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堇子啊!》
壹到放学时刻,许多学生都整理书包离开了,只剩堇子在重复看手中粉红色的信:
——致 宇佐见堇子
——你近来好吗?冒昧我作为一介陌生人就这样问你,但我由衷地希望你一直过好。
——我很憧憬你这样的秘术师,优秀而神秘,而你的人格本性还在此之上,让我心驰神往。哪怕只是平常的交流,都能让我如获甘露;但我连这么简单的一步都踏不出来,苦恼辗转了好久……我是个笨蛋,到头来是以这种方式来向你初次问好。
——我也是东深见的学生,2年D班。如果你愿意与我这样的小迷弟见面,无论要聊什么,我都很希望能和你认识。作为朋友的,这样我就满足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在今天1月29日放学后来教学楼阳台找我,我会在那里等你。如果你不来,1月30日午休时我也会到你的班级去见你的。
——From the one who wish to stay with you, sincerely.
这是情书吗……还是难缠的那种。
堇子看着墙上时钟时针在走。现在就是约定的时间了,他肯定在阳台等着门打开,然后我从那里出现。
如此就能认识一位憧憬我的二年级学弟。比我小一级,还知道我的秘术师身份,这种事从来没有过。告白就更加不可能了。我这样阴暗潮湿的土气装扮女子,空闲时要么看着书要么睡着觉的人,怎么有人想到要和我交往?
这是恶作剧也说不定。但他知道我是秘术师,他有秘术的相关知识,如此一来身份就不一般了。那为了避免后续由他衍生出什么麻烦,就先去认识一下他好了。如果真的憧憬我,那想必也不会做过激事情,我学的那一点秘术也能派上用场。
堇子到了3年A班外面,走上楼梯,从她在的4楼上到6楼,很快就到了阳台门前。
唉……现在这时间,本来还想小睡一会儿,穿越到「幻想乡」去玩一玩的。这人似乎是看准了我现在会趴课桌休息,觉得我现在很有空,就提了这个约会时间吧。那不成了跟踪狂了。
她一开门,就见到在椅子上拘谨坐着的一位少年。
——嗨。
那少年举手招呼。他身穿东深见高中的男校服,长相比较柔弱,身材也弱不禁风的。秘术师可能普遍有各种营养摄取问题,见怪不怪了。
完了,我这才想起我什么准备都没做。没有化妆,没再打扮一会儿,书包也没带上。起码我认为带上书包会显得更像小女生,现在这样光站着在阳台就像要打架一样。秘术牌也没带,起码秘术师见面,看看道具什么的也很重要吧。噢还有头发没梳!
——对不起,让你怀疑了很多吧。觉得我图谋不轨或者什么的……
那少年已经走了过来。其实挺帅的,头发是深棕色,比我的深一点。他作为朋友我无所谓,但要告白还是太冒犯了些,免了。
——好吧,其实我还是在图谋不轨,毕竟都告白了,肯定是想和你密切交流。我也真的很希望如此。
——你还没……介绍你自己呢。
——噢!抱歉,我是黑宮限子(Kuromiya Genko),限制的限,限制之孩子,也是一名秘术师。隶属赫恩家的。
——但你不姓赫恩。
——她们好多算是雇佣的,我这种,长期雇佣,虽然我没为她们办过什么特别的事。
——收养吗?
——嗯,算是吧。
赫恩家啊……没听说过。我本来就和现世的秘术师团体没有来往。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我和赫恩家没有任何认识吧。
——因为堇子你的气息。
——气……哈?
——很迷人,很……吸引我。我能通过这个找到你。啊,这不是在说我是什么变态气味控,只是,这是一种性格的气,当然堇子的气味也……额。
很「秘术师」的回答。且不提他又对我的气味有什么想法。
——而且你其实有点名气。
——诶,是吗?
——有人见过你的战斗,听说很厉害。明明没有任何隶属,是自学的吗,还是有他人不知道的老师?
