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文的开头
无聊的时候,人总想写点什么。有人记日记,有人写随笔,把心里的酸甜苦辣泼在纸上。可我不行,我不会写。只会推开窗,盯着远处的灰蒙蒙,嗅一口外头那新鲜得不像话的空气;要不就出门晃荡,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心里啐一句:操,他妈的生活。
但今天,我居然拿起了纸和笔,准备写点什么。
我拔掉笔帽,手顿在半空,抬头瞥了眼窗外稀疏的雨点,心猛地一紧,头又垂了下去。
我
射命丸文,这就是我的名字。
在幻想乡这座小破城里,我跟其他鸦天狗不一样。他们扎堆挤在一起,我却独守着那间窄得要命的出租屋。不知为啥,我总跟别人合不来。
几年前,我在市中心一家小报社混了个活儿。说是秘书,其实就是给记者当狗腿子。报社不大,几十平米的破屋子塞满了桌子,桌上堆着乱七八糟的稿纸和过期报纸。
那儿的人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埋头在桌子前写,收集一堆小道消息,再加上自己的胡编乱造,一份报纸就这么糊弄出来了。
我呢,连掺和这破事儿的机会都没。只能在旁边干看着,端茶递水,要不就盯着,盯着。
说实话,我他妈一点不想干这种骗人玩意儿。在这儿待着每秒都恶心得要死。
日子
日子还得过。早上闹铃嗡嗡一响,我挣扎着爬起来,洗脸刷牙穿衣服,一堆破事儿。今天我对着镜子多磨蹭了几分钟,因为有个大消息——我的直属领导换人了。
去报社的路上,我的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难道换个人我就能过得好点?我知道不可能,但心情,就是有点不一样。
人们
新“领导”叫稗田阿求。紫色中发披在肩上,和服裹着身子,跟这破报社的脏乱格格不入。晚上回家,我对着镜子瞅了半天自己乱糟糟的黑短发,还有那洗得发黄的白衬衫,心里骂:在这鬼地方还穿得跟个公主似的,真他妈怪胎。
我对人的印象就是这样,虚伪又臭屁。
生命
新领导稗田阿求,她不一样。她总把刚写好的报纸塞给我看,问我咋样,这可不多见。以前的领导要么使唤我像条狗,要么当我透明,我就是个奴隶。
稗田小姐干活认真得要命,写东西一丝不苟,不像报社那些灰头土脸的圆滑记者。我甚至有点想主动跟她搭话。
但我这破性格,孤僻得像只野猫。
“稗田小姐,该下班了。”我拍拍还在埋头干活的她,天色已经暗了。对我这种累得要死的牛马来说,晚下班简直是噩梦,我又不会多拿一分钱。
平时这时候,我早拍屁股走人了,但今天,我居然没动。
“抱歉,文,让你久等了。”稗田小姐挠挠头发,回头看我,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不,稗田小姐。”我本不想说,但像是被啥推了一把,我还是开了口,“稗田小姐,我想问个问题,你为啥这么拼了命写?”
她还是那抹浅笑,“因为我快死了。”
“别开玩笑,稗田小姐!”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喊出来。
“不……不是玩笑,文。”稗田阿求的神情严肃了,“文,咱俩共事没几天,但我觉得你是个好女孩。这件事……”
她站起来,眼神锁住我。我躲开视线,突然一双有力的手搭上我肩膀,“你有梦想吗?”
“什……么?”
“你有想拼尽一生去做的事吗?”
“哈?你凭啥……”我火了,眼睛瞪着她。“梦想”这词对我,是碰不得的禁区。
“你懂个屁!”我张嘴要吼。
突然,稗田阿求倒在地上,死了。她的身体化成灰,在空气里散了。
我手里空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
活着
我决定活着。辞了报社的破活儿,回到那几平米的出租屋。
但我感觉自己更像个人了。于是我翻箱倒柜,掏出多年前买的笔和纸,刷刷刷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