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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赤馆近卫-37A-间奏-新兵

红魔馆的军校大楼,在这个清晨像过去的那一整个冬天的每一天一样,响起了悠扬的起床号声。不同的是这次一如既往简短明快的起床号还没结束,每一名妖精战斗女仆学员们就都披挂整齐而精神抖擞的冲出了各自的宿舍,直奔教学区。这还是第一次负责吹起床号的后勤妖精女仆与学员妖精战斗女仆们见个正着,盛情难却,每一名学员妖精战斗女仆都开心的给她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似乎是作为对她一直以来负责吹起床号的工作结束的庆祝。

在以往的每一天,她们由于一天到晚都忙于高强度的理论课学习与体能训练,还有日复一日重复无数遍的,炉火纯青但依然不得不做的武器装备操作训练,因此每一天的几乎所有休息时间都在睡觉补充体力精力之中度过,但这次是她们最后一次在军校听到起床号了。以往总是每一天都嫌睡不够的她们,由于对即将毕业服役的兴奋而几乎彻夜未眠,也早早的就穿戴整齐了正装,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自己以后的班长排长们了。

“律冬!快点快点!你可是马上就要到最厉害的秋夕部长手下当真正的特种兵了啊!万一迟到了怕是要把你踢出去哦?”——“欸欸欸?!不要啊,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了!”

名叫律冬的妖精战斗女仆学员匆忙的系着长筒常服靴的鞋带,反复确认着自己胸前已经戴上了的金光闪闪的那块充满荣誉光辉的特战队员资格认证章——她在三天前刚刚通过最严苛的全科目考试,而当场如愿以偿得到的来自铃仙总教官的亲自认可。她此时此刻也忘不了一向冷面而严格的铃仙总教官,在那时对她浮现出的充满认可和关怀,以及对她自己以前的严厉苛刻态度而无可奈何的眼神。原来她的严厉正是为了自己在实现抱负的道路上一路顺风啊,律冬当场就不顾满身泥浆,感激的拥抱了上去。铃仙总教官也毫不介意,轻笑着将她抱在了怀里,还第一次摸了摸她的头顶。“和大妖精当年第一次通过我的测试的那时候一样哦。以后的训练也不能懈怠,上战场以后当心点,如果执行任务犯了疏忽,我不会原谅你哦?”

恍惚之间,铃仙总教官身上的那种似乎是月之都才有的空灵清新但却悠长的香水味,似乎依然在从胸前的奖章上散发着。她沉浸于回忆中但动作利索,三两下将靴子穿好,在已经空无一人的楼道里踏着响亮而急促的步伐,整理着自己的淡蓝长发,冲进了一楼的大厅里。

军乐队的演奏再次响了起来。上一次为她们而奏响似乎还是在军校开学的那一天,在此时的毕业来临之际,首尾呼应一般的再次响起了激昂的军乐,不禁令在场的所有妖精战斗女仆学员们热泪盈眶。当时她们离开家园和各自的非战斗部门,来到了这座军校里,听到的就是这首送行曲。如今她们已经学成一身本事了,再也不是当初青涩懵懂而天真的普通少女们了,再次听到这首送行曲,想到自己终于有资格为家园而投身进这场战争,她们情不自禁的激动而紧张的互相拥抱起来,庆祝着这个她们已经等待了一整个冬天三个月的时刻。

“这首进行曲振奋人心——敌人一度压到地平线!它随我们的前辈投身战场,战车带领她们上前线!冬季中伴着我们守卫家园,而我们即将再次出征!整个红魔馆都奋起战斗,历经多少艰辛的日子——如果有一天,征途再开幕,我们为家园,再次投身神圣战争!”

律冬是即将向特种作战部第一分队——夜间突击班,“血蝙蝠”分队报到的队列之中,最后一个到场的。战友们见她姗姗来迟,嬉笑着敲了敲她的脑门,作为小小的惩罚。但短暂的顽皮打闹后,依然认真的帮她整理整齐了头饰和服装,可不能给即将见面的队长留下哪怕一点点的坏印象。虽然秋夕是众所周知的最纯粹的军人之一,平时对自己的形象也比较随心——不然也不会一天到晚都得意的挂着那片依旧看起来血淋淋的战利品肩章了,但学员们也都不敢怠慢,她们能给予秋夕部长的最大的尊重之一,就是以最整洁的形象到场入列。

毕业典礼和阅兵式顺利完成了。律冬此时终于正式成为了红魔馆最好的特种部队的一员。吃过早餐,像在军校里上理论课时那样,穿着精致可爱的常服的时间也到此为止,她领取到了属于自己的一整套全新装备:厚重结实的考杜拉面料的妖精战斗女仆的作战服,崭新的战术背心,完全属于自己的一把挂满先进配件的MCX步枪,全新的头盔和四管大视场夜视仪,连那把P226手枪上装着的体积有点大的红点瞄准镜,也是融合有热成像功能的。进入特种部队以后的装备待遇名不虚传啊!律冬感慨着红魔馆的财力,匆忙将它们装备起来。

据说这样一整套装备的价值,换算成幻想乡内的货币能在人间之里的南城区买四套最好的别墅,再买一辆汽车以后还能剩下一大笔钱呢!律冬用它们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沉重的分量顿时让她感受到了此前接受的高强度体能训练的必要性。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挂满了奢侈品——不,幻想乡内最有名的定制店铺的最精致昂贵的一整套奢侈品服装,也肯定抵不上她头上的那具夜视仪的三分之一。律冬穿戴好全套崭新装备之后每走一步都颇为小心翼翼的,她以这副样子走进了训练场,出现在自己的分队长面前的时候,让对方顿时忍俊不禁。

“嫌贵是吧?哈哈,果然不出所料。新兵你叫律冬,对吗?”——“报告分队长!是的!”

