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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er

事情终于发生了。

“就是这样,可以进行给药了。”同事说,“通常来说,药物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是流程总是要走。”灵梦接过递来的的图表和药箱,上面用红色油性记号笔夸张地写着:“雾雨魔理沙”

“好吧,至少试试。”灵梦抱着摇摇欲坠的药箱,挪到了配药室里。前脚踏进配药室,广播里方正标准的女声就宣布了配药时间的开始。

她站在配药室的窗口前,将托盘一次排开,一手拿着图表,另一手按图表的指示,在不同类型的药堆里翻找,然后把药片或杯子仔细地放在对应的位置。准备完毕后,灵梦拿起托盘,走出配药室,沿着走廊挨个进入病房。

到达魔理沙门前,灵梦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入。魔理沙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研究着看不懂的东西。看到灵梦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

“该吃药了。”灵梦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魔理沙目光落在托盘上的药物上,脸上显露些许惊奇之色,“魔药!”她看着托盘里的东西惊呼。“是~是~,要记得吃完哦,过一会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了。“灵梦一边敷衍地回答,一边把药放下,退了出去。

“好。”她像是听懂了似得。

魔理沙看着灵梦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好奇地打量着托盘里的药片,金色的瞳孔里反射出药物的光泽。她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药片,仿佛在感受着什么。然后,她将药片捏在手心,悄悄地将药片带出了房间。

这类药物是不可能没有副作用的,而魔理沙却像没有任何反应一样。“我就不该指望她自己知道吃药的。”可能是魔理沙比其他病人显得太过正常,灵梦花了整整三天来发现不对劲。于是每天午后,她开始留意魔理沙的一举一动。

她退到隐蔽的位置,在树荫里悄然观察着。她看到魔理沙手里紧握着什么,径直向操场边缘的草地走去,然后蹲下身子,开始在泥土中挖掘。她的动作小心翼翼,抚摸小猫似的轻柔。灵梦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魔理沙将药片一粒一粒地埋在了草地的蘑菇下面。她的嘴唇还微微动着,像在和蘑菇聊天。灵梦蹑手蹑脚地从身后靠近。

“只要喂了魔药,蘑菇就能快快长大了……”

“你这家伙……”魔理沙被突然出现的灵梦吓了一跳,她抬头看向灵梦,像个顽皮的妖精一样。“以后我都得看着你吃药才行了。” 魔理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她看着那些被自己埋在土里的药片,再抬头望向灵梦,看起来满是不解。看着这张脸,灵梦有些无奈,面前这个女孩的世界与常人不同,逻辑和认知完全被丰富的幻想所左右。

“魔理沙,” 灵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药是给你的,不是给蘑菇的。”

“但是,蘑菇也需要魔法才能长大啊。” 魔理沙辩解着,还带着点委屈。灵梦叹了口气,她知道与魔理沙的沟通不会那么容易。“好吧……好吧。我们来做个交易。” 灵梦尽量用温和的语气提议,“你每天按时吃药,我陪你一起照顾这些蘑菇,看看它们会不会长大,怎么样?”

魔理沙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灵梦的提议。“真的?”她问。

灵梦点了点头,尽管她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抱怨:“是的,我会帮你。但前提是,你必须按时吃药,这是我们的约定。”

魔理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牵住灵梦的袖子:“好吧。”

从那天起,灵梦开始严格监督魔理沙的服药情况。每天午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她都会找到魔理沙,看着她把药吃下去。虽说依旧十分抵触,但魔理沙终究遵守了她的诺言。

长期处于额外的看护中,魔理沙的生活有了一些规律,但这种规律很快被打破了。自从开始服用医院配给的药物,她的情绪明显变得焦虑起来,话语也少了许多。

有时魔理沙焦躁地坐在床边,手指不停地在膝盖上敲打着。“灵梦,我很害怕。”她的声音颤抖,眼神中充满了不安。

灵梦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我知道,魔理沙。这些药物会让你感觉不舒服,但这是为了帮助你。”灵梦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心疼,她知道这些话对魔理沙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安慰作用。魔理沙变得焦躁不安,她的行为也变得古怪起来。有时,她会突然停下手中的活动,呆呆地望着窗外,仿佛在寻找什么;有时,她又会突然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像在和谁对话。病情并未得到缓解,治疗过程带来了痛苦。

一天深夜,魔理沙坐在床边,头埋在双膝之间,身体微微颤抖。

“魔理沙?”灵梦打开房门快步走近。魔理沙抬起头,失焦的双眼中变地空洞,取而代之的是噙满泪水。她有点心急,“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在哭?”

魔理沙使劲地抹眼睛,茫然地打量一圈四周,又仰头向窗户看去。凝视片刻,她开口,声音颤抖地说:“灵梦……我看不到星星了。”

每当魔理沙在副作用下失去活力,灵梦都会在心里叹息。她知道药物是多余的,她心疼魔理沙像失去了光热的流星,变成了一块可怜的、焦黑的石头。

博丽灵梦,一个在院长八云紫的庇护下长大的弃婴。她的童年充满温暖,也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的孤独。在医院的长廊里,她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看着孩子们被父母亲昵地抱在怀里。尽管院长对她如同己出,给予她关爱和教育,但对自我价值的怀疑早已刻进意识深处。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每动一下都是疼痛的。她拼命学习,管理医院的大小事务,企图以实干证明价值。但,影子只会因为强光变得更黑。她从没满足过心里那个冰冷的黑洞、达到“资格”的标准。

灵梦坐到魔理沙的身边,轻轻地抱住她,“真是的,真是的……”她心疼地抱怨。

魔理沙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寻找依靠。她的眼泪停止流淌,但眼神依旧迷茫。灵梦闭上眼睛,深深地吸气。

“啊啊啊~真是的!”灵梦放弃了思考,“你听着,我现在可是在帮你犯罪。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在帮你藏药片,他们会让我进去的。”

魔理沙困惑地看着灵梦,她似乎并没有完全理解灵梦的话。灵梦知道,魔理沙的逻辑和现实世界之间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灵梦早料到她听不懂,只能自己抬头叹气。

每当夜深人静,灵梦独自面对镜子,内心的孤独感如潮水般涌来。魔理沙的依赖,源自精神错乱,但对于灵梦来说,就像照亮沟渠的一束光。她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会保护这个依赖自己的疯子,无论以何种方式。 然而,内心深处,灵梦无法忽视那份悄然滋长的恐惧——如果魔理沙不再依赖她,她仅存意义也将失去。她的自我价值,全都寄托在了魔理沙的依赖之上。她无法逃避,她对那种感觉甘之如饴。

“十月二十一日——我在刀尖上跳舞。可能我也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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