难道他告白接近我,就是要套我的这些情报?
——没有老师,自学的。
——啊哇?
限子突然靠得很近,仿佛为他的怪叫搭配一个夸张反应。我往后闪躲了,但没有要特地推开他的意思。需要那么惊讶吗?
——对,对不起……我是想问,堇子能不能当我的,导师……
——想从我这里学秘术吗?
——是的!我很喜欢堇子你的风格,如果是导师的话,教我秘术,那我会高兴到不行的……
「风格」又是什么东西。
——但你刚才不是还要告白吗?我想,老师和女朋友这两个身份之间,还是有挺大差别的对么。
——诶对啊,我是要告白!唉呀啊,真的非常抱歉,堇子在考虑告白的事是吧,男朋友什么的我也……很接受,就跟做梦一样美好啊!
连告白这事都能忘的吗……
他到底来干嘛的。
——所以告白的事堇子是考虑好要……
——不,我拒绝。
——唉唉,是我太唐突了,抱歉。
——那倒还好,认识还是可以认识的,我不介意以朋友的方式交往哦。
——哈……那就很棒了,堇子,谢谢你!
不行啊堇子,你还是有点头脑热了。你这种作息爱好,和邋遢的生活样子,他不一定……怎么可能会喜欢啊。只是作为朋友的话,勉强还能接受吧。那就只能作为朋友了,再深一步恐怕就要冲突……
——啪,啪,啪,啪……
突然有人拍手,是从贮水箱后面走出来的金发男子。他身后跟了一位姬黑发少女,二人身穿淡蓝色礼服,戴着蕾丝面罩,像是要出席很高贵的假面舞会。
男子拍完手后说:
——哈哈哈,精彩!精彩啊!黑宮限子,有时真不得不佩服你的手段。转学来接近宇佐见堇子,一次告白就成功,又让她答应教你秘术。这样你既能掌握世间最强秘术,又能把世间最强秘术师收作女友,满足情感体验,过你的少男少女青春人生。好不快活!
限子面露难色:
——什么妖风还能吹你来这里搞事?
——宇佐见堇子啊!你知道我找得要死,以为你是藏得太深了,到处去打探乱七八糟的地方圈子。没想到啊我是真没想到,你就待在这样一间,普普通通的高中里面,用的还是本名。你是JK?
——是啊。17岁在高中上学很奇怪吗?
——作为秘术师很奇怪。还有你,黑宮限子,刚才不偷听我还不知道,你居然是赫恩家的。她们的秘术师不是只限女性吗?
——赫恩是家里只限女性,我是外面招的。
——进宫不需要阉?
——阉你*个头。
我有点想笑了。
——所以说限子•赫恩,你知道我是来干嘛的吧。
——你不说鬼知道啊。人称狡猾的斯宾塞哥哥,你应该自己说清楚你的作恶动机。
——也是,让你们两个小孩猜也猜不到。堇子,传说你的奶奶是很强的秘术师,她留了一条项链。项链里刻了习得最强秘术的关键步骤,能让我看一眼吗?假如能赏脸赠给我就更好了,毕竟我学完了还能转卖收钱。
——啊?我哪来什么项……
还真有一条项链是小时候奶奶给我的,现在就在我胸口上戴着。他难道要抢吗?我从来都不知道这条项链能有啥秘籍啊,学秘术都是从奶奶留的书里学的。要说学最强秘术,那当然也是从书里学才对吧;项链那么小能刻几个字,看了可能也没用。
——嗬,看样子那项链就在你身上。
——没有……
见堇子按住胸口、飘忽眼神的心虚反应,斯宾塞哥哥摊了摊手,一副「我就说吧」的模样。
——斯宾塞兄妹,我不会让你们动堇子的。在我们这,你休想得到任何东西。
哥哥看了一眼妹妹,然后跨过长椅,往这走来,对我说话。
——你知道那些编剧没活找活,想塑造反派推进剧情时,最好用的是什么吗?是麦格芬和小丑。
——什么?
