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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导

  终究还是被老师注意到了。梅蒂欣有些尴尬,没想到慧音老师会直接来无名之丘看她。慧音那蓝色高塔一样的帽子太显眼了,即便只露出头在偷看——已经看了人偶对打好几轮了。

  当作没看到老师那样,梅蒂欣照样在自己黑方队伍里指挥调度。对面的白方也是一群小铃兰人偶。两边都在为拆除敌方光谱桩进行拉锯,都有人偶守在光谱桩前面,其余的游击手在外边游走寻找突破口。如今小人偶的大部分行动都基于光谱桩提供的信息,己方的光谱桩坏了几乎就相当于输了。

  混乱中,梅蒂欣这方的一个持盾人偶冲破了人偶墙,贴地飞行了约50米来到光谱桩处。她先把盾砸在近卫兵的身上,放出几道弹幕去诱使敌兵开魔力盾自守,然后才去拔出光谱桩,就地砸坏。

  不是靠容易被弹走的弹幕来破坏,而是肉身突破防线去做,这需要力大的人偶来,不过有盾了成功率就会大幅提升,半路堵截不一定能挡住……也许对方需要一些咬尾追逐的机制才好制衡,有的人偶是自主得出这样的战术了,推广一下就行。

  战火停息了,慧音老师从草丘后走出来,对梅蒂欣点点头说:「原来小梅蒂欣平时还玩这些。」

  「嗯,慧音老师。这姑且算是……对符卡决斗的练习吧。」

  「你们似乎都蛮喜欢这样玩的,我也不太清楚。」

  「我们?」

  「是啊。你,和教室里那些妖精、妖怪。还有人类小孩们也喜欢战争游戏,扮演骑士和领主攻城掠地啥的。你也常常和他们一起玩是吧。」

  梅蒂欣沉默了一会儿,在想些什么。「老师你觉得,我和那些小孩是一样的吗?」

  又是一阵沉默。「你觉得呢,小梅蒂欣。」

  梅蒂欣站在黑方光谱桩旁。远方土丘之间的凹地,一群群被击倒的人偶重新站起,迎着风结群回来。它们身上有了简单制作的衣裳和装备,有些已经破损。身体损坏的部分倒是能通过灵力慢慢修复,呈海一样多的妖怪铃兰株在支撑它们的存在。我应该要自命不凡吗,为此要和「幼稚愚笨的他们」划清界限,以此来获得我的优越?

  「我很尊敬老师你哦。但在这里,老师的想法和我的想法是不一样的,我对铃兰花的战斗会有更多心得,远比一般的嬉戏多得多。但如果我在这里很生气,觉得你在把我当成过家家一样的,那样反而显得我就是十分幼稚……毕竟我真的和爱玩的妖精们没什么差别。我能从铃兰这里获得更多也只是因为我更了解这里,我了解这里游戏规则,会制定和改进;并不代表其他人都是瞎玩,不代表他们从他们的游戏中得不到更多。反而很高兴老师能注意到我,我不反感老师,老师也不反感我,这才是我要的。如果非得把他人贬低到一无是处才能凸显自己做了实事,那样我怎么可能配得上铃兰花妖的地位了。毕竟铃兰即便有毒,它是很香的哦,而人的嗅觉值得信赖,这关乎感受而不是具体的评级标准。」

  「嗯……想法不一样是不用紧的。梅蒂欣这点掌握得很好,一点都不幼稚。」

  「谢谢老师!很多东西我都是经过慧音老师的口头传授,还有老师的藏书里学到的,所以非常感谢!」

  「这样啊。你说你通过这些铃兰人偶的战斗学到很多,我看起来像是模拟战术似的……那机会难得,你的人偶还能打的话,也让我来试一试战术怎么样?」

  「诶,慧音老师要和我打符卡战?」

  「是啊。虽然我基本不打这个,上次都是永夜异变之后和灵梦她们切磋啥的,但身体素质什么的我现在还有。」

  「那,那先谢过了!」

  「不过这算符卡决斗吗?我刚才看你都没符卡宣言过。」

  「不算会比较方便,嘿嘿……」梅蒂欣挠了挠头。「我还没怎么编好特定符卡的人偶行为模式。」

  「好吧。」

  上白泽慧音和梅蒂欣站定在自己的阵内,二人相距两百来米。白兵被临时借给了慧音,即便慧音说不太需要。

  一只红衣的中立人偶打响了第一发爆裂弹幕,一缕红烟挂在晴空中,就此宣告战斗开始。

  战斗开始不到五秒,没等双方人偶锁定对方,慧音就拔出了自己阵营里的白光谱桩。慧音微微转动那桩,她麾下的小铃兰就以她为中心旋转。仿佛确定了什么后,慧音迈开步伐,蓝色长裙都抵不住步伐之大——她助跑后转了一圈身子,稳稳地把光谱桩往黑方阵营上空掷去。

