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的风雪来的比外面要更早太多。

与刚刚降下鹅毛大雪的寒冷彻骨的冥界冬风相对应的，却是此地颇为灼热的交战烈度。

永远亭方面第一条前沿防御失守的消息，通过联络官千理的电台传到了清兰，妖梦和幽幽子的耳朵里。她们虽然无不担忧永远亭方面能否抵挡得住敌人的这般强度超出预料的攻势，但眼下同样焦灼的态势随即将她们拉回了现实。冥界的入冬第一场雪不像外界那般悄无声息的降临，而是乘着呼啸寒风席卷这片——至少是曾经与外面隔绝的世界。

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导致能见度迅速降低，毫无预兆的，在外围尚有战斗力的所有兵力与冥界居民们退缩到白玉楼外围防线之后不久，雪花就迅速的将冥界的大街小巷之间铺满遍地。刚刚还隐约可见的远处街巷之间的黑烟，现在从白玉楼的外围区域已经完全无法将其观察到了。地面上的肉眼观察距离也从四百余米锐减到了不足两百米。

现在整个冥界维和防卫军之中，只剩下清兰手里的热成像侦察仪能够观察远处。

“真的是见鬼！交火距离缩减这么严重，我们的枪法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了。”

妖梦气恼的端起她缴获的那挺PKM机枪瞄向敌人的方向，但是当然，除了一片白茫茫的风雪，还有隐约隐现其中的街道建筑物轮廓，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至少我们还是以逸待劳的一方吧，情况不坏。”清兰无奈的继续端着她的侦察仪看向四周，幸好现在寒冷的环境温度使得任何有热量的能动的东西都更加明显，热成像仪如鱼得水的继续发挥着作用，但是清兰能够提供的只有敌人来袭的预警，以及敌人派了什么东西来进攻的细节观察，仅此而已。至于她们手下的冥界妖精武士们的瞄准与射击距离锐减的问题，仍然是几乎毫无解决办法。

敌人只要不傻，肯定会乘着这样天时地利的时机发起进攻——显然他们不傻。

不过短时间内敌人应该暂且不会进攻，这帮敌人与进攻永远亭方面的是同一家子阵营的对手，他们在进攻的时候颇为疯狂，但是取得进展之后却会更加稳健。他们才刚刚吃下目前这般过半冥界城区的面积的占领区，事实也正如清兰推测的那样，这些敌人虽然出现在了她的热成像侦察仪的画面当中，但是并没有急着推进到刚刚站稳的白玉楼外围阵地前方；仅有的行动只是再次派出了几个忍者凑近探明情况，在距离两百米左右的时候被早有准备的冥界妖精武士们密集的火力击毙了两个，剩下的忍者扭头就撤，回到了距离这道阵地足有五百余米的位置。

而在刚刚过去的这一整晚，冥界与迷途竹林一样，都暂且陷入一片更高烈度交战之前的死寂的这一整晚中，对面敌人的进攻出发阵地上，除了隐约有一些橘红色的篝火以为，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动静。即便是短暂引起了一些清兰和妖梦的紧张情绪的引擎声，也在敌人阵地后方就停了下来。没有万全准备就不会发动进攻，这帮敌人稳重与疯狂并存的恰到好处。

但是等待的时间里是最容易焦虑与恐慌的。

阵地上的冥界妖精武士们虽然已经严阵以待，但是看着眼前茫茫白雪，对于随时都会突然从这白茫茫一片之中钻出来一大群端着刺刀冲锋的敌人的可能性，她们都不由得开始带了点恐惧。手里的步枪越抓越紧，枪上的照门与准星也被她们紧张的目光死死盯着，可是面对充满未知的，占据了她们所有视野的这片迷雾，冥界妖精们心中都浮现了不少的无助。

“落樱飞散幽冥界，华美一生绽放时——寒雪披挂刀枪间，劈斩敌阵行武道——”

魂魄妖梦用一种并不响亮，但让妖精们都听得一清二楚的音量，轻唱起了她们的军歌。

“血染繁花映风霜，洗礼战甲映枪火——利刃斩尽怯与懦，烈焰焚尽阵前敌——”

阵地上的冥界妖精武士老兵们受到了妖梦的鼓舞，神色都显然缓和了不少。情不自禁的，虽然妖梦并没有下令开始传唱与合唱，但是她们也都被激起了战斗的勇气与信心。越来越多的冥界妖精们加入了合唱，虽然有不少武装市民们和新兵妖精们在场，但在混编于她们之中，作为班长与排长带队指挥的老兵冥界妖精们的带头下，这阵节奏肃杀的军歌也响亮了起来。

“武士之义行正道，武士之刃斩恶鬼——武士之盾护家园，武士之枪破敌阵！”

“冥樱永绽冥界间，风雪不过披银装——生者勿入幽冥间，恶徒于此堕炼狱——！”

“我们将这些敌人，就在此时此地，全部送入地狱！敌袭，准备接战！”

