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幻想乡
“铛啷”
粗糙的长条木板顺着支柱滑落,结实砸在了杂草长满的石路上,即便遍身有着焦黑、虫咬、腐烂的痕迹,它依然没有断裂,而妖怪山中,这种残破寺庙并不罕见,有心人必可以找到存在过的痕迹,有一百年前的,五百年前,一千,甚至两千。而两千年,是现在幻想乡仅存不多的老年天狗的年龄,一千,是现在活跃在天狗社会中的绝大多数,五百年,是新一代天狗们的年龄,也是这座残破寺庙的年龄。在这山中,这座破旧腐烂,结构彻底倒塌的寺庙,哪怕它真有佛心,也该被时间冲刷的只剩下瓦砾与石块,那些木梁支柱本不该还存在,它现在就像是位垂死的老人,目光呆滞地望着入口,立着脆弱的支柱,仿佛在等待什么。
“哒,哒。”
清脆的脚步从入口处传来,是山中熟悉的木屐声,随着红色五角帽露出了头,拜访寺庙的种族也随之揭晓——天狗,人类那曾流行过,他们是堕落的僧侣,破戒,成妖。现在也有其他不同的说法,但有一点是众人的共识——入魔者绝不可能持戒,拜佛。天狗从正门走入寺院而偷摸飞入更是可以一件引人遐想的奇文。
“啊呀...五百年了还支撑着吗,若不是有人保养就是你已经成妖了。”
天狗对着寺庙说道,而对方也理所应当的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的莎莎声,并将她帽子关连的六绒球吹起。
“还真成了...”她开口道,眨眨眼停下了脚步,微微抬头再开口,仿佛对着寺院说话:“原来如此,想等的不是我啊,亏我今天穿的传统点来的,呼呼~。”她微笑着继续向倒塌的寺院旁走去:“不过没办法,长老不在了,其他人也不在乎,只有我射命丸记得你了。”
再一次,风拂过射命丸的脸庞,一波又一波,绒球不断如风铃般摇晃,摆动着。而只要风不停歇,双方的对话就会继续。
“没事,我就来这里稍微放松一下,记者也不轻松,每天也是被追杀。对,就像当年那样。”
——不过没人会笑就是了,那会。
沉默中,她摘下自己的六绒帽,翻过来看向内侧,上面刻着的天狗文字迹依然清晰,虽说不管是当年还是如今,这段文字总能让他人和自己发笑就是了:
【鸦天狗 射命丸文 因在 擒首 作战中反应迅速 以贯通六行持之精神完成任务 生擒目标人物并安全带回 饭钢大天狗赐予六绒球以表其功勋——
数百年前
”喂!你们在干嘛?!“
妖怪山某处森林中,一位白狼天狗忽然从树上跳下走向前方的营地,满脸恼怒地盯着眼前这些刚刚还围坐在篝火旁,放松到鞋都脱了的部下们,尽管现在他们现在站直了身子想装一下,也掩饰下自己被吓到的样子,但篝火上架着的烤鱼出卖了他们。
尽管恨不得现在就给这几人来两巴掌,但为了安全她还是先把火灭了,然后拿起烤鱼串指着他们几个喊: “你们队,是来打仗还是来享受的?!最后关头别给我掉链子!”
“但,沐岚联队长——“其中一位举起手,开口解释道:“乌鸦他们上去好久了,别说战斗,连风声都没有,实在是太安静了。”
“啧...”看着眼前这些部下不知所措的眼神,她也只能将目光再望向远处那座【高鹰城】,这座立在高地峭壁的山城,虽不是最大的,但是目前为止打过的最高的一座城,从高空看去,内部主路弯弯绕绕且处于高地的包夹,强攻伤亡会很大,加上,之前为了尽快突破民居区和森林的防守,不得已做了些残酷的决定,导致严重检验,士气锐减。
所以只能指望鸦天狗们的空中行动了——但。
“这也不是你们烤鱼的理由!“沐岚她喊道,向部下们猛的一瞪,再用烤鱼指着她们命令道:”现在分两组,一组去重新找地扎营,一组在这继续观察。犬走椛不在就任性成这样,等她回来我非得——“
“嘎!嘎!”尖锐的乌鸦叫突然降下,众人向上看去,一只乌鸦正朝这边俯冲而来,沐岚抬起手,乌鸦随即减速,扑腾翅膀并松开双脚抓着的卷轴,再扑腾着离去。而沐岚接住卷轴后拉开红系绳打了开来。
【高鹰城内抵抗力量已清除,请组织部队入城,全区域安全,城门已全开】
”是吗...“沐岚收起卷轴,命令在场的部下准备集合。尽管有许多疑问,但至少这次,自己的部下们不会再有伤亡了——但悬着的心只是放下了一半,因为这座城是高鹰势力的最后堡垒,也是他们的首府,若是他们全员弃城而去的,意味着其领袖已经离开,还可能带着不少人护送。
而椛这次暂离大部队的任务便是——介错,擒首,任务地点是在山麓处————
妖怪山的山麓深处,从上空看去,是漫漫一片几乎无边无际的橙黄树海,除此外就是如条条如菌丝延申般的黑暗小道,不知通向何方。不过也不用担心迷路,即便是身处其中,人也可以通过显眼的悬崖峭壁作为参照,部分小道也是会通向那些崖壁边的,越接近,道路越宽敞。但悬崖峭壁若是有着洞穴,切勿靠近,因为——
“大人,请您加快脚步,他们恐怕已经察觉到了。”
”甭急~快了反而会引起那只影鸦的注意,一会若发现人很多,我们再躲阵子也罢。”
一位女声和一位中年男性声音在洞穴内响起,并且夹杂着木屐的走路声和金属触地的声响。不一会,一红脸长鼻的面具脸从山洞空探了出来,这天狗观察起四周,见无人便摆手势让后人跟上,洞内随后冲出数位持刀盾天狗,他们均戴着红脸长鼻面具,且发色均为白色。而其中一位手持锡杖的长白发天狗最引人注目,他不慌不忙地走到队伍的正中,看起来像是被保护的对象,又看起来像是队长。
“周围很安静啊。”
“大概是战力都调到山城那边了吧,呵,那群蠢货。”
“你们俩别给我出——”
话音未落,却忽闻一阵血味的风,那调侃的俩立马警惕并回过头,却惊之。后排四人已人头落地,身体却依然保持着警惕的姿势,而这一瞬间的人首分离现在妖怪山只有一只天狗可以做到。而这个队伍现在只剩三人。
左护卫随即说道:“大人,您先后撤——”但又话音未落,一白狼天狗手持大刀从天而降,趁众人愣神时突袭至左护身前,将她一刀两断,紧接再拖刀而上斩向他们的“队长”,下刻却刹住脚再后跳一步,刀插土中,正好挡住一发刀风——那是右护斩出的。
“大人,您先走!”喊着,几步上前斩向她,那个“队长”点了点头便向树海跑去,而握着大刀的天狗被右护的攻势牵制着,只得立刀防御,但脸上没一丝慌乱。
而右护却如疯狗般边叫喊边攻击着:“你们!永远!别想阻止——!”
“闭嘴吧疯子!”她喊道,松开刀柄后跳,再向前跳起,越过刀柄一脚踹向右护,后者立盾格挡,被踹飞了几步远,而对方则握住刀柄,不过没将其拔出,而是满脸不爽地抬起头朝着四周的树林张望并喊:
“文!再不出来我连你一起——“话音未落,刹那间一阵狂风刮来,这小片区域顿时变为了飞沙走石之地,那俩都被一把吹回了山洞入口,还撞上了崖壁,只有那握着大刀的白狼还屹立着。
“连我一起——你说什么,椛?”待风平息后,略轻浮的声音伴随着翅膀的沉重的扇动声接近了椛,后者抬头一看,那鸦天狗——射命丸文,她左手持扇右手持杖,单腿独立着降至自己身旁,脸上带着那标准微笑。
“闭嘴吧先,把胁差还我,你也用不着了吧。”椛说道,文摆摆手回应道:“待会待会啦,先让我用着做个备用。”听此,椛值得叹声气后以白眼回应,随后瞥了眼文那根锡杖:
“我还没骂你为什么带礼器来,这杖可不是武器,前端太重,你想当锤用不成?”椛说着,她拔出大刀,双手握持,挥舞了几下,视线放到了敌人身上,那右护看起来已经倒地不起了,而那“队长”站起身子,尽管隔着面具,椛也能感到他正看着射命丸文。
片刻后,他忽然笑出声,嘲道: “哈,哈哈,锡杖哈哈,真是自大傲慢,除非是来求神拜佛的哈哈。”
“怎么,同是锡杖,你这穷途末路的比我的要好不成?“文反驳道,对方则摆出架势,但未攻来,只是单手耍起了棍花,周边的落叶随之聚集到他身旁被卷起,围绕着棍子飞舞着。
”射命丸文,你这天狗界的大新星与我不同,若你来我这边,我会让你成为真正的强者,但你现在本质与其他天狗并无不同,看似强大,实则弱小,一介俗人罢了。”他说道,又笑了起来,但下刻一道刀风忽然袭来,吹散落叶,刮伤皮肤,面具也出现了裂痕,那是椛的攻击,她紧皱眉头,如炬的目光盯着他,喊道:“住嘴!高鹰苍丰!你这厮害死了多少天狗,犯下多少罪你心里清楚!”
