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已过,沉闷的钟声回荡在人间之里的大街小巷,三小时前还是一片欢腾的广场,此刻却寂寥无人。但在沿街的小旅店外,仍有一个微弱的火光,火星的侧面,伫立着一个人影。
“你还真是准时啊,说第七天就第七天,一分钟都不落下。”
空间仿佛被撕开一般,一个金发少妇凭空出现,“唰”地抖开手中的扇子,试探地问道:“你……确定要回去吗?”
“我说过了吧,这里尽是些虚无,幻想,我在这个世界也只是过客罢了,若是沉浸在这幻梦中,我担心我永远醒不过来啊。”
涟田深吸一口烟,随手扔在地上,木屐踏灭了最后一丝火光。
“那么,那个小姑娘呢?她好像很喜欢你来着哦。撩完人家就走,你还真是个‘渣男’呢~”
八云紫淡红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戏谑的表情,虽然在这场赌局中她输了,但还是泄愤般地说出这句嘲讽的话语。
“懦夫会惧怕幸福,即使是棉花,也会让我受伤啊……”涟田叹了口气,转过身子,像是在对谁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没睡。”
“大叔……”魔理沙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身上依然穿着那套浴衣。
“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
“不会的,我出现在这里也只是个意外,不过……”
涟田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他最珍视的原稿,最后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魔理沙。
“这……”魔理沙和八云紫都瞪大了双眼,这个把原稿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居然会把它送出去?!
“拿着吧,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明明我这个人很讨厌麻烦别人的……你作为我的第一个读者,但我不希望是最后一个,魔理沙小姐。”
说罢,涟田背过身子,细小的啜泣声让他再也不想扭过头,事已至此,也别无选择,该对这个奇境,对这个虚无缥缈的梦说声再见了。
“好吧,那按照之前说好的,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退场,说吧,你想要什么奇特的能吸引那群记者眼球的死法?”
“你说那个啊,再等等吧。”
涟田挥了挥手中记得满满的本子,久违地眼中充满光芒。
“托你的福,我又有新的小说灵感了呢。”
“真是麻烦……算了,你闭上眼睛,我送你回去。”
涟田把本子装回包里,紧闭双眼,感觉到自己被黑暗所吞噬,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后颈处传来的一记手刀,涟田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直接晕了过去。
“很好,看来这东西比魔法管用多了。”
清晨的凉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钻进出租屋中,吹拂着涟田杂乱的头发和布满褶皱的浴衣,很明显他是被谁扔出来的。
涟田一手捂着吃痛的后颈,费力地坐起身子,环顾四周。看来自己失踪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引起任何轰动,房东没有任何过问,亲属也肯定不会主动找他联系,甚至这一周的报纸也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书桌上。
“啧,看来计划得推迟了呢。”
涟田翻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了空空如也的药罐子,之前的遗书以及快要记满的本子,四下里寻找垃圾桶的位置。
“咚!”
“撕拉”
轻轻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总是那么清新,一口浊气的呼出,象征着一个新的开始。阳光洒在被风吹开的本子上,杂乱的字迹熠熠生辉。涟田笑了,笑容中带有一丝苦涩,但,这的确是他发自内心的笑容。
少顷,涟田在熹微的晨光中,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最后一句话:
“我是个不幸的人,不幸到连求死都不得。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继续活着,直到死掉为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