在一整晚的警戒与备战中趋近麻木的冥界妖精们，惊讶而又兴奋的迎来了这一刻。

清兰喊出了战斗指令，阵地上的守军全部高呼回应，唰啦唰啦的拉动枪机与架枪的动静此起彼伏。风雪之中的敌人或许也察觉到了阵地上的动静，便干脆放弃了隐蔽冲锋的进攻原则，震天的喊杀声穿透迷茫的雪花，先于他们的身影传到了阵地上的冥界妖精们的面前。第一个举着刺刀的敌人身影冲进了可视距离内，妖梦瞄准了他，亲自打响了战斗的第一枪。

与妖梦手中的PKM机枪抛洒而出的炽热弹壳几乎同时落地的，还有恰巧在此时从她们后方席卷而来的一阵寒风——以及，这阵寒风中裹挟飘散的白玉楼里的樱花瓣。几乎与雪花同等密集的落樱花雨，从处于高地的白玉楼庭院中飘散到了刚刚打响战斗的外围阵地上。伴随而来的芬芳气息似乎隐约将此处满溢的枪火硝烟气味冲散，几乎没有谁会不喜欢花香味，刚刚从军歌合唱之中重拾信心的冥界妖精们更是为此而激起了守卫家园的决心。

冲锋在最前方进行试探的敌人很快就被基本歼灭，但敌人的装甲载具几乎没有延迟的就紧随其后开进了战场。为了提防冥界维和防卫队再次像先前的巷战时那样布置埋伏，悍不畏死的敌人步兵有一部分放弃了装甲皮卡车的坚实掩护，作为开路先锋冲在了这些宝贵的载具的前方。虽然他们的死亡除了证明冥界妖精们并没有设置埋伏以外，什么作用都没有；但是这毕竟只用了此次进攻兵力的不足四分之一。颇具压迫感的推动着钢铁大盾的装甲皮卡车缓缓开进战场，清兰就如同永远亭那边被突破阵地时的唯花排长那样，为这样的对手感到无力。

永远亭方面好歹还在前几天陆续收到了不少来自地灵殿方面的机枪与弹药补给，甚至还有大量的TNT炸药包可用。但是冥界实在距离太遥远，而八云紫的传送能力也顾此失彼，以至于她们手中除了少量的燃烧瓶以外，手头几乎没有可以反装甲的武器——甚至就连反步兵火力也显得捉襟见肘，这仗该怎么打？清兰心里没底，妖梦更是为此焦虑。

“诶，你的楼观剑不是说能斩断一切事物吗，怎么样，能把敌人装甲车斩了吗？”

妖梦听到清兰苦中作乐的对她这句打趣，除了苦笑几声以外，不知道如何回应是好。

“嗯，也不完全是开玩笑，我们月之都是有能让你轻松就斩了这些东西的军刀......”

“——就是还得等到我们的援军抵达，她们才能将这种月之都的科技结晶带来给你，还有我们手下的武士们使用。”清兰看了看一脸震惊的妖梦，无奈的抬起手腕又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早上八点四十六分，我们还要坚持三个多小时就可以了。永远亭那边倒是早就开打了，这里的敌人起床晚不少，可能是见到一大早就飘雪，打算等到现在降雪量最大的时候再乘机进攻。聪明的选择，我们根本不能及时观察他们的阵型与进攻方向......”

妖梦正听着越来越清晰接近的敌人装甲车的引擎声，想询问一下清兰对接下来接战的部署意见，但却被清兰果断的一把按进了工事之中——一阵呼啸声飞来，密集的枪弹落在了白玉楼外围的防御阵地上。稍有点延迟的，嘈杂的枪声从风雪之中传到了她们的防线上。

“敌人的机枪可不少啊，起码这一轮进攻有至少六挺PKM，我们呢？一共就只有从击毁的他们的装甲皮卡上拆下来的五挺，还得分布摊开来部署。”清兰坐在工事后方，无奈的看着纷飞的毫无准头的压制火力打来。妖梦已经下令所有守军单位注意隐蔽，将敌人放近到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才探出枪口开火。毕竟能见度太差的情况下开枪也没什么效果，只会浪费弹药。

但也不是缩着就能解决问题的。时不时有一些冥界妖精被越来越近扫射而来的机枪子弹击穿了掩体，倒在了阵地上。她们身旁的战友们虽然作为冥界妖精，都在情感方面颇为淡薄冷漠，但是眼看着己方单方面吃亏，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这同样是难以接受的事。装甲载具对缺乏重火力的步兵的压制能力实在强悍，哪怕是这种最原始最简单的装甲车，此时妖梦可能是阵地上最懊恼后悔的了——她开始止不住的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在人间之里第一次动荡发生后就立刻组建起防卫队来。特别是想到先前在晚上联络到红魔馆方面，得知战前做了万全的备战的红魔馆武装力量轻而易举的就将阵地守的坚如磐石，妖梦更是为自己身为白玉楼与冥界的守护者的失职而感到气恼无比，她早该预料到的，但却对冥界的与世隔绝的状态过于托大了，没有考虑到幽冥结界失效的情况。清兰除了安慰一下妖梦以外，也做不了什么。

