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水墨的小伞画像,面目狰狞,在黑暗的地方吓人效果拔群,隐隐约约散发着让人类惊恐的魔力;一幅彩色的冰山图,绘制了一座被冰川环绕的寒冷冰山,如今被戳了洞而没了那刺骨的寒气;一幅极致简约的门,看起来就像是完全的实用性工具,目前在香霖堂被“封印”着......
灵梦思考着最近找到的这三幅画,试着找寻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是因为样本太少的缘故,无论如何都只得到那几个已知的答案。而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突破口。
异变大概率少不了琪露诺——这是她总结出来的一些规律,所以她直接来到了雾之湖,果不其然,琪露诺和大妖精正在一起看着一幅画作。灵梦一来,她便自告奋勇地说要用新的武器来和灵梦对战——那幅画里描绘着妖怪之山的大瀑布,令人惊讶的是,虽然瀑布是画,但离奇地真能涌出不多的水。琪露诺就这么兴高采烈地用这张瀑布画洒出的水......完美地把自己和大妖精冻住了。
这是一幅水墨画的瀑布,描绘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磅礴感,足以见得作者的功底,不由得让灵梦想起了以前逆流而上攻上山的回忆。稍微调控一下画中所蕴含的魔力,这画里的瀑布便如同真的瀑布般涌出了水流,虽然这水流也就和浇花时的水流差不多大。
在除了琪露诺半个身子的冰后,灵梦便开始了一如既往地询问,这幅画,依然是来自那位熟悉的神秘画家,琪露诺对其好奇的原因是大妖精觉得“他的身旁就和琪露诺一样很凉”,所以便纠缠着他,他也将这幅画给予了琪露诺。虽然画本身疑点重重,但这一点倒给了她灵感,曾经小伞也这么形容过那个画家。身体周围很凉,这样的存在,除了眼前这个冰之妖精,最有可能的,那就是幽灵了,可这又带来了新的疑点——幽灵形态是不定型的,但画家在目击者眼里可都是人形,而且还有着清晰的意志,更像是亡灵,可亡灵的体温并不低。现在灵梦有两种推断,要么他是和琪露诺一样的冰能力者,要么他就是个特别的幽灵,既然这样,那就用排除法来继续推断。
“那个.......灵梦,能帮我把冰全部融了吗?”
“你不是冰之妖精吗,冰块的事情就自己解决吧。”
“诶————”
调查幽灵,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熟悉绝大部分幽灵的冥界幽灵管理人,也就是如今冥界白玉楼的家主——西行寺幽幽子。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灵梦深知幽幽子的性格就和她的食量一样难懂,能不能说服她开口也是个难题,但目前也只能去一探究竟了。
“喂灵梦!”
就在灵梦还在犹豫时,魔理沙飞来了神社。
“怎么样,有进展吗魔理沙?”
“还没,本来想着按照以前幻想乡内经常发生事情的地方都走一圈的,但目前还没发现有事情发生。你这边呢灵梦?”
灵梦没有说话,而是把那张瀑布图给了她。
“诶,你这有新的画......喂喂喂它漏水啊?!”
“......你说,画家会不会是个幽灵?”
“幽灵?你这边有新线索了?”
“不,只是猜测......但值得一试,我得去一趟冥界。”
灵梦刚要起身,转身看向了魔理沙,却发觉魔理沙并没有想跟着自己的意思。
“你有其他的想法吗?”
“嘛......去冥界还是有些太勉强了,要应对她们俩我心里还是没个底,我还是在幻想乡继续找找吧。”
“行吧,那就各自努力吧。”
灵梦没有久留,而是起身向着幽明结界飞去,魔理沙也稍作整理,随后继续前往幻想乡四处寻找线索。阿吽百无聊赖地躺在神社过道里看着鸟居下的两人,摆弄着手里的封魔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啊......好无聊啊,虽然说是要我留下画卷,但最近神社也没来过什么人,我也没能见到什么画卷啊......啊,有人来了。”
念叨之际,阿吽看见空中逐渐飞来一个人影,降落在了神社前,是射命丸文呢,阿吽这么想着,便走了过去。
“哟,阿吽,灵梦她在神社吗?”
