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不牢固也不漂亮的笼子,心情还是沾着一些甜味。
和妖怪小姐下棋,我赢了好多次。
不管让几子,不管执黑执白……虽说只有一种颜色。总之每次棋局上,都是我赢了,名副其实地赢了妖怪小姐。
看不惯她那装出来的淡然,也想打破她的骄傲自满。我还好心改变规则,让这个妖怪小姐输得心服口服。
比如下一枚棋子说出一首俳句。
比如下一枚棋子描述一种甜点。
比如谁先拿到一枚樱棋就能多下一子。
又比如说妖忌的缺点坏话……
“你想耍赖到什么程度?”妖怪小姐如是说。
西行寺幽幽子,她为人正直,从不说谎,甚至没听过‘耍赖’这个名词。所以根本不懂妖怪小姐那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她只知道,妖怪小姐总算不那么神秘淡然了。
她也知道,不管如何她就是赢了好多次。
保持愉快的心情,飘向更狭窄的笼子。一抹身影便慕然挡在面前。
我摆出防御架势,可惜即便反应如此快,仍旧快不过这个西行寺家出刀最快的石头。
妖忌的唠叨,化作一道道无形刀光,劈头盖脸而来。
好心情被劈裂得支离破碎,我好想捂住耳朵躲到内心笼子里。但那只会让事情恶化,这个不客气的近卫会连那笼子都劈开,继续唠叨。
他就是这样一个不及格的侍者。不然叔叔大人也不会放心他留在我身边。
我实在不想坐以待毙,只能祭出杀招。
“妖忌妖忌,你先停一停。”
他便真的闭上嘴,凌冽的目光催促我有话请说。
我咽了咽口水,说:“我们下棋吧?我保证,只要我输了,下次就按照妖忌的话去做。”
他那冰冷的目光一滞,随即说:“可以。”
我松了口气,下棋这事我可是未尝一败,区区妖忌再来十个我都能赢。
“对了,幽幽子大人,上次骏我大人教了我好几手新的定式,我觉得学的不好,希望幽幽子大人能够斧正。”
“啊?”我脑瓜好像冻住了,呆呆地问:“你跟叔叔大人学棋了?”
妖忌面上没有笑容,他只是恭敬地说:“因为我是幽幽子大人唯一的对手,所以总要多学一点,好让大人尽兴。”
我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我可怜兮兮地说:“我错了,妖忌。”
“幽幽子大人这话不对,大人怎么可能有错。”
“我不应该觉得很有意思,就教你错误的下棋方法。”
“只不过是每次下棋,幽幽子大人都能多下十子,怎么可能是错的呢?”
“妖忌,你这样说话真的很别扭,还是继续唠叨吧。”
我鼓足干劲,任由这个侍者的凌冽嗓音穿透耳膜。本以为今天铁定躲不过去,好在运气没有将我弃之不顾。
妖忌的耳朵突然抖动,唠叨立即烟消云散。
我已经变回人类的姿态。
慢了一点点,我也听到了那掩饰不住的脚步声。
于是我说:“就是这样,妖忌,我的吩咐你记住了吗?”
古板的妖忌只有这时会显得圆滑,没有丝毫生硬和不适,他配合我低下头颅,毕恭毕敬地说:“是,谨遵幽幽子大人的吩咐。”
然后,背后的声音恰好传来。
“西行寺小姐,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那声音温和谦虚,仿佛是为了打破我和妖忌刻意制造出来的氛围。
他确实是有这样的一面,应该是为了让侍卫摆脱主人的责备,而刻意当了一个不会看氛围的人。
我便回头,面上保持恬淡的微笑:“没有的事。清水大人,好久不见。”
叔叔大人的得意门生,西行寺家给予厚望的年轻青年,面上是一道符合礼仪的笑容。
由于双手都拿着东西,他微微点头。
他说:“久疏问候,大小姐。”
我笑容依旧礼貌,不着声色地瞄向他手上的包裹。
从外观判断,不是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