“椛你小心点,任务是要抓活的呀...”文凑近贴耳椛劝道,但还椛还未回应,那高鹰苍丰又笑了起来,他扔掉裂开的面具,露出的是另一幅如面具般的面孔,就好似能乐上的那些面具,即便是对于妖怪来说,也过于苍白了。而且还挂着幅皮笑肉不笑的嘴脸,让椛顿感心中一凉。
“怎么,不攻过来吗小白狗?”苍丰嘲讽道,椛也顿感不爽,咬牙就打算攻上去,但文一手拦住了她说:“椛你先休息下,我先去试试他。”说着,收起扇子握紧锡杖走去,而对方却没摆出迎战的架势,他空着的左手竖立于胸前,眼睛眯上,口中开始念叨起了什么。
很明显,这是在念咒语,文肯定不给机会,她漫步走着,下刹那忽然展现翅膀,双脚离地面加速冲去,接近时翅膀收起,借势劈下,苍丰挥杖招架,文速收杖,后撤小步,再跨步刺击,苍丰侧身闪过,文双手握杖,反向转体横扫而去,但苍丰空翻跳起再次躲过,嘴里还念着咒:
“贪蜜罗波施卜、欲持蜜罗波卜...”甚至边念咒边招架,于是文拿出扇子后撤半步,摆好架势,却忽闻身后椛一声吼,超越自己拖着刀跃起劈下,苍丰立即后跳拉开距离,这大刀有他身子粗,是个人都知道不能硬架,但文趁他跳起,凝聚妖力扇出阵狂风将他再扇到那崖壁上,椛借风大步攻上,刀横于身前跃向苍丰将摁住。
但风停息后椛顿感不妙,只见苍丰的左手正抓着自己的刀刃,且掌心正凝聚着什么,她立即跳起试图拉开距离,但苍丰两眼一瞪,一掌拍开大刀再抬起左手,大吼一声,掌心呼出阵妖风,在空中的椛未反应过来,被吹飞旋转着撞到树上。
“椛!”文喊道,并扭头将胁丢给她,但再回过头却见苍丰忽然甩动锡杖嘴里大声念道:“菠六!萝六!菠萝蜜!束!”说罢,甩出一发黑雾弹幕,文也挥起锡杖打算挡住——
乒!!但终究是挥空了。弹幕正中文的腹部将她击飞几步远,但她很快缓过劲来,空翻一圈平稳落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没伤口,展开翅膀,也无事。
“呵呵,终究是用在了同族上吗...”看着慌张的文,苍丰嘴角翘起尖角,面露狂色,好似下刻就要狂笑而起。但紧接的是一声吼——
“苍丰——!!”椛拔出胁差就冲向苍丰,后者甩动锡杖一棍扫去,椛以胁差招架,勉强抵挡,随后立即后滚至大刀旁,左手握柄,右手收刀,大刀扛肩,怒目切齿地向苍丰瞪去。
“这么,恨我吗?”苍丰问
“只是怒。”椛答,随即正面迎上——横斩,苍丰立架。椛竖斩,苍丰横架。椛抬刀,后者甩棍横扫,椛撤半步避之,且双手握柄,上前再斩,苍丰架之,二者角力。椛忽收刀反撩杖尾,再抬刀击杖头之于地,右手拔胁差,趁其不备,突刺而上,他手握刀尖,椛膝击其腹,换脚踹开,再握刀,以刀背斩而去。
*啪——一声响,苍丰的腹部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刀背,然后被打飞撞到树上,但还没完,椛紧跟着,先一脚把她身踹直,再对准腿关节又是一刀——
“咳啊——!“
“这样,你就逃不掉了!”椛说道,大刀插在一旁,缓了口气再看向文,她此时正皱着眉头看着检查自己全身上下:
“文你别发楞了,快过来。”椛不爽地叫道,文也仿佛回过神来满脸不好意思地走来。“啊抱歉,刚刚看着你们打就不好下手。”她解释道,椛却是叹气道:“算了,来把这嘶绑起来,带回去吧。“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向其注入灵力,待发光后将其拉开,便拉长了。
“等一下。”二人准备之时,文突然开口说道,椛也传去了疑惑的眼神,但她只见文的眉头依然紧皱着。“让我问问这家伙。”文说道,并未等椛开口就抓住苍丰,揪住衣领一把提起,椛愣了下,但随后也配合,右手拔胁差抵在苍丰脖颈上,让这厮不敢轻举妄动。
“接下来是现场审问,你有两个选择,现在回答,或者回去被迫回答。”文说明道,但谁都知道这不符合任务流程,而苍丰也翘起嘴笑出了声: “呵呵,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你就好好享受后面的余生吧,哈哈哈——”
“再笑我给你手也砍了!”椛威胁道,但立即被苍丰驳道:“犬子,你该学学她,看她现在多平静,嘿嘿嘿。”他又面露愉快的笑了起来,仿佛很享受现在的感觉似的,但文没在意继续说道:“针对鬼族的法术,却用天狗作实验,甚至你亲自当受术对象?”说到这些,苍丰脸上的愉悦总算收了起来,叹道:“唉,失败作罢了,多亏那法术,现在我的妖力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
“那么,这个法术是什么——。”
“有敌情!”椛突然喊道并拔出大刀,跑到文前面,抬头紧盯前方的天空:“三只鸦天狗,俯冲接近,文——”但突然感到肩部上放上来一只手,并随后听到:“那就交给你了,椛。”而回过头去,发现文一脸坏笑的面对自己,但椛很快得出了“她肯定又想瞎搞”的结论,便想开口让她赶紧准备扇子。
但下刻,椛忽感一股强势但清爽的妖力忽然从文手上传入体内,尽管对自己来说这股力量实在是难以掌控,仿佛身处风眼之中,往哪边走都会被卷入风暴,不过——
”所以?”椛凝视着文问道,左手也握到刀柄上,文则是收起了坏笑,变为了更自然的微笑说:“来自战友的鼓励啦。”
“你这话,鬼都不信你。”椛回应道,文也耸了耸肩说:“这个嘛,椛你信就可以了。”
“嗯...也罢。”视线再回到前方的天空,已见那三只鸦天狗已经接近了许多,若是平常的自己,恐怕只能借助这的地形与之周旋吧。但现在:“那就让我试试看吧!”椛喊道,摆好标准架势,以自己的妖力为导向,将文给予的力量聚向那巨大的刀刃上,而或许是巧合,刀刃其周围的落叶都“主动”散开了。
“刀风斩!”喊罢,椛全力甩动大刀对空横斩,如暴风般强力的妖风从刀刃喷涌而出,差点让椛没站住脚跟,而下刻,二人远远的看到那三道黑影如受惊的猫般上窜了下,但接着又以不同的姿势不同的轨迹坠向地面。
“命中,全员全身命中,包括翅膀,哼,这下飞不起来了!”椛说道,文则点头肯定:“这下她们就算被带回去,也不能战斗了。”
说着,转过头去看向倒地上的苍丰,却见他已闭上了双眼且一幅疲惫的模样。“看来他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文文如此认为,便再将他拎起来说:“看你这样,接应你的人这下是全灭了,何不乖乖回答问题呢。”
“哈哈...”苍丰以冷笑回应,说:“你们叫我们疯子,疯子又怎会交出自己的秘密,而我看你,迟早有天也会因什么事情疯掉吧。”
“我可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理智。”文文说
“你迟早会遇到自己的“鬼族”的,到时你再想想,呵呵。”说着,苍丰闭上了眼,看起来是不想再说什么了,文对此也只能长叹口气,本想着吓唬下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但这家伙闭眼的意思就是任自己处置了。这也是为何要带回去审问,自己可不会审问的法术。
“这可没办法了啊——”说着,文走过去,打算扛起苍丰带回去,但刚要抓起来就听闻椛一声叫:“射命丸!”