“巧了,她刚刚出远门呢。”
“诶,我来晚了一步呢,本来还想说着她这边有没有画能让我拍个照啥的。”
阿吽没有多理她,只是继续躺在了过道,看了看她身上没有什么画卷后,也不在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文则直接飞到了空中,正想着看看灵梦在什么地方,却意外地瞟见,博丽神社的后面,似乎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吞了吞口水,举起相机向着他飞去。
穿过幽明结界,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黯淡的氛围中,不一会,白玉楼那长得要命的阶梯出现在了灵梦眼前。刚走一两阶,灵梦便干脆直接飞起,向着上方直冲而去。坐落在阶梯周围的樱花树越来越多,阶梯上飘扬的幽灵也逐渐变多起来,当然对灵梦来说,最麻烦的并不是幽灵罢了,或者说,并不是“一个”幽灵罢了。
“啊,是灵梦。”
阶梯尽头前,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位白短发穿着短裙腰间挎着双刀的女孩和她的半灵伫立在阶梯顶看着灵梦,毫无疑问,就是魂魄妖梦。看着灵梦一脸严肃地迅速飞上来,她也差不多知道了灵梦的目的。
“让我想想......幽幽子大人最近应该没有惹过你吧?”
“当然,这次前来只是想来拜访一下,问点事情,最近幻想乡又发生事情了。”
“是嘛......”
妖梦放下了刀,坐在最顶上的阶梯上,而灵梦也走上了阶梯,坐在她的旁边。
“幽幽子最近怎么样?”
“对我们来说‘最近’也没什么区别吧,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日复一日地生活,我们都已经习惯很久了。”
“是嘛,本来还以为她最近有碰上了什么事情呢。”
“没事不好吗,嘛,虽然有事没事我也是一样忙就是了。”
“......真的没事吗,妖梦?”
妖梦刚想继续开口,却看见灵梦的目光定格在了她腰间剑鞘中间夹着地东西,她停住了刚想张开的嘴,随后缓缓地转头看向灵梦。
“那是......画吧?”
“......”
“看起来,两位对这玩意并不陌生,我说为什么你说话一直糊弄我呢。”
灵梦默默从身上拿出了御币,妖梦叹了口气,手也搭上了刀把。随后一触即发,御币和白楼剑几乎同时劈到了一起,两人立刻向后拉开距离,在阶梯顶的路上,她们就这样环绕着踱步起来。
“看来画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还并不惊讶画中所蕴含的能力,所以幽幽子就是幕后黑手吗?”
“并不是,也无可奉告。”
“那至少你们和这起事件脱不了关系,老样子,来吧。”
灵梦拿出了封魔针,伴随着几张符札瞬间向着妖梦飞去,在妖梦斩开攻击之后,灵梦突然穿梭到了妖梦眼前,她猝不及防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灵梦。御币随即无情批下,朝着妖梦的头,直直地劈了下去......可结果,却劈空了?灵梦急忙反应过来,转身向周围横扫一圈,然而妖梦早已急忙拉开了距离。
她劈空了?不,她明明劈向了眼前的妖梦,也确实劈中了,可结果确实劈空了。或许并不是劈空了,而是她看到的“妖梦”就是空的,是幻觉,还是什么能力,造成了这一效果。灵梦瞟了眼妖梦,或许明白了她身后那张画的用途,她没有由于,继续拿出符札扔向天空,随即弹雨般向着妖梦飞去。妖梦躲闪着,劈开了最后一波符札,接上一次猛冲,来到了灵梦身前狠狠地踹了一脚,灵梦硬接下了这一脚,随后抓起封魔针就扎向妖梦的脚,还好妖梦收的快,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咳.....刚才那一下,如果是别人,你肯定直接一刀两断了吧,还真是顾及呢。”
“你是知道这点所以干脆硬吃这一招来试着攻击到我,你就不怕我真砍下去?”
“要是真砍下去,那该害怕的估计不会是我吧,呵呵。”
灵梦没有多理,而是继续向前冲去,妖梦伺机再次高速冲刺到了灵梦面前,可两人似乎都一瞬间做了同样的事情,这一瞬间,灵梦并不在她眼前,而是......“妖梦”身上。此刻的“妖梦”,和灵梦宛如穿模一般卡在了一起,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灵梦,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下,一颗阴阳玉向着上方猛撞来。
“呃啊!”
