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咱也是闲了下来,因为威胁的进一步提升,红魔馆的防备等级进一步加强了,不必要的外出大大减少,就连红美铃也从站在门外执勤变成了门内执勤,我的主要工作也变成了日常的保养马车和养马。入夜十分,我站在红魔馆的屋顶平台前,趴在栅栏上百无聊赖地眺望着风景,闲暇片刻之后,我的思绪也开始发散,望着远方早已落下的朝阳,我的意识仿佛也回到了那一晚......
当初不知道为何,我来到了一片陌生而古老的山林,我在这里走啊走,直到我来到山上,看到远方有一座略显复古的村落,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然而,我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身躯,也只得叹气。我继续回到了山林里,见到了不少人形生物,然而他们却并不友好,或者说,在这片原始的山林里,弱肉强食成了准则,而我则必须要在这个准则下拼命求生。
在一次逃跑中,我看见了一个大家伙,他拿着各种锋利的刀子对我穷追不舍,更可怕的是那一天还下起了大雨,我疯狂地逃跑着,直到跑到一个路旁的马车前,后方突然扔来了好几只飞刀,一只直直地扎中了我的后背,另外几只则飞向了马车,更有一把让我不寒而栗的大刀直接扔了过来与我擦肩而过,砸碎了连接着马匹和车厢的木制连接,两匹马嘶吼着,虽然我不应该做这种事,但我还是借着肾上腺素,一跃冲上了马匹,驾着马逃跑了。
旧伤未好新伤又至,天上落着大于,背上插着刀,我还不停地在马上颠簸,一切的一切都在消耗着我,最后,人也摔了马也跑了,我只得爬到一颗大树下勉强地为自己避雨。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离死亡有多么迫近,大雨淋湿了我的全身,背上的刀伤依然流着鲜血,逃命已经逐渐消耗完我的体力,而耳边除了铺天盖地的雨声,我似乎还听到了......逐渐走近的两道脚步声。然而,来者并非那些妖怪,即便我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她们散逸的强大魔力,我也能听出那沉稳且悠然的脚步,我勉强转过身来,却只看见一位撑着伞的娇小女性,灰蓝色的及肩卷发,系着红色蝴蝶结的白色连衣裙,更令人注目的是那背后一对收拢起来的蝙蝠翅膀,和那赤红色的双眸;在她身旁,伫立着一位身着蓝白女仆装的高大女性,静静地等候着。当时的我逐渐失去了意识,只记得在我失去意识前她说过的一句话,至今仿佛仍萦绕在我的耳畔......
“命运的齿轮已然开始转动。”
......
那句话怎么听得那么清楚,我忽然发现那好像并不是我回忆中传来的声音,我回过神来,回头看去,发现大小姐正静静地站在我的身后。
“啊,大小姐......”
大小姐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平静地走到我的旁边,与我共同遥望着已落的夕阳。
“当我走到你的身后你都没察觉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走神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肯定在回忆起那件事。我一直把命运两个字挂在嘴边,不仅是因为我的能力,更因为我也是它的笃信者。”
她意味深长地望向了我,缓缓说道。
“原本临近雨天我是不愿出门的,但我还是阴差阳错地乘着马车去到了那附近,最后在寻找第二位肇事者的行动中找到了你。当时我有很多的理由当成把你宰了,咲夜也确实准备听我一声令下而动手,但最后我还是选择让咲夜把你带回去。那句话,是说给你听的......也是说给我听的。”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望向了逐渐显露的漫天星空,“红魔馆的各位大多都是这样来到红魔馆的,命运就像是一把双刃剑,我改变了他人的命运,也许,冥冥之中我的命运也在悄然改变。”
我望着蕾米莉亚大小姐,她的表情依然沉静,那赤红色的双眸却意外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与柔弱,这份柔弱并不是面对我,也不是面对任何人,而是......那谁都心知肚明的无形概念。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这一面,一向无比喜爱威严与实力的大小姐,也会有着自己的惆怅与伤感,而愿意在此刻与我独处之际说出这些话,又意味着什么呢。
或许是沉浸回忆的时间结束了,她深深叹了口气,平静地看着我,拿出一封信。
“说回正题吧。苏,用能力调查一下。”
我也冷静了下来,随后接过了信,我闭上眼睛,却感觉到里面刻意注入了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并不是功能性的,而是单纯地注入了一小段力量。