“啊?怎么了突然?”文回头看去,椛不知为何脸色很是放松,甚至嘴上有抹微笑,而她的背后则不知何时站着位熟悉的背影。鸦天狗,与自己穿着一样,上半是天狗服,下半是及膝黑红裙,比自己略高,身材广受男天狗好评,且头戴红五角——红五角六绒球帽。
“啊——”射命丸文几乎僵在了原地,因为眼前这位正是自己哪怕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战胜且让自己十分佩服的人,或者说:
“清舞大人,老师,您怎么——”
“我负责你的安全,你自己的呢。"
在任务完成,射命丸在休息了半天后,便不得不来到了此处。一片坐落于峭壁上的村落上,道路支撑插在峭壁内,其上有一些木屋,而文进入的是一栋刚好够办公与休息的木屋,屋内因为文的进入而显得更拥挤了,她穿过了椅柜之间,来到了清舞的面前,且注意到了她身边那把柄上缠着红丝线的太刀。这并不意外,她知道自己是来被说教的。
“老师,我们在尽力完成任务。”文解释道顺带坐了下来,清舞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手伸向了桌子抽屉,拿出了张报道。“报道员看到我们就第一时间行动起来了,比你还快。”清舞说道,文没有反驳,她清楚这是在指责自己拖拖拉拉。
”我念一段——「射命丸文出色的完成了 介错 擒首 作战,俘虏高鹰势力领袖,高鹰苍丰与其来保护、接应的数名侍卫,此次成功,一方面象征着对鹰讨伐战争结束,另一方面也彻底使高鹰势力群龙无首,只剩乌合之众等待清理。」”
“老师....”文文开口,但刚想说什么清舞就抬手,示意稍等片刻,并说道:“这个对你比较重要——「为了表彰此次任务的出色表现,大天狗饭纲……」罢了,现在告诉你吧。”清舞将将手伸向右手的衣袖内,从中抽出一卷紫蓝边的卷轴,这意味着是上级的请柬,或者——
“饭纲丸大人很信任你,今早就将卷轴交给了我。现在,高鹰苍丰进了牢狱,但你的表现让我在想——”清舞收回卷轴,站起身,将拿起身旁的太刀横摆到桌面上,但没有松开手。文看着清舞这样也只能勉强以笑脸回应道:“老师,您这是何意啊...”见文这样,清舞便直直凝视向她说:“之前小聪明还很多,怎么,在我面前就愚笨了?”说罢,将刀拿起倒握着面对射命丸文:”从我手中拿去,这都不敢的话,明天你就去寺庙当和尚吧。其他事也就罢了,但刀都没配就上战场的兵,我没见过。“
文无话可说,也不敢说什么,只得抬起双手慢慢伸向那自己的刀,但为何呢,心中会有股不安感,且愈发强烈。
就好似,下刻就会天崩地——“咚咚咚?”
“啊——”突来的敲门声如丢入湖面的石头让文猛一哆嗦,但接着传来的是椛的声音,这让她内心松了口气:“打扰了,清舞净大人,有射命丸文的通知,我能开门吗。”
“犬走椛吗?请进。”清舞说道,将刀放回桌上走出桌后,同时门也开了,椛手握一卷绿边卷轴走了进来:“打扰了,清舞净大人,这边需要再借一次射命丸文,高鹰山城缺一只鸦来巡逻空中,其他鸦天狗为了侦察树海分散了,一时联系不上。”说着,一把将卷轴丢向文,文接住打开看了看,摇了摇头叹道:“真是一哄而散啊,巡逻不能找报道队的人吗。”
“她们也跟着侦察队去了,情报队的别想了,除非有人想反了天。”椛说道,文对此也没辙,虽说是绿边卷轴,但其上的内容与命令无异,虽然不是红边卷轴可以不去,但以后会不会被针对那就是另回事了。毕竟天狗社会就是如此严格,就如自己这位老师——
“射命丸。”清舞轻左手拍了下文的肩部,右手将她的刀递到她手边:“心不静不净,万事皆败。专心点。”她一如既往的交代道,文也是头也不回的就接过了刀向门口走去。
“还有——”忽然,清舞叫住她,文疑惑又有点心慌地回过头去,不过并不是她以为的麻烦事,只是见清舞再次抽出那卷轴,以略有起伏语气说:“待你回来,我带你去见饭纲丸大人,期待你的六绒吧。”
如孩子看见糖果般,文喜笑颜开,但笑脸刚翘起一半又强行挤了回去,显得有点别扭,但还是在点了头对清舞做了告别,走出去,带上门,与椛跑动起来,一黑一白的两道影子在山林中移动着,跳跃着,完全没听到出来的清舞的下一句话:“还有明早,来这进行修行——脚步倒挺快。”无奈,只得先返回屋内整理起自己的东西。
而另外二人则在途中聊了起来:“话说,六绒球都代指什么来着。”椛问道,文惊讶了下,但随后便解释起来:“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反正椛你担不起就是。”
“说的好像你担得起似的,这次清舞净大人没给你骂够啊?”椛立马回击,脸上写满了不爽,手已放到背后的刀柄上。文自然注意到了,但嘴上的攻势没有停:“她怎么说教跟椛你无关吧,别人想找她说教自己都没机会,不过我可以说教你两句——”
“哈?你敢——”
“呼呼,算了,反正上次还有上上次做过了。”文文捂嘴说道,而椛依然不爽着,但在凝视了片刻后也是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算了,先赶过去吧,我得先去营地休整下,文你就——”
“啊呀,话说~”忽然,文满脸恶意扬起坏笑地看向椛:“你对其他鸦天狗态度那么差,为什么面对清舞老师就毕恭毕敬了~”哪怕是椛也能明白这啥意思,尾巴都绷直的她立马拔刀还嘴:“再说,我就给你打去报道队!”
“啊呀呀!你真的对我的老师——呜呀!”文还没说完,椛的刀就拍了过来,两人一如既往的小打小闹着赶路,至于那个话题,她们都清楚答案:“清舞净是唯一能真正承担六波罗蜜之名的鸦天狗。”
因为这方面的修行是如此的困难且长久,以至于射命丸文都未能做到——
“椛?这是怎么回事?”
“抱歉,他们当时为了尽快推进,就这么——干了。”
抵达了高鹰城近郊的文椛二人此刻立在树梢上,远远望着那大片如大地发霉般的灰黑,几乎说不出话来,文被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椛则略显沮丧地低着头,但还是等文缓过来后拍了拍她的肩说:“走吧,没有办法的事。”说着,先一步跳下树梢,文也紧跟而上。这段路二人一直沉默着,直到木屐踩在了灰碳上,灰碳的气味充满了他们周围,沉默才被椛打破:
“听前辈说,上级为了想尽快占领高鹰城,就下令用火攻烧了这个环状镇,目的是为了逼出躲在镇子里的天狗,再逐一击杀。”她解释着,文则在环视周围,但凝重眼神所见的只有灰土与焦木,椛没在意并继续说着:“虽然损害很大,但如果直接与其他们巷战肉搏伤亡恐怕灰更多,而之后也确认了,这个镇子里没有平民,或者说,但凡家里有刀的都上场了。”
“不不,那不就有一位吗。”文文说道,迈出腿就跑开了,椛楞了一下才扭过头来,她伸出手开口刚想喊住文,但视线内,在一片灰黑的焦木废墟底下出现了一小条紫色。
“味道太大以至于闻不到吗——文文!”椛叫喊着也追了上去,且注意到那废墟下有着小片的紫色,其上还有浓厚的妖气,文则已经就位置,等椛来一起把这块废墟搬开,但椛却直接拔出刀——“闪开!!”她大喊,文立即后撤步并拿出扇子,椛连续两刀切断上方的焦木,再用刀身拍开断木,同时文张开翅膀,转体一圈扇出一道慢旋风向废墟的后半接近,旋风卷起了周围的灰烬,吸入了废墟的焦木。前部的废墟也倒向了后方,椛趁机跃入废墟,抱起幸存者就跳了出来。
“没伤到他吧?”文说道,手里再挥动扇子,旋风随即消散,卷上天的灰尘也开始四周落下。“放心,砍的断木头杀不掉天狗,而且她看起来没有危险。”椛说道,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污渍,确认脸色良好后就交给了射命丸文,自己则拿着刀做起了警戒:“临时营地就在前面,出了镇子就能看到。”
二人继续前行着,椛扛着刀走在前耳听八方警戒着,文背着这位幸存者在后也警戒着,不过也会时不时看看幸存者,并观察着她的特征:“棕色中长发,身高与我差不多,穿着是带紫色条纹的天狗服,这边没见过这种服装,是高鹰哪支特殊单位的吗?从手臂的触感来看应该是文官...。”文思考着,但直到走到营地门口也没想到答案。
“犬走椛,口令。”其中一位白狼天狗守卫说道,椛随即答:“风眼中遇黑鸦,不详降至。”
“在风眼中那早就是死人了,鸦天狗娃子都杀的掉。”文小声吐槽道,自然被前面这俩给听见了,椛回头一脸疑惑加不耐烦地看着自己,守卫更是给了文一白眼,随后拿出书与笔说道:“别囔囔,这是规矩,以及乌鸦,你和你背着的这只的名字是?”
