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头
“啊啊啊,睡过站了……”宇佐见莲子恍然在车厢中惊醒,抹掉了嘴角的口水,再用力拍打了下自己的脸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列车行驶地安静且平稳,旁边座位的大叔正在打盹。
她下意识看向了窗外的星星,却读不出时间。和广重36号一样是电子屏么,夜景做的那么真,却没有一颗真实的星星。她往口袋里摸索,想要拿手机看一下时间。好不容易捏稳,却又想起来自己戴着一块表。又松开手,一边觉得自己真蠢,一边抬起腕来看时针分针。
“好不习惯呐,7点12分,完了完了……我坐到哪一站了?”莲子打算装做不经意发出点声音吵醒旁边的大叔,并希望他热情的为她解惑指路……但,他却响起了了鼾。莲子决定还是不打扰他了,下个站点先下车。
不管怎样,一定是耽误了,现在打电话给梅丽解释,她估计都不会接。莲子明明只打算在列车上小憩五分钟……
“莲子,你得有些时间观念了。”这也大概是梅丽在莲子生日上送她这块古典的表的寓意吧。表真是人类最糟心的发明,莲子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莲子跳上月台,低着头走了几步,列车门就关上了,没发出一点声音,安静地驶离了。莲子爬上楼梯,另一副景色嵌入眼中。
“见鬼……”她估摸了下,猜想了一下自己手机的状态,估计不是没电就是没信号吧。
这里,完全不是现代车站该有的样子,破败的设施,昏暗闪烁的灯光,少量的灰尘,再加上空无一人。
站外,只有草和山,远处传来了太鼓和铃铛的声音。月亮告诉莲子的,这里和那墙上写的一致。
这里是“如月车站”。
“好啦,废弃车站下车之旅。那个节目我常看的……回去还赶得上吗,梅丽?”
月也仅仅只能告诉莲子她的位置,接下来该往哪?
“只有前进了。”
里的反侧
“你这样不会感冒吗?”
“啊……现在不是感不感冒的问题吧。”半死不活的声音。
今早,我在林间路的深处,遇见了一个直接躺在树下面的人,没有盖任何东西。穿着白衣黑裙,用没见过款式的帽子盖着脸,手腕上绑着一块圆玻璃似亮闪的东西,就是这玩意反射的光引我到这里的。起初我以为是一副尸体,直到她的肚子发出了哀嚎。
“要喝水吗?我这里还有些吃的。”只是出于最基本的善意而已,她听见这话立马坐了起来,接过水壶和干粮开始吞咽。
“我吃了这个地方的食物就不会消失了吧?”
“什么意思?唉,你吃东西的话,快离开那个位置。”她头顶的树干,一只虫子吊在上面,风吹来,落在她刚打算下口的位置,她还没收住……那虫子变成了两节。
“啊——!”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放心,那是吊死鬼,没什么毒。”
“吊死鬼?”
“老人家都那么叫,好像正确的叫法是‘尺蠖’,反正统称毛毛虫就是了,受到惊吓就会吐丝把自己吊在树枝上。已经七月多了,虫子就多了起来,你在这里躺一晚上没有被蚊子抬着走么。”
“诶,这里的蚊子力气这么大么?”
“你在说什么怪话?我只是想形容蚊子多。”
“现在是七月?七月几日?”
“十三吧……”
“十三……历法会不会不同?这里是什么地方?”
“森林啊。”
“森林,对啊,明眼人都知道是森林。具体一点,比如方位,村落之类?”
“村子西南边的森林。”
“村子?什么村子,叫什么名字?”
“村子,就是村子啊?幻想乡就一个村子。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啊啊,抱歉。”她拍了拍土站了起来。
“我忘了介绍自己,我是宇佐见莲子。”
“我是布料店的女儿,博丽里梦。”
“博丽里梦?嗯……这名字一听就不像平常人呢,感觉很有来头。那我可以叫你里梦吧,你叫我莲子就行。是不是忘记自己名字就出不去了?”
“嗯?”她到底想讲什么?
“布料店的女儿大早上为什么在森林里?”
“我若没这个雅致在这里,你就饿死了,你不也在森林里乱晃么?”
“啊,抱歉,我这个人喜欢瞎想。”她正了下帽子,“所以那个村子的名字叫幻想乡?”
“不对,村子就是村子。”
“幻想乡……怎么说呢?”她拿两根指头使劲揉着眼角,好像在用点力气就能想着词汇。
“我不是这里的人,这样说你听的懂吗?我来自一个叫做日本的国家,不对,你也在说日语……看你穿的服装,也不是很现代,莫非我是时间穿越……”
“你是外界人?”
“对,外界,我来自外界。诶?你知道么……”
“很早以前,这个地方和外界就分开了。偶尔也会有闯入的外界人,她们管这个叫‘神隐’。我见到你的时候,就猜想你是不是外界人,你手上戴的那块,不像是这里的东西。”
“哦,这是表,一种计时的东西。”
她把绑带解开,把表递给我,指着那个最短的针说:“这个叫时针,它走两圈就是一天。你看这表盘上有十二个小点吧,这样时针走一格就是,一小时,一天就是24小时。”
“24个半时辰呗?,我上次捡了一个差不多的东西,但是里面的针不会走。拿去换钱,因为搞不懂用法,所以只给了我一点钱,老板太奸诈了。”外界人真是麻烦,为什么不设计成一个时辰一格。
“那应该是坏了。你看,这个稍长的,就是分针,它转一周时针走一格。这个秒针,转一圈,分钟走一格。嗒,嘀,嗒,这样的节奏就是一秒哦,60秒就是一分,60分就是一小时。”
“嗯,还挺简单,比刻漏好读多了。现在是8时37分36秒啰。时间太精确也没什么用吧?估计下现在是辰时几刻也够用。把这玩意送给村里打更的,他们应该会喜欢。”
对我来说,还是拿这个换点钱比较有用。
“先别管那个了,回到正题。”她轻声咳嗽了下,“昨天晚上我被一个长翅膀的人追赶,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了。我生活的地方没这种事情。”
“可能是夜雀。嗯,外界人没见过妖怪很正常,幻想乡可是妖怪的乐园,平常人还是呆在村子里比较好。”
“妖怪?那个单脚阿伯应该也是?梅丽听了绝对会大吃一惊。对了,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地名叫伊佐贯吗?应该是个隧道。”
“好像听过……都市传说?”
