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开叉，三点式，高腰泳裤，薄纱罩衫……”

“大小姐。”咲夜抬起头，插嘴道。

“咲夜。”

蕾米趴下身，和咲夜并排，躺在毛毯上。

咲夜小声问：“您使用‘操纵命运的能力’时，能看到什么呢？”

蕾米伸手拿起一粒沙，放在自己额头上，说：“这可是少女的秘密哦。为什么问这个呢？”

咲夜低下头：“刚刚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起了些好奇心。大小姐不愿意接茬也没事。”

海滩上的人类与幻想乡的距离不到一米，却看不见沙滩上的吸血鬼与女仆。戴着泳圈的小孩踩到了大汉的脚趾。头发里混着沙的女人扑进海水中。铲子在沙子城堡上飞舞。螃蟹用背甲顶起皮球。身上都是盐，黏糊糊的，对吸血鬼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蜗牛是致命的。

咲夜再次开口道：“前几天，灵梦和魔理沙提到了一些外界的书籍，里面是关于时空穿越的故事。比起静止、加速或延缓时间，外界人对于时间的逆行最为钟情。回到过去，寻求不同的可能性，纠正错误或者制造出更多的错误，都很受欢迎。我就在想，为什么我能轻松掌握前几种技巧，却就是做不到逆转时间呢？是因为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可能吗？”

“咲夜如果变成吸血鬼再修炼个五百年的话说不定可以做到，逆转时间什么的。”蕾米打趣地说。

“大小姐。”咲夜有些不悦。

“开玩笑的。”蕾米指着不远处颜色鲜艳的阳伞阵，“如果真的有在时间中逆行的可能性，过去的每一个时刻应该都会很热闹吧。比这片拥挤的海滩还要热闹上一百倍，不，一千倍。所以答案或许是肯定的，现在的‘宁静’就是最好的证明。”

“是这样的吗……”

海浪似乎卷着一个玻璃瓶到了沙滩上，许多人类都聚了过去，兴奋地看救生员取下塞子，从里边取出一卷纸条。从这个距离听不到他们在欢呼什么，或许是来自大洋彼岸的消息，又或许是一个游客的恶作剧。

蕾米转头看向咲夜，说：“什么都看不到。”

咲夜立即应答：“需要给您配眼镜吗？”

“咲夜，我说的不是视力啦。是你刚才问的，关于命运。”蕾米眯着眼，试图用视线捕捉海面上倒映的海鸥影子，“偷偷告诉你，我还住在外界城堡里那时，有许多人类向我询问命运的走向。他们期望着我能给他们龌龊的过去或者灰暗的未来一个定义，说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甚至为他们指引一条出路。但我只能随便念几句诗，然后呲牙咧嘴做做恐怖样子，把他们打发走。”

“要是被其他妖怪知道红魔馆之主的能力是假的，可就不好了。”咲夜捂着嘴笑道。

“能力是真的哦？”蕾米打了个响指。

“什么意思嘛。”

蕾米翻了个身，拍下肚子上的沙，说：“操纵命运的能力是货真价实的，我确信自己看到的必须是命运——但它们根本没有出现，就是这样。碰不到过去，看不到未来，无法预料千丝万缕的因果联系将要走向何方，只有此刻。”

“此刻……”

“咲夜，‘只有此刻’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尚未发生的事情不存在，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所以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有意义的。人们可以嘲笑你的失败，惩罚你犯下的错误，但没有人可以信誓旦旦地指责你‘如果当初选择另一边就好了’，因为另一种可能性根本就不存在。那些污秽、遗憾、懊悔，都是无法逆转的。至少对于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对于我们有限或无限的生命来说，这就是现实。”

蕾米把快要沉到沙子里的墨镜拣出来，继续说道：“所以我很庆幸自己看不到命运，你也无法逆转时间。只有在这种前提下，命运和时间才真正被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这多好啊！你说是吧，咲夜。我这个水平可以当幻想乡大贤者了吧。”

“什么贤者？”咲夜回过神来。

蕾米望着发呆的咲夜看了一会儿，然后迅速取下自己的帽子，扣在咲夜头上。

“大小姐！”咲夜扶住帽子。

蕾米伸手指向天空，喊道：“我赌那只最胖的海鸥十秒后就要拉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