“敌人进入射程——开火！”

清兰悄悄将侦察仪探出掩体，看着画面中的实时测距读数终于从三百余米缓缓降到两百多米，在敌人终于开进到一百余米的距离上之后，她喊出了所有冥界妖精武士们渴望的指令。

虽然机枪数量远不如永远亭方面充足，但指挥水平半斤八两的清兰和铃瑚都做了同样的部署：即便是以减少了正面方向上的火力为代价，仍然分出了一部分机枪布置在阵地两端，以便对敌人的冲锋队列形成斜侧方火力。这在抗击步兵伴随装甲载具推进时颇有意义，此时也确实体现出来其作用。阵地两端的机枪暗堡在接到开火指令时，距离敌人的进攻队列只有不足三百余米，这两挺宝贵的PKM机枪瞬间就将猛烈的火力泼向紧紧依托着装甲皮卡车进攻的密集敌人步兵队列，杀伤效果比起永远亭的火力充沛的机枪暗堡也毫不逊色。

而且这些装甲皮卡车与永远亭那边遭遇的是同款，都是放弃了侧面与后部全部防护，节省重量换取坚不可摧的正面防御的设计。此时在斜侧方泼洒而来的机枪火力的扫射中，这些装甲皮卡车也被打的瘫痪，驾驶员也被机枪击穿车身后击毙在驾驶座上。虽然遭遇了迎头痛击，但这些敌人的进攻很是顽强，在两侧的进攻队列被机枪火力重创后，由于遮挡而基本得以保全的中部进攻队列仍然在继续推进，距离开进防线阵地只有不足一百米了。

机枪暗堡内的冥界妖精武士们刚刚泼洒完一整条弹链，正在重新装填，但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这些敌人虽然同样没有能够有效对付坚固的机枪暗堡的火力，凭借他们手中的枪械都无法击穿这种坚固的掩体，但是在冥界妖精们的注视下，有一些敌人果断的钻进了刚刚被击毙驾驶员的装甲皮卡车里，再次将这些装甲车开动了起来——这次这些装甲车的冲锋方向不是主阵地，而正是已经完全暴露了位置的两侧的机枪暗堡。

主阵地上所有的步枪与机枪火力都一下子泼向这三辆大摇大摆暴露出脆弱侧面的装甲皮卡车。其中一辆被立刻打坏了发动机，钻进去驾驶的敌人也在车里毙命。但是另外两辆装甲皮卡车即便被击毙了驾驶员，或者至少新的驾驶员肯定在车内被打的重伤，他们仍然将方向盘固定的死死的。这些中口径全威力步枪弹的毁伤能力还是比较有限，没能将这两辆皮卡车的发动机彻底摧毁，两辆装甲皮卡车一头撞向了阵地两侧的低矮机枪暗堡。

虽然当然是没办法将暗堡撞毁，但是两块巨大的车头位置的钢盾将暗堡堵住了。

这两座阵地侧面的重要火力点直接失效，暗堡里的冥界妖精们根本无法将这两辆车推到一边，或是上车开到其他地方挪开，否则进攻中的敌人的火力对她们来说绝对是致命的。但她们也不方便在暗堡外面继续使用机枪开火，没了暗堡的坚实掩蔽，机枪火力点面对敌人数量众多的步枪与机枪火力，生存性会差上太多。

失去了宝贵的侧射火力，接下来的防御将可以预见的会变艰难。目睹这一切的妖梦和清兰感到震惊，震惊于敌人的随机应变和勇气，但眼下没时间想太多。她们下令暗堡内的机枪小组撤回到正面阵地上，虽然侧射火力丧失了，但是正面火力至少还是加强了。

残余的四辆装甲皮卡车在这一阵抗击火力中未受损伤，径直冲进了冥界维和防卫队的阵地之中。蜷缩在车斗里靠着正面护盾抵挡火力的敌人接连翻身下车，阵地上的白刃战打成一片。这种情况下正面阵地的火力输出就瞬间减少了太多，又是两队装甲皮卡车开路的进攻队列开进战场，这两个进攻队列在此时就没有受到侧射火力的痛击了，长驱直入杀了过来。

阵地上旗鼓相当的白刃战，激烈而又可以称得上有些精彩。

清兰端起了手中装好刺刀的丰和64式自动步枪，短剑一样的修长刺刀左刺右挑，接连将三个一拥而上，光有勇猛而缺乏技巧的敌人步兵刺倒在地。她甩了甩手中刺刀上的鲜血，注意到另一边距离十几米外有一名冥界妖精武士被两个敌人围攻，正想冲过去帮忙，就感到身旁一阵风声，一道绿白伴着银光的影子一闪而过。刀刃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从耳边切过，清兰被这一下给吓愣在了原地，回头看去，却见到魂魄妖梦对她无奈一笑：一个摸到了清兰身后想要偷袭的敌人，已经在此时被妖梦腰斩，血淋淋的半身倒在地上的血泊之中，还在挣扎着挪动着。但妖梦似乎对这惨烈模样见怪不怪，一个补刀就了结了这可怜的对手。