“都市传说……你怎么知道这个词?这里和外界真的是分开的吗?”
“都市传说这个词也是最近兴起的,前些日子牛之首的故事闹得沸沸扬扬。不但是人,有些物品也会流落幻想乡,乡霖堂,铃奈庵里也有不少外来书籍。依佐贯……有印象。”
“是如月车站的传说。有一个叫做莲实的人,坐列车……”
“列车?”
“就是一种有很多车厢的长车。”
“那得多少匹马拉啊?”
“不是马拉的问题,列车……算了,不是重点。故事的细节我也记不太清,莲实发现自己做的车不太对劲,平常几分钟的车程,这一次十几分钟都没到,路上的风景也陌生起来,还经过了一条隧道,平常莲实做的这条路是没有隧道的。于是她决定下车,坐返程车回去。”虽然有很多弄不清楚的词汇,但好像发问也没什么意义,就让她接着说吧。
“莲实发现车站空无一人,站牌上写着‘如月车站’ ,其他信息残缺不全。没人知道如月站在哪,定位也没有作用,报警也被当成恶作剧。莲实走到车站外,四周是荒山野岭,远处还传来了太鼓和铃铛的声音。莲实决定沿着铁路回走,一直走回了一条那隧道,洞口上写着名字,叫依佐贯,后来还遇见了一个单脚阿伯……最后她穿越了一道白光,回去发现时间已经是七年前了。所以我想巡着这个传说,找到依佐贯隧道,看看有什么回去的办法。”
“这个我好像听过,但是一堆看不懂的所以印象不深。”听她说也没懂……“好像有说法依佐贯是黄泉的隧道吧,幻想乡的结界到底怎么把这里和外界分开的,我也搞不清楚,依佐贯可能是出入口吗?”
“或许就是此世和彼世的分离,黄泉的隧道,得找到它,我得回去。”
“黄泉隧道的话,你得快点了。盂兰盆节要到了。”
“盂兰盆节,有什么影响么?”
“也叫作魂祭、鬼节吧,如月也有鬼的意思。你说的那个故事,莲实不是听见了太鼓和铃铛么?那可能是祭典的声音。”
“可能。”
“七月初一鬼门开,十五鬼门关。如果依佐贯就是黄泉隧道的话,错过十五,说不定找不到了。”
“头疼,那不就两天了吗?”
“你最好先去山那边的神社。”
“神社?
“对,那里的巫女或许能帮你解决神隐的问题。”
“具体怎么走呢?”
“路上也可能碰到妖怪,我就平常人一个,拿妖怪没办法……我也不是真没事大早上在这里闲逛,有空有就给你带路了。怕你走丢,算了,我给你带……”
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啊,不用担心我的,我宇佐见莲子可不是什么寻常人物,我可是学校怪谈里的出现过的‘永远准时到达的莲子’,迷路可不在我的字典里。”
你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吗?
“把详细一点的方位告诉我吧,谢谢啦,我回去以后一定在网上告诉大家,异世界的各位都是好人。”
不知所云。
我详细的给她讲了怎么去神社,要找的人的模样和名字,以及一些无用的叮嘱:
“平常人的话,最好放弃好奇心,直奔路途的终点,遇到妖怪一定要藏好。你也是,别大意了。”
我又算得上哪号人物呢?
极其寻常的魔法使
“就让你见识一下吧,学校的七大不可思议,狂奔的人体解剖模型!”
当我喊出这张符卡名的时候,猯藏那家伙在笑。
“这么老掉牙的都市传说啊,嚯。”
“等等,我改变主意了,换一张,被诅咒的历代校长的肖像。”
“更加老掉牙了。”
“可恶,待会你就知道错了。”
利用神秘珠的力量,再现都市传说,我召唤出来的校长们肖像画,眼睛里散发着怪异的光,我瞅准时间,利用诅咒的画像发射激光,没想到被这家伙轻松躲过。
“好,打中了。”
我正想得意洋洋的打一个响指,没想到被击中的只不过是她狸猫法术树叶变出来的分身而已,她嗖一下又闪到我背后,我赶紧挥舞一圈扫把,和她拉开距离。
“我说,魔理沙啊,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
“烦死了!”
“神秘珠的力量你用的还真是浪费呢,你不如就那普通符卡来决斗。”
这狸子的嘴都笑的裂开了,啊!
“星符「掩星」!”虽然十分丢人,猯藏说的对,既然灵异攻击不起作用,就换常规手段吧,我打赢过她一次的,这次也不会输!我不停的发射星弹,封锁她的行动,只等一个破绽,我就能赢。
“嚯嚯,就让你见识一下吧,我的灵异!宇宙机密泄露,即刻处置!”
“外星人?”
“比你的校园鬼故事高了好几个格调吧!”
可恶,我怎么可能输!
……
输就输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看,这就是神秘珠了。你要调查外面的事情吧,就自己确认好了。”
“嗯,依照约定还蛮爽快的。”
该死啊,怎么可能咽下去,等她回来我一定要让她大吃一惊。
隔些日,我跑到了铃奈庵。
“早啊,魔理沙。”
她还是那样子穿着围裙,用鸡毛掸在清里灰尘。
“小铃,有什么好用的都市传说吗?”
“好用?”
“‘学园七大不可思议’太老土了。”
我打不过猯藏怎么想都是故事没选对的错,找一个更强力的都市传说才行。
“什么13台阶,厕所的花子,根本吓不着人嘛。”
“我想是因为咱村里的学校就一间私塾吧……”小铃在书架里掏出一本封面血肉模糊色的杂志来。
“这个怎样?如月车站。”
“车站?那不和学校一样么,没人气的。”不过听起来像适合那个间隙妖怪。
我一把夺过小铃手上的杂志,一眼看见一张咧着尖锐牙笑着的狗,吓的我把书丢了出去。
“啊!什么嘛,这是什么狗。”
“喂!”她像是生了我气,把书捡起来,查看一下,又强塞进我怀里。
“你给弄坏了那页,只能把这书买下来了。”
我翻过去看了看,眼神极力避开那呲牙笑的狗。
“不就一小口么?”