“我是射命丸文,鸦天狗,身后这位也是鸦天狗,但名字不清楚。“文说道,走上前让守卫检查幸存者,但还没看一会守卫就叹了气,随后让开了路:”犬走椛,你带幸存者去见营管,然后,射命丸文——“说着,守卫收起了书笔,盾牌立在胸前。
“怎么?不让我进去?”文弯下腰,皱下眉,面露不快之色问守卫,同时椛抱起了她背上的幸存者。“你还有任务对吧,高鹰城就在那边树林后面,沐岚联队长在那等你。”他说着,手指了指那边的树林:“椛这边跟营管弄好也不一定会过去,你就照顾好自己的翅膀吧。”
“那好啊,不过——”文站直身子向守卫走近一步,露出一幅“真诚”的笑脸,守卫当场僵住脸,但很快回过神来,右手放到刀柄上想拔刀制止,不过文的话来的更快:“但也不是哪位白狼都可以像椛一样那么优秀就是了,若是你想来当我的搭档现在也可以——开玩笑的。”说完,文后撤一步,脸色一转为平常的自然活泼样:“那么,先告辞了。”说罢,展开翅膀双腿一蹬便一飞冲天,且刮起了烈风,待风止下后,守卫只能看到已在远方的黑影了。
“吓唬人——鸦天狗都这副鸟样吗。“她吐槽道,队友回应她:“乌鸦是鸟啊,不过她是最快的那只吧。”
“也没多快。”她再回应,随后转过身向椛的方向走去了。
同时,文已经接近高鹰城,已经能看见天守周边活动的白狼天狗们,她本想直接降落到天守,但天守上挂下的铁丝阻挡了路线。这些是防空铁丝,其上带有倒刺,每条的间隔为半个人宽,分竖横两层,竖层由高点向下斜挂,横层在墙与墙之间横挂,铁丝都有符纸来加强硬度,一般刀剑斩不断。铁丝的作用是用于防止鸦天狗突袭,但随着鸦天狗们的妖风力量越来越强,且挂这么密集的铁丝所需时间太长,也就不再有人使用这种早期简陋的防御工事了。
见这侧不通,文便飞到了另一侧,随后便见白狼天狗们正在清理这些铁丝,且已经清出了处缺口,而且有位白狼天狗正看着这边——
“沐岚?”看着那长到腰的马尾,文立刻认出了她,随后便俯冲下去,降落时扇动翅膀进行缓冲,稳定落下。就是风把周围天狗的毛发弄乱了,不过她们在看的是射命丸文和沐岚后便没再看,继续做手头的事去了:
“欸,来了。”沐岚一手捂着飘起的刘海,面露喜色地问道:”椛她有好好传达消息吗,卷轴没丢吧。“
“她没问题的,就是现在一时过不来,以及她的表现还不错。”文微笑回应着,从袖中抽出卷轴交给沐岚:“说回来,刚刚从废墟里救了位幸存者,穿着是紫条纹的天狗服,你们这有什么情报吗?”她问道,沐岚眼睛随之闪了下,但接着又摇头回应:“没有,这里什么情报都没有,高鹰那群家伙在撤走前把所有文件烧掉了,一点都没留下。”
“这样啊,那只能等椛那边审问完了。”文叹道,遗憾地摇了摇头,沐岚也是耸了耸肩,伸出手:“来天守看看吗?虽然还没整理好,但可以俯瞰前方的森林。”她说道,文摆手拒绝:“我想不用了,一会不是要去巡逻嘛。”
“不用急,我先说下目前情况。”沐岚说道,文也无可奈何,毕竟卷轴是她写的,自己来这自然也要听她的指挥,何况她的官职确实比自己高。无奈,只得与她肩并肩走着,绕着天守聊天,沐岚先是交代了目前的现状:
“鸦天狗给我们开了门就去侦察了,来增援的友军也走了,就留下我们这伤残联队打扫战场,更糟的是,敌人走了也没忘记设计陷阱给我们添乱,清理时,还有一支小队中陷阱了。没办法,我就让她们撤回营地了。而不久后侦察的鸦天狗回来了,却是急匆匆的,看起来发现了什么重要情报,我好不容易才拦到一位脱队的,从她口中得知高鹰的队伍正在重新聚集起来,似乎要发起反击。”
“反击?”文略显惊讶,但在稍稍思考后便也理解了:“你这些人足够吗?”文略眼神凝重地对着沐岚问道,而她摇头否定道:“恐怕不行,对方的人员恐怕齐全,士气更是疯狂,而我这边剩下的同伴们——”说着,沐岚望向那些正在清除铁丝的白狼士兵们,文也跟着她的视线看去,一眼望去,大部分人身上都有扎着止血符,大都扎在在手腿上。
“原本五十多人的队伍,现在还能战斗的还有十七人,加上我十八人。”沐岚说着,拍了拍自己胸口继续说道:“在镇子的战斗中,上级为了追求效率,让不顾伤亡的冲进火场与他们战斗。数十人重伤,为了照顾他们,建立营地后就又分了点人,便只剩下——”
”既然这样就不必多说了,沐岚。”文说道,褪去严肃的脸色,手握扇子敲了敲右手,微笑着说:“同意椛来我这真是帮大忙了,那么,我先走一步。”说罢,她便张开翅膀起飞,差点又把沐岚的刘海吹乱,无奈,她耸了耸肩喊:“巡逻注意些,别刚出门就被偷袭了。”
文则倒飞到铁丝的缺口处回应道:“哪有一出门就被偷袭的说法。“说完,她转过身去扇起翅膀,唰地一声——没有动,文愣在了空中。
“文?射命丸文?”
“沐岚!找掩护!是落石!”文扭头朝沐大喊,但话音未落,数十颗石块如流星般快地划过上空,越过她们砸向上山城的道路。而伴随石块砸地轰隆隆的巨响,沐岚一跃至天守顶端,拔出腰间的长刀举起仰头高喊:“全员,列阵!绝对不能让他们夺回这里!”而紧接着,文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第二轮来了,你们找掩护,我先上!”话毕,一阵烈风在沐岚周边刮起,她扭身看去,文已张开翅膀冲向袭来的落石群,无奈,自己只能先让手下做好准备。
而文冲了段距离后便刹住了,她单脚立在空中,枫叶扇高高举起,紧皱眉头观察着落石却一动不动,直到落石开始下落才放低身姿,摆出了斩击的动作,同时森林中窜出了许多的带翅膀的身影,那是对面的鸦天狗群。文等的就是这个:
“现身了,那就——红叶扇风!”说罢,身姿旋转起转体数圈再猛停一扇,一道直通天地般的龙卷风随之唤出,部分落石随之被卷入其中被风扯碎,其余落石落入天守四周,突破防空铁丝落下发出阵阵巨响,好在沐岚已经让手下们集合,他们列成方阵蹲守在天守后,落石构不成威胁。
“没被吓退吗,看来是主攻了。”文收起枫扇,伏低身姿,紧握刀柄,凝视鸦群,片刻后龙卷散去,她趁机猛扇加速冲去,敌人见文便拔刀迎战,而文再翅膀以疾风之势冲敌队拔刀斩之——敌人顺着文的白色尾迹回过头,队尾的队友已经被刺穿喉咙,且胸口还有一刀,而那队友的刀还未出鞘。
“后卫阵亡!”
“别管她,继续执行任务!”
