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已过,秋意渐浓,又到了一年中的收获季,村落的农田旁开展了一年一度的秋收祭,村民们都齐聚一堂庆祝今年的收成,当然也少不了那位重要的角色——秋穰子。飘逸着生红薯的香气,一声适配秋季的红黄打扮,在人群中开心地同大家歌唱、舞蹈,眼前的一幕无不令人赏心悦目......除了神农望。
“啊......秋收果然还是开心的日子啊。”
“你倒看着不像啊。”
望靠在人群外屋子的墙旁,手上拿着一杯蜜桃汁,看着欢欣雀跃的人们,却也时不时地感慨着。魔理沙也来到了庆典,看到他这一副又高兴又不高兴的反常模样,也不禁吐槽了一下,双手抱头同样靠在墙边,看着热火朝天的祭典。
“被秋收抢了生意所以摆个黑脸吗?”
“哪会呢?我的田是按时节错时种植的,在我的能力控制下,一年四季都能有产出,有什么可嫉妒的?村子的田都丰收了,我也高兴啊。”
“那你为啥躲得远远的,不去跟大家一起庆祝吗?”
“我啊,是因为她。”
望指了指人群中欢歌欢跳的秋穰子。
“我可不想坏了她的好心情,搞不好她一发脾气大伙都白忙活了。”
“诶,不至于吧,秋穰子她人挺好的啊,我都没见过她发气过。你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事情了?”
“你说惹吧,我怎么可能主动去挑事呢?你说我没惹吧,秋穰子的理念是自然务农法,也就是依靠自然,作出合适的规划,不过度破坏自然整地。你再看看我那在森林内部又是大量砍树又是平了那么大块地......她没主动来骂我就算仁慈了。我和她本就不是一路人,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
“嚯,那你可是真的厉害。”
望默默地抿了一口蜜桃汁,像是品茶般装模作样,魔理沙也叹了口气,不得不感慨他这人身上的矛盾之处太过丰富多彩了。
“说起来,之前我也想和你谈生意,为啥你就是不愿意帮我种蘑菇啊?”
“还敢说,你要是种普通的蘑菇我还可以,你要我种什么魔法森林特产的魔法蘑菇,种植条件花里胡哨的我也听不懂,在魔法森林里开地又总有什么奇怪的力量阻挠我,我想做也做不到啊......”
“嘛,就没有啥办法吗,你这么好的能力没法这么用确实可惜啊。说起来,你好像还帮早苗她养过虾,也就是说你也可以养水产的吗?”
“水产这玩意,保持好水质和水体条件就可以养了,加入些维持条件的作物,要养起来也不是太难,除非是那种环境要求过度刁钻的生物。”
“是吗......也就是说,八目鳗也是可以的......”
魔理沙似乎想到了什么,在一旁抬着头嘀咕着,或许是察觉到了些商机,望先一步地问向了她。
“有什么想让我养的水产吗?只要不是魔法什么的东西都可以哟,现在谈好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得了吧,就你那价格还打折就真的是亏本生意啦。不过也不是我想养水产,怎么说呢......要不你晚上去兽道走走?”
“兽道?说的不会是博丽神社下面那条据传大量妖怪出没的妖怪兽道吧?”
“怎么,你居然会害怕?”
“不是我怕,那个地方除了灵梦真的会有人有这种需求吗?”
“嘛,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就去看看咯,你会得到答案的。”
望曾在村子里听说过很多传言,退治妖怪的博丽神社坐落在村外东部的山上,而在神社到村子的这条森林中的道路,却活跃着众多危险的妖怪,人称“妖怪兽道”。偷懒的灵梦既不像守矢神社那样建起一条方便的交通工具,也不像农神院那样维护道路的安全,哪怕人类中有神社的参拜客,也忌惮于这条危险的道路,鲜有前往,甚至有传言称博丽巫女早就不是人类,博丽神社早已成为了妖怪的居所。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人神归根结底也是人类,要是不展现点武力照样会有不怀好意的家伙过来招惹。一把专门针对妖怪的赐福桃木剑,一把对付妖怪以外敌人的加硬木制棍棒,还有身上用作远程武器的精雕桃木针,就是神农望平时的防身武器。深夜的饭点过后,望随手摘了几个桃子当零食,一边走在逐渐笼罩在夜色的兽道一边啃着桃子解闷,按魔理沙所说,这个时间的兽道会出现一位可能想要养殖八目鳗的人物,可又有什么样的人类敢在这个时候的兽道出现?还算说......那个人物根本不是人类?