“咱不是慈善家,铃奈庵让您看白书已经很给客人您面子了。”看来在书方面小铃不会让步的。
“好吧,多少钱。”
“谢谢惠顾。耶,进账!”小铃露出了奸商该有的笑容。
没差,下次往帕秋莉的图书馆拿一本妖魔书高价当给小铃。
我实在不想再看那恶心的狗一眼了,把书本合上。
“那狗是什么传说。”
“当你看了这张图后,不把这张图片用电子邮件发给其他人,这条狗就会来睡梦中缠着你,直到你疯掉。”
“电子邮件?”
“好像是用电脑传送的信件,电脑是外界的式神吧。”
“电脑的话,香霖那边有,看来外界的式神都不得好梦呢。等等,这狗晚上会不会来找我?”
“不会吧,好像一定要用电脑传送原件才会生效……我看了没什么事。”
“哦哦,那我找香霖研究一下。还有什么其他都市传说有意思么?”
香霖不是太靠谱,我还是备一手。小铃顺手拿起了另一本杂志。
“我想想,睡眠剥夺实验。”
“那是什么?”
“在更夫之间流传甚广,有关人性深处的故事。”小铃压低了声音,摆出了狰狞的脸。
“你会不会讲鬼故事啊?”
“别打断我!真是的……在外界的某国,一群人为了研究怎么让人不困还能一直工作,他们抓了五名重犯,要求他们不能睡着,许诺他们只要超过三十天不睡,就能重获自由。”
“这什么酷刑,一天少睡一个时辰我就觉得要死了。研究怎么让人不用睡觉,可能是想破解成为仙人的捷径。”我还想发表一些见解来着,瞥见小铃的脸上写满了“不要打断我”。
“这批犯人被锁在一个小房间里,备好了30天的食物,整个房间只有一个窗子用来从外面观察里面的状况,再通入令人亢奋的气体,强制性的让这群犯人不能睡。起初一切正常,这群犯人就互相聊天来消磨时间。一些时候过去了,这群人聊的故事越来越阴暗,完全不顾监视,聊一些卑鄙的杀人手法,肮脏的施虐手段。”
想必罪犯原就不是什么好人。
“后来,他们用粪便加包装食物的纸糊上了窗户,让外面看不到里面。”
恶……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房间里不断传来惨叫声,就这样过去了很久,嘶吼与惨叫渐渐消失了。外面的观察员决定对里面喊话,确认情况。
‘我们将会把门打开,你们必须离门远点并躺下,照做就会释放你们,不听话你们就会被处刑。’
‘我们不想被释放。’
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观察员减小了亢奋气体的通入量,里面就传来了反对的声音。
僵持了许久,研究员决定开门。
开门的时候,门缝里传来腐烂和血腥的气味令人作呕,放在门口的食物几乎没有动,一具尸体被开膛破肚,内脏破碎,摆在房子中间。剩下的四个人蹲着角落,他们的面容都不能算作人类了。大片的肌肉和皮肤被撕裂,骨头穿出他们的身体。胸腔都敞开着,看到到那些跳动的脏器。后来研究他们的伤口,发现全是指甲造成的,分析了他们胃里残留的肉块,都是自己的肉。研究者们想把这些人带出房间,遭到了剧烈的反抗,这群人获得了远超常人的怪力,强行带离他们的过程中有五个人被他们杀掉了。给他们其中一位使用镇静药物,他不停念着:‘必须保持清醒。’当麻醉药一发挥作用,这一位就直接死亡了。
研究者把他们绑了起来,质问他们:‘你到底是什么?’”
小铃突然把杂志打开,一张图拍到我脸上。
“‘我就是你,我是潜伏在你体内的疯狂,我是你内心深处祈求无时无刻祈求的自由。’
怎样,吓到没?”
她张开手,别扭的弯着手指,张牙舞爪。那一张图片上有着一位面容可怖的人形,脸颊被撕开,笑着。
“没有……这感觉就像是妈妈骗小孩早点睡的故事。”除了过程有点恶心……
“诶,接下来我要说的,你一定会吓一跳。我有说过这是更夫间流传的故事吧,村子是有一对更夫兄弟的,兄长生了病卧床,打更的工作本来是两人轮班,结果全压在弟弟头上。晚上要打更,白天要照顾卧病的哥哥,据说,这一位弟弟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了……”
稍稍有些脊背发凉……晚上打更报时的声音了,在耳边回荡。
“不够呢,小铃。灵异故事不是这么讲的。我给你讲一个吧。后天就是盂兰盆节了,嘘,现在正是鬼门大开的时候……这个是去年这个时候真的在幻想乡发生的事情,是村口的阿刚亲自跟我说的……布料店的吊死鬼的……”我打算讲一个更加可怕的故事作为回敬,没想到小铃直接撇头到一边,又拿起掸子来。
“不听。”
我都忘了,小铃是很容易被吓晕过去的人。
密封
博丽神社,好远。把神社设在那么偏僻的位置,真的收到到香火么。
天色暗下来,饿得要死,我得加快脚步了,不然待会我就会被蚊子搬着走。
我看了眼表,7时了,头上已经能看见星星。方向应该没有错,神社快到了。
视野越来越差,分不清大路小路,不小心跨进草丛,总有些奇怪触感的东西弄的小腿很痒,我停了下来,把袜子提的尽量高。
台阶,真是烦死了。往上看去,能看见鸟居,神社,就在那上面了。
若有参拜的诚心的话,是不是在台阶上就要开始祈祷了呢?
一步步爬上去,靠着鸟居,我大口的喘着气。
“现在没时间悠闲地说那些事情!把我带到外界去!”
“别着急啊,明明你的活是最吃香的。”
红白巫女漂浮在空中,对她对峙的人……呀,不对,那么大的尾巴,是狸猫妖怪。我趴在台阶下,尽量压低脑袋,避免被发现。
狸猫妖怪甩出一片叶子,被巫女挥棒弹开,弹到我的面前,把石台阶划出条印子。
“总之,你先冷静一下。你着急吃独食么?”
“都说了,没时间了!”
“不把你打一顿,你就不知道好好说话吗?”
“你也欠打!”
巫女在妖怪发射的弹幕间翻腾,紫色的珠子散发着灵异的光。她两似乎在争夺着什么不寻常的力量。而这样的争端,是我不能参与的。
不一会,巫女占了上风。大尾巴的妖怪摊开了手:“腰疼,老朽还想多活几年呢。”
“别拦着我了,我发现了重大的事实,迄今为止,那家伙都留了一手,那个珠子里藏着重大秘密!”