“这封信本身被注入了一段单纯的力量,感觉......有点类似于天狗一族的妖力,但不像是普通天狗的力量。”
“那就对了,这是大天狗的信,她刻意注入这段力量,就是向红魔馆展现的‘防伪认证’。珍宝展的闹事者大部分都被抓了起来调查,发现绝大部分妖怪都只是幻想乡内的零散妖怪,只是被人雇来干事的,对于背后的势力知晓很少,只有少数几个真正的光明教会成员说出的情报有价值。”
“底层工作大量外包,出事方便撇清关系,对面可真会啊。不过能拉拢那么多妖怪也是不简单,对方的手腕也不简单。”
“只是让他们带人去抢个东西,再给点足够的好处,相信幻想乡大部分小妖怪都不会拒绝。我更在意的是那几个真家伙的情报,虽然都是外围成员,但还是知道一些内幕。”
她一边踱步着,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
“......光明教会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衰弱了,然后被一些势力趁虚而入掌控大权,现在不过是留得个名号的傀儡。还记得那个路上的吸血鬼猎人吗?加上次次针对红魔馆的行动,我有理由怀疑,他们的背后是吸血鬼猎人组织。”
“所以现在的所谓‘光明教会’只不过是推到前面对付红魔馆的一颗子儿,背后是一群更难对付的家伙。也就是说,之前我们碰到的那个猎人,背后还有不少呢,哇......”
我不禁想起了当初飙车时候碰到的家伙,脸上露出了难以掩盖的苦涩,蕾米莉亚大小姐也叹了口气,将过往的回忆娓娓道来。
“防咬皮衣、大蒜喷雾、银质武器、驱魔圣水、还有各种花里胡哨的法术,所作所为都只为了一个目的——猎杀吸血鬼。只要吸血鬼还需要以血为生,袭击人类的事情就永远不会停息;只要吸血鬼的袭击不停息,吸血鬼猎人就不会绝迹......这是场永无止境的纷争。多少人厌倦了这场永无止境的泥潭,最后却只能想办法远离世俗,去到别的地方度过余生。”
“就像您一样吗?”
“想要独善其身的人又有谁不是这样呢?尽量想办法用更温和的方式获取血液,拉下身段与居民们友好相处,收敛自己的统治欲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被说是逃避也好,被骂是懦弱也罢,我们不过是想在这风雨飘摇的时代寻求一份安宁罢了。只可惜,总有人就像是旧时代的阴影一样,总要来笼罩着谁。”
话毕,却萦绕良久,我沉默着望着她那仰望长空的双眼,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想来想去,也只是靠在栅栏旁,平静地说着。
“至少现在,经过这档子事件后,光明教会已经被幻想乡各大势力盯上了,以这个名号来行动会举步维艰,背后的那群人也不得不用其他的名义或是亲自上阵。说起来,目前光明教会如今仅剩的威胁还有谁,除了之前那个白袍佬之外呢?”
“仅存的骨干成员屈指可数,而且对我们有危险的基本上都被猎人组织招安了,骨干的成员都是实力各异的存在,所以再出一个‘画中人’的可能性很低,但最好也不要太过放松。”
“明白了,不过......我有一个事情很好奇。”
大小姐似乎也猜到了什么,望向了我,而我也看向了她,在夜色之下仅有我和她两人的屋顶平台上,我不禁想问。
“为什么要单独对我说这些?”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走到红魔馆的门口,红美铃见我直接打开了大门,便不由得吐槽了一下。
“任务?”
“是,还是单人任务。”
“嚯,现在这个局势让你一个人出去,不怕被袭击吗?”
“正是因为只有我被袭击的可能性最小,才让我一个人出去。论实力我不高,论重要性也不大,新来的我关系也没那么深没法拿来威胁其他人,对面也不是傻子,大费周章在幻想乡众目睽睽之下袭击一个小车夫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哈哈,你还真敢这么说自己啊。不过呢,其实也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你这个新来的小车夫,会不会被对面策反,对吧?不然昨天大小姐也不至于在你出发前一天和你谈那么多。”
她笑着说道,我也同样笑着回应,随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放心吧,我忠于大小姐的理由有很多,但对面可不一定拿得出足够让我变心的理由呢。”
红美铃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留下了一句话。
“正是因为你的这份从容,大小姐才会欣赏你啊。”
我也没有停下,离开了门口,准备开始我的任务。
红魔馆目前处于高度限制的状态,鲜有对外交流,所以也必须要有人去外面获取情报和代表红魔馆说话,而我正是对红魔馆来说风险最低的选择。距离珍宝展事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而目前我们唯一获得的情报只有大天狗的信件,天狗的意图向来不会那么单纯,所以我需要去到其他地方了解一下各方态度。
“......”