——麦格芬是一种专用来在苏格兰高地捉狮子的装置。你不用去想苏格兰高地有没有狮子,也不用想这个装置的技术细节和使用方法。编剧要做的,只是让麦格芬在剧情里显得非常重要,以至于所有人在围绕它行事。每个人都要抢麦格芬,观众知道了这点,接着就看角色们为此上演的争夺大战,惊险刺激的冒险就这样铺开……算是非常好用的东西。
——那小丑呢?
——小丑就是愉悦犯啊。没有什么作恶动机,没有特定目标,硬要说就是为了制造混乱而生的。主角遇到这样一个人物,去揣测他的动机来预判他作恶路线是不可能的,又必须要阻止他。就只能用一些简单的诱饵,或者硬碰硬,这样写对编剧而言就相对比较简单。
——至于小丑是怎么变成小丑的,等你哪天有空闲时间了,就能慢慢推敲这些,写个小丑前传。观众也是很买账的。
——你告诉我这个干嘛……就纯粹要演我?
——噢?看来你有新的想法,怎么说是「演」?
——我怀疑你们就是要趁我生日这天,联合起来耍我。
限子听了这话吓了一跳。
——当然不是!堇子,我是很认真的。那封情书还有我现在说的话,都是我的真情流露,选你生日就是为了要庆祝,给你加深印象。不是在演你……
——他当然是认真的啊!烤鸭都飞到手里了,他怎么可能还说,诶我是开玩笑的,然后就不吃了。
——你住嘴可以吗?你是秘术师还是贱嘴师啊?
——那你是甜嘴师咯?毕竟靠一张甜嘴稍微舔舔就能征服世一术……
身边的限子已经摆好架势要开打了。
该说不说我还挺期待,如果这对斯宾塞兄妹就是冲着抢我项链而来,那我肯定也希望他们的计划受挫。最好是单靠限子就能打退,这取决于限子有多强了。
至于项链,给是不可能给的,凭什么他自说自话完就能抢我奶奶留给我的信物啊。要是像限子这样当朋友,我说不定还能给他看一眼,但现在嘛,免谈。
我一直是在幻想乡里玩,都没和现世的秘术师交过手。没想到一下子好几个秘术师找上门了,有的还不是很友善。不确定性太大,不得已我再出手吧。
——欧尼酱,能杀了他们两个吗?
——不行啊,这里是学校,杀了反响不好。
——哼,不能用你的能力想想办法吗,笨蛋哥哥。
怎么还带死亡恐吓的?而且妹妹这说话方式,怎么跟那种奇奇怪怪的黑化病态美少女作品里出来的似的?中二病?该说不说,他们兄妹的装扮其实已经隐隐约约有点大病了。
听刚才的对话,似乎限子是认识他们的,虽然关系不太好。
——可别变成他们这样啊,限子。
——诶?
啊糟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不会的,堇子放心……噗哈哈哈哈……
——还能笑是吧?
斯宾塞兄长垮塌着脸,低沉地说:
——能力发动「无限彩排」。
回过神来,阳台的地板已经碎了。
斯宾塞妹妹已经来到堇子和限子之间,她手掌一放上地面,地里的混凝土和钢筋就隆隆地跳起舞来。就如纸团被捏烂,整个教学楼的六层阳台,以一种只有在暴力拆除时才能见到的方式在崩塌。
堇子发动固定法阵,定住脚下一块岩石,以此为着力点,从陷下去的斯宾塞妹妹身上跳过。跳到限子身边,她立刻抓稳限子慌乱的双手,用了轻身术一起跌到碎石铺地的5楼。
——喂喂喂!你们搞什么!这里是高中学校啊!