见敌人不理会自己,文一脚踹飞刀上的敌人,转过身去盯着远去的队伍,甩掉刀上的血摆好架势打算再冲一次,却忽闻一阵风声,抬头一看,又有石块一发接一发划过上空砸向天守。
“难道还有人?”文思考着,回头看去,但只有平静的森林,而若是对方人数众多,射出石块时的妖力是难以隐藏的,即便是强大的鸦天狗也做不到吧,除非——
“算了,没空想那么多了。”文说罢,再扇翅膀冲向敌队,敌人也分出二人应对,文也左手拿出了枫扇,那二人拔刀应对,但文不想纠缠,蹬脚加速以极速前行,翅膀收折以掩住两侧,贴近之刹那转体一刀,咔擦——左侧的腿身分离,因刀迹被遮住而未能招架,右侧则受了擦伤,但文紧接一扇唤出旋风抓住给他丢向远方。
将二人排出局,但文没有丝毫松懈,敌群主力已经进入了高鹰城,已经可见他们正向着沐岚她们进行起俯冲攻势,大部分白狼天狗都没时间学习飞行,放任不管他们终将被消耗至死。
但文不着急着直接进入,她先减速落在天守的顶端,观察着下方的局势,白狼天狗们已经列好阵举起盾,以妖力形成了无死角的防护结界,这是白狼天狗集群时的招数。
“呼,还好”文自顾自说道,同时敌人的目光也聚了过来,他们飞至射命丸文的上方,每个都黑着脸盯着文。
“他们也被干掉了。”敌人其中一人喊道,文则微笑顺势接话:“是的,那俩杂鱼也被干掉了哟——”说完,还笑了几声,就差把欠揍写脸上了。但对方并没有攻上来,而是先其中一人开口问道:“报上名来鸦天狗,你很强,值得尊重。”而文听罢,便挺直腰杆开口;但却被另一人打断了:“队长,这家伙就是射命丸文,那抓住高鹰大人的鸦天狗!”
“啊呀,认出来了?”文对此也不意外,但却感到敌人们的杀气暴增,见此文迅速收扇,双手持刀,而下刻一圈敌人同时冲了过来,一张张咬着牙的脸恨不得把文生吞活剥。但文早已向刀注入力量,她转体一圈,创造一瞬的风暴敌人吹飞,趁敌人不稳跳到空中,血红的瞳孔扫视敌人,确定线路便蹬脚冲刺横斩一刀,一名敌人身首分离,文则转身卸力同时张开翅膀,冲向敌人再斩,之后再扭身,冲刺,斩之,如闪电般迅猛击杀敌人,让他们如雪花般落下,在这一侧的敌人处理掉后,她没急着进攻,而先是下落到白狼天狗们那边。
而见文降下来,站在方阵最外层的沐岚便走出方阵,举刀喊道:“全体,散开,至少保证二对一再迎战!”说罢,众白狼天狗们便唰的一下三两一组分开了,沐岚则向文说道:“文,你把他们逼下来,低空就足够了。”
“没问题!你自己也小心!”说罢,文张开翅膀,一飞冲天至敌人上空盘旋,既是挑衅,也是可以保证随时俯冲支援,而敌人没有坐以待毙,她们在又互相对视后,一人飞向了文,其余的向沐岚他们袭去。
“这次不一打多了?”文甩掉刀上的血迹,嘴角依然勾着那抹微笑,敌人则紧皱了眉头:“射命丸文,你有此番实力,为何在他人底下做着这脏活,不多为天狗的未来着想?”敌人问道,文听罢便轻笑答道:“未来?鬼族才离开,天狗的未来就在当下啊。”说罢,二人同时向彼此挥刀,随后开始了追逐。
而在地上,尽管鸦天狗可以凭借飞行来躲避攻击,但沐岚他们也可以利用着天守、城墙这些高地不断的进行夹击,动作迅速且配合紧密,几名鸦天狗就因疏忽被白狼天狗“咬住”,被拽到地面上砍断翅膀。敌人们见状也爬升高度,远离天守,沐岚他们砍出刀风试图击落,但未能命中敌人,后者飞到天守上方注视着沐岚们,但一时没攻下去——局势僵持。
而空中,追逐战仍未停止,她们爬升俯冲,刀风追打,环绕数圈,互相交错、擦过,发出阵阵脆响,那是在极速下的互相招架,若是哪方有一点失误,恐怕身子就“缺斤少两”了。
“队长,要不至少把射命丸家伙给。”敌人队内又悄声讨论了起来,但回应的却是沐岚的喊叫:“你们想做什么?!我听到了,有本事给我下来,我不介意一对一决斗!”望着下面指着这边的沐岚,敌人队列的中间有位飘出队列,并拔出了腰上的胁差,其余敌人则分散了开来,看起来有再发起攻势的样子。沐岚做好了准备,并示意同伴们互相贴近些,但回过头却见那拔出胁差的敌人将刀高高举起,仿佛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酒味...那刀有问题!”沐岚喊道,而下刻敌人就将胁差刺入自己的腹中,沐岚绝无往切腹自尽那面想,但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而敌人在切腹后表情也逐渐失控,她立即下令:“全员,以天守作掩体,快——“但比她言语更快的,是那敌人鸦天狗的嚎叫:
“额啊啊啊!!”
“嗯?!”射命丸文听闻立即刹住脚步回头望去,高鹰城那边的妖气突然浓厚了,且带有一不知怎说的厌恶感,可以让天狗本能地拒而远之。
“看来你的同伴活不了多久了。”与文战斗的敌人从背后飞下,一手抓住文的翅膀,刀也架在文的脖子上,脸上依然杀意满满:“你也救不了他们。”他说道,文则头也不回地说:“我说,非要这样吗,战争已经结束了,这时候死了有人会伤心的。”
“呵呵,战争永远不会结束。”敌人不掩嘲意地说道:“你们自以为罢了,只要天狗不摆脱枷锁,战争就不会结束,我们会战到最后一人。”
”是吗?但你连我都没法战胜哦。”文说罢,翅膀扇动将敌人也甩起,再转体将其甩飞,同时妖力聚在刀上向其斩出刀风,敌人刚稳住平衡躲闪不能只得格挡,但下刻,敌人只见文瞬间越过刀风,擦过身旁,自己便感到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身首分离。
“我还以为你会厉害点,结果也学不到什么啊。”文望着那落下的头颅失望地叹道,随即转向朝高鹰城飞去,天守那边已经掀起了阵阵尘埃。
“注意闪躲!”沐岚喊道,上前立盾格挡,但被连人也给一刀拍到天守上,队友们见状放出刀风劈向敌人,同时一人上前抓住沐岚再跳退回队中。
“没事吧队长。”救下沐岚的队友问道,但回应的是敌人的嘲讽:“这就是鬼鸦,来一对一啊!来啊!”说着,那家伙狂笑起来,但他的同伴下刻救给了他一个大逼斗,并说:“傻了啊队长你,别上头乱说话。”而前者则又笑着回应:“哈,无妨无妨,这解决他们!”说罢,一个踏步冲了上来,沐岚众人迅速跳到城墙上躲避。
“队长,那个叫鬼鸦的究竟是?”另一名队友问道,沐岚则摇摇头下令道:“都仔细观察,不要硬碰硬。”尽管这么说,但沐岚自己也没办法——不久前,那家伙在切腹后妖气忽然变浓且变了种味,很是恶心,全身也变大了一圈,且从刚才那击来看,力量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幸亏早些下令让队友后撤,否则第一轮俯冲怕是会全灭。
“全员,优先对付其他敌人,玲!“沐岚转头看向队里那位娇小的天狗少女,拍了拍她的肩部说道:”玲,接下来你来指挥,我去和这家伙,单挑!”说罢,沐岚跳下城墙,其他人顿时愣住,玲更是想上前拉住,但见沐岚这般果断,她也是一咬牙喊道:“全员分散,三人一组,不要让他们妨碍队长!”
说罢,他们再次三俩成队,敌人也随之俯冲而来,大部分向队友们攻来,而玲则跳向沐岚的上空,一刀劈向想偷袭沐岚之敌,敌人闪躲,玲上升紧追。
“吼,少见啊,年轻的小狗学会飞了?”