每次看到博丽神社这条长阶梯,我都真想打退堂鼓,想了想,反正累点就累点吧,还是得爬啊。察觉到阶梯上有脚步声的博丽灵梦立刻走了过来,然而看到是我的时候,她的笑容便垮了一半。
“不至于吧?”
“谁知道呢,反正最近这段时间见到你就没好事。”
我苦笑了一下,随后边爬楼梯边从兜里拿出几枚大额的硬币弹了上去,灵梦全都稳稳地接住了。
“哈哈,不愧是红魔馆的人啊,出手就是大方。”
比起其他势力,灵梦算得上是非常单纯的了,也是交流起来最轻松的一个。我来到了博丽神社的走廊便,她倒上了一杯茶递给了我。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吗?”
她用着营业性微笑看着我,仿佛早就知道我的来意,我也不打算隐瞒,喝了一口茶之后便开始道来。
“珍宝展事件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如果蕾米是打算让我继续停手的话,我只能说恕我拒绝,既然他们都已经在幻想乡闹出这么大的群体事件了,我不可能还坐视不管。”
“你从一开始不就没打算坐视不管嘛,不然也不会上去装模作样地展览了不是吗?”
听到我说这件事,她也无奈地笑了笑。
“果然你们都看出来了嘛,反正我也没打算隐瞒,更何况......”
“当时也不仅你一个在场对吧?比如,有人想通过你的阴阳玉知道些什么。”
灵梦举起茶杯的手顿时停了下来,看着茶的眼睛也投向了我这边,眼神中多了一丝意外和惊讶。
“......没想到这个你都察觉到了,虽然你可能也不会不知道‘她’是谁。”
“我知道‘她’是谁,我只是想知道,‘她’的意思。”
“哈哈,‘她’的意思就连我也没办法轻易得知了,那家伙向来都是神出鬼没的,你就算问我也没有东西能告诉你。”
灵梦摆了摆手,一副“无可奉告”的模样,我看大概也问不出什么了,便起身准备离开。
“行吧,那我也不多留了。不过,虽然她不会轻易表达她的意思,但实际上,她光是会不会表达意思,就已经表达了意思了。”
她疑惑地看向了我,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目送我离开。临走之际,她投来了一句话。
“红魔馆这边可别再弄出那么麻烦的事情了啊。”
“呵呵,我们光是独善其身就已经够呛了。”
离开了博丽神社后,我稍微思考了一会,便打算向迷途竹林进发,永远亭那几个家伙固然难对付,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当初在珍宝展时,负责永远亭展位的是一只兔子,准确来说是月兔,当时我的余光瞟到,混战开始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跑去抢夺永远亭带来的那个有着七彩果实的树枝,她拼尽全力才得以带着宝物全身而退,说不定可以从这里作为切入点进入话题。
当我踏入迷途竹林的那一刻,周围便弥漫着淡淡的诡异力量波动,具体是灵力魔力还是妖力我也说不通,毕竟......这股力量本身感觉就挺混乱而疯狂。看起来迷途竹林之所以“迷途”,大概是有人故意施加了一股让人混乱的力量让人摸不清方向,或许是为了保护什么,大概率是永远亭本身吧。不过当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只要能感知到那种力量的“刻意变动”,就能大致了解它是怎么让人迷路的,从而反方向破解。我在竹林里到处走了一圈,却似乎没找到一些迷途力量外的其他动静,直到我感受到,有个忽隐忽现的家伙在前方偷偷地看着我,看起来,还是被人发现了呢,我并不打算跑路,而是干脆直接上前去找她。
见我追来,她也不急,只是一昧地向跟我捉迷藏一样躲来躲去,随着我速度逐渐加快,越来越接近她的时候,她也停了下来,转过来背着手一脸坏笑地看向了我。黑发白衣塌兔耳,胸前挂着胡萝卜,毫无疑问她就是传说中的竹林兔妖的主人——因幡帝,虽然红魔馆的各位都告诉我她非常喜欢对外人恶作剧,不过我还是打算将计就计毕竟......