清兰点了点头，转身举起枪口，瞄准了远处正在对峙一名冥界妖精武士的两个敌人。两声枪响，两个敌人死不瞑目的斜眼看着她，倒在地上。可能是在怨恨清兰在白刃战中开枪的这种不讲武德的行为，但清兰不以为然。似乎这两声枪响提醒了阵地上其他所有面对困境苦苦支撑的战友们，步枪甚至PKM机枪的枪声此起彼伏。在刀光闪烁之间，一条条枪弹光迹也穿梭其间，杀敌的效率也随之飞快的提升起来。

清兰不仅自己在白刃战中开枪，也在先前的训练中鼓励部下在这种情况下开枪。

虽然妖梦在战前同样反对这种做法，但清兰坚持这套月之都国防军步兵的白刃战原则，而且坚定地在冥界维和防卫队中推行这种做法。不为别的，比起所谓的武德，战斗的胜利与自己的生命才更加重要。拼刺，首先是手里的武器叫做“步枪”，如果放弃“步枪”这种武器的本质而只依赖刺刀去战斗，而且还是枪里尚有子弹的情况下这样做，在清兰看来愚蠢至极。

“妖梦阁下，这是战争，不是比武擂台。”——清兰拍了拍一脸不满的妖梦的肩头。

两个冥界妖精武士被六个敌人举着刺刀包围起来。按照她们的拼刺能力，即便她们全力一搏，最多也只能换掉两到三个敌人，剩下的敌人照样可以将刺刀捅进她们的心口。她们也想开枪，但是枪里的子弹刚刚打完，现在这态势也容不得她们换弹匣。一阵急促的机枪扫射声在一旁响起，围住她们的敌人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眨眼间就有四个在她们面前被机枪扫射的血肉飞溅。原来是妖梦终于端起了她缴获到的那挺PKM机枪，乘着剩下的两个敌人还处于愕然之中，两个冥界妖精武士抢先一步举起刺刀进行突刺，总算是化解了这场危机。

这一轮杀进防线的敌人渐渐被冥界维和防卫队以刺刀，步枪与机枪化解殆尽。简单统计一下，清兰发现阵地上在刚刚的战斗中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虽然真正阵亡的数量不算很多，但是重伤员不在少数，同样属于战时减员的范围之内。自发组织起来支援战斗的市民们拿起了她们的武器回到阵地上，又将她们抬回白玉楼城堡庄园内安排治疗，虽然兵力问题看起来是缓解了一些，但是敌人如果再次组织起来一次像刚刚那样的攻势......

妖梦垂头丧气的给手里打的灼热的PKM机枪装上最后一条弹链，清兰紧张的端着侦察仪继续看向阵地远处。几乎一整个联队的损失对于当面的敌人来说不可谓不肉疼，虽然敌人仍然在出发阵地上忙于调动兵力，但要再次发动进攻的话显然要多等一段时间了。

看一眼手表，现在距离计划中援军着陆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这种仗打起来时间过得真慢啊，才过去个把小时，死了那么多人，发生了那么多事。”

妖梦装填好了机枪弹链，倚靠在掩体后方仰头长叹。清兰也焦躁不安起来，目光来来回回的在侦察仪的目镜与手腕上的电子表之间来回转换，就仿佛她看时间的频率越高，时间就能流动的越快一样。但显然这不可能，看着敌人的出发阵地暂且没什么动静，清兰也就放下了那具宝贵的侦察仪，坐在了妖梦的身旁，往嘴里灌了几口保温水壶里的热茶。

“你不看了吗，给我看看？”妖梦看着清兰放下来的那具侦察仪，伸了伸手。

“还剩下三格电，你也别看太久了。”清兰把侦察仪的开机键按下，递给了妖梦。

妖梦满是好奇的举起了这具出乎意料的轻便的侦察仪，看向了敌人的出发阵地。遍地尚有余温的敌人尸体在冰天雪地之间变成一个个亮点，以至于视野中被识别出来的目标有些杂乱。“东西太多了的话，你拧一下右边那个旋钮，对就是那个最大的。边看边拧，调整热成像的识别灵敏度，这样可以把温度明显低于正常人类体温的尸体过滤掉。”——清兰看着妖梦饶有兴致的摆弄这件宝贝，出于对自己月之都的科技的自豪，她开始指点妖梦更好的操作起来。

