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颠簸的扩展开端
离开红魔馆不久之后,詹姆士便开始提速,经过雾之湖的沿岸环线。白天的雾气比凌晨时小了不少,所以詹姆士并没有减速。车厢轻轻地晃动着,贾斯珀在车厢里感叹这精修的私人车厢就是不一样,不过他有点在意美铃在驾驶室里当司炉做的怎么样了。
“詹姆士你慢点!”怀亚特朝詹姆士叫道,“美铃是个新手,我们也不赶时间!”
“我也不知道啊,燃烧室火挺大的,锅炉烧热了我就跑快点。”
怀亚特低头一看美铃正铲煤铲得起劲,红师傅这么大力气根本不知疲倦。惊得司机用还受伤的左臂伸手拉了刹车,疼得叫了一声。美铃吓得猛抬头看,铲子一抖,结果燃烧室突然窜出火焰来,熏得驾驶室的二位一脸烟尘。
“浪费啊你,”怀亚特顺手把燃烧室的门关上,让美铃把铲子放一边,“燃烧室的火烧起来了就不要再往里加煤了,一个煤炭也很精贵,另一个你把燃烧室塞满了空气进不去烧不起来。”
美铃只是抹了抹脸上的煤灰,她知道开火车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今天结束后燃烧室烧出来这么多的灰全都让你处理掉哈!”
詹姆士刚慢下来就靠近一片雾气弥漫的侧线,紧接着就听到有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詹姆士?詹姆士?”
红色火车冲过了头,怀亚特回头看去,就发现那其实是之前冰屋的侧线。但是更引人注目的并不是这个——
那个声音是他们的老朋友培西!
詹姆士倒车回去停在培西旁边,冰屋四周雾气这么浓原来是培西的蒸汽全因为低温而凝结了,并且培西的车身上还神奇地附着一层白色的冰霜。詹姆士经过这里几次但从没停下来过,现在看到他和机组人员冷得无精打采的样子确实有点荒诞——马上要夏天了。
不过美铃知道怎么回事。
“你有没有在附近看到一个浑身蓝色的妖精,翅膀是冰棱的那个?”
培西很好奇:“嗯呐,那是我新交的朋友琪露诺。”
“朋友给你整成这样呐,你不冷吗?”怀亚特在驾驶室里嚷嚷。
“冷啊但是又不是她干的,”培西的司机丹尼尔也窝在驾驶室里和怀亚特大声回应,“我们才刚过来呢!”
刚过来就这样吗?美铃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再看看头顶上呢?”
大家抬头看去——什么啊附近树上有一片云正下着雪呢!再一看哎呀,一个蓝色的身影被挂树上了想跑跑不了呢!
“琪露诺你下得来不?”
结果美铃身后出现了一个白色翅膀绿色头发扎着侧马尾的大妖精,“我跟你说过这招根本不凑效,我在高处掩护不了你,你就是不听。”大妖精带着点抱怨的口气指责琪露诺。
“嘁!只是意外,保安来了谁想得到啊!”琪露诺狼狈地挂在树上,脸上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管怎么说,我是这一带最强的妖精——毕竟我的恶作剧总能折腾到别人。”
詹姆士笑了一声。“你们太木讷。”他这么嘲笑培西的机组。培西反嘴到:“你当啥也没看见,傻帽,你还经过这里好几次!”
詹姆士感到很尴尬。
怀亚特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情:“对喽,昨天晚上在雾里发射弹幕的妖精,你们也参与了吧?”
“昂?”
“很危险的,你下来我不整死你们——”
不过下一秒司机突然像失重一般被拽了起来,大家看到他被树上的藤蔓倒挂金钩一样拎起来,被挂在了和琪露诺一样的高度。“别闹!这样会脑充血的!”怀亚特开始有点害怕了。
不过琪露诺只是用她那发冰的手轻轻扇了他一巴掌——但是冰凉的刺激可比普通手心的痛感强多了!
“搞定!”只见地上的大妖精把挂在树上还在乐呵的琪露诺用藤蔓放了下来。
“防不胜防啊……”美铃叉着腰看着一只脚被缠住,正抱着树枝保持平躺姿势的怀亚特,功德和笑点打着架想笑又不敢笑,“他手臂受伤了你们快给他放下来。”
“说的真是,绯里西娅,”培西也表示她们玩得太过了,“刚见面的时候听你名字也以为是很文静的孩子,结果没想到你们两个在一起能玩这么野!”
琪露诺和红师傅听到这话这下都笑不出来了。
“什么?!”琪露诺突然露出戏剧性的悲伤面容,“我和你玩了这么长时间,我居然从来不知道你有名字??!”
“你也从来没问过我。”
琪露诺以头抢地、捶足顿胸,又突然瘫坐在地上。
“我们还是朋友对吧大酱?”
“当然了。”
“好耶!”
不过詹姆士倒真挺好奇培西怎么就能马上知道别人相处好几年都不知道的名字。结果发现是琪露诺玩性太大,甚至根本就不记得初次见面绯里西娅讲了什么,久而久之只能用“大妖精”来称呼她了。
“按照正常来讲,我们一般初次见面都会介绍自己吧,”培西向大伙解释,“过去好几天早就该知道了。”
培西和她们认识过去好几天了?
“什么?!”詹姆士突然也像琪露诺一样露出戏剧性的悲伤面容,“我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我居然从来不知道你在这??!”