“不许动。”
就在我眼睛盯着她的时候,我的后脑勺突然被一个东西顶住了,而眼前的因幡帝像是完事一样双手放在脑后悠闲地离开了。
“铃仙,完事咯,之后那团子算欠我的哦~”
她是个很喜欢恶作剧的家伙,既然我没见到她的“陷阱”,那她的“陷阱”在哪呢?现在看来,“陷阱”自己来了。
“我听说你是外界来的人对吧?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顶在你后脑勺的是什么吧?最好别乱动,不然红魔馆可就会立刻失去一位成员了。”
“我当然知道,不过别吓人了,你手上这玩意应该是假的,毕竟我连保养用的机油味都没闻到。”
“这当然没有机油味,因为本身就不是外界的科技,但是原理都一样......”
就在她继续说话的那一刻,我突然转过身用手掌硬生生把她拿着手枪的手举高,她吓了一跳急忙后退,那把看起来花里胡哨的枪枪口依然对准了我。
“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别打算耍把戏!”
“虽然我没用过枪,但是我知道枪手都有个常识,不要把枪放到对方双手触及得到的距离。要么你就是个不专业的蠢货,要么......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开枪。”
听到我这么说,她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我笑了笑,默默把双手举起了一点。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用过多自我介绍了,放心,以我的实力我可打不过永远亭的铃仙,我这次来只是想谈谈。”
那位紫色长发的月兔依然紧紧盯着我,手里的枪依然没有放下,但也没有开枪,僵持片刻之后她也叹了口气,见四周没有其他人后,缓缓放下了枪口,靠在一旁的竹子上,隔着我一段距离说道。
“我可没资格自称代表永远亭,你要是真想和永远亭对话为什么不去找师匠和公主?”
“我不也是红魔馆的一个车夫么,但现在还不是代表了红魔馆来和你们说话。”
见我这边自如地调侃,她也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默默说道。
“我知道那次攻击是专门针对红魔馆的一次围攻,无论目标是抢夺你们那件宝物还是针对你们的大小姐。如果你们想要拉人入伙的话那只能说,我们既不是对方会盯上的目标,也不会随便参与进这场麻烦事中。”
“这就是永远亭的回答吗?”
“我说过我没资格代表永远亭,既然你是来问我的,那我也只能给出我的回答。”
非常滴水不漏的作答,不愧是那几个谜语人的手下,说到底永远亭也确实和这件事情没多少关系,我也暂且觉得永远亭不会出手吧。我也不打算继续说纠缠下去,便准备离开了,临走之际,我也听到铃仙暗自说了一句话。
“......让一个车夫单独出来面对那些人,红魔馆也真够狠心的。”
我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笑了笑,走了几步又回了头,无奈地笑着。
“帮个忙吗?刚才被你们那么一通乱带,我是真的分不清哪边是出口了,哈哈。”
之后,我也去问过了妖怪之山的守矢神社,还有天狗与河童,以及命莲寺和神灵庙两家,还有其他一些势力,大部分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小部分不会自己提供帮助但也会道义上注意点他们的行动,更有小部分还不知道光明教会是什么。总之,稍微问过一圈之后,我也大概知道了幻想乡各方的态度,虽然没几个愿意管事,但毕竟是大概率只针对红魔馆的组织,对于红魔馆这样牵扯不到其他势力利益的独立一方而言也正常。
最后我来到了魔法森林,虽然魔法森林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势力”,而是几位散户,但这几位的实力也不容小视,更何况还有一位“老朋友”,所以还是有必要来问问。
“今天还真是安静啊,明明是魔法森林,却意外地没见到平时到处都在玩闹的妖精们。”
在魔法森林的小道里走着,一路上也只见到零零散散几个小妖精,整个森林安静地出奇。就当我刚想止步的时候,我在前面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魔力气息,那是魔法使的魔力,看起来我找到目标了,正当我向前走去时,我却发现那个方向似乎并不止那个魔法使的气息,而是有着更加陌生而奇怪的魔力。想了想,我还是大步向前,走向了那个方向,穿过一个树丛后,眼前一座零零散散包裹着藤蔓的西式小屋出现在我面前,那就是雾雨邸,也就是雾雨魔理沙的住处,对于红魔馆来说,魔理沙也是个十分“特别”的存在。然而......那位金色长发浑身黑白裙装带着大尖帽的女孩,现在就倒在自己的家门口挣扎着,身上捆绑着奇怪的绳索,像是由魔力组成的细长绳索但是意外地很结实。
“嚯,真够狼狈啊魔理沙,要是帕秋莉小姐也学会这种魔法就好了。”
听到了我的声音,魔理沙急忙抬起头来,看向了我。
“你是,那个红魔馆的车夫对吧?叫什么来着......”
