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①。
许我走在大后方的春城。
春意盎然。
生机呢？


渡口。
清澈见底的江水。
迷蒙的烟雾无边无际。
一首又一首的歌已被唱完。
滞留的情况还是没有好一些。
许我叹了口气。
“这到底怎么回事？”说着，他擦拭着地上的血痕。
血渍似乎已嵌入了泥土。
朝日之下，他的蓝色身姿显得无比落寞。
一切都不会过去。


清晨的地平线莫名的使人感到忧伤。
“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小宇眨巴眨巴他那溢满童真的双眼。
“快了，快了。”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轻柔的抚着小宇的额头。
半江烟沙，随风而下。
二月的春风似剪刀，剪不断母子两人的丝丝愁绪。
然而，躁动却撕裂了一切的一切。
即使是快乐，在此时也会化为无形的恐怖。
“杀人啦！”
船客开始骚乱。
“杀人啦！”
船客开始逃窜。
“杀人啦！”
船客正被杀戮。
远处的那群人，手拿鬼头刀，见人就砍，不论老幼妇孺，皆不放过。
他们握刀、拔刀、出刀、杀人，动作有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仿佛他们不是在砍杀民众，而是摇身一变，变为解牛的庖丁。
他们就是这么自豪、自傲、自视甚高。
“娘，他们拿着菜刀干什么呀？”
“……………………”
母亲没有说话，而是径自扯着儿子加入了逃走的洪流。
可这洪流，在“那群人”的菜刀下，只是一群惊慌失措的绵羊。


这个民族的目光像一张弓。
它的箭呢？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许我的目光变得锐利。
他坐下的小毛驴正在哀鸣。
血气逐渐弥漫到远方的鲜草。


“娘！”随着那声惊惶的呼声，母亲倒下了。
半截刀锋破胸而出。
好一手飞刀！
小宇不由自主的哭倒于地，牵着母亲的衣角，想领着母亲继续逃跑。
“宇儿……快跑……”母亲的生息逐渐的衰弱了。
“娘……”
“快了，快了……娘马上……要去见你爹了……”母亲慈爱的眼神注视着小宇，口中却不断咳血，“宇儿……逃吧……你今后得快乐……好好地活——”
慈祥的语音被冷漠无情的刀尖打断。


“我曾经以为生命还很漫长
也曾经以为你还和以前一样
其实我错了 一切全都变了
就在你转眼的一瞬间 一瞬间
我听见你说”②


“娘——！”那是人间地狱里的一声稚嫩的哭喊……
凶徒们的目光已闻声而来。
他们鬼头刀上的鬼正舔舐着鲜血。
“嗖——！”但闻一声箭鸣！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你们够了！”那是许我无比冷彻的声音。
他已护在小宇身前。
但周围的景象，却使身经百战曾百胜的他浑身发寒。
不是血流成河。
是血流漂杵。
母亲胸前、喉咙上的刀尖正不羁的颤抖着。


在各种手段都无法奏效的时代，只能用武器来进行教育。
——即使……即使明知可用剑争天下，而不可用剑治天下！
许我举起弓箭。
“你小子想干什么！？”
箭在弦上。
“杀人是我们的专利！”
弦如满月。
“……对了！我们憎恶这个天下！”
许我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凭什么资格杀我们！？”
过了好一会儿，蓝衫方士才道：“我不喜欢找理由的人。”
这句话，宣告了鬼头刀的死刑。


我能杀死躯壳的生命，却无法毁灭人性的疯狂。

本文写于2014年3月2日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