堇子回身喊道。
斯宾塞二人也到了5楼,却隐藏在教室里面不出声。到处是呛人的烟尘,如果进了眼睛就麻烦大了。这样他们太适合搞伏击。
——我们要先离开这里,限子。
嘛的,我不能随便看戏了。这两个人虽然满口胡话,但打架他们是认真的。
堇子架起限子,想再用轻身术跳出教学楼。
斯宾塞哥哥的声音传来,带着回音:
——哈哈,忘了和你们说,今天彩排的场地只有这栋教学楼。
——啊啊?
回过神来,楼道似乎变得干净如初了,一点也没有刚才阳台垮塌的痕迹。
——楼道改了?但这里是5楼没错啊。我们也确实摔下来了。
限子流着鼻血,仿佛喝醉迷离一般和堇子说:
——呀,被堇子这样保护着好幸福。
——正经一点!现在什么情况,那对兄妹的能力是什么?
——兄的能力是无限重置一个场地,我们被框住就只能在这个场地里行动,直到他能力终止。而且只有场地会重置,我们要是受伤,是不会复原的。
——妹的呢?
——妹妹那就是力大砖飞,纯暴力输出。
——那怎么玩啊?
地震了。天花板崩裂开来,往下落白渣,像是又要塌下来了。
——限子,你有能力对付他们吗?
——有,但我希望堇子也要能够自保。
——可以!
——黑限域,启动。
——轰隆!
塌下来的阳台悬在空中,那些碎块变得越来越暗;过一会儿成了黑色,就固定在空中。似乎是限子的能力,比固定法阵的范围大得多,不过效果呈现比较慢,有点意思。
更神奇的是,斯宾塞妹妹也在慢慢变暗,就在5楼教室里缓慢坠落,像是她身上的光被吸走。
堇子发动念力,拉来一根和自己差不多长的水管,挥起来,跳过窗户去往那礼服少女腹上猛地招呼一下。
钢制的水管立刻折了蹦开,被击中的少女咳出了血缓缓飞离。然后一闪,教室恢复原样,手里钢管不见了,少女则砸到墙上嵌了进去。
斯宾塞哥哥的声音又传来:
——听着,我是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担忧自己中年情感生活的雏男母胎单身。我没空和你们玩这种战斗切磋游戏,直接交出项链,不然我就要用应付工作的方式来应付你们了。
——那你怎么还来这里闹?
——他应该就在隔壁房间,声音太明显了。我的能力也能破墙,只要在变黑的物体受力时解除能力,它就会加速。
限子说。
——行,那我们这次主动破坏。
堇子扔起一张课桌,变黑了,然后抬起课椅去锤。碰地一下又一下,直到限子说可以,桌子便腾飞过去,把黑板和墙壁砸穿一个小洞。
不过斯宾塞兄已经不在隔壁了。
如果要问现在有什么对策招数,我最好是能拿到我在4楼书包里的卡。作为道具它能立刻使用,一次用很多,说不定有机会。
斯宾塞妹一有动静,就很快起身挣脱,跳到地上狂奔。直接奔到走廊,上了6楼,追都追不到。
我拉着限子去4楼拿了我的书包,东西都还在。我翻着牌,特地滤出好几张「人造卫星坠落」。限子仿佛看出我的心思,笑了笑。
——限子,你知道怎么反制他对吧?
