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初夏,真的是个登山的好季节呢,咳咳!”沧川涟田大喘着粗气,将全身的重量全部压在一根木棍上,那细长的木棍在涟田自身的颤抖下显得脆弱不堪,发出抗议般的“吱呀”声。
涟田腾出手抹了一把额上大把的汗水,微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恰好此时一阵凉风拂面而来,涟田蓬松的头发随风而摆,浴衣的边角也在微微颤动。“呼,呼,好!既然这风来的这么及时,那我就继续向山顶进发吧!”涟田打气似的自言自语了一句,踏了踏木屐上的泥土,瘦削的右手握紧那根棍子,一步一步地沿着这条邻间小路继续前行。
登山之路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更何况涟田还穿着这身和登山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装束。在一条陡峭的小路上,涟田着实感受到了浴衣对登山的阻力有多大,胳膊伸展不开,双腿也无法大步迈开,只得如蜗牛攀井一般一点点挪动身躯。
虽然旅途艰难,但涟田沉浸在登山的快乐中,耳畔传来的微风声,树叶摇曳声,甚至还有灌木丛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成为涟田坚持下去的动力,即便过程狼狈,但最终结果还是完美的。
伫立在高耸的山巅上,涟田眯起双眼远眺四周,深邃的黑眼圈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骇人。
“真好啊,这种一览无余的感觉,如果直接从这里跳下去的话,应当会更加美好吧,无人问津的大作家沧川涟田跳崖自杀,这种新闻应该会轰动一阵的吧……”想着这些,涟田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容,他仿佛看见了自杀后,自己最后的作品被记者找到,有识之人欣赏他的小说,出版社争相印刷,电视台大肆播报……但,他唯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随着一个巨大的推力,涟田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从高处下坠,但失重的滋味总不会好受,迎面的风压让他呼吸困难,身后的背包也只是减少了下落的阻力,呼啸的风冲进半敞开的浴衣内的胸膛。
“为什么,是谁推的我……难道我涟田就这么要亡了吗。”
涟田看着离他越来越接近的地面,懊悔地闭上了眼睛,他在懊悔没有好好和亲属道别吗?不,他的亲人早就和他断交了;是在懊悔没有吃一顿美食吗?不,他为了自杀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是在懊悔他这失败的一生吗?不,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涟田,真正懊悔的是,
“早知道,我一开始就应该把原稿拿出来的,这样的话,原稿不是会被血液弄脏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