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而来,将至何处

时间不知不觉也过去了几天,外界的新朋友在红魔馆的生活很舒适,由于契约的内容,他们在红魔馆受到了极高的待遇和照料,不过也正因如此,蕾米莉亚觉得应该让他们出门一趟来配合工作了。

咲夜转告司机司炉和詹姆士,今天他们要为红魔馆的私人特快进行测试,大家伙正纳闷没有客车怎么跑特快的时候,他们发现在詹姆士的机房面前赫然出现一辆高级货——那是一节被漆着红魔馆外观一样猩红色油漆的GWR Collett时代制动车厢,外表古典且美观,在咲夜的许可下,二人进车进行检查——里面的装潢依旧豪华,只不过为了满足大小姐的需求,部分座位被拆掉,换成了简易的书架、零食柜和酒水区,却丝毫看不出改动的痕迹。怀亚特和贾斯珀思考着到底是谁能有这般技艺,美铃就出现在了身后:“这些都是我的杰作啊,力气大就是好。我在女仆们的帮助下把那些东西都一点点拆掉了,然后她们把地板修好,然后我把这些柜子一个个抬进来的。”怀亚特听罢直鼓掌——蕾米莉亚身边有这帮人真是太幸福了。

“反正你们是铁路工作人员,不管什么时候来车厢检查都可以。”咲夜这样回复到,“美铃你现在也是其中一个工作人员了哦,”接着她把目光移向美铃,“大小姐的指示。”

在机房的詹姆士对于这一切和他的机组人员一样兴奋,他这段时间不仅被好好清洗、清理炉膛并抛光,还得到了一层新的金色镶边的油漆。在出发之前,司机和司炉端着一个崭新的标牌走到他面前,踩着踏板戴在他头上,紫红色的“THE SCARLET EXPRESS”字样标牌和特快头灯,真的让詹姆士感受到了作为私人火车的优等待遇。

上完油之后,詹姆士把车厢拉到站台前让大家上车,美铃手里拿着绿旗和红旗,脖子上挂着口哨,司机正在教她一些关于列车员的知识:“其实入门的东西很简单,在检查所有乘客入座之后把门全关上,摇绿旗吹口哨示意我们出发,在制动的时候帮忙拉车厢里的刹车。遇到事故往行车反方向沿途铁路上安装启爆器,差不多1~1.5km的地方插警告旗,同时你要通知最近的信号房,并待在那里挥动红旗警告后面来车。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幻想乡的规矩应该没那么严格。”

不过话音刚落,怀亚特就在想自己为什么要跟美铃提起事故处理的事情啊,他希望在途中可以遇见一辆火车,他想起了托马斯和爱德华——如果他们两个也在这个地方的话,他要想办法告诉帕秋莉,把他们也带回去。他想转告魔法使,哪怕是小恶魔也行,不过去车厢里检查了一眼,却发现只有蕾米和咲夜,图书馆的二位不在车上。

问起蕾米,才知道是她委托帕琪在图书馆里做比较重要的研究。“做蕾米的朋友说不定也挺忙的。”怀亚特回到车上的时候对贾斯珀这么说道。

旅程不是很长,詹姆士围着雾之湖又转了一圈,经过初到幻想乡时所见的景色。所有人都在欣赏着眼前这个雾气氤氲的大湖,红魔馆猩红色的影子在远处若隐若现。这可能就是私人特快的意义吧——每一次出行都像在度假一样。不久之后一个大车站穹顶映入眼帘——詹姆士到了人里车站附近,不过蕾米却让他们停下,红色火车刹车后才发现车站已经被封锁了。

红魔馆一众都告诉怀亚特和贾斯珀:妖怪不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人类村落附近,如果被发现是要被巫女退治的。在咲夜的命令下,短暂的行车测试结束返程,路上詹姆士在想着这个世界奇怪的规矩:到底是什么在阻止妖怪接触人类聚集地呢?