——你的思路很对。
——行。
又一阵地裂晕眩,这次连4楼都无法幸免。要是没有限子的黑色固定域,连站稳都会很难。墙壁都一片片地垮下去,碎石和钢筋如雨般从四周下落,仿佛4楼以上只剩堇子的座位周围还算完好的。
斯宾塞妹突然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堇子的桌上。她一手把堇子推出黑域,一手拿刀要刺限子。结果堇子和斯宾塞都缓缓变暗,停在空中,刀只轻轻扎了限子的衣领。限子去救了差点跌落的堇子。堇子自觉像被困在缓慢的世界中,见到一切流动而很难做出反应。
等肉眼发现斯宾塞兄时,他在下方的瓦砾中清扫自己身上尘土。
——大约有……三层楼高呢。
我估算高度,显然是在想直接跳下去接敌的可能。限子也心领神会,拿着我的桌子,槌了一下斯宾塞妹后就一起跳了。
接近黄昏的柔橙光撒在我们身上,风刮过我们四周。5楼的黑限域托住了一些建筑残渣,变成伞一样的形状了。我的衣服和裙子都被吹得乱抖乱翻,形象全无,但我全不在乎了。我拿着一摞法阵牌,他举着我的桌子,我们正在飞落去要给敌人颜色。这就有种好玩的欢乐从心底涌出,就好像我还在那场由我制造的异变里面;我在幻想乡里面和人战斗,爽快又惊险。在那面对一个个性格能力各异的对手,每一次都是新鲜的、酣畅淋漓的符卡战斗体验。
原来现世也可以这样闹。
很快我们摔到了二楼,斯宾塞明显吓了一跳。我和限子都像摔进果冻般迟缓了一秒,就立刻恢复、触地,扔出桌子,砸到了他。周围恢复了原样,我们出现在好端端的教师办公室里,依旧不妨碍我们的冲锋。
斯宾塞兄被我们围堵在墙边,两旁是物理主任和数学主任的座位。我拿起数学主任的超大铁尺要去打他,他连忙举手挥舞。
——等等等等,堇子,限子,我们先别打了,这样打是没有结果的。
——有结果,你会被暴打一顿。
——没必要!真没必要!
——不是你要硬抢吗?你说要处理我们的,我们也只能反击了。
——啊啊,那个啊!我说的对待工作的态度,是应付工作的意思,就是随便应付而已!我对待工作就是随便摸鱼的,我不会认真的。你知道的,我们这种苦逼上班族是吧,职场老油条,怎么可能还要打鸡血,老板再有想法也没有用,打不动的!加班都受不了,哪里还有那种战斗热情哦。哎呀我身子一身病,每天都要贴清凉贴才睡得着觉,我这身骨子刚才鼻子都让你砸歪了,再打就要散架啦。
——欧尼酱,拜托,你真的很弱耶。
斯宾塞妹捂着肚子走了进来。不管堇子和限子,直直走向她哥哥。
——这样的你还是去死吧,废物哥哥。
——喂喂喂,别别别别别,我的好一抹多,我可爱的一抹多……
斯宾塞妹说完,抓住她兄长衣领,就把他提了起来。不听她哥的好言好语,她从下方抡起一拳就把他和他身后的墙壁给爆了。还好她哥也挺耐揍,只是往上穿透好几层,嵌在钢筋水泥之中了。
噢完了,小丑女反杀小丑。
斯宾塞转头就要锤我们,好在黑限域及时生效了,她行动迟缓了起来,让我们能快速后退。
眼前这位怎么办呢。
墙上的洞突然恢复,是斯宾塞兄长还在使用能力。意外地顽强啊他。
我继续刚才的计划,只是对象变了。我用巨尺打向妹妹,然后在她剧痛无力时拽住她,朝限子喊道:
——解除妹妹的黑域!然后你抱住我!我们去阳台!
——诶,怎么去?
他真抱得好紧啊。还暗暗在笑,这小子。
——轻盈术。飞行术。念动力大增幅。
一张张卡在我手中施放,化作魔法碎屑。这样带着两个人飞也能飞得很快了。我飞往最熟悉的楼梯,旋转着向上爬升,到了6楼一发魔弹炸飞门,到了阳台。
我的手刺痛了一下,是斯宾塞妹抓住我手要往外折。我放开限子,一拳招呼到妹妹脸上,接着扒拉她的舞会假面。
——你这不是挺年轻的吗,和我同岁?
——我17!
——噢我是今天刚到18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咬我!电波塔!