“鬼鸦!给我看这边!”趁对方抬头仰望,沐岚迅速接近横劈一刀,对方后撤躲避,同时向地甩刀,沐岚紧忙后撤,对方却紧接转体踢击,沐岚立盾被踢飞数十步,不过跌倒。
“鬼鸦是吗?你的名字?”沐岚问,对方则歪起了头不屑地回答:“呵,告诉你吧,变成我这样的天狗,都叫做鬼鸦。”说罢,他一蹬脚瞬间贴近竖砍下来,沐岚惊之,但紧接以盾回击,勉强抵挡,鬼鸦又接横斩,沐岚再以盾接,又被击飞,好在没失衡,鬼鸦快步接近,沐岚以刀风回击,直接命中,但鬼鸦没慢下一点,沐岚只得再跳城墙上,随即半蹲下来。
“还好,力量大概在小鬼水平,但速度呢。”她思考着,但鬼鸦紧跟着跳起落向她,沐岚侧翻躲避再斩刀风,依然无效,鬼鸦则拖着刀就冲了过来,沐岚见状,也不躲了,咬牙冲了过去。
鬼鸦先一步横斩,沐岚以盾格挡,右手以城垛为支点,硬撑着贴近斜斩之,但对方竟以手臂抵挡,一刀下去,刀竟嵌在了手臂中,如何使劲也拔不出,鬼鸦也翘起了幅嚣张的嘴脸。
“见鬼!”沐岚叫骂道,下刻就被对方踹到空中,并紧跟数道刀风,而沐岚还未缓过来,但下刻,侧面忽卷起狂风吹散刀风,沐岚也缓过神,立即调整身姿落至城墙上。
“抱歉,刚刚又解决一个,来迟了!”伴随着她的声音,射命丸文手持两把太刀降到沐岚身前:“这天狗咋回事,他们啥时有大天狗了?”文皱着眉头问道,但鬼鸦见文便插嘴喊:”射命丸文?!正好!我想试试这模样能飞多快!“说罢,张开了翅膀,也是变大了许多。文看到,倒也想看看这家伙能飞多快,便也将翅膀张的更开了。
但沐岚却一把抓住文的左手,文感到些差异,回过头去,却听沐岚开口道:“让我来对付这个鬼鸦,也就是这家伙。”说罢,卸下了自己的盾,文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我去支援其他人,沐岚,小心点。”交代完,文便起飞前去支援,鬼鸦也扇起翅膀打算追击,沐岚果断斩出刀风偷袭背部,但鬼鸦忽猛扇翅膀,刮出一阵烈风抵消了这刀风,并扭过头来,血红的眼中透露着不快与恼怒。
但沐岚没丝毫畏惧,双手紧握太刀向鬼鸦缓步走去,开口道:“你的对手,是我!”鬼鸦听闻,转过身,刀抗肩上,投去轻蔑的眼神:“呵呵,就你,区区白狼天狗?你们这断脊之犬还不够我杀快活的!”说罢,翅膀猛扇出阵烈风,沐岚不得不扎步稳住,但她没有将刀插入地缝中,而是高举着太刀,摆出刺击的架势。
“呵,就这种程度吗?”沐岚挑衅,迈开腿向前一步说道:“这就是你变强后的风力?不走正道的变强,就这?区区白狼天狗都吹不动?” 鬼鸦听闻,神情扭曲恼怒着喊道:“你给我闭上狗嘴!高鹰大人的付出岂是你这底层畜生能理解的?这不过是——”
“不过?不过什么?”沐岚打断他,左手腾出来轻拍两下自己的脸颊,笑着摇起头嘲讽道:“连我的杀不掉,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你大人不过如此,这外物的力量,也不过如此罢了!”
“我扒了你的皮畜生天狗!”鬼鸦怒喊,收起翅膀,猛蹬一脚冲了上去,沐岚则后撤小步再突刺之,却见鬼鸦一把抓住刀尖,右手挥刀劈去,沐岚妖力急聚左手,绷紧手掌迎击刀刃,乒地声响,竟将刀劈了块缺口。鬼鸦顿感诧异,急忙收刀,但左手加力,试图将刀捏碎,却发现使不上劲,便透过缝隙看去,这才发现刀上那层白气。
“怎么会,你什么时候?!”鬼鸦又感诧异,沐岚则皱眉答道:“你这力量,终究是外物罢!”说罢,双手抓柄,咬牙拔出刀尖,顺割鬼鸦五指,后者顿时傻眼,沐岚趁机转体一周斩向右手,鬼鸦回过神,挥刀招架打算角力,但沐岚突然放低身姿,反手撩劈将刀击偏,使其重心不稳,暴露右臂,沐岚顺势斩之——
“啊啊啊啊!!”感到右臂斩下,鬼鸦急忙后撤三步,看着仅存的半只右臂,口中发出似低吼声,听得出来很愤怒。
而沐岚弯腰捡起落下的右手,将握住的太刀拿出插在一旁,瞅了瞅手臂叹道:“感觉,比预料的轻啊。”说着,抬起头,见鬼鸦正以极度扭曲愤怒的神情盯着自己,眼睛也不知何时变为了黑红色。
“你还有脸愤怒啊。”沐岚说道,将手臂丢到太刀旁,向鬼鸦走去:“不走正道,不修身心。不施善意,不束恶行。不留余力,不择手段——你们是什么样,我清楚的很。”沐岚念道,再摆好架势,并打算接下来斩腿,毕竟,他的身体应该有着不低的价值。
但出乎意料的是,鬼鸦没有攻来,而是又后退一步,沐岚顿感不对,向前走一步试探,鬼鸦见此又退一步,紧接又退,再退——突然展开翅膀,转过身打算逃之夭夭,但沐岚猛蹬一脚拉近距离,再蹬脚跳起,一刀斩断一侧翅膀,鬼鸦尖叫一声,随之坠落。沐岚也随之落下:“放心,我不会取你性命,只是不能让你逃了。”她说道,走向跪在地上的鬼鸦,打算用刀背击晕他。
“呃啊....”但鬼鸦却又动了起来,他低吟着,左手扶着城垛,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沐岚见状,便走到刚好的位置,抬刀立在他的脖旁劝道:“放弃吧,你绝无可能再——”话音未落,鬼鸦却左手向刀尖伸去,沐岚顿感诧异,只因五指竟可灵活弯曲,明明已经割断了才对。
但尽管如此,沐岚没有旋转移开刀,而是故技重施的往刀尖聚集妖力,想着若是对方抓住,至少也可以保住刀以便接下来的战斗,但鬼鸦却仰头低吼了起来,沐岚瞥去,皱下眉头细看,下刻却脸色大变,惊诧的眼神颤抖着,看着那逐渐伸长之物——或者说,一支带有妖力的角。
预感不妙的沐岚决定立即解决他,便拉动太刀,竟见鬼鸦仅用拇指按住刀尖,自己根本拉不动。沐岚毫不犹豫松手后撤,将插地的那把刀拔起,而同时对方抓着刀尖转过身来,只见他嘴角好似傻笑般翘着,眼中也不见一丝的高光,好像真的傻掉了似的。但额头上的那根木色的角却让沐岚紧皱了眉头。
“气息又变化了,这熟悉又不安的感觉是——”她想着,再往太刀上聚集妖力,而对方却一把丢掉太刀,左手握拳,抬至与肩同高,紧握拳,手臂冒出了阵阵白气,沐岚见此,迅斩两发刀风,但鬼鸦不躲不避,他踏步向前,直拳释放力道,下刹那,伴随雷鸣般的轰隆声,可见的冲击横冲直撞,冲碎城垛,冲散刀风,直袭沐岚而去——
“是拳风!”这刻,沐岚意识到了,但为时已晚,拳风袭卷过她,粉碎了太刀,劈里啪啦击打在她身上,如一瞬千击,将沐岚打的仰头朝天,她想继续站着,但双腿却不停使唤,只得重重倒下。
“队长!”天守上,玲正好看见这一幕,见沐岚倒下,她便咬牙一跳袭向鬼鸦,却被对方扭身甩手一掌拍到天守墙上,其余队员见到,一个个叫喊着,嘶吼着也冲了上去。
“玲!还好吗!?玲!”晕眩中,被熟悉的声音叫回过神,玲睁开了眼,只见那亮红的瞳孔正凝视着自己:“文...?”她喘着气,忍着晕眩开口道:“沐岚队长有危险,也快让其他人停下,那家伙很——强。”
文回过头去,那些攻去的白狼队员们正一个个从墙上落下,或是被砸到天守上,文握紧了太刀,再回过头来向她说道:“你们坚持的足够久了,就放心吧。”说罢,文跃到了城墙上看去,正见鬼鸦满是刀口,身上还有嵌着的刀,似乎伤的很重,但他此时正抓着一位队员甩来甩去砸来砸去,如泄愤般不断摔打着,力道看起来还很大。
“虽然不会死,但这真过分啊....”文念叨着,拿出扇子,鬼鸦也注意到文,便甩出那队员砸向文,文扇出旋风截停,再挥扇子,旋风消散,文双手伸出接住她,但鬼鸦趁机接近。勾拳攻来,文后撤躲过,鬼鸦顺势踢击,文后仰擦过,再大步后撤,但正好退到拐角。
“老实说,我很想打倒你,但是吧——”文念叨着,鬼鸦完全不听又一拳冲来,文却向前一跃,擦过拳头跳起再落到他头顶,他便又打向头顶,文再一蹬跳至高空,张开翅膀飘在空中喊道:“你的对手并非是我,而是——啊呀!”但未等话落,鬼鸦挥拳出风,文急忙侧闪擦过,但依旧感到了这一击的力道。
“话都不让人说完,哼。”她抱怨着,深吸口气俯视向鬼鸦,大喊道:“磨——米——叽——!”话音刚落,数道白狼的身影从城墙后跃出,其中椛上来就甩动大刀,斩出刀风,正中鬼鸦,但效果不佳,只让他踉跄了几步。
“其他人跟着文将伤员带到安全的地方,这家伙我来对付。”椛喊道,落至城垛上,鬼鸦扭过头,两眼怒视着一箭步冲向椛,椛跃起劈下,鬼鸦直拳迎击,刀拳相击,刀未碎,拳也无事,但椛却感刀身在颤动,意识到不可硬拼,便立即拽刀割其手指,后撤一步拉开距离。鬼鸦也收了手,但却忽肘击冲来,椛横刀格挡,被击退几步,鬼鸦再击,椛又被击退,鬼鸦蹬腿再猛冲,椛侧闪躲避,鬼鸦肘击城垛上,椛趁机甩刀横斩其脖颈,鬼鸦迅速以手臂格挡,虽然擦开刀刃,但手臂被砍成两段,鬼鸦顿时惨叫起来。
“这是为了沐岚前辈的!”椛说罢,抬刀就要斩首,鬼鸦欲逃,椛前冲突刺刺穿胸膛,使之动弹不得,椛也稍微松了口气,却不料鬼鸦突然脚猛一跺地,周围的地砖顿时四分五裂,似乎即将垮塌,椛急忙拔刀后撤,但刚退两步鬼鸦就转身扑来,椛插刀抵挡,却见发刀风从侧面袭来,正中鬼鸦使其踉跄倒地,椛也趁机果断斩首,不再废话。
“呼...呼...。”在确认这身子不会再动弹后,椛深吸口气,抬起头来,环视四周,现在天守四周只有一些鸦天狗的尸体,闻气味就知道是高鹰的人,而同族天狗看起来已经被安全带走——除了一位。
“前……前辈!”椛刀收到背上,顺着城墙,向扶着城垛站起的沐岚跑去:“前辈,你还好吗。”说着,扶住她的肩膀问:“哪里受伤了,一会我送你去营地。
“没事,只是肋骨断了几根和腿被打折了,过几天就恢复了。”沐岚说道,抬起手指向前方:“来,让我看看那家伙的尸体。”
“嗯。”椛点头,搀扶着沐岚,越过斩下的头颅与手臂,到了鬼鸦的尸体旁,其尸体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在椛看来没什么特别的,但沐岚皱着眉头,手伸向了尸体周围的血泊。“沐岚前辈?”椛不解,但还是配合扶着她弯下腰,沐岚用指尖沾了沾血,贴到鼻子前闻了闻:“椛,你没闻出来吗?”沐岚问,椛点头回答:“除了血味,还有股酒味,可能是酒喝多了?”