“请便吧。”
巫女一个转身,从鸟居上飞走了,我趴着下面,嗯,巫女的防走光措施做的蛮好……趴在台阶上硌的生疼,我慢慢把头伸出去,偷瞟那个狸猫妖怪。
“然后,小老鼠躲在哪?”
她并未转身,只是把头偏向我,闭着一只眼睛。
完了。
她看见我了,我不该好奇的。该死,巫女是干什么去了……
我拔腿就跑,跌跌撞撞,几乎是滚下台阶,我摔了一跤,滚进了不知深浅的草堆里。
完了。
我从草间的缝隙望去,一个黑影,那么大的尾巴,没错,就是那个妖怪。我不敢动弹,我瞥见她的尾巴在摆动,就在那摇晃……
为什么,她还不对我下手,难道是还没发现我?
“嗒,嗒,嗒……”
完了。
死寂,表的指针在发出跳动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扎在我心上……她会听到。
1,她一定在看我。
2,她一定在看我。
3,她一定在看我。
4……
40000,她为什么还不动手,她定是发现我了,想把我玩弄,想让我在绝望中死掉,我却不能发声。
42536,太阳升了起来,光刺入了我的眼。视野开始清晰了起来……
我是傻子。那影子只是树枝和一块破布,我把布的阴影当场了尾巴。
一宿没睡。
我检查了一下裸露的皮肤,啊……痒死了全是包。拍掉灰,整理下头发与衣着,要是有镜子就好了,好想洗一把脸。
不知为什么,我没有感到疲倦,我迈上了台阶,脑子已经不能计数了。
一步……两……
妖怪已经不在了,巫女回来吗?博丽神社……
明天就是盂兰盆节了,行礼,穿越鸟居,从参道侧走过。
“有人在吗?”
“啊,是参拜客吗?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往屋里喝杯茶吧。”
“不用,谢谢了。你是叫博丽灵梦么?”
“嗯。”
“我的名字是宇佐见莲实,我并不是这里的人,我是从外界来的……我在森林里遇到了一人,她告诉我要回去的话,来神社找名字叫做博丽灵梦的人。”
“嗯……你认识一个叫宇佐见堇子的人吗?”
“不认识……”
“只是恰巧同姓吗?你们姓宇佐见的都是容易神隐的体质么……你遭遇了神隐?紫那里也没什么消息啊……啊啊,抱歉,我说的那些请不要在意,得把你送回去才行……你是怎么过来的,能详细说一下吗?得用正确的方式送回才行。诶?你手上戴的那是什么啊,好漂亮。”
“啊,谢谢。”我晃了一下腕,“这是一块表,外界用来计时的。”
死结
“我说啊,香霖,电脑的用法你到底搞清楚了吗?”我坐在香霖堂的破铜烂铁上,香霖总是管那些叫商品,又不肯卖。
“我寻思你撬走了我最大的那台电脑来着,魔理沙。”他合上来书本,扶了下眼镜。我想他想的是“魔理沙你什么时候把账结了”,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我非常满足这个状态,进而变本加厉。
“如果电脑不能用的话,我那个都市传说就没办法传播了。”
“外界的式神,定有正确的使役方法。如果它拒绝运作,只能说明式神的主人缺乏智慧,要为这式神编织它的心才行。”
“嚯,你不也没搞懂么,你不够聪明的话,我算是哪门子蠢货?”
“不,你有自知之明。”
看来是不能从香霖这找到笑狗的运作方法了。
“香霖啊,这是什么?”
我从那杂物堆里抽出手环一样的东西。
“啊,那个,名字叫做‘运动电子手表’,是外界用来计时的东西。”
“表?我记得红魔馆的女仆也有一块,诶,这里面的针不会走?”我换了个平躺的姿势,把手表高举着,盯着里面一动不动的指针。
香霖转身,把脸对向了我,似乎是想监督我不会把这个偷偷塞自己口袋……也可能是我贼心多虑。
“既然是叫‘运动电子手表’,肯定不同于咲夜的怀表,定有它的独特性,不单单是用来指示时间的。或许并不是针不会走,而是我们没让它处于会走的环境。冠以‘运动’二字,是不是要让它处于运动状态才开始计时呢?那‘电子’又是什么意思。我的能力判断出这表还有指示方位的功能。计时制的进步源于对星空的观测,通过星像亦能判别方位……电子……电很容易联想到雷电与云雨,进而至天空吧。我断言,这块‘运动电子手表’的使用定与星空分不开。”
听香霖讲话挺有意思的,星星魔法我是用得着的,说不定这东西对我有用。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把他的运动电子手表塞进了帽子里,装作不注意,吹着口哨夹带出门。
“香霖,明天就是盂兰盆节了,你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盂兰盆节不是互赠礼物的节日,送礼反而是对先祖死灵的不敬。”
“那好吧……待会见,我得去找更好的都市传说了。”
他不说话了,吮了口茶。我觉得忘了些什么,回头又找他要了瓶可乐。
下午。
魔法之森还蛮大的,不像竹林千篇一律的风景让人迷路,其充满诡异的氛围能极大的激发探索欲。比如像废弃的猎人木屋,就算它没有废弃,也有探一下的价值,并不是为了闯空门。
我老远就看见了一座木房,从外表上来看摇摇晃晃的,该是很久没整修的。
“嘎吱。”不知道是我的错觉吗,屋子里传来了木头挤压的声音。
“有人吗?”
窗户,对,我没有眼花,有个影子,她的手上还有一个绳圈,她对空一扔,似乎是把那抛上了房梁,然后不停用手拉扯绳套,似乎是在试探绳子是不是结实。
不会吧……吊死鬼的传言是真的?
我不管怠慢,赶紧一脚踹开了木门。
“你在干什么!”
她已经把绳圈套在了脖子上,目光呆滞,缓缓把头转向了我。
“我……我在干什么?”
保不齐我面对的是人还是怨灵,我不由得掏出八卦炉摆出战斗架势。
“啊!我在干什么?”她脚一滑,踢开了椅子,吊在半空。我赶紧用光束割断了绳子,再一个滑铲过去把她接的稳当。
“疼。”
“我更疼啊,老姐,别压在我身上了。”
这个重量应该是人类没错。
“你是想不开么,为什么要自杀?”
“我也搞不清楚。”
在确认了椅子还能坐之后,算了,我嫌弃这灰尘。
“还没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叫雾雨魔理沙。”
“啊……宇佐见莲子。”
总感觉她有些恍惚,宇佐见莲子……这名字像在哪里听过。
“你是外界人?”