兽道渐渐被漆黑笼罩,微亮的月光撒在地面,为黯淡的道路提供了微弱的光明,道路两旁的森林伸手不见五指,谁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藏匿着什么危险的存在,望想,只要在遭遇的一瞬间拔剑,那自己就不算亏。
“啦~啦~夜之鸟~夜之歌~人在夜里熄了灯~”
而一阵在黑夜中温柔而又诡异的轻柔歌声忽然回荡在森林间,不知为何,在听到这股异样的歌声后,总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蒙蒙的,天色似乎比刚才更黑了。
“夜之梦啊夜之红~人在夜里吃石头~”
且不说这怪异的歌词,自从听到这首歌之后,望总感觉自己周围的景色变得越来越黑,顿时,他开始紧张起来,如果这不是什么幻想乡的自然现象的话,那么大概率,就是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他拿出了一根桃木针,准备在下一次歌声出现的那一刻,试图找出声源的位置,然后......
“夜之鸟啊夜之歌~”
突然,他绷起神经,朝着树木间的空隙,死死捏住手里的桃木针,随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幅度挥手,猛然将针甩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不久后,歌声似乎停下了,他的头脑也清醒了许多,神农望松了一口气,继续沿着兽道走去。直到再次走过一段距离后,在那黯淡的道路,逐渐从黑色中显露出一个诡异的深红色光芒,他刚下意识地要拔剑,仔细一看,却发现是一个摇晃的红灯笼。透过黑暗的树林,在这危险的兽道中,居然有一架木制的小吃摊车,写有“八目鳗”三个字的红灯笼挂在车子的上方随风摇晃,这三个字,之前魔理沙也曾提到过。
“欢迎光临......诶,人,人类?”
一股温柔而稚嫩的声音从小吃摊前探出,那是一头粉色短发,带着暗红色帽子,身穿一声暗红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望还在疑惑为什么有人敢在这个地方摆摊时,那姑娘背后的一对翅膀就露在了他的眼前。
“怎么,人类就不能来吗?”
“啊不是的不是的,我也同样欢迎。”
既来之则安之,望也上前坐到了座位上,这是一个小小的烧烤小吃摊,就像曾经在街头上那样的走鬼摊,老板娘应该是只夜雀妖怪,看到车里的烤架和铁板就知道主要卖的是烤八目鳗。难道魔理沙说的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位小妖怪?
“那老板娘,就来点......”
“请等一会,我这边可能需要休息一下才能做,手突然有些痛......”
“嗯?怎么了,不小心被烫到了?”
“啊不,没事的,不是什么大问题,休息一下就好,请您先稍等一下。”
老板娘一直侧着脸,捂着自己的右手,一副不敢让人看的模样。望很是疑惑,便悄悄伸着脖子向车子里面看,直到看到了那在另一边的桌台,有一根被拔落扔在桌子上的,他无比熟悉的锐利物品......
“客人,要不要先喝一......啊啊啊啊!”
就在老板娘转身之际,一把锐利的木剑突然伸出,直直抵在了她的下巴上,那把木剑隐隐传来一股让她近乎窒息的不详气息,吓得她呆站在了原地。刚才还一脸悠闲的客人,此刻却忽然举起剑,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客......客人,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刚才那扰乱人心的歌声,是你唱的吗?”
“啊,我......这,为什么您会这么想?”