琪露诺和绯里西娅给吓了一跳。
“……我之前就经过洋馆门口看到过你们,但是不敢过去打招呼。”在培西的司炉威廉重新给锅炉生火的时候,小火车身上的冰霜渐渐融化,“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你会带着洋馆的人会出来接应我,于是便自己待在雾之湖边的侧线上。”
贾斯珀很困惑:“但是我们也真没看到你,红魔馆昨天晚上着火的时候我们甚至在你的侧线上停过。”
培西告诉他们,自己去了别的地方,是和詹姆士相反的方向,此时怀亚特才意识到詹姆士从来没有往另一个方向跑过。“那不是咱们的区段。”贾斯珀和詹姆士都默许同意。
“所以另一个方向过去都有什么呢?”
培西仔细回忆着:“你们说你们的方向在人类村落就被掐了。但是另一个方向有一座桥从村落上方跨过。然后经过一片巨大的稻田,头上是缆车的轨道。然后是广阔的平原和一片树海,终点在远处那座山脚下那个特别大的联轨站。”
大家放眼望去,雾之湖另一边的尽头依旧是一片广袤的森林,但是远处高耸的妖怪之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妖怪之山不仅仅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妖怪聚集地,其峰峦叠嶂、九天飞瀑的壮丽景观,更是令大家都因此心生向往。
不过琪露诺不是很在意:“山上的妖精都并不怎么下来玩啊……”
“昨天我在侧线上休息的时候,湖里突然冒出了一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全身蓝色的绿壳乌龟。”培西继续说,“是她让我去山麓车站的。”
“那是河童啊哈哈哈哈……绿壳乌龟哈哈哈……”美铃差点笑抽风倒在地上。
培西的脸唰地红了起来。
不过培西口中那个山麓车站,其实是妖怪山麓由河童和火车们共同修建的“第二枢纽”。河童们原先计划往山上修建铁路,把铁路延伸到她们的基地。
时间回调到前天下午,当培西在雾之湖望着夕阳下猩红色的洋馆时,铁路旁的湖水中不知是什么东西静悄悄地向培西逼近,水花躁动着拍打着湖岸,发出“哗哗”的声响,绿色小火车以为湖中有怪物,让冰屋里的琪露诺赶紧出来。
但是自称最强的冰之妖精晃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来往自家门口一瞟,漫不经心一句“就一王八叫我看,还没冻青蛙有意思呢”就回屋去了。水中的妖怪浮出湖面,正是一两个月前带着托马斯和爱德华修建妖怪山麓车站的河童技师领班——河城荷取。我们第一次听说她的名字。
河童们是疯狂的科技癖,在玄武涧的河童基地里更是囤着她们数不清的科学发明。虽然说顾名思义,河童在水里行动自如,在山上的河流中可以自由穿梭,甚至可以顺流而下来到山脚的雾之湖,游泳可比搭火车方便快捷,但是铁路和几辆火车的出现,让她们看到了科技发展的空间与契机——她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让幻想乡的各位看见自己的科技软实力,而不是在集市上贩卖自己那零星的小产品。
那次托马斯在神社内置气缸爆缸之后,河童终于有机会亲手触碰到真正的蒸汽火车,她们不可能画好几天修理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她们其实把托马斯和爱德华解剖式地研究了个遍,对这种器械感到好奇,于是乎为了河童们可以扬眉吐气,先前从来没有操作过长工期大规模的工程的家伙们哇哇地嚷着要修一段自己的铁路,把火车带到玄武涧的基地里去。
“然后她们起哄着让我做了领班……”荷取扶额结束了她的说法。
培西很困惑:这不好事吗?
“你不懂,费老大劲。”荷取把手放下,“你也不愿意带一帮不听指挥,甚至连别人画的图纸都没法复刻的跟班吧!”培西感同身受。
“我们需要一辆火车来协助我们的工作。”河童终于道明她前来雾之湖的原因,“来吧闲着也是闲着,帮我们把铁路整起,大家都开心。”
也是。
“但是昨天晚上我过去待了一宿,压根就没有河童过来。”回到现在,培西气鼓鼓地回忆着,“山脚环境是挺好,但是这说好了又不过来这不对呐!”
美铃、俩妖精和所有的机组都点头同意。
“所以你后来就自己直接回来了吗?”詹姆士在旁边听了好久也终于开口了。
“倒也不是,”培西终于要讲到整件事情的末尾,“最后天上来了只乌鸦,问我从哪来的,听完我说完铁路的事情她就催促我说‘这事你别瞎掺和赶紧回去。’我这不就回来了嘛,然后你们就来了。”
绯里西娅倒是听不下去了:“有点主见啊,玩恶作剧的都知道有些人话能听有些人不行的。”
“不过也不怪他。”琪露诺接过话茬,“刚来谁都不认识嗷,不薅着欺负是可惜了。”
“可能看你太小了又不好意思说,找个信人打发你回来了。”詹姆士又嘲笑他。
“你要死啊你啊?”
“行了行了,”美铃及时把话题收了,“你们刚出来,也别那么撒泼。我说既然已经听完事情原委了,要不再让培西带我们去妖怪山麓车站看一看,了解一下鸦天狗那边到底是什么问题,再说,放假多走走才是硬道理。”
怀亚特听罢回到驾驶室里,此时培西已经嘶嘶冒着蒸汽准备上路了。于是乎,绿色小火车和两只妖精告别,接在私人车厢的另一侧,两辆火车拨开薄雾,向着神秘的妖怪之山出发。
“我说,”绯里西娅在和培西送别完后面向琪露诺,“培西就这么走了,他还会记得咱们吗?”
不过琪露诺望着列车在雾气中远去的影子,漫不经心地说:“幻想乡的大家,不管在哪里都是朋友呐!实在不行,哪天去神社的宴会上逛逛就见到了。”
话糙理不糙,绯里西娅听完安心了很多。
只不过,她知道琪露诺并不喜欢去山上,那只是她说的大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