“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认识一个叫宇佐见堇子的家伙,恰巧她也是外界人。”
“堇子……啊头疼。”她拿两个指头使劲按着眼角。“我是‘神隐’进入的外界人。”
“神隐的话,要找巫女解决呢。”
“对,在遇到你之前,我遇到了另一个人,也是这么对我讲的,要在十五日之前找到依佐贯隧道,不然可能就回不去了。她给我指路,说往那个方向走的话,能找到神社,得到巫女的帮助。”
“那个方向是妖怪山,往那边走才是博丽神社。”
“博丽神社?”
“嗯?那里的巫女叫博丽里梦吗?”
“博丽灵梦。”
“里梦,表里如一的里。”
“灵,灵验的灵。”
“我遇见的那个人,她说她叫博丽里梦。”
“这是个假名吧,我只认识博丽灵梦……还说什么没有?”
我行骗的话绝不会用这一听就是假名的名。
“她说她是布料店的女儿,博丽里梦。”
见鬼?
“不可能吧,布料店的女儿……已经死了一年了。”
“嗯?”
“嗯?”
我猜她会失声尖叫,于是我提前捂好了耳朵。
“不对,按逻辑分析,应该是假冒的名和假冒的身份才对。不,在幻想乡不应该被常识束缚才对,既然有妖怪,那鬼魂也未必没有。所以我撞鬼了。”
“嗯,我觉得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了么?”
“好了。”
待她安定下来,我询问她自杀的理由。
“我也不知道为何,我只是好奇,走到这个木屋里,地上有一段绳子,我捡了起来,脑中集满了伤心的事情……如果回不去的话……我就见不到梅丽了。”
“绳子?是这个吗?”我把莲子用来上吊的绳子捡了起来。
……
人都是会死的吧,我所交的那么多朋友……有寿命长的,寿命短的,我或许会先她们一步……我和他们待的越久,我死的时候……他们承受的悲伤越大,倒不如……
“你在干什么?”莲子摔了我一巴掌,我才发现我已经把绳套系在脖子上了。我赶紧把绳套丢的远远的。
“看来布料店吊死鬼的传说是真的。缢鬼,怀有强烈恨意上吊自杀的人化为的怨灵,触碰其上吊绳子就会使人产生自杀的想法。”
“感觉是很老套的故事啊,布料店的女儿到底怎么了?”我怎么感觉她十分兴奋,明明刚出还被吓的半死。
“你要听么?这个是去年这个时候真的在村里发生的事情,是村口的阿刚亲自跟我说的……布料店的吊死鬼。
阿梦是布料店店主的女儿,也是阿刚的未婚妻。到了提亲的日子,也就是敲定结婚日期的时候,阿刚准备好礼品,登门拜访,却被挡在门外。阿刚在门口大喊,问阿梦在哪。得到的回答是:‘死了。’阿刚不肯相信,在门口不停敲打着门,只能听见岳父忿恨的声音:‘死了,上吊死了’
阿刚整整在门口敲了一天,没没有人理他。他不肯相信阿梦死了,他想遍了所有办法,把村子翻了一个遍都没有找到阿梦。
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个落魄的算命先生。那个算命先生摊子被人掀了,被同行排挤,只能在深巷里摆摊。
阿刚在深巷遇见了他,阿刚问他:
‘你为什么被同行排挤,不会是你没本事吧。’
‘因为我算的太对了,我只会说实话,他人的算命只不过是诈和话术罢了。’
算命先生的语气很坚定:‘你是来找阿梦的吧。’
阿刚很是吃惊,他明明还没有表示来意,算命先生就已经猜到了。
‘快点把阿梦的位置告诉我!’
‘此算为绝算,此事有邪兆,如果我算出了你要找的人在哪,我可能会遭遇危险。’
阿刚心里想,这个算命先生故弄玄虚,无非是想多弄点钱。不过阿刚不肯放弃这唯一的线索,就把原来准备给女方礼金拍到了算命先生的桌上。
‘你要是算出来了,这些是你的。’
‘你挺懂行,正所谓破钱免灾,那我就为你以身试险吧。’
算命先生说着,对着罗盘叽里呱啦念了起来。
‘七月十五,午时二刻的时候,你出村口,往正西南一直走,在森林的深处,有一间木屋,那有你要找的人。’
‘如果没有,我回来把你打一顿!’
到了那天,阿刚按算命先生说的,一直往西南走,穿到森林的深处,,起初天气很好,不一会就下起大雨来,森林里视野变得很差。
按算命先生所说,阿刚果然找到了木屋。他开门进去,发现算命先生被吊死在横梁上,屋子的后面传来了铁锹的声音。嘶叮叮叮,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吓得阿刚拔腿就跑。可无论阿刚怎么跑,总是又跑回到木屋旁。阿刚害怕极了。转眼一看,屋子里算命先生的尸体消失了。阿刚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一睁开,他看见了阿梦。
阿梦正拖着算命先生的尸体,扶着铁锹,在泥泞中行走。
‘啊,是你,不……我不是……’
阿刚看见阿梦,不顾一切,疯狂的跑了起来,他摔了一跤,晕倒了。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河边,惊魂未定的他顺着河找到了村子。
阿刚觉得,阿梦自杀化为了怨灵,算命先生帮他找到了阿梦,阿梦吊死了算命先生是对他的一种警告。
阿刚一直都在想,他做错了什么,阿梦自杀的原因。往岳父家问,永远只能听见那句怒号:“她死了!”
阿刚立了誓,从此不娶。”
“你会讲鬼故事吗?没jump scare的话是吓不到人的。还有阿刚和阿梦的名字好土。”
莲子完全不为所动……
“是化名啦!诶,这是吓不吓的到人的问题吗?我怎么感觉你完全抓不到重点呢?算了算了……来重新整理一遍思路。你遇见的名字叫博丽里梦的人,极有可能是吊死鬼。她给你指了错误的路,引诱你来此上吊。”
“我上吊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这得看怨灵的种类……有些只是单纯的恶意。”我在这方面也不是专家呢……得去找灵梦。
灵梦……里梦……
“替死,替身,吊死鬼是这样的怨灵吧。得赶紧去灵梦那!”我挥手召唤扫把,一个小跳骑了上去。
“莲子,抓住我的手!”