“你的右手很痛吧?那肯定咯,毕竟是用专业驱邪的桃木制成的。我不喜欢听人说谎,所以,你懂的。”
“不,不要,我的钱都在那个小盒子力......”
“我干嘛要你的钱?我问你,刚才的歌是你唱的吗?”
“是,是我唱的......”
“你叫什么名字?”
“米斯蒂娅·萝蕾拉......”
“为什么要唱那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歌?”
“呜.......”
“哑巴了吗?!”
“因,因为八目鳗能明目嘛!所以我想这样是不是能更畅销点.......呜,能不能别和别人说......”
“那你有没有用这个能力袭击过人类?”
“没有啊,我怎么敢......”
“你确定?”
“我,我顶多只是为了多卖点八目鳗啊!我,我不敢袭击人类啦......”
米斯蒂娅止不住地颤抖着,桃木剑与她的咽喉近在咫尺,稍微用点力就能把她整个刺穿,望见她翅膀都惊慌地蜷缩起来,便暂且收起了剑,坐回了座位上。她靠在一旁的桌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惊慌尚存之余,眼前的这位人类男性越看越感觉熟悉。
“您......该不会是那位,神农望先生吧?”
“哦,你认得我?”
“听说,您把露米娅给......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只是初来乍到,就撞见这家伙想要捕食一位迷路的人类,要是不给那家伙点颜色看看,怎么让她知道我是什么人?”
“呜......”
经过刚才这么一通吓唬,米斯蒂娅也悻悻地慢慢动起手来,望瞟了一眼,发现车里那桶装着八目鳗的水桶只有一半的水,里面的八目鳗也感觉少得可怜。
“最近八目鳗的收成不好吗?”
“是,是的,因为临近秋冬了......”
“这八目鳗你平时是怎么进货的?”
“这个嘛,都是我在河边抓的,就是兽道旁那条水渠......”
看着那半桶的八目鳗,还有眼前这位纯手工+纯野生的八目鳗厨师,大体也明白了,看来自己的目标就是这位小夜雀了。
“我说,米斯蒂娅,你有没有想过,既然秋冬季节很难抓到,要不要试试养殖八目鳗呢?”
“......诶?”
第二天傍晚,幻想乡再次逐渐陷入了寂静,此刻还灯火通明的地方,大概也只有村子里的夜店,和村子外那被传为“永不黯淡”的农神院桃园了。望坐在自家的院子的餐桌旁,一边喝着鲜榨甘蔗汁一边看着远方的天色——虽然桃园里的天色显然太过虚假了,但也差不多到达约定的时间了。这么想着,他望向桃园另一头的森林入口。
那只粉红色的小夜雀在入口探头探脑地张望着,或许是惊讶于桃园内异于外界的光景,宛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惊奇地环视周围的一切,她漫步在桃园的道路上,好奇地四处打量,走到一棵桃树前,试探性地摸了一下,又痛的急忙缩回了手。不一会,她也看见了桃园另一边的小木屋,便匆忙走了过来。
“神农望先生......对吧?”
“你怕什么咯,我又不会吃了你。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你要是安分守己的话,我也不会亏待你。”
“好......好的。啊啊啊!”
“别担心,栅栏和木屋以及这副桌椅都是用外面的普通树木做的,伤不了你,别随便碰桃树就好。”
“呜......”
“来,喝一杯吧。”
“啊,谢谢。哇,好清甜。”
“这是甘蔗汁,只可惜那该死的神奈子不打算轻易给我点现代机械,每次徒手压这玩意都累的要死。”
“啊哈哈,是吗......”
米斯蒂娅看着手里清爽的饮料,又悻悻看了下眼前的神农望,不禁还是有些收敛,虽然此刻的他很是温柔,但昨天那副残暴在她心底也依然挥之不去。看到她这般拘谨,望也不打算客套太多,便很快起身带她去田里看看。
“那个,神农望先生......”