妖梦看准了敌人阵地上正在东奔西跑的一名传令兵，将他与阵地前方的满地尸体一起套入热成像视野中。缓缓调整成像灵敏度，直到遍地尸体变得近乎黯淡无光，而那些活生生的敌人都还看起来依旧明亮显眼为止。这下看得清楚了，妖梦用眼前这幅前所未有的新奇视角窥视起来敌人出发阵地上的一举一动，从敌人之间互相递烟，再到敌人医疗兵给其他敌人分发起来像糖果又像药片的东西，吃下这些东西的敌人的面容变得狰狞凶狠而兴奋的样子，都被妖梦看的清清楚楚。也就是暴风雪的遮蔽让他们这样明目张胆，丝毫不想着用工事掩蔽了。

虽然热成像画面比起来光学通道画面的细节处理还是差了很多，奈何放大倍率太大，五六百米的距离对它来说还是算很近的。妖梦心中充满了好奇与兴奋，用这台装备仔细的看着敌人的一举一动。清兰担心妖梦将它的能耗调整的太高，导致接下来的战斗中可能没有电量可用，急忙起身想要将侦察仪从妖梦手中抢回来。但是她还没开口，妖梦就愣愣的将这台侦察仪从眼前放下，塞回到了清兰的手中。

“没电了？！”

“不是，清兰，你看看敌人状态有些奇怪？”

清兰急忙举起侦察仪看过去，刚刚被妖梦这样一挥霍电量，满格五格的电量在刚刚剩下三格，现在就剩下一格半的电量了。画面右上角的预估续航时间倒数只剩下了半个小时，清兰注意到这个数据，正想要开口责骂妖梦的贪玩，但是热成像画面中敌人的动向吸引了她。

原本陆续整队吃药，往头上绑起了钵卷的敌人队列，在此时却并没有进入冲锋集结区域，而是显然看得出来有些慌乱而不知所措，即便是他们之中的小队长和中队长也是；敌人的像是联队长的军官倒是看起来相对冷静许多，他们挥舞着指挥刀向手下的中队与小队下令。在刚刚清兰看清楚了敌人后续集结的兵力至少有两个联队——折合在此方向进攻的敌人的四个中队编制。四百名敌人在装甲载具的掩护下如果再次发起进攻，恐怕冥界维和防卫队即便能够守得下来，也要付出太大的损失，或许就连月兔支援抵达之后也会陷入无兵可用的情况。

但此时，清兰看的清清楚楚，这些敌人没有向她的阵地进攻，而是向侧翼调动。

最坏情况被清兰推测出来了：“不好，敌人难道要用这么多兵力包抄我们？！”

妖梦也为之一惊，急忙调动阵地上的半数机枪与近三分之二数量的步兵前往侧翼方向布防。但是侧翼方向的工事准备就没那么充分了，机枪小组被优先分配了寥寥无几的几座坚固建筑物作为掩体，而剩下的步兵们只好依托起来被她们带来的沙袋，甚至就干脆依靠地形起伏作为浅浅的战壕，紧张的面向敌人可能出现的方向架起了手中冰冷的武器。

清兰也顾不上侦察仪的剩余电量有多少了，继续用当前的大功率模式盯着侧翼动静。

一阵稀稀拉拉的枪械交火声远远传来，清兰和妖梦面面相觑。

“难道那里还有我们自己人吗？”——“可能吧？我肯定是没能全部回收我们的单位......”

枪声隔得很远，节奏也比较激烈，但是战斗显然没发生太久，枪声就消散了。

“我们永远铭记她们的牺牲，各位，准备好，接下来到我们了——”

妖梦擦了擦眼泪，向刚刚在侧翼方向站稳了战位的冥界妖精武士们动员起来。

一定要为勇敢的战斗到此时此刻，为了掩护侧翼而牺牲的战友们报仇！阵地上终于变得士气高涨，检查武器的唰啦声响成一片。这些在服役之前还几乎没什么情感可言的冥界妖精们，在此时也终于抑制不住这段时间积累的战友情谊与生离死别的冲击，感到自己的视线逐渐模糊，她们也不得不松开紧抓武器的手，猛地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清兰迅速的将地图铺开在地面上，查看了一下敌人的进攻出发阵地到自己阵地侧翼的距离，推测起来敌人的路线。这一看让清兰猛地一惊：就算考虑到侧翼方向的街道比较狭窄，道路状况也远比正面方向差上许多，因此要绕路更远而且推进速度也会慢很多——这正是她在此之前敢于轻视侧翼防御的底气所在，但是刚刚的枪声在她听起来，距离阵地的直线距离最多不超过三公里，再考虑到暴风雪对声音传播的干扰，实际距离还要更近，那么敌人最多也就只剩下不到十分钟就能出现在眼前了。这般推进速度比想象中快很多啊！

回头看向四周的冥界妖精武士们的状况，虽然她们都进入了临战状态，但是看着遍地的简陋掩体：大部分还只能算得上是“掩蔽物”，只能干扰敌人的瞄准而挡不住打来的子弹，清兰打心底里不认为这种阵地能够挡得住这样正面防御都难以抵挡的攻势。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距离计划中月之都援军抵达的时间，还剩下将近一个小时。

要坚守一个小时的高强度进攻？清兰感到自己似乎无力回天了。虽然心中近乎绝望，但是看着身旁冥界妖精们仍然坚定的信任她的目光，清兰全力掩饰住了自己的慌张与落寞。

“通讯兵——来，帮我接通幽幽子大人，问一下她那边能不能提前安排一下撤......”