“哇,古典魔女扫把!”
“坐稳!”
我开足马力,一飞冲天,莲子不停的在后面絮叨着什么,有那么兴奋么?
“过山车!”
“如果我的推论没有错的话,吊死鬼是替死性质的怨灵。她若能成功引诱你上吊的话,就可以取代你,现在她应该去找灵梦要去外界才对。”
“你在说什么?风好大啊啊啊啊啊啊。”
“抓好啦!”
我加快了速度,十五是鬼门闭合的日子,也是她的祭日,阴邪在积累,时间不太够了,越接近那时候,胜算就越小。
模糊
“请你在这里休息,我去调查一下神隐的详情。是如月车站的都市传说,依佐贯吗……这次的神隐好像有些不寻常。啊,请不要走出神社,外面的妖怪很危险的。”
我只能听清她的声,却无法领会她的意,脑子已经糊成一片。她沏了杯茶在我面前,就离开了。
我只能听见,表的声音,一下一下地跳动……
我本来只是一个平常女孩的,不,现在也是。
那天……
“我是不会答应的。”
“你为什么不肯,哪一家的女孩不是这样呢?这就是常理啊。”妈妈的声音。
“雾雨家的魔理沙,神社的巫女灵梦,稗田家的阿求,铃奈庵的女儿,没有人给她们安排婚姻。”
“她们都是不平常的女孩,我们这种寻常百姓家不都是这样么?到了时候就得找个人嫁了……”
“我和她们不一样!凭什么,我就是平常女孩,就得接受这些。我根本不了解他,就要嫁给他?”
“唉。”
“我们这些平常人,终究是要这样过完平常的一生的。不互相熟悉可以慢慢了解,他是个好小伙子……”
“爸爸!我不要!”
我不想接受他们所谓的常理,我想要连那份平常一起拒绝掉。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听!”他发火了,我站了起来,想要走出这房间。
“你敢,你走出去就不要回来!”
“哼!”
我迈出了门,还把门摔的巨响。
“慢着!”
他一定是怕了要挽留我吧。
“这些原来是你的嫁妆钱……”他把那袋子丢在了门槛上。
“你若真是铁了心,拿着,滚出去,我就当你死了。”
“你以为我不敢?”
我捡起了那些钱,头也不回……或许是我不敢回头吧。
我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上,有钱暂时不会饿。还好是夏天,能睡的地方多,也不会凉着。
我想变得不平常起来,我那个时候是那么想的。
我开始怀疑天命常理这种事情……
“滚出去!”
街上,我看见有一个人被丢出了屋子,他摔在地上,还有人把口水吐在他脸上。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
“就你把其他人当蠢货。因为我们都看的下去?”
“不听师傅的话吧,他老人家看不下去。你该是吃不了这碗饭的。”
“滚,赶紧给我滚。”
他只是抹去了脸上的痰,离开了。
我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自豪,我至少是自己离家出走的,比这个被赶出来的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转念又同情起这个人来。
于是我跟着他,想看看这个人会到哪里去。他走到集市上,热闹的一角上有一张桌子。他坐了上去,挂上一副白旗,上面写着“相”,我走到正面去,那桌上写着,“算命测字”。
我对他喊着:“你是干什么的。”
他说:“易者,也就是卜测命运的人。”
“怎么卜测?”
“把手给我……”
他的声音十分低沉,却让人无法抗拒。
我缓慢地伸出了手,他也是,想要抓住我的手,就在触碰的一瞬,他被一脚踹飞了。
“你还敢在这里摆摊?”那人抄起易者刚刚做的椅子,把那砸的稀巴烂。
“大师兄,大师兄,给条活路好不好,啊好不好……”
易者开始哀求了起来。
“早干嘛去了?啊!”
大师兄一脚踹翻了他的桌子,又回头对我讲:“你别相信他的鬼话,他的算命是歪门邪道,他还顶撞大师傅,师傅教育他,他却偷偷把师傅最爱的花苗扯断了!”
“你别胡说!那不是我干的……明明是师弟干的。”
“你,唉……你说过真话没有?你是不是觉得大家都很好骗?”大师兄把易者的旗取下来,用膝盖折断,接着对我讲:“女孩,你要算命的话,不要找他,小心他用魔术来改变卦象,骗财。”
易者爬了起来,愤怒的挥舞拳头,砸在大师兄脸上,大师兄却纹丝未动,慢慢把头扭正,一字一顿:“你的今日,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易者就像是失了魂一样,拔腿就跑,跌跌撞撞,消失在拐角。
几日后,我在深巷遇见了他,他只能在这见不得光的地方摆摊。
“你为什么被排挤?”
我也不懂什么避人伤心处,直言相问。
“因为他们嫉妒我的才能,我预见的事情,明明是对的。”
“他们说你在说谎。”
“我没有!我没有!是他们在诋毁我。”
“能卜算我的命运吗?”
我把一些钱扔到了他的桌子上,伸出了手。他目不转睛,紧紧盯着钱币,愣了好久,才把我手捏住,开始看手相。
他的手,冰冷,却又潮湿,似乎以某种频率在抖动,让人觉得他在害怕什么。
“生辰八字……”
他做出掐指计算的样子,又经过了一段长时间的冥想,得出了结论。
“你的一生,不会有什么波澜,你很长寿,能活到八十岁,然后了结。平平常常而已,并没有什么需要化解的死劫,是很多人都羡慕的……”
“我讨厌……我讨厌这样。”
平常。平常的女孩不会飞翔在空中,平常的女孩不会丢出星星,平常的女孩不会看什么都过目不忘,平常的女孩不会看懂一切文字……
平常的女孩,默默老去。
“那么,你想要违背常理么?”易者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然后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嗯。”我点了点头。
“此算为绝算,这是我最后一次为别人算卦了。算命的目的是趋吉辟凶,违背常理的解灾或许不能称之为‘解灾’,若想做到,也得看你的‘诚意’。”
啊,大人的话都很简单的吧,诚意,不就是钱么?
“都给你!快告诉我方法吧!”