一座电塔突然从我们上方出现,砸了过来;她被正好砸到,势道之猛仿佛把她砸晕了。
——就是现在,「人造卫星坠落」!
场地重置了,一切仿佛回到原样。电波塔也消失了,却没有完全消失……它出现在原来进入教学楼的高空方位,直直地又往想要起身的斯宾塞妹妹身上砸去。
然后人造卫星也砸了下来,同样砸斯宾塞身上。我一次用了大约8张的「人造卫星坠落」,于是每回重置,都有八颗卫星残骸悬在空中,重新砸下去。
再重置几次后,斯宾塞妹终于在几吨铁垃圾的反复蹂躏中彻底晕了过去。仿佛斯宾塞哥哥也意识到了重置的不可取,就没有再重置了。
似乎整个能力都解除了,外面有一台大型直升飞机降了下来,卸下了五对太空服模样捎带装甲的大兵。他们刚才一直在外面等能力解除吧。
领头的大兵操着一股沉闷的机械腔,说:
——你们当中谁是世一术,宇佐见堇子?
——是她。
我手指向斯宾塞妹,那些重装机兵就像发现了橄榄球下落一般直接飞扑上去,把他们以为的堇子给制服了。
从飞机上跳下一位银发小女孩,对着「堇子」扑哧地笑。
——喂喂喂!宇佐见堇子啊!还好吗?还以为你多么厉害呢,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我的自动机兵捕获了呢?哎呀~是不是我太强了,导致我一不小心对世界最强的秘术师用了全力,不太礼貌呢我,嘿嘿嘿嘿~
我能感觉我的眉头皱成一坨……我都不知道,堇子这个身份能惹来这么多事情?
无事的夜晚,终归是要归于平静的。
很快那些飞机也走了,还顺便带上斯宾塞哥哥。他们可能以为那就是堇子的哥哥吧。
阳台一片狼藉,不过还可以被认为是人造卫星坠毁导致的。秘术的存在还没有公之于众……但感觉有这帮人在乱搞,暴露应该是迟早的了。
我和他还在阳台上,在完好的金属栅栏边靠着吹风,仿佛被中断的约会到现在才继续。太阳下山,天上开始浮现星星,这是天空变暗导致的。也许限子的能力,就是这样一种带来黑夜的能力吧,还是挺有意思的。
——抱歉堇子,让你遇到这么多麻烦。这些破事看起来就像是我招来的。
——如果是你招的,那我可要弹你脑袋瓜了。
——诶,不是不是……我找你的过程都是很保密的,只有我自己知道。谁知道他们能扎堆在今天蹦出来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弹弹我。
我伸手弹了弹他脑门,他嗷地一叫,笑了起来。我也笑了笑,现在是比较轻松了,肚子还饿了。
——我们去吃饭吧,限子。
——嗯!去吃拉面怎么样。
——可以啊。
——那,从今天以后我们就……
——就是同学,和朋友了。不过你想要的话,也可以来参加我自己一个人开的社团,秘封俱乐部。
——诶,但我没见过你去社团活动?
——我一个人当然没啥活动要组织的啊,分配给我课室也没有用。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来嘛。
——要要要,我当然要!
——嗯,我们走吧。吃晚餐时我再详细和你说社团的事情。去面馆前我们还要打理好自己吧,不然就像刚经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老板可能要报警……这都有点破了,我这里纽扣掉了一个,手也脏兮兮的,你看你也是啊。
以后如果有机会,带他去看看幻想乡吧。通过我的能力应该可以,就当作是我带了玩伴。该说不说,我居然有种「带男朋友回家见家长」的感觉。幻想乡的大家一定很惊讶吧,哼哼。
我拉起他的手,仔细端详着他上上下下,确实也蹭脏了许多。没带换洗衣物就没法处理好了,只能回家再说。
我随性地散开自己衣服拍了拍,耸耸肩,就牵着他往楼道走,刻意不去管他羞得发红的脸。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