“据我了解,他们不需要用酒壮胆。”沐岚答道,张嘴用舌头舔了下指尖,眉头随之紧皱,脸也黑了下来。椛见到,略感不解,便手伸向血泊,但被沐岚伸手止住:“椛,你来之前的战斗一会找文问,不过这家伙,血的味道和气息是一样的恶心。”
“是不对劲,力气大得很,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天狗。”椛说道,与沐岚一同站了起来:“恐怕是高鹰用了鬼族遗留下来的什么东西吧,但也可能——”
“将鬼的力量注入了酒内,也不是没可能。”突然,文插嘴从上空降下,不过椛她们并不意外,毕竟文的气息就在这附近。“不过椛你的大刀居然没被打碎,可喜可贺啊。”文眯眼微笑说道,椛抬头一看,瞥了个白眼说:“文你闲的没事可以去照顾后辈们,他们还没经历几次实战,经验不足。”
“说到这个。”沐岚开口,在椛的搀扶下站起身,二人坐到城垛上:“文,能将后辈们带回来吗,这里不能没人驻守。”沐岚交代道,文摆了摆手落到城垛上坐下,笑答:“嗯~不必担心,我已经以沐岚你的名义跟他们下过命令了。”
“文你——唉。”椛瞪大眼睛想斥责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憋了回去,毕竟不是第一次了。而沐岚却笑了笑,耸了耸肩摇头说道:“罢了罢了,要不是文你叫援军过来,这边可能——”
“我?没有没有,椛她带援军过来的。”文说道,沐岚顿感困惑,转头看向椛,后者点了点头交代道:“是营管让我带兵来的,他从营帐出来就找到我,说是这里遇袭,我就带兵过来,中途恰好遇到文往这边赶——啊话说啊!”突然,椛探出头向文恼火着看去,从城垛上下来,吼着说道:“文你明明可以单独解决那家伙吧!为什么要让沐岚他们白白挨打啊!”
“啊呀呀?!不是的,是——”
“不是的话,为什么沐岚他们会打的那么惨?文你今天到底在——”
“好了好了你们俩。”沐岚摆手示意打住,椛没办法,只能咬牙不爽的朝文瞪了眼,鼓着脸坐了回去,而沐岚接着说道:“文恐怕是陷入了苦战,这次敌人是有备而来,若是没有文解决了一部分,恐怕,我们就得缩到天守内了。”
“嗯...不过话说回来,营地那边又是怎么知道这边遇袭的?”文说道,探出身子看向椛,沐岚也一同看去,椛抬头也看了看二人,张开口,刚出声却被另一声音打断:“沐岚联队长!”
三人看去,是刚才椛带来的那些后辈,但带头是之前营地的营管,她手中正握着卷红蓝边卷轴:“上级来令,要求我们在这座山城驻扎。”说着,将卷轴递给沐岚。沐岚将其展开阅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那你先去办吧,我先让椛带我去治疗...”
...
众人忙碌到了夕阳,战场清理完毕,营地搭设完毕,但沐岚却让大部分新兵进建筑或是营帐内休息、疗伤,自己带着部分受轻伤老兵站岗巡逻。椛和文也被安排进营帐休息。尽管椛对此不解,但还是去了。
“椛?你在想什么?”文仰视着高大的天守,对椛问道,后者扭头看去,见文一脸放松样,椛顿感麻烦降至,便一声不吭地走向营帐,文也是耸了耸肩再说道:“好吧好吧,今晚都好好休息,但别睡太死。”说着,便走向自己的营帐。
而椛一听,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看,直到文走到营帐前才移开视线,自顾自叹道:“好吧好吧,真是的。”说着,走入自己的营帐。
而文这边,她营帐没搭多大,文估摸着是给自己单独搭的,毕竟鸦与白狼的分局扎营是规定,是为了防止因生活习性不同,导致睡着睡着就从”问候父母“到”亲切交流“。作为此处唯一的鸦天狗,文对此并不意外。
于是她带着丝好心情走入了帐中,掀开门帘,映入眼帘却是在火烛下的三块地铺,以及——
“嗯!?你——你是?!”文差点喊出了声,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帐内的这名少女,她的视线刚从手中的书上移开,注意到射命丸文,眨了眨眼,似乎很疑惑。但文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除了长相,还有她身上穿的那身有缝补痕迹的,紫色条纹的天狗服。
“你好。”对方起身开口道,声音听起来成熟却也柔软,像是刚长大的鸦天狗,但她看起来并没那么年少:“请问你就是射命丸文小姐吗?”而她也继续问道,文点了点头说:“是的,请问你是上级派来的——吗?”
“啊?没有没有,我听说是射命丸文小姐救了我,我就跟过来了。“她说着,将书放在一旁走,手贴在下巴上看着地面:”不过这好像是违反规定的吧,我现在理应在情报部那边接受进一步审问,对吗?”
“嗯,理论上是的,不过嘛——”文说着,叉着腰向她走去,坐在她身旁微笑着答道:“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别想太多了。”
“是,这样吗?我对你们这边的规矩不是很清楚。”她说着,手指在空中画着圈,眼睛也盯着地面,好似失了神,文因此注意到她那与衣物条纹同色的瞳孔,也是那显眼的紫。
“记载里确实有提到过紫色瞳孔的天狗家族,我记得是...”文思考着,下刻对方却忽然站起,对着自己微微鞠躬说道:“不管怎样,非常感谢射命丸小姐救我性命,今后,我姬海棠 羽葉会尽力报答您的!”
“啊欸?“文听着,急忙摆手回应:“这——不必这般恭维,以及叫我文就行。”说着,文也站起来,手按在她肩部上,让她与自己一同坐下:“你的心意我理解了,不过战争就要结束了,你确定?”
