秩序井然的。这自然源于他们崇拜的信仰——科学。
天狗和河童在鬼族离开这座神山后,交流讨论了居住地点和工作场所等要素。
右方的山坳中不断传来声响。
那是欢呼声,尖叫声所构成的。
白发少女站在山坳前的那条河流旁,所谓河岸岩石上的地方。有着兽耳,拿着盾与剑的少女是守护这块区域的人。
她的名字是犬走椛。
他所属的部门是卫部。“卫部”,顾名思义,是守卫妖怪之山的部门。
卫部本是天狗族守卫自己领地,防止其他妖怪入侵的防御部门。之前发生了两件大事。这两件事情改变了卫部的职责与构成。
第一件事,就是八云紫阁下的大结界建成了。卫部的职责是防御外来妖怪入侵,现在幻想乡与外界隔绝,人与人,人与妖怪之间的关系都异常紧密,互相间都是熟人,也没有什么防御外来入侵的必要了。
第二件事,就是鬼族的离开。
这个小姑娘可是不得了。一身好本领,可惜生不逢时,到了这个安稳的现代社会。
这条河流细细地流淌,下面就是一个烟雾缭绕的瀑布。
椛是个棋手。自122季以来,妖怪之山与幻想乡本地的联系增强了许多,所谓外来势力入侵的实力已经愈发荒谬了。守矢神社及其建设的索道,已经比瀑布地区的老路还要重要了。椛日日夜夜总是没有什么事情干。眼前妖怪之山的景象确实神秘,枫叶确实飘红,流水确实清澈,但是难免的,从早到晚如此反复,不变的日常着实令人无奈。她就学会了下棋,将棋、象棋、洋棋(外部称国际象棋)等都略懂一二。他常常自己一个人,摆好棋局,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一个人下着。
对于跟自己下棋这种事,姬海棠羽立向来是看不惯了。羽立每次从瀑布的老路上班,都会吃着早饭抽空跟椛来一盘棋。
椛其实下得不怎么样。
“将军,我这是双车,赢了吧。”
椛就这么看着棋局,愣了一会。
羽立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来:“要上班了,你把棋收一收吧。”
“你下班再来,我再来跟你一把,怎么就双车让你赢了?”椛有点不甘,但是随后又换了个话题“ 我今天要去给人家当个临时护卫,你看看咱顺路不。”
羽立继续吃着早饭。他的早饭是一个简单的面包,一个极其简单没有任何调料的面包。突然她仿佛置身沙漠中的,全身干枯,喉咙堵塞,如鲠在喉般的难受。
“哎呀,你吃点有水的东西行不行,”椛把随身携带的那个水壶递给羽立,“喏,你拿去喝。”
羽立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哈,嚯……嗐,我走瀑布路去天司的,你也不是不知道。”
椛眼睛放光了,她后面的尾巴摇了起来:“那走呗那走呗。”
椛确实很热情。当然了,那是对于熟人的。卫部部门的使命要求她爱憎分明。
一路上,椛问了羽立很多问题。比如前些日子那个河童的事情。
“羽立姐,那个前些天的河童叫什么名字来着?”椛问她。
“河城荷取啊,来跟着我念,”羽立一板一眼,用手挥着节奏,“ 河城(かわしろ)荷取(にとり)”
椛疑惑却仍旧信任的说着:“河城……荷取?好的,我知道了!”
她继续问着羽立。
椛是个求知欲很高的人,这可能是因为她比羽立还要年轻的缘故。椛就像是现实版的“十万个为什么”。
“那羽立姐,这个河童人怎么样?”椛盯着羽立,突然间又发现自己的手上有一些裂痕,她反而盯着手上发愣了。
“她吧,额……”羽立挠挠头,耸了耸肩,“怕生?”
“也是。”
右方的山坳传来一阵阵声音——这是椛所听见的。
就在他们的右边,那条盘山路的下一个拐口,有两个人正在笑着。
其中一个是有着蓝色的头发,带着一定绿色的鸭舌帽,穿着也是蓝色的。“诶诶,那就是荷取吧。”椛抓着羽立的衣服摇了摇羽立。
羽立定睛一看,还真是他们刚刚聊到的荷取。只不过右边的那个人却不太眼熟。
她想着,白头发的,穿着一身红蓝衣服的是谁?
然后羽立看见,她戴的帽子上有一个红色的十字,一下子就懂了。
八意永琳啊,大名鼎鼎的圣手。
"羽立姐,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之前去河童基地的那个人?”椛问道。
“哈?不是,她还去过河童基地吗?”
“对哇,还去了好几次呢。”
羽立觉得,不能这么下去,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记者本能正在蠢蠢欲动。她看了看那两人周围,想选择一个位置来偷听一下。
那两人旁边的连续树木草丛是一个好地方。
那可真是个好地方。
羽立慢慢地,缓身趴倒在地,随后慢慢挪动着身体,一步一步向那二人靠拢。
椛却鲁莽的直接跳到了旁边。这使得草发生了轻微的晃动。
八意永琳明显地,察觉到,草丛发生的晃动。
她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但河童是一眼就看出来,那草丛里的人是谁——因为有几根白色的毛挂在草丛中间了。
犬走椛?
河童不知道如何去应对了。本来让她一个技术人员来应对外交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何况还是与八意这种重要的人物。
河童只希望,草丛不会再动了。
河童又想到了,如果对面的那位认为是有人要监视她怎么办?虽然八意永琳是一个不老不死的妖怪,但她也会有七情六欲。
椛被羽立狠狠撕了撕脸皮。羽立则抽出右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当然,这所谓的外交,其实也没谈什么东西。
后来,羽立只听见二人的声音逐渐减弱,这两人在朝距离自己远的方向行去。
这条路上最近的设施是广场,其次是天司。八意永琳没必要去天司指导工作,那就一定是广场了。
“你说到底……”椛扯了扯羽立的衣角。
“这样,这件事情我们还是不管了,”羽立想了想,“你就去广场工作吧,我也得去天司了。”
羽立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
在天司门前,同事问上次给她的票是不是用了,羽立想起来,那个作家要莅临这个广场,于是嘱咐后,就折返了回去。
追击那白头发的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