“清兰总教官！无线电台刚刚一直联系不上幽幽子大人和千理联络官！”

清兰一听到这话就不由得觉得两眼一黑，差点就背过气去。就凭侧翼阵地上的这点防御能力，她怎么也不认为能挡得住这一轮进攻。无线电通讯偏偏在现在出问题，她就连安排幽幽子提前开始撤离都做不到了——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坚守正面方向的妖梦派来的传令兵跑到了清兰的身旁：“报告，正面阵地发现敌人进行集结，数量不明，估计有三个......”

“三个什么？！小队？不可能，中队？联队？都一样，都......！”

清兰几乎想要哭出来，“完了”，这个词她差点就喊出来，但是被她靠着毅力生生咽了下去。

“完了”，这个词要是被她喊出来，这道阵地用不着接敌，恐怕就会一下子崩溃。清兰毕竟仍然是一名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基层军官，深知自己现在的身份要是说出来什么不该说的，对于己方士气的打击将会是多么毁灭性的。事已至此，悲观也没用，坚守下去吧。

死也要死在这阵地上，不管现在自己是为什么而战，但是这就是军人的宿命与本分吧。

清兰掏出来自己的酒壶，才发现已经只剩下最后两口的量。她依依不舍的抿了小半口，看到了周围的冥界妖精武士们都在默默看着她。没办法，就像先前在雉田山上那样，清兰挤出笑容将酒壶递给了她们。部下们的纪律维持的相当不错，每一个冥界妖精武士都自觉地只是用这美酒沾湿一下嘴唇或舌尖，剩下这一口半的威士忌居然真能让两个排都雨露均沾。

要是能再吃一口故乡的满月团子，那接下来要上路也没什么遗憾了吧。

清兰苦笑着自责自己，居然到最后关头了还在奢求这种月之都的特产点心。反应过来回到现实，她再次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她预估的接敌时间只剩下了不到三分钟。打起精神来抓起了她的PKM机枪和侦察仪，紧张的看向远处的风雪之中，城区街道的尽头仍然过渡着隐没在白玉楼所在山丘的四周荒野土地之中，视野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不对劲，太安静了，敌人的装甲皮卡车的声音可不小啊？

有时候极端的安静反而比震天的战吼还更让人感到心里没底，清兰刚刚下定决心战斗的内心又悬了起来。这帮敌人的狡猾程度她可是知道的，又在耍什么花招？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在正面阵地响起，妖梦那边已经在接敌了，听动静这次进攻敌人差不多派了三个中队去攻击正面，希望妖梦扛得住吧，但首先她的侧翼不能溃退，否则防线要全完了。

热成像画面之中，面前仍然没什么东西。清兰开始怀疑敌人对侧翼的进攻是佯攻，实际上那一队敌人——恐怕，根本就没继续向侧翼开进？！否则不应该都到这时候了还没接敌啊？清兰正想下令一部分侧翼兵力回到正面阵地参与防御，但是一阵发动机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发动机的声音太安静了，近乎被暴风雪的呼啸声完全埋没。

但是侦察仪的热成像画面，在此时即便清兰又望眼欲穿的盯着，仍然没有什么目标？

满怀疑惑的将侦察仪放下，揉了揉眼睛，清兰随便看了看她身旁咫尺之遥的两名冥界妖精武士，但是清兰发现她们的目光已经从对战斗的狂热变成了惊讶和疑惑：“清兰总教官？您有看到吗，前面的暴风雪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黑影子在靠近？”

清兰猛地一惊，敌人的载具开了过来？而且她的热成像还完全看不到？！

咔哒一声，侦察仪的模式被清兰从热成像切换成了白光模式，变成了普通的高倍望远镜。清兰再次将它举起来观察侧翼阵地前方，确实在茫茫风雪之中，有着一队轮廓依稀可见，体型威武而有点现代感的战车，正在向此处缓缓开进。可能是由于对路况与路线的不熟悉，速度很慢，前进方向也似乎有些犹豫，队列七扭八拐的，但倒是看得出来基本整齐有序。

无边的疑惑淹没了清兰的脑海，下意识看了看时间，距离计划中月都支援落地的时间还早，而且要是再算上援军开进冥界的时间，还要更久一些啊？敌人对冥界的外围包围可是不弱的，在宽阔的无名之丘着陆，杀穿敌人的防御，赶来此地解围，少说要半个多小时——这还是如果援军依靠装备优势的彻底压制，埋头突破而毫不恋战的全速开进的速度。

难道是敌人的新式战车，但是怎么可能这么先进？清兰架起机枪瞄准了起来。

“稳住，稳住！没有命令不许开火，燃烧瓶准备！”