“苏道夫,我叫苏道夫。”
“嘛无所谓了,能不能帮帮我!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好难受啊。”
我走过去,看着此刻像一条被摁在砧板上的鱼一样扑腾的她,捆住她的绳索像是由魔力构成的细长绳索一样,但具体又不像是完全的魔力,正当我还在研究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个事情。
“话说,你是什么时候挨抓的?”
“什么时候,就在刚才啊!我刚出门就不知道拿里伸出来的这玩意把我捆住了,我都没反应过来,还把我八卦炉抢走了!”
“是么......也就是说,你是诱饵呢。”
“什么诱饵,啊?!”
我立刻起了身,随后突然绕过地上的她冲过去爬上了屋檐,抓住了雾雨邸门檐就这样挂着,而就在我之后,几条如魔理沙身上般的细长魔力绳索突然从周围串出探向了我原来的地方,然而却抓了空,急忙又缩了回去。
“哇啊啊啊啊,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抱歉了呢,魔理沙,看起来对面是冲我而来的,你被当成了诱饵吸引我过来,然后尝试抓住我。”
我从门檐上跳了下来,走到了魔理沙身旁,试着扯了一下她身上的绳索,拿出刀子割了一下,却依然没办法松动几分。就在我还在尝试的时候,周围的森林里忽然窜出了几个蒙面人,正在一旁缓缓走过来。
“来抓你的,难道这几个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光明教会’的人?”
“不,光明教会的人应该是刚才的施法者,这几个大概只是用来佯攻的喽啰,他不想暴露自己所以只能靠着笨方法躲在周围的森林里。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只在空地里周旋了。”
那几个喽啰忽然冲了过来,想了想,我直接向后跑去打开了大门。
“暂时借一下你家咯魔理沙。”
“什么叫‘借一下我家’啊,喂——”
魔理沙依然在地上用力扑腾着,但我没有多理,只是钻进了雾雨邸里,但令我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的家也太乱了吧!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杂物和魔法道具,我光是在里面走动就很不容易了。那几个家伙冲进来之后没注意直接摔了一跤,随后一个接着一个像是踩踏事故一样全倒了,弄得我都不禁笑了一下。
“这还真是,反外人装置啊,哈哈。”
他们没有停下,急忙爬了起来,正当我想着怎么对付他们的时候,玻璃窗突然被打破,冲进来几根和刚才一样的魔力绳索,宛如触手一般在周围探索着,我急忙退后一点,在周围摸到全是零零散散的杂物之后,它又赶紧缩回去了。坏消息是对方的手段十分残暴,好消息是他似乎没法仔细看到里面的情况,这倒是给了我机会,趁着袭击的空隙,我直接抓起旁边放着的晾衣杆,一把捅向了袭来的敌人,他后仰着踩到了地上的一个杂物后直接被绊倒,随后痛得大叫一声,似乎后背顶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随后第二个人也学聪明了,抓起旁边一瓶药水要向我砸来,我灵机一动,直接一棍子狠狠戳过去,把那药水瓶戳落,掉在地上散发出弄弄的雾气。
“这是什么?!咳咳,咳咳咳!”
看起来那里面装着什么不得了的玩意,雾气散去之后那人的眼直接迷糊了,到处胡乱挥舞着手随后一把倒在了刚才跌倒的那个人身上。
“啊啊啊啊啊!”
不愧是魔理沙的家,全是又乱又危险的东西,正当我准备跑路时,第三个也凑了过来,但不一样的是,这次她却直接抓着魔理沙走了进来,随手从旁边拿来个歪歪扭扭的玩意抵住了她的脖子。
“不许动!不然我就动手了!”