我把整个钱袋摆在了桌上,我看见他的嘴角似乎上扬了一下。他缓缓的拉开袋子,把手伸进去,掏出一块硬币,端详了许久。我甚至还怀疑他会拿舌头舔上去……那样子令我作呕。
他拿出一些钱,放到我手上,又从桌里掏出一本书给我。
“在进行如此重要的占卜之前,我必须隔断杂念。这一本书是我往铃奈庵借的,一直忘了还回去,想起来的时候我已经交不起违约金了,现在你能先帮我还么?请偷偷把那本放在书架上,偷偷留下钱,我在那本书上乱涂画了,店主可能要追究。”
“你不会乘这时候拿钱溜走吧。”
“不会。”
没有办法,我只能相信他,此刻,他的一切行为都能被我合理解释,就连他刚刚盯着钱的样子,都变得亲切起来。原来,易者也只是一个现实的平常人物啊。想到这,我忽然想到:我没有亲人了……
去铃奈庵的路上,我翻开了那本书,边走边看,打发一下时间。就内容来讲,是一本普通的卦书,,上面还有些卦术的笔记……很详细,连我这不懂卦的人都能读懂,如果这些是他写的,说不定易者还有些本事。这个就是他说的乱涂画吗?哄小孩的笑话……
我想办法把书夹进衣服,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在书架上挑选书籍。
“欸!不准看白书哦,要借就拿过来。”
有点烦……我趁小铃不注意,把把那卦书塞进了书堆里。
怎么把钱留下呢,我索性把钱往地上一丢,就装作漫不经心的迈出了门。
“喂,你的钱!”
我直接跑了起来,一直跑到深巷,易者还在那里。
“我已经算好了,七月十五日,午时正点的时候。你出村口,往正西南一直走,在森林的深处,有一间木屋,那有让你改变命运的东西。此为天机,这件事情你不能同别人讲,也只能只身前去。这一卦,也是我此生最后一卦。”
那天,我照他所说的。在森林里前行,不一会下起雨,云与叶的遮挡,整个森林变得昏暗。蜗牛和蚯蚓爬了出来,爬上了路,路的两旁低洼积满了水。
我踏在这路上,蜗牛壳被踩碎的声音,不是那么清脆,却非常扎耳。走了大约十来米……我就想回去了。
不能……
我还是继续往前,每一步都无法避免的踏死蜗牛和蚯蚓,那声音,就像直接划在我的心上。我快到极限了,我跳进了水洼,泥巴钻进了我的脚趾。
能看见了,易者所说的木屋。我走上前去,推门。门好像卡的有点紧,于是我用力一拉,门打开的同时听见了椅子倒下的声音。是易者,他被吊了起来,椅子连接的绳子栓在了门上,我拉门是给他抽掉了椅子。我赶紧上去,想要托住易者,却被他一脚踢到脸上,我倒了下来,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绳子勒的相当紧。他那眼神,他说的“绝算”……他想自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可以。我爬起来,不顾一切想要阻止他,绳子不知什么时候缠住了我的脚,我又摔了一跤,待我解开绳子的时候,易者已经咽气了。
“可恶。”桌上有一封信,我打开读了起来。
“我预见了外面的世界,得知了再幻想乡的常人是多么的可悲。于是我决定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来享受幻想的生活。在此之前,我必先死去……你或许不能理解,但请照做。
我买了一副棺材,就在向北一点的高地上,我算过了,那里是埋葬的风水宝地。屋后有一把铲子,请好好埋葬我的尸体,保持完整。如不然,我会化作吊死鬼,缠绕你身。这也是为了你好,吊死鬼是很难控制恨意的怨灵,你是杀我的凶手,请记住,只有安葬我的尸体,才能安抚我的灵魂。”
这算哪门子事情,该死,我有点想回家了。我抹掉了眼角的液体,在屋后找到了铲子。把勒住他的绳子解开,好沉……根本搬不动。我只得一点一点拖着他,在泥泞中行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刚,他在叫什么?糟了,他一定是把我当成杀人凶手了。这样的消息传开了,我就真的无法回到我平常的生活了。
“啊,是你,不……我不是……”
我正想解释,他却跑开了。我只得追上去,他好像踢到了什么,滚下了河坡。
我赶紧上去查看情况,他晕了过去。等他醒了再和他解释……
解释有什么用呢,这是解释的了的问题吗?我毫无疑问的是杀人凶手啊……只要这个男人死掉……那么一切都可以复归平常。我举起了铲子……
啊,最早,都是因为这个男人而起啊,该死的家伙,我为什么在这里遭受苦难,你应该死去啊……
“我在干什么?”
我转身走了。
我只是一个平常的女孩,根本下不了手。
里梦
“灵梦!”
我带着莲子飞往神社,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我们在台阶上遇到了正往回走的灵梦。
“魔理沙,唉,我正忙着呢,快要没有时间了。”
我和莲子跳到台阶上,我还没开口,莲子倒是先上手了,摸着灵梦的袖子,似乎是在研究那是什么材质。
“哇,货真价实的女巫诶。”
“干嘛。”
灵梦颇不耐烦。
“莲子?啊,这位是神隐的外界人,名字叫宇佐见莲子。”
“初次见面,我是宇佐见莲子。”
“我是捅了宇佐见的窝了吗?神社正有一个叫宇佐见莲实的外界人……”
“那应该就是她了,吊死鬼。”
“吊死鬼?”
“莲子她遭遇了吊死鬼的袭击,成为替死的目标……所以现在在神社的应该是冒牌货。”
“嗯?”
莲子不知为何和灵梦摆出一样的困惑表情。
“走吧,先去看看。”
“莲子,你先待在鸟居这,别好奇,老实待着。”
我拉着灵梦,走进神社。房里,那个人正坐在茶几旁,背对着我们,灵梦走了上去,把手伸向了那人的肩。
“你到底是谁?”
“我……我就是你啊。”
“什么?”
她缓缓扭过头来,那是一张没有脸颊,血肉模糊的脸……
“灵梦!快离开!”
一瞬间灵梦就被打飞了出去,没错,这个怪力,和那脸……
“那是睡眠实验怪物。”
“什么啦!”
灵梦好像没什么事情,在空中飞着,做好了缓冲。我也赶紧骑着扫把离开地面,来躲避这个怪物的袭击。
“那到底是什么?”灵梦掏出了符和针。
“睡眠剥夺实验……是神秘珠的力量,再现的都市传说。”
那个怪物不知道为什么,攻击灵梦的倾向比较高……我趁着空档发射星弹,但好像一点效果都没有。
灵梦也是丢着针,不停的闪避那怪物的攻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有对付她的头绪没有。”
那个怪物对灵梦紧追不舍,看起来……没我什么事。
“快帮忙啦!魔理沙?”