清兰不敢对这种不明目标掉以轻心，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做出最稳妥的安排。

白茫茫的浓重雪花之中，第一辆灰绿色涂装的装甲车开了出来。

清兰再次举起侦察仪看向这辆战车，她一时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辆车的车身上，赫然涂装着她再熟悉不过，时常在梦里都会重温的单位标识。

愣愣的放下侦察仪，看了看缓缓开近的这辆装甲车，又看了看手中侦察仪的外壳上的那处激光雕刻浮雕徽记：一模一样，都是月之都第四特种空降旅的部队标志。

“是——月之都的支援来了！我们有救了！全体停止瞄准，回援主阵地！”

清兰高喊出来这句所有冥界妖精武士们翘首以盼的话，阵地上霎时间一片沸腾。

领头的是一辆月之都国防军，军事科学研究院复刻的87式装甲侦察车。得益于当年因需求量不大，因此生产质量颇为精致优异的零部件和备用弹药，这些轮式装甲战斗载具是所有支援单位之中恢复战斗力最快的。车长看到了清兰的招呼，直接下令队列全速开进阵地之上。

清兰在此时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她刚刚一直无法用热成像观察到这些战车。

在它们来到地面上之前，这些载具都经过了月之都国防军装备部的深度现代化改造，各种设备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一般焕然一新——当然了，首要前提还是能在地球环境可靠运转。除了新型弹药与火控系统，还有数字化设备以外，这些战车还都画蛇添足般进行了反热成像侦查套件的升级改装：特殊的伪装涂层被铺设在这些战车表面，甚至战车的装甲也都能够根据环境温度进行变温匹配，再加上清兰的侦察仪在刚刚被妖梦调整过热成像灵敏度，本就变得颇为微弱的这些战车的热成像特征，直接变得近乎消失殆尽。清兰无奈的苦笑起来，看了看远处仍然埋头用机枪开火，指挥着主阵地作战的妖梦，又回过头去继续招呼自己的战友们。

“前月之都国防军，第四特种空降旅，装甲侦查营三排排长，阳央里中尉！”

这辆87式装甲侦察车的车长探出身来，向面前的月兔打起招呼。

“前月之都国防军，第四特种空降旅，E704号‘Eagle Rabbit’特别侦查小组，清兰中尉......”

清兰拍打了一下自己身上老式月之都国防军的军装，阳央里中尉顿时对她心生敬意。

“特遣第二装甲侦察排，一至三号87式装甲侦察车，现在听您调遣。”

“嗯，话不多说，请帮我们守下这道阵地——”

清兰话音未落，这名虽然服役资历比她更晚更短，但是同样作为退役已久的月兔老兵的装甲侦查排长就二话不说钻回了车里。在她的座车率领下，三辆陆续进场的87式装甲侦察车轰鸣着冲过了这道简陋的侧翼阵地，径直开到了主阵地后方不远的位置。

她们来临的太安静隐蔽了，侧翼阵地距离主阵地又不近，有不少坚守主阵地的冥界妖精武士们，直到现在才发现，她们梦寐以求的月球来的援军终于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虽然外表其貌不扬，但是当这三辆87式装甲侦察车的三门25mm机炮发出第一阵怒吼的时候，炽热的小口径炮弹扫射光迹不仅将阵地前方的四辆装甲皮卡车和两个小队的敌人全部洞穿与撕碎，同时还将敌人攻破这道阵地的悬念也一并打了个粉碎。

清兰看着这幅场面，终于放下心来躺倒在地面上，止不住的深呼吸平复起来心情。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的关头，幸好这是她的战友及时赶来救场，否则今天肯定是要交代在这里了。看了看手表，现在才差不多要到计划中月都援军着陆的时间点，但是眼前，这队车队的后续载具都已经开进了现场，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能提前出发这么多时间，但是，到场了就好。

举起快要没电了的侦察仪又看了看这三辆领头进场的装甲侦察车，车身上斑驳的枪弹痕迹清晰可见。看来敌人确实是想要进行迂回包抄，结果与提前突破敌人战线的这队机械化支援撞了个正着；交火距离比较远，所以那一阵“枪声”恐怕是这些战车的机炮开火声，太久没有听过小口径机炮的轰鸣声了，以至于第一时间分辨不出来，清兰心中的疑惑逐渐开始消散，各种先前的担忧与不解，与敌人这一波次的进攻兵力一起，迅速消失在呼啸的风雪之中。

直到敌人的这一波次进攻被击溃，其他的战车才慢慢悠悠开到了清兰的身旁。

四辆16式轮式突击炮与两辆75式自行榴弹炮径直开过清兰的身旁，在周围的冥界妖精武士们好奇与崇敬的目光中缓缓停在了阵地中央。然后是两辆外表平平无奇的八轮军用重型卡车，从车上跳下来了目测有两个步兵班数量的月兔老兵们——她们就是按计划将要接管冥界维和防卫队的各级作战单位顾问与指挥员的援军。在这些战斗技能与指挥能力都同样专业强悍的月兔老兵们的带领下，清兰相信自己手下的冥界妖精武士们的战斗力将会迎来飞跃。