“我确定。”羽葉点头说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毕竟文小姐您不仅仅是救了我。更是给了这家族延续下去的希望。”
“嗯...原来如此。”文回应道,点了点头,惊讶的神情褪为了平常的微笑:“那好吧,既然你想的话,那我劝你现在就准备睡吧。”文说道,站起身将刀在睡铺旁。
“睡觉?我们也不是人类啊,而且现在才到——戌时来着?“羽葉合上手上的书,歪头问道,文则扭过头来点头答道:“是的,不过既然你被允许过来,肯定会派上用场,我想,大概凌晨时刻差不多——大概。”说完,文便走出了营帐,羽葉本想跟上,但看了看文放在边上的太刀,便躺在铺上,看起了书来。
“玲前辈,我听说这次遇到的敌人并不寻常。”而在天守旁,两位白狼天狗正在交谈着,其中那位娇小身材的便是玲,她此时正双脚离开地面,漂浮着散着步,跟身旁的后辈解释道:“嗯,那个叫鬼鸦的大块头我想你们也看到了,听队长说,至少有小鬼级别的力量。而我关键时刻失职了。”说着,玲咬住下嘴唇啧了一下。
“小鬼级别...难怪前辈们会伤成那样。”而这后辈却感叹着,着玲脸色顿时难看了,回怼道:“不要羡慕,听队长说那厮的力量是靠的外道,而且很明显,那厮在变成那样后变得冲动了,这才让队长——”
但话讲到一半,注意力忽然被眼前人吸引过去,因为射命丸文正向这侧走来,玲低下头思索起来,但不用片刻便决定了,她抬起头,打算问飞行相关的问题——却不见射命丸的踪影了。
“咦?人呢?”
“前辈,她进天守了。”
“啊...好吧。”
不久后,在嗷叫的信号下,众人都回到了各自的营帐内,只留有巡逻与哨兵还在外。
这天的夜晚很是寂静,直到集结的狼吼再度响起。
寅时 天守外
“能参加的有多少人?”
“新兵十七人,老兵五人,加上我和椛,共二十四人。”
沐岚与玲交流着,快步穿过了城门,天守区域此时已经点亮了灯火,火炬在木制平台两侧排列,而平台前是列成两队的白狼天狗们,她们是在不久前被叫起来的,武装齐全,正在待命,其中,椛就在左侧队列的最前方。
“支援部队呢?”沐岚问,玲答道:“没有其他鸦天狗了。”话毕,玲的眉头略微皱了下去,咬了咬下嘴唇,嘴里开始念叨,但还没念几个字就被沐岚打断:“别现在发脾气,至少不能是现在,新人们看着呢。”说着,二人向那平台走去,玲也只能将不爽感随着一口吐出来,不过她想了想,扭头看向营地的一角,射命丸与姬海棠正在一旁聊着天。 “起码她们,至少文肯定可靠。”想到这点,她便感到安心了许多,随后跟着沐岚踏上了平台。
而一旁,射命丸文正聊到关键部分。“原来如此,难怪椛带着援军来了,不过,你从哪知道的情报?”文瞪大眼睛问道,羽葉顿了顿,一手将嘴叼着的细绳拿下开口道:“这个嘛——”说着,将长发用细绳扎成马尾,又理了理,手这才停下来开口道:“这附近有墨水或者——”
“你在找这个吗?”说着,一旁的声音打断了羽葉,她看过去,一位比自己还要高些鸦天狗朝这边走来,且头戴红五角六绒球帽,明显是位大人物,而她手上正抱着卷有小腿般粗的卷轴,其上还带有固定用的粗绳。
“这——请问,您是?”羽葉一看,顿时有些颤颤巍巍的,手犹豫着是否伸出去,但对方先一步递出了卷轴,微笑着说:“我听说,姬海棠家族一向善于画作。”
“欸——欸这。”听闻此言,羽葉目光便落在了卷轴上,却依然在犹豫着。自然,文是看不下去了,她轻推了羽葉一把,凑近她的耳畔:“放心吧,都是熟人。”说完,文便撤去,羽葉也轻微点头,接过卷轴:“比想象的重些啊。”她说道,将卷轴拉开了一点,皱了皱眉头,却又耸了耸肩。内部只是完全的空白卷轴。
“这材质——真不错。”羽葉说道,收起卷轴,低下头,将其固定到腰背,而对方这时也笑了笑说:“这算是给你的礼物,那么,我先告辞,之后射命丸就麻烦你照顾了。”
“嗯?哪里哪里,这礼物实在是——咦?”再抬起头,已不见对方的身影,便只能转过身看向一旁的文,她正注视着平台那侧,望着沐岚。
“文小姐,她究竟是?”羽葉问道,文眨了眨眼看过来,没有多言,她拍了拍羽葉的肩,左臂抬起指向沐岚,示意她安静下来。随即羽葉也望向了沐岚。而后者——沐岚上前一步脱离玲的队列,双手背在身后,开口讲话:
“各位后辈,同辈们,虽然我也想跳到这次的任务简报阶段,但考虑到这次后辈较多,我就多说一会吧。今日下午,你们也看到了,高鹰这次攻势打的我们遍体鳞伤,主要原因,是因为高鹰这次准备了可以增强力量,改变身形的道具。我们尚不清楚这道具的具体原理,但据我所知,这只是高鹰法术实验成果的一项,这些实验是十分极端的,用人类的话来讲,就是无道德,无人性,我也不确定,他们究竟有什么东西。”
“而我听说,有些后辈们因此产生了害怕,不安,甚至羡慕的情绪。诚然,力量可使自身安心,可以做很多事,但绝非这种邪道外道,那只会毁灭自身,忘记修炼的初心,最终堕落。”
她说着,沉默了会,看了看台下她们的表情,熟悉的老兵们看起来情绪稳定,新兵们则多少露出了些吃惊,但也有的看起来有些疑惑,不过这都是正常反应,见此,她便伸出手,将自己刘海翻开,让额头暴露在众人面前:“你们心里若是有疑惑,不奇怪,毕竟,尽管高鹰的罪行人尽皆知,但你们也不觉得我会知道高鹰内部的研究。不过,我这里就有证据。”她说着,闭上眼说:“看我的额头。”说着,众人的目光齐聚与额头上,后者上,在眼到眉之间缓缓显出一对红色的印记。
“一对,角?”队中有人小声念道,同时沐岚也睁开眼睛说:“是的,不过,这并非是高鹰给我留下的印记,而是当年,我与鬼族战斗,战败,被鬼族打上的印记,导致我的眼睛无法看清千里之外,至于为什么我会与鬼族战斗——。”说着,队中有位后辈举起了手,沐岚示意让她开口。
“沐岚队长,我们这些新兵对天狗的过去一无所知,请您能说一下吗。”她说道,沐岚也点了点头说道:“可以,我就简短的讲一下吧,关于我们天狗,高鹰,还有鬼族之间发生的事情,还得从鬼族入侵妖怪山说起...”
文看着沐岚就这样讲起了故事,吐了口气后耸了耸肩,毕竟尽是些早就知道的内容。 简单的说便是:
「自鬼族攻入妖怪山,在山中称霸后,各个妖怪种族的抵抗之风就没有停歇,但天狗被管的最严,一直没有成规模的抵抗——直到高鹰组织的出现,那时他们只是单纯的抵抗组织,但因为力量的不足,其领导者逐渐剑走偏锋,愈发极端,整个组织走上了堕落的不归路。但尽管如此,这也没给鬼族统治造成太大的麻烦,反而搞坏了他们自己的名声。」
理论上,之后这个组织应该会走向覆灭,但就在前不久,鬼族离开了妖怪之山。
「而鬼族离开了妖怪之山后,山中便因此动乱了起来,各路势力仗着自己的一亩三耕地开始了扩张侵略。而天狗这边,在许多的小势力被吞并后,形成了黑鸦、白狼、高鹰三大势力,其中高鹰的侵略性最高,最疯狂,最没人性,以至于白狼与黑鸦不得不联手对抗,双方就这样对峙了下来,直到——虽说自己没见过,但自称是天狗的神明,天魔出现了,并介入了此次冲突,天魔帮助黑鸦、白狼,并让其内部有强大综合能力的天狗升格为大天狗,在大天狗绝对能力,和黑白双方强大的攻势下,高鹰被打到一城不剩,逃到了山中躲藏。」
而现在——
“话说,这次的任务是什么?”一旁,羽葉问道,文想了想,深吸口气回答她:“恐怕是,深入腹地,十死九生...”说着,她抬起头,望着漫天繁星,她眯上了眼,握紧了刀柄,想了想不久前的那次碰面,心里想:“老师,这次,我们都陷入麻烦了。”

封面图无字版
不久前
戌时 天守内
文收起气息,沿着楼梯来到了天守顶层,这层只有一间由障子作墙门的大房间。文透过障子看去,房间内亮着烛火,还有着人影,且对方也注意到了自己,并起身开口道: “射命丸啊,来,进来。”说着,那戴着六绒帽的身影走来推开了门。
“又被找上麻烦了吗,老师。”见门后的确实是清舞净,文这才松口了气,但清舞依然板着脸并示意让她进来——二人走入了房间,在矮桌台前面对面盘坐着。
桌上除了蜡烛外,只有一幅可以遮住半脸的黑鸦面具,其上还留有不详的冰冷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