魔理沙有点惊慌地看着我,明显开始有些害怕了,我默默地放下了晾衣杆,随后举起了双手,他一步步架着魔理沙向我走来,我瞟了眼旁边的窗子,忽然有了个想法。我默默地举起双手缓缓走上前,他见我不动了,便忽然扔下魔理沙冲了过来,就在距离我咫尺之际,我忽然一个后仰,窗子外突然探进来刚才的魔力绳索,飞向了我站着的位置,却直接碰到了他。
“啊啊啊啊!抓错了抓错了——”
那跟魔力绳索在探到人形之后,忽然迅速向魔理沙身上那样急忙缠绕住他的全身,硬生生把他拖出了窗外,砸到了外面的地上。趁现在,我俯下身子赶紧拉起地上的魔理沙,扛着她悄悄向二楼走去。
“哎哟......刚才我好像也磕着什么了,真挺痛啊,早知道收拾一下地板了。”
“你也知道,现在咱俩在一条船上了,要是不解决外面这家伙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嘶......总之,你有办法把我身上这玩意解开吗?”
“这是你家啊你问我?”
“也是,二楼有一个以前灵梦给我的能无效化这种长时法术的解封咒,为了防止我又一次把自己困在家里一天一夜的,找到它我就有办法了。”
“你还真是‘战功显赫’呢......”
我按照魔理沙给出的位置,在二楼同样琳琅满目的杂物中寻找着,终于找到一个印有博丽神社标志的符纸。
“找到了!我......”
就在此时,我微微侧头,笑容却凝固了,就在一旁,是二楼的窗户,正对着我。突然我感觉到外面那熟悉的魔力正向着二楼冲来,我没有犹豫,干脆直接将符纸放到了魔理沙的嘴边,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我摁住下巴咬住了符纸,随后窗户破碎那几根熟悉的魔力绳索飞了过来,抓住了我,随后猛然把我向外拽飞出去。
“啊啊啊啊!”
我重重摔在了地上,随后一直被拖行着,进入雾雨邸旁边的树丛里。随着我被拖行到一颗树干上被活生生吊起,见我终于被逮到,幕后黑手也从一旁缓缓走了出来。那是一个身穿蓝袍的男子,熟悉的魔力绳索缩回了他的袖子里,只留一根连着捆着我的绳索,随后默默走到了我面前,我不禁笑着调侃着。
“你们那边男女比例挺失调啊,什么时候来个大妹子让我见见?”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可真是令我大吃一惊。”
他拿出了魔理沙的八卦炉,我看见上面的刻文逐渐亮起,随后对准了我。
“看起来,你还是个魔法使啊,难怪你要去抢这个八卦炉。”
我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八卦炉,我不禁继续问道。
“所以,你们所谓的光明教会,尽是只在暗中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真够‘光明’的啊。”
“废话少说,把你知道的老实说出来,或者......我也可以让她们永远也得不到你的情报。”
“看来你还调查过我的行踪了解过我的目的了呢,专门跑到魔法森林就是为了来蹲我,不过你倒是蹲到了,但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成功了吗?”
“难道你以为你就成功了么?你不过是恶魔的一条走狗罢了,派你出来不过因为你是死不死都无所谓的炮灰而已。”
“说得好像你不是炮灰似的,光明教会还存在吗?还是说,你们这几个不过是吸血鬼猎人派出来顶前面的手下。”
听到这一句,他脸色顿时绷了一下,随后又看向了我。
“你倒是了解得多,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现在你也已经是颗弃子了,你真的还要继续忠诚下去吗?”
“那我可当然要忠诚下去咯,毕竟大小姐可是亲口在我面前说过,‘我喜欢你’呢,哈哈。”
我笑了笑,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了他,他顿了一下,随后只有一声耻笑。
“呵,你不就是个车夫么,居然能跟红魔馆之主鬼混到一起,难怪你那么油嘴滑舌。”
“油嘴滑舌是真,说过这几个字也是真,只不过——我断章取义了而已。大小姐真正说过的话是:‘我喜欢你的这份从容,所以我们也要让你配得上这份从容’。呵呵,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和你聊吗?”
我终于不再掩饰地笑了起来,胸前忽然浮现出衣服内藏着的符文光芒,而对眼前这个魔法使来说他肯定认得这是什么法术,见到光芒越来越强烈的他忽然退后了一步。
嘭——
巨大的冲击力从我胸前爆发,活生生把他震退几步,而我被这股冲击力炸得绕着头上挂着魔法绳索的粗壮树枝绕了好几圈,随后我借势站在了树枝上。看见我那么自如地站在了树枝上,生气地用力扯了扯绳索想将我拉下来,却发现怎么拉都拉不动。
“拉不动了吧?是不是绳索在树干上紧紧缠了好几圈?哈哈哈。”
“你这家伙......”