“叫我望就可以了。”
“好的,【汪桑】.......噗.......啊对不起!”
“呃,你对不起什么?”
“啊没事了没事了。”
绕过身后的木屋,绕过一圈又一圈五颜六色的的植物和树木,惊讶于,这片地方的丰富,就连反季的作物都在这里茁壮生长,第一次亲眼见到了传说中农神院的美妙之处。不一会,望在一个小水塘边停下了,米斯蒂娅看去,在水塘边立着守矢神社标志的牌子。
“这是?”
“关于八目鳗的养殖方案,我简单地去村里问过了一下,现在有两种方案啊。一种就是在这样的水塘里封闭养殖,就如你看到这块虾塘一样,好处是方便,也好管控,坏处是......很忙,特别是水质,因为是死水所以经常需要清理和换水,很是麻烦,稍不留神水产的质量就坏了。”
“可是,我看这个水塘里的虾还生龙活虎的啊?”
“是啊,因为虾很娇气,水质稍有不好就撂担子,反过来说,看到虾不对劲就能得知水质出问题了。可八目鳗呢?如果水质差了点,也很难第一时间看出来吧?”
“唔......那,第二种方案是什么?”
“第二种方案的话,就不必担心水质问题了,但更加麻烦。”
望带她走回了前院,在屋子里拿出了一张图纸铺在了餐桌上,那是农神院的平面图,在后方的田地外额外再度规划了一大片的区域。
“既然八目鳗是河产,那么就直接在河里养殖就行,在河中用不阻拦水流的网围出一片区域,在这里养殖八目鳗。正所谓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在川流不息的河边就完全不怕水质不好了,加上水流促使八目鳗运动肉质会更紧实,周边再种些香蒲这些净化植物,嚯,堪称完美。”
“既然这么好,那就采用方案二如何?”
“方案二是好,但麻烦也麻烦,因为......你要在哪条河上养?”
“啊,是啊......就在兽道旁边那条水渠里围起来怎么样?”
“那样也可以,只不过,你要怎么保证安全问题,有没有想过在你不在的时候有什么贪吃的家伙把你含辛茹苦养大的八目鳗一扫而空?”
“啊.......是哦。”
“所以我这边想给你提供个解决办法。”
望用手在农神院地图上的田地外比划了一道。
“在农神院后面的山上有一条溪流正好经过不远处,不过范围有点远很难顾及到,所以......干脆直接从这条溪流硬生生挖出一条支流!经过农神院外围,最后再流回溪流,在这条支流里养殖八目鳗,稍微延伸一点我的能力范围,就能将周边的植物土地全部按照最合适的环境调控,况且也没几个妖怪敢在我家旁边偷东西,堪称完美不是吗?当然......如果你要这样,我也得收你点地租。”
“这......等等,你那么好心来帮我还出谋划策,为的就是这一刻?”
“那当然,借了我的能力自然要收钱的咯,你看那边那块守矢的地,还有另一边永远亭的地,都是交了钱才帮种的。单独给你开特例......呵,你哪有那个资格?”
“呜......可恶啊......”
望坏笑着,随手叼起一根牙签看着她,这就是所谓的,披着羊皮的狼终于露出了爪牙吗?米斯蒂娅气愤地双手摆在胸前,很是不甘心地看着他,可又十分无奈,神农望的能力她有所耳闻,开出的条件绝对能稳定养出优质的八目鳗,但这么优质的条件自己估计也付不起。米斯蒂娅渐渐低下了头,嘀咕着什么,最后突然抬起头大喊道。
“不就是养八目鳗吗?!我也可以做到的!别小看我!”
说罢,米斯蒂娅头也不回气冲冲地走出了桃园,望着她愤然离去的背影,望不禁有些感慨,将牙签随手丢进家里的垃圾桶,看着外面桌上那张平面图,他也只得叹了口气。
“唉......米斯蒂娅啊米斯蒂娅,你也太吃激将法了吧,但凡你再问一句租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