“我想想,那个都市传说的流行我调查过了。最早是因为错误排班而导致一个更夫几宿没睡,为了防止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有人传播了不睡觉会变成怪物的故事。好像那个更夫兄弟,也是确有其事。当哥哥病好了,弟弟也从怪物中恢复了。也就是说,诱发不睡觉的事物消失了,那个怪物就会复原。”
“啊啊啊,真是的,那诱因是什么嘛。我见到这人才半天。”灵梦绕着院子飞着,怪物就一直在追。
“还有一点的话,这个怪物睡着就会死掉。我现在找永琳要安眠药去。”
“要去快去,我拖着!我就不信了……”灵梦把阴阳玉啊,封魔针啊都怼了上去,完全不是按符卡规则来的样子……这是要赶尽杀绝?
不对,我的脑中闪过一丝想法,如果,这并不是要退治的怨灵,也不是要击败的怪物,而是要拯救的平常人怎么办。灵梦的呼吸乱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哇?睡眠睡眠实验,那张图片我看过。幻想乡还真是不能被常识束缚的地方呢!”
“莲子,都叫你躲好了!”她干嘛要露头,搞不懂啊……
那个怪物发现了莲子,以极其诡异的速度冲向了她,她俩靠的很近。
灵梦似乎摆出了灭杀招式的架势。
“莲……子……”那个怪物说话了。
“嗯?里梦?”
“你东西忘拿了。”那个怪物用她尖锐的手指甲摘下了她自己腕上的表。就在表递给莲子的一瞬,那个怪物的脸重塑了。
那张脸,好熟悉。
“哦哦,嗯……其实我不怎么用表的,我看见星星就可以知道时间。你?感觉怎样,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不舒服之类……”莲子十分镇静。
“我啊,我感觉好像刚刚睡了一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了你。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变得力大无穷,甚至可以漂浮在空中,我一拳就能把博丽神社的巫女揍飞……嗯……不对!你怎么还在这里,十五马上要到了,依佐贯找不到的话你不就回不去了吗?守矢神社找到了吗,那里的巫女东风谷早苗也是外界人,应该比较懂你吧。”
“我在路上因为好奇心耽搁了下,转眼又被带到这来了。”
怪不得是妖怪山的方向啊,做缆车很快就能到……是我瞎管事情了吗?
“那为什么不推荐莲子去博丽神社?”灵梦发问了。
“妖怪神社有什么推荐的必要吗?”
有理有据诶,灵梦吃瘪的脸挺好看的。
“你这么说我就不乐意了!那你在我这装什么外界人?”
“我以为莲子成功回去了,我想亲手把这块表还给她,但是离十五日太近了,没有时间,我只能就近来博丽神社,又怕你个死板的家伙不愿意,只能骗你了。”
“这样的吗?”
台阶下传来了脚步声,是香霖。
“哟,灵梦,果然,魔理沙你也在啊。”
“香霖,你来干嘛?”
“那个‘运动电子表’我好像有思路了,等到亥时,用短针对准北极星……”
糟了,还是被发现我偷拿了香霖东西么?嗯……反正他也不会要回来,我也不会还,没差。
“老板?对了,如果表里面的针不走,说明是坏了。”
“里梦,你也在啊,搞半天是坏了?”
“香霖?解释一下。”我是搞不清楚状况了,灵梦也是懵的状态。
“你俩不是见过几面么?好像是去年,我在魔法之森遇见了里梦,那个时候她还不叫里梦。她当时被怨灵缠身了,晕倒在香霖堂门口,我给她做了除灵仪式,最后用博丽的姓作为封印才镇住那怨灵。我也不知道为何,这孩子不愿回村子,从此以后,她作为我的助手,帮我收集外来道具,当然我也有付给她薪水。”
“搞了半天博丽里梦这名是你取的啊,怪不得里梦不肯在灵梦面前用真名,你把那把剑叫‘雾雨之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起名……呀,不,等等。”我赶紧勾肩上去,把香霖的头压得很低,对他耳语:
“我说老霖,你是不是对灵梦有意思……给自己的助手起名博丽里梦。”
“你搞什么鬼,我只是给她定了姓,名是她自己取的。”
“嚯嚯……我不信。”
“呜呜呜!”什么笛子的声音拉进了,打断了我和老霖的对话。
“紫,你来了。”
“等了半天你怎么还不来,依佐贯快要关闭了哦。”
紫那家伙,趾高气昂的坐在列车头上。
“里梦,看见了没,这就是列车啊!”
“这多少匹马都拉不动吧……”
“说了不是马的问题!”
莲子拉着里梦,跑进了车厢,在座位间上蹿下跳。
“一般情况下,在车里没有人的情况下也不能这做哦。”
“无关人员请下车。”紫咳嗽了下。
“嗯。”里梦走了出来,她的表情非常失落……
她想去外界真的只是为了还那块表么,那么牵强的说辞,我是不相信的……或者说,她真的想要去见识一下外界呢……哪一天,堇子让我看见的光。里侧,对于她这样的常人,只是一场梦。
“请坐稳扶好,这是末班车了。”紫那腔调是跟谁学的……
“代我向梅丽问好。”
“等等,你到底是……”
莲子被送走了,里梦一直望着车去的方向。
不能在一棵树上
“到头来还是没找到,耽误太久了。盂兰盆节马上就到了……算了,我也不喜欢宴会。”
深夜了,我在博丽神社的鸟居下的台阶坐着,自语。
“你是在找这个吗?”
“老板,你哪里找的?”
霖之助手上捏着一圈绳子。
“我在路上找到的,吊死鬼的绳子,那天陷害你的就是这怨灵吧。只要触碰,就会有自杀的想法呢,不过我还忍的住。”
他把绳子扔给了我,然后在我旁坐下。这绳便是我从七月初一直找到现在东西。只有在鬼门开的时候,才会显现的绳子,吊死鬼的本体。
“如果你用这根绳子自杀,能控制住恨意的话,便能成为一种灵,有自我意识,能够好好从里侧窥视幻想乡。若烧掉这根绳子,你身上的诅咒应该就会解除吧,你就可以用本名生活了。要回到平常生活还得再加把劲……”
我把绳子套在自己脖子上,转过头来问他:
“这样的我,好看吗?”
“难看。”
“你这样是会伤一个平常女孩的心的。”
她还是把绳子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