  看着白方光谱桩飞跃自己头顶,此时梅蒂欣能猜到的是,即便白方人偶收到的颜色信息很乱,但太远的距离信息会驱使它们不要命一样往这里冲。如果我们的阵型不乱,打败这些空中莽冲的杂兵简直不要太简单。

  突然一发极为猛烈的激光炸飞黑方几位近卫兵。灵力护盾碎了,激光打在碎片中四散弹开,差点打中桩和梅蒂欣。而下一发就是针对梅蒂欣的,她没缓过来,这发激光便像穿透她一样,把她黑红色裙撕了个口,再把她击飞到土丘后方。

  「三神器之勾玉。」慧音说完,一颗绿色的勾玉飞过整个战场,准准扣在黑方的光谱桩上。「一条归桥。」慧音放出的弹幕又吸了回去,包括勾玉把光谱桩拖了出来,一路飞到慧音的手上。

  起身的梅蒂欣心想:完了。

  慧音转身,朝相反方向助跑,往自家营地后方用力掷出黑的光谱桩。

  战斗开始后35秒,两边的人偶都已放弃任何队形,混作一团;有的贴地有的乱飞在空中,对任何视野最近的敌方发射狙击弹幕,短兵交接就近身搏斗。本来朝固定方向放出的干扰型和美观型弹幕,也和防空炮对射那般混杂,误伤无数。

  一般乱搞自己光谱桩,或者被抓到光谱桩就标志着输了,现在这情况居然还是战斗刚开始的局面。慧音没有主动追求胜利,而是故意把局面先搅混。梅蒂欣感觉自己要昏头了。和人战斗才有这样的不确定性啊。她做好下一步决策,把黑方的旗帜(一块黑布)盖在自己身上,让几位大的人偶抬着自己进入混战场地——如果梅蒂欣自己去迎战,那她的闪躲和反击一定会引起慧音注意;哪怕换了一身衣服,行为模式也会出卖自己。所以只能这样赌一把去接近慧音。

  透过朦胧的薄纱去看,梅蒂欣仿佛正穿过枪林弹雨;红的绿的蓝的弹幕四处飞,不停打中身边人偶。上了个山坡再下来,混进一群行动出了差错(出了程序bug)往地上挤作一团的人偶,再和几道激光贴着脸皮擦过。激光打爆人偶群,护送梅蒂欣的队伍恰好在放激光的慧音20米距离处走过。

  就是现在!她指挥护送队往慧音方向冲锋,同时冲锋的还有一些黑方的散兵游勇。慧音目光还在人群中来回扫视,像在找她,而自动忽略了战斗力不高的小人偶们。剩5米距离时,慧音随手往这里放出激光,护送队人偶便一起用力,在被消灭前把梅蒂欣抛出。梅蒂欣掀开黑布,释放慢毒,任由自己往慧音身上重重落去。

  「嗯!?哎呀!」慧音发现过近突袭的梅蒂欣炸弹,想往后闪躲,但已经来不及了。梅蒂欣双手扣住慧音脖子,把老师拉扯下,一起猛地砸在草地上。老师处理不了量太大的慢毒,到这地步,梅蒂欣便能轻松赢下了。

  而这之后的课堂上,慧音老师时不时会热情地叫梅蒂欣回答问题,把本来就心不在焉的梅蒂欣问得更煎熬。

  唉,真苦恼啊。被老师叫到还要答题,要答好题还需要听课。这样就不能摸鱼发呆,也不能搞自己的东西了。虽然一时答不出来也没事,还是要急忙翻书找答案啥的。老师是不是在捉弄我、报复我呢,还是因为对我印象深了。果然还是很想开小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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