他愤怒地冲了过来,而我则默默地往后跳了跳,借着捆着我的绳索向荡秋千一样划过一个弧度借着重力加速度给过来的他来了狠狠一脚。
“呃啊啊啊啊啊!”
愤怒的他被这么狠狠踢飞,脑子里彻底乱了魔力控制,绳索逐渐瓦解,而我也得以落到地上活动了下双手。没等他爬起来,我忽然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小刀,直直地飞了过去,他刚爬起身子,控制着绳索的那只手壁直直插进了一只刀子,流出了鲜血,他捂着手,八卦炉也飞到了一旁。
“啊啊啊!不可能,为什么......”
“果然咲夜小姐猜的没错,为了防止你们背叛,他们给你们的防御型受击魔法里专门设置了个银制武器的后门,也就是说,银制武器可以直接绕开你们的防御魔法,到底谁才是走狗你看清楚了吧?哈哈哈哈!”
我大笑着,上去直接一个飞踢,将捂着手臂的他再次踢倒,随后顺势拔出了银制小刀,再给他来一下,彻底废了那只手。他痛苦地嘶吼着,身前突然迸发出火光,我急忙后退,躲过了这次攻击。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真的以为我没了一只手就无计可施了吗?!”
他硬顶着巨大的疼痛站起身,身旁突然浮现了法阵,大量的弹幕从空中浮现,我躲到一旁的树干旁,随后转身向外跑去。跑到森林里的一处空地上时,我拿出了身上一张画有符咒的纸,开始念起了咒语。
“你跑不掉的!”
忽然,他的身影从我身后飞出,就在他冲向我之际,巨大的光束突然爆发出来,拦在我和他之间。只见空中一个熟悉的黑白身影骑着扫帚在空中划过,拿着八卦炉飞到了我的身旁,露出一副爽朗而自信的笑容。
“多谢了......那谁来着?”
“苏道夫!”
“哦对,苏道夫,这家伙捆着我可难受了,我解除捆绑之后就在旁边看着,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打得那么精彩,真是让我的大开眼界啊。”
“咲夜小姐给了我那把银制小刀,帕秋莉小姐给了我一些防身用法术符咒,平时我也经常去找红美铃学学功夫......所以我才不是什么炮灰和弃子。”
我笑着拿出了刚才激活的符纸,笑着看向了他。
“这是帕秋莉小姐给我的最终手段,而他已经激活一段时间了,游戏结束了朋友。要看看吗?哈哈,反正你也看不了了对吧?”
我挑衅般两根手指夹着符纸举在前面挥舞着,愤怒的他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用那只废手的最后力气放出一道迅速的魔力绳索,突然卷走了我手上的符纸,随后吃力地站了起来。魔理沙见到我的“最终手段”被抢走,不禁瞪大了眼睛。
“喂!你就这么让他拿走了?!那是什么法术,威力大吗?”
“是啊......威力可大了。”
“那你还笑得出来?现在在他手上啊!”
我只是露出一副邪恶的笑容,拉着魔理沙退后了几步。
“因为......这是个定位法术啊。当我激活它之后,红魔馆那边帕秋莉会直接朝着天空发射一枚轰炸法术,向导弹一样划过幻想乡的天空,然后朝着定位点飞来。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他听到了我的话,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抬头看去,那颗亮如白昼的能量炮弹已然近在咫尺。我默默地转过身,微笑着听着身后爆炸响起。
嘭——
爆炸带起的气浪扬起了魔理沙的金色长发,她目瞪口呆地望着正面吃下炮弹的蓝袍人,再望了望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博丽神社那边博丽灵梦也是如所想的一样会插手这件事,背后似乎八云紫也在关注事情但并未现身过,守矢神社那边因为之前就在她们家门口闹事所以也打算进行调查;永远亭和大部分势力一样选择独善其身,有些势力虽然表面上说并不关心但实际上也在暗地里观察......”