那天下午,詹姆士回到机房休息,怀亚特和贾斯珀在红魔馆前的花园里帮美铃做园艺。红色火车熄灭了炉火,正准备昏昏睡去时,咲夜来到詹姆士的机房。

“大小姐对这次的行程很满意。”咲夜虽然举止端庄脸上却洋溢着高兴,“她让我告诉你以后还希望与你们一起合作。”詹姆士当然乐意,不过咲夜接下来问的事情让詹姆士有点困惑——

“你对你现在的生活感到满意吗?”

詹姆士思考了很久,最后缓缓开口:“我当然满意,在以前我也只是一辆普通的火车而已,现在我有专门的人为我清洗、上漆,我还有了自己的标牌。这种生活是他放在以前完全不可能想到的,我也很谢谢你们。”詹姆士顿了顿,注视着咲夜的眼睛,他知道下面的话必须说出口,“不过即使是这样,总有一天我也要回家。”

他似乎从女仆长的眼里看到了一丝黯然失色,但是咲夜随即便闭上眼睛,点点头,转过身去,沉静了许久。双方都不忍开口说话,詹姆士以为自己是触到了什么逆鳞,他害怕蕾米莉亚失望,害怕咲夜不方便交代,但是咲夜却开始回头安慰他:

“你一定不想忘记以前的生活吧……或许外面的日子对你而言其实也挺好的。”詹姆士刚好奇为什么咲夜要问起这些,咲夜就把红魔馆的过去给道了出来:“你的工作人员应该和你讲过红魔馆也是从外界迁入幻想乡的吧,随着时代发展,外界逐渐不再适合我们。大小姐,包括我们,红魔馆的一行人都不再怀念旧日,而是留下来过安逸的日子。”

“外面的人已经不再相信‘吸血鬼’,或者更准确的说,人们已经把吸血鬼的存在给遗忘了。大小姐的威望衰退,无法再维持自己的生计,幻想乡,作为一个妖怪云集的领域,大小姐想在这里带着其他的吸血鬼称霸一方——基本上所有进入幻想乡的事物都是因为这个原因,人类的存在是为了让妖怪得到敬畏,妖怪的存在是为了让人类学会守序。

“刚刚幻想入的时候,吸血鬼们肆意妄为,横行千里,夜幕降临大小姐便会带领着其他的吸血鬼大杀四方。结果妖怪中那些势力较强的一批开始合作反抗,虽然最终吸血鬼败北并最后签订了和解契约,但是我们的威望已经建立,所以我们也能安稳地在幻想乡生存下去了。”

咲夜讲完望向远处正和美铃一起做着园艺,有说有笑的司机和司炉,问起身后听故事听得入神的詹姆士:“你作为和人类合作的妖怪,不需要建立威望,虽然说是无意的,而且最后也要回家,但是为什么会到幻想乡来呢?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吗?”

詹姆士有点愣神了,他和咲夜感同身受,但是话到口边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他只是说自己是为了寻找失踪的朋友而来。“外面的世界现在也不安稳了。现在是病毒肆虐,我们被管制着,原本是想逃跑的,结果来到这里发现生活很安逸,所以想多待一会,给自己放个假。”

听到这个答案咲夜似乎并不太理解,她自言自语着,一反女仆姿态伸了个懒腰:“为什么眼下过着安逸的生活,最终还要选择回去呢……”她望着夕阳的余晖,不想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最好还是赶紧回到大小姐身边:“说了这么多可能有点冒昧了,但是我觉得有的时候,我们能活着继续自己的命运就很好了。”

可是在咲夜离开几步之后詹姆士叫住了她:

“但是为什么选我留在这里?”