灵梦身边的四颗阴阳玉同时向上猛砸,其中一颗正中妖梦的下巴,灵梦没有手软,乘机贴上了几张符札,随后用御币向着空中的妖梦,狠狠地劈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
灵梦走到倒地的妖梦身旁,拿起了她背后的那张小小画作,虽然画布十分小巧,但上面的人物依然十分细致——全彩的桑尼·米尔克。
“......彩色,全身像,细致到表情都一清二楚。难道说,画得越好,功能越齐全?”
“咳......咳咳.......”
灵梦扶起了地上的妖梦,虽然之前只是猜测,但现在明白刚才妖梦是怎么运用刚才的能力了。收起这一张手掌大小的画,灵梦继续向着白玉楼走去。
“等等,灵梦......”
妖梦勉强站了起来,灵梦也回头看了一下。
“就当我是客人不行吗......”
“我,我想请求一件事......能不能不要为难幽幽子大人,她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
灵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思考了片刻后继续向着白玉楼走去。
踏过布满了粉红色落樱的道路,走进这栋宏大而又精致的庭院,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幽冥居所白玉楼。踏入没有仆人迎接的玄关——毕竟唯一的仆人刚被她暴打一顿——灵梦走在楼间的小道上,按照记忆的位置,来到了主厅前。现在,白玉楼的主人应该就在面前,怀着有些揣揣不安的心情,她拉开了门。
一如既往的粉色短发,蓝色和服,还有头上那标志性的天冠,以及周围环绕着的细小幽灵,不时以微妙的微笑看着来者,这就是白玉楼之主——西行寺幽幽子,正端坐在房间的正中央,喝着一杯热腾腾的查,主厅里的一切都收拾的十分干净整齐,在幽幽子的面前同样也摆放了一张坐垫,和热茶。灵梦收起了御币,走向前坐到了她的面前。
“看来,我并不是不被欢迎。”
“嘛,要是其他人打败了妖梦,她还这么大摇大摆地放人进来,我肯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不过是灵梦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呵呵。”
灵梦端起了茶,微微抿了一口,此刻也无意间瞟到了房间里那令人在意的事物——一幅挂在墙上的幽幽子彩色全身画像,画的十分精致优雅,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画里的幽幽子眼里没有瞳孔,完全是一对白色的空洞。有意思的是,那幅画周围也飘荡着许多幽灵。
“灵梦此次前来,肯定是为了那些画吧?”
“......事到如今我也不必隐瞒,如您所见,这件事情我必须调查清楚,我不能放任这么危险的东西在幻想乡流通。”
“所以,灵梦你想要知道,画出这些画的那位危险画家到底是谁对吧?”
“是这样,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如今看来,说您和他并不是毫无关系也难以让人相信,对吧?”
幽幽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茶,随后道出了一个名字。
“马勿良。”
“......这是,他的名字吗?听起来似乎是中国人。”
“没错,他就是来自中国的人物。”
幽幽子拿起了身旁的一本略显破旧的汉语书,翻到了其中一页。
“灵梦你知道‘神笔马良’的故事吗?”
“中国的古代故事我确实不够熟悉。”
“神笔马良,是中国古代一个传说中的人物,据说他有一只神奇的毛笔,用这只毛笔写出来的字都能灵验,画出来的物品都会成真。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会给村里的动物治病,也会用能力帮助村里的其他人。”
“难道说......”
“不,中间的事情我并不清楚,我唯一能说清楚的是,曾经,我在冥界遇到过一个人形的亡灵,却又如幽灵般冰冷。那是被称为黄金海岸的......河岸,我在那片金碧辉煌的地方见到了他,也见到了他的能力——我亲眼看着他用画笔画画,也亲眼见证了他的能力。”
“......”
“他自称马勿良,也对能力三缄其口,当时的他是如此惆怅,迷茫,以及对陌生人的警惕和不信任。但无论如何,他都像极了书中记载的神笔马良。我也没有隐瞒,向他告诉了我的身份,毕竟,他这样的亡灵,我是需要想办法处理的,但我察觉到了他那无比纠缠的心结,也能感受到他如幽灵般冰冷的心,所以我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和他做了个交易。”
“是墙上那幅画吗?”