回到红魔馆后,我和大小姐汇报着在外调查到的情况,带回来的那个蓝袍人已经被咲夜带走了,帕秋莉刚才也来过问了一下那个法术的事情。
“果然不出所料,毕竟是明摆着只针对红魔馆来,别人也没什么必须要来帮我们的理由和情分,红魔馆的独立性此时也成了孤立性。好在对方有两员大将折在了我们手里,也确定了光明教会确实已经是吸血鬼猎人的傀儡,他们的威胁已经大大减少了。”
大小姐站了起来,背着手踱步着,她缓缓走到我的身前,微笑着,那赤红色的双眸意味深长地望着我,却不见说话。见到她这副模样,我大概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也同样从容地说道。
“大小姐这是怀疑我有可能会被哗变吗?”
“如果你心里是这么想的话,那就当我是这么想吧,我也只是......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你而已。”
她背着我,在一旁踱步着,娓娓道来。
“一位不了解自己手下想法的领导者只会被蒙蔽,就好比不愿听邹忌纳谏的齐王。红美铃和我说过,你说‘忠于大小姐的理由有很多’,所以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她靠在一旁的墙上,双手抱胸地看着我,仿佛这一刻,在我眼前的不是在那位置上坐着的威严上司,而是和美铃一样能和我畅所欲言的朋友。我笑了笑,爽快地回答了她。
“光是这样,不就算一个理由了吗?哈哈。”
“那其他的呢?”
她微笑地看着我,我也不再保守,和她娓娓道来。
“还曾想起那个雨天,您冒着被雨淋湿力量虚弱的风险向着满是血污和泥泞的我伸出了手,我就知道您不一般;虽然只是个车夫,但我能住在红魔馆内,吃的是咲夜小姐准备的料理,和红魔馆的大家说话也不用太过拘谨,我就知道红魔馆是个好地方;当您会放下自己的身份和威严对我展现出另一面,也会尽量为我提供能大展拳脚的机会,都让我无不敬佩您。”
“呵呵,这还真是吹得够天花乱坠啊,虽然也确实没错就是了。”
她笑了笑,随后走到窗前,月光洒在她的脸庞上,仿佛还显露着一丝的顾虑,她缓缓开口说道。
“那么......能否告诉我,在如今的吸血鬼猎人面前,你为何,还要选择忠于我这个吸血鬼呢?”
毫无疑问,这简直就是个送命题级别的问题,但对我来说这并不难回答。我笑了笑,同样走到窗前,仰望向今夜的星空与清冷月光,从容地说道。
“在猎人面前,吸血鬼是邪恶的,与人类对立的。可无论我在红魔馆与各位相处,还是在幻想乡各地见到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意无意地了解过您。虽然嘴上您经常说想要开疆扩土,却与红魔馆周边的居民秋毫无犯;虽然像灵梦这样的人时而也会提到您带来的麻烦,但我也知道这并非仇恨,更像是一种朋友之间的抱怨,也就是说您与幻想乡的大家都相处融洽。猎人们的所言所行,还是我亲身的所见所闻,会为我本人向哪一方加码,已经显而易见了。”
听完我的叙述后,她笑了笑,随后再次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真是足够完美的回答啊,连我都难以从中挑剔。正是你的油嘴滑舌,和无论碰见什么情况都从容不迫的态度,才让我坚信我没有看错人。”
她笑了笑,随后做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看向了我。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向你坦诚相待了,也是为了打消你心底的最后一个疑虑——我和芙兰毕竟是吸血鬼,你或许会好奇,我们所需的血液是从哪来的。”
话毕,她瞟了瞟周围给了我一个眼神,我立马示意,环视了下四周,又闭上眼感知了下周围的力量波动,睁开眼点了点头。见我完事之后,她便将这一秘密向我娓娓道来。
“......红魔馆其实暗中有着通向外界的手段,这个一直是红魔馆的秘密,绝对不能向外泄露,毕竟对幻想乡来说是违规的。既然你是从最近的外界来的,还曾是大学生,你也应该清楚,外面世界各国中最大的血液出口国是哪个吧?”
“......美国。”
“对......那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人口并非外界最多的几个,却有着世界上最大的血液出口,还能安然地接受有部分血液不翼而飞。那么,在这部分血液之中,我们也擅自带走一点也是没问题的,毕竟,总有人会来掩盖,也没人敢来深查。”
听到这段,我也沉默许久,随后不禁苦笑了一声,无奈地调侃着。
“哈哈,谁才是真正的吸血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