美铃、怀亚特和贾斯珀也听到了,正在收拾器材的他们路过,都停在原地。

女仆长想了一下,说到:“别想太多,大小姐的手中有改变命运的能力,说不定是命运让你们到这里来的。如果脱离了我们,这个世界也不是完全安全的,我只是觉得,如果命运选中了你,那么希望我们能好好达成合作关系。”说罢便往红魔馆大门口走去,留下一句“祝你们平安无事”。

咲夜回去之后,外界的几位都陷入思考,但美铃却叹了气。“说到命运,”中国妖怪对手持园艺剪的二位说道,“其实在咲夜之前,是我一手带着大小姐的。但自从大小姐有了女仆长之后,我的地位一降再降,最后变成了门番和园丁。咲夜经常和我提起命运的事情,她坚信大小姐掌握着所有人的命运,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小姐真的会掌握我的命运一步步落到谷底吗……”

看着红师傅难得地露出失望与低落的神情,怀亚特只能安慰她命运总是在最黑暗的一刻迎来反转,或者一切并没有美铃想象的那样糟糕,诸如此类的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红魔馆去。

“命运什么的,想那么多干嘛?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给这个世界留下印记,前几天的锐气上哪去了?”那天晚上帕秋莉坐在办公桌前,听着怀亚特和贾斯珀说着下午的事情。“不过,关于命运的事情,咲夜说的是真的哦……”

司炉听完坐正了,司机却不以为然:“也好,命运愿意让我们享受美好的时光。我们不过是担心美铃而已,她自从听到那番话之后心情不太好。”

帕琪则表示不要担心美铃,一切都会好的。说罢让小恶魔去酿酒室里去取红酒,这个时候怀亚特也开始感觉不太对劲:“这种事情不是一般是咲夜在做吗?”

“这次取红酒是为了研究,图书馆中服侍人员以外的事益不在女仆长的管理范围内哦!”魔法使说罢就挥挥手让小恶魔出门。“我知道今天晚上你们是接着来求解回到外界的方法的,不过今天我有点烦心,不如我们把回到外界这件事情放一放,让你们尝一下红酒聊聊天吧!”怀亚特和贾斯珀很好奇一向喝红茶的帕琪今天怎么破天荒喝上红酒,不过这正和帕秋莉的心意。不过当小恶魔把托盘找来时,上面还有一把咲夜的刀,帕琪表示那只是给自己的,随即把酒分给他们。“我知道你们不常喝,试试看,并且告诉我喝起来是什么感受。”

平日没钱喝高贵酒的他们第一次接触这种饮品,他们举杯便饮,但是马上就发现喝起来有一股涩感,入口不久后甚至好像还感觉有点刺喉,“我不明白为什么红酒是一种奢侈品,人们花大价钱体验这个?”怀亚特不禁吐槽。

“第一,有的时候花大价钱确实不是来卖爽的;第二,你们也是真的不会喝啊!”帕琪说他们喝得太快,稍微慢一点就会理解其实它是一种很醇香的饮品,于是大家都慢慢安静下来,一点点慢慢品味着杯中的酒水。怀亚特问起魔法使今天晚上是什么在困扰她,帕秋莉回应道:“我应该提过今天晚上的研究就和红酒有关系吧,这次是想帮蕾米莉亚看看她的红酒。

“蕾米曾经有过收藏‘红酒’的爱好,她曾告诉我,最令她着迷的并非酒液本身,而是酒液从杯中滑入喉咙时感受到的惬意。

“如今她不再从地窖里取酒,却开始学着自己酿酒,当时她让我替她尝尝第一口,看看那酒里是否藏着‘发酵的味道’。

“我曾经劝过她,酿酒界很多酿酒师因为一些贪婪的想法让酒变得难喝,但蕾米只是笑着说:‘猎物走进酒窖时,也只会贪婪地品尝,从不会抬头看橡木桶上刻着什么。’”

怀亚特没说什么,或者是说不出什么,只觉喝完酒感到醉意和身体变热,所以他没怎么把这番话听进去。不过贾斯珀在一旁似乎听明白了什么,不安的他和帕秋莉做了一刻的眼神交流,帕秋莉微微点头。

得到了相对确认的答案的司炉,即使有酒精作用,却感觉寒意爬上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