“呵呵。”
幽幽子轻轻笑了笑,仿佛是自己都被逗笑了似的。
“是啊,我让他帮我和妖梦画了一些精美的画,作为向冥界管理者的‘行贿’......哈哈。而我,则会向冥界和阎魔隐瞒他的存在,让他以这样的灰色身份存在着。”
灵梦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茶,很明显,这样的说辞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嘛,说实话,我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或许灵梦你也察觉到了?”
“你实在想知道马良到马勿良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这样,所以才决定留下他,是吗?”
“是的,马良和马勿良之间的事情,说不定就是让他变化巨大的心结,也许此次异变也和这个有关。那么灵梦,或许想办法解开他的心结,就是解决异变的关键。”
“那么......”
“如果你想问我他或者黄金海岸在哪,那我只能说我也不清楚,就像是桃花源记一样,我再次前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黄金海岸了。要找到他,只能靠你自己的努力咯。”
与此同时,在博丽神社,空中的文瞒着阿吽偷偷来到了博丽神社后面,按照刚才看到的位置悄悄地走了进去。跟着那个身影走进了博丽神社的后间仓库,拼尽全力压低着自己的声音可气息,悄悄地躲在堆积的箱子后看着仓库内的那个熟悉身影——那位画家。只见画家悄悄地环绕四周,轻手轻脚地搬开墙壁边的一些杂物,露出了杂物背后的墙壁,虽然一眼望去那个墙壁没什么奇怪,直到画家用手握上了什么......一拧,墙上居然直接打开了一扇门!他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整个墙壁就严丝合缝地回复了原来的模样。文悄悄走过去,在墙上仔细摸索观察着,终于发现了真相——这面墙用细长的线条画出了一道门,深色的墙面颜色配上黑色的墨水,不贴近仔细看完全不知道这是在墙上画画,看到也想不到这会是一道真门。文文紧张地吞了口水,捏紧了相机,另一只手在“门”上摸索着,逐渐熟悉了位置,随后......扭动,轻轻“推开”了这不可思议的门。
当门扉打开的那一瞬间,出现的并不是墙的另一边,黯淡的天空和耀眼的金黄突然一齐映入她的眼帘,她踏步走去,地上满是金黄色的草坪,它们随风飘荡,比丰收季的金黄色麦浪更加金黄,更加耀眼。文看呆了,手中不禁按下了相机的快门,黑暗的天空下,是宛如奋力对抗黑暗的绚丽色彩,这样的美景,让她想起了曾经在冥界赏樱.......此刻,她突然意识到,这里会不会就是冥界?然而,周围忽然飘悠着的几个小幽灵,则让她没有半分犹豫地相信了,这里就是冥界。她想起了在小町口中听到的传说,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黄金海岸”。
“......射命丸文。”
“啊!”
突然一声冷不丁的直呼名字让文突然醒悟了过来,自己可是在悄咪咪地跟踪呢,还跟踪失败了。她转头向着声音望去,是那位曾见过一面的画家,他在金黄色的草坪上立起了许多画架和摆放颜料的桌子,其中甚至有画着自己的水墨画。而最为显眼的,则是在正中心的,他正在绘画的,一幅有两个人高的巨幅画作。
“这是......”
“如你所见。”
文不禁向前走去,金黄色的草轻抚她的脚踝,但她的心思全放在了眼前的巨幅画上了,这幅画是风景图,山岭,房屋,河流,天空.......无数熟悉的事物出现在画中,毫无疑问,以这巨幅画描绘的——正是幻想乡。
“欢迎来到我的黄金海岸,射命丸文。”
“啊.......这里就是您的家?”
“也可以这么称呼吧,不过更应该称呼为......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是的,所以......”
只见画家停下了手中的绘画,慢慢地转过了身,用那幽幽然的怪异眼神看向了射命丸文。
“......你觉得我会放你离开吗?”
突然,文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且无形的压迫感,仿佛要让她跪下一般,她不知道是旁边哪副画导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不敢反抗眼前的男人,哪怕是有着足够实力的她。
没有犹豫,在自己完全沦陷之前,文转身就跑,用拼了命的速度向外飞去。既然这里是冥界,那自己一定能飞到三途川,然后沿着三途川,无论是白玉楼还是幽明结界,只要飞到了自己就赢了。她不敢往后看,她只敢向前疯狂翱翔着,她捏紧了手中的相机,无论如何,哪怕自己沦陷了,也要向外界传递出最后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