“前月之都近卫装甲师，合成装甲步兵旅三营二连连长，穗子上尉。您是清兰中尉？”

看着这名前来支援的，军衔还比自己高一级的退伍月兔军官，清兰立刻端正的立正敬礼。

“清兰——总参谋长，在这里我奉命听您调遣。可以的话，让我担任您的装甲部队顾问吧。我比您这样的精锐轻步兵军官更加了解这些大家伙。”穗子上尉微笑着哐哐拍打了几下她身后的那辆16式轮式突击炮。“而您，对地球上的战场环境与这些敌人的情况都更了解，所以整体上的指挥权限就由您任意使用——但我保留对不合理安排，提出异议与辩论的权利。”

清兰点了点头，看来以后她自己的责任仍然重大而关键，轻叹了一口气，想起来阵地前方仍然处于大军压境的状况，又惴惴不安的回过头去，再次举起了那具侦察仪开始扫视。

“总参谋长，想象得到吧？我们刚刚一路杀过来，路上肯定很精彩啊。”穗子上尉看见清兰这幅仍然有些提心吊胆的样子，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头，似乎是料到了清兰手头这具侦察仪的电量可能不够了，穗子豪爽的从身旁取下了她自己的新款侦察仪塞到了清兰手中。

“支援永远亭方面的铃言汐旅长，她们在着陆前就用轨道运载舱的侦察吊舱，对你们这地方的结界外围区域进行了掠飞侦察——她们早于我们大约半个小时落地。我们在降落前进行了紧急分析，你们外围敌人可真是太多了，我们这点兵力其实都不敢轻易去硬碰硬的，又担心没有坐标和激光指示引导，所以清场空袭我们也不敢安排......好在有你的老战友。”

穗子讲到此处，揽着清兰的肩头，指了指远处的阳央里中尉。

“她不愧是你们第四特种空降旅的，一听到没有地面引导，只能‘盲降’，她就第一个跳出来当先锋。落地位置的那差不多两百个敌人，都被她一落地就带队冲出机舱给打垮了，哈哈。然后就是她们开路，我们这些轮式突击炮和自行火炮都跟在后面，她们冲杀的太快了点还差点导致队列脱节。好在我们都到这啦，就是她们的车真的吃了不少子弹，啧啧啧。”

穗子抬手指了指那三辆87式装甲侦察车的伤痕累累的车身，似乎想说点什么，又欲言又止。还好这个方向上的敌人同样缺乏反装甲火力，三辆装甲侦察车平均每一辆都至少被敌人的步枪和机枪打中不下数百枪，车灯的灯罩被打碎了，防弹玻璃也被打裂了不少，好在这些都有携带可供更换维修的备件：至少没有一发子弹，能击穿它们远比原版更为坚固的装甲。

“要是你们晚来半小时，哦晚来十几分钟就够了，那你可能就得给我收尸了。”

清兰无奈的抱怨起来，穗子看了看冥界妖精武士们的寒酸装备，深以为然。

一柄外形颇具科技感的西洋剑造型的军刀，被穗子默默地拿出来，塞到了清兰的手里。

“玩玩吧？就是得小心点，你应该还记得这玩意有多危险的？”

清兰接过这把军刀以后楞了一下，摸索几下就找回了手感，打开了保险开关——晶莹洁白如同瓷器的刀身上，瞬间发出了一种科技感与杀气并存的冰蓝色寒光。但虽然是看得出来在发光，它却并没有将这般光芒映照到周围任何事物上，哪怕是距离它咫尺之遥的刀柄护手上。整把武器都充满了一种诡异而不详，却又颇有神秘感的氛围。

“嗯......ES77型力场军刀？能用分解力场切开几乎任何世间之物，除了互斥力场，对吧？”

“是啊！不过还有个坏消息，月之都国防军现役的各种反坦克武器，就没有一样能在地球环境正常运作的。为数不多的试验用仿制品都去给永远亭解围了，车载火力嘛，你看得到，数量实在有限。所以我们以后面对敌人的装甲载具的时候，可用的单兵反装甲武器......”

看见已经装上冥界妖精武士们的枪口的ESK型力场刺刀，清兰明白了穗子的意思。

“你是说，现在我们的反装甲武器无坚不摧，但是，要冲上去拼刺刀？”

“没办法，但是铃言汐旅长带了她的力场太刀落地，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穗子上尉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这一片狼藉的战场叹了口气；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摆摆手示意清兰稍等一下，转身钻回了她的16式轮式突击炮指挥车里——转眼间，她再次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提着一个精致的包装盒，接着不由分说的将这份礼物塞到了清兰的手里。

——“尝尝吧，离开月之都这么多年了，满月团子的味道该不会已经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