惠梨佳分队长温柔的微笑着走了过来,一把捧住了律冬的脸颊摩挲了几下。“挺可爱的,真好,和我当年太像了。我得抓紧时间多看看你,等你杀了人,完成几趟任务以后,世界上又要少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咯。战争真不是个好东西啊,卷入其中就将改变一辈子哦……”

律冬愣愣的看着惠梨佳分队长的面容。实际上也是不相上下的同样可爱,但与一般妖精女仆的精致妆容不一样,她的眼神中已经有了难以掩盖的锐利坚毅和对生死的漠然,脸颊也隐约看得出来,那层应付了事的淡妆所无法将其掩饰的,在战火和风霜中历练而出的沧桑。

“行了,律冬!听我命令——卧倒!”

律冬愕然一惊,但训练有素的她即便在心里没有明白为什么惠梨佳队长突然下这样的命令,身体却已经出于对命令的条件反射,在眨眼间整个趴在了地上。泥地上零星的尚未在初春时节消融的冰雪,和坑坑洼洼的车辙履带印中积蓄的泥水,在一瞬间沾满了自己全身上下!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很狼狈吧!律冬一下子陷入了为自己身上这套崭新昂贵的装备的心疼之中。但惠梨佳队长只是对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又是继续一脸严肃的下达了新的指令——“很好!继续听令——翻滚三周,然后全速匍匐前进二十五米!开始!”

律冬的内心依然是懵懵的,但身体依然果断迅速的执行了命令,就像过去的日日夜夜中严格的训练一样。律冬在地上摸爬滚打的时候,看到了与自己一起入队的其他战友们也陆续到场,而且对着正在地上狼狈的执行命令的自己,正在互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律冬感到自己似乎是被捉弄了,太丢人了,入队第一天就脏的一塌糊涂,怎么说都不像话吧?

但接下来她就安下心来了。惠梨佳队长向着其他五名刚刚到场的新兵队员们,下达了同样的命令。随后她自己也卧倒在地上一起在泥浆中摸爬滚打,场面好不热闹。律冬第一个完成了流程,愣愣的起身在原地立正,看着队长和其他战友们在满地的泥浆之中接连起身,方才整洁漂亮而英姿飒爽的她们,此时似乎都变成了泥人。

“不错,执行命令的果断性还是可以的。知道为什么叫你们这样做吗?”——惠梨佳班长拍了拍身上的泥浆,抽出手帕来擦了擦脸,随后也开始帮律冬和其他战友们擦拭着脸颊,依然是那么温柔,但更多带有不少豪爽的对她们微笑着。

“这是给你们身上的新装备先‘开个光’而已。你们想想看你们刚刚到场的那副样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如同乞丐第一次穿上晚礼服一样的矜持和谨慎!你们不是乞丐是红魔馆的骄傲,你们穿的不是晚礼服是陪你们出生入死的战甲!你们觉得像那样走路都走不自然,生怕这些装备沾上哪怕一点灰的样子,是能在战斗中摸爬滚打放开手脚去杀敌的样子吗?”——惠梨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律冬和其他所有战友们都默默低头听着训话。这些作战装备比起军校训练用的确实是昂贵太多,虽然她们对于各种技术装备的原理和使用都堪称专家,但还没在恶劣环境中这样折腾过。这些精良装备也显然物有所值,脏是脏了,但一切正常可靠。

“你们记住了,这是红魔馆,你们的装备最为先进而豪华,而且确实是很昂贵!但是比起你们的作战成效,以及更重要的你们的生命,这些都不算什么!只要你们能在战斗中发挥出全部实力,而且可以完成任务安全回来,哪怕你们在一次任务中用掉十套这样的装备,也是不必在意的!这不是叫你们铺张浪费,是提醒你们一定要记住分清楚主次。是装备为你们服务的,不是发下来奢侈品叫你们用来珍藏和打扮的,明白?”——“——报告!明白!”

“很好!接下来十五公里武装徒步拉练,之后洗个澡吃午饭!向右——转!出发!”

特战部门的三个分队在同一时间集合出发了。秋夕部长也亲自到场领跑,三个分队的队长和副队长们立刻伴随在秋夕的身边一起慢跑,互相勾肩搭背有说有笑,毕竟以前都是同一个突击班的班长和队员们,情谊已经是无比深厚了。她们虽然是慢跑,刚刚入列的新兵们的体能也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要紧紧跟上她们的速度依然有点困难。——“哈?我们的小姑娘们怎么都有点掉队啊?特种作战部的每一个新来的都听好了!谁能一直保持住跟在我并排正侧方,拉练完全程的,午饭加餐的点心和喝的随便点,我请客!”——秋夕笑着回身喊道,队列里一阵欢呼,刚刚毕业的队员们争先恐后的跟了上来,积极性一下子就被调动了。

虽说红魔馆的基础免费伙食供应已经是最好的了,特别是在战争期间,难得的一直保持着每顿饭都能供应肉类和一点甜食加饮料,但进阶配给依然是让每个红魔馆的妖精女仆都很是向往的。使用储备的来自外界的特殊食材制作的各式各样的点心,一直在红魔馆的食堂里少量而定价不低的供应着,这些在满足日常营养和充饥需求以外的食物,是需要她们自费用工资购买的享受品。虽说红魔馆并不从她们身上赚钱,这些东西的定价纯粹是负责制作点心的后勤妖精女仆们的工资,以及食材本身的成本,但毕竟物有所值。真材实料而精心制作显然不便宜,以至于一般妖精战斗女仆队员基本都是在一周中的一两顿饭才会去享用一下。

一上午的连跑带赶的拉练,在特战部门,机械化步兵连和近卫空降排的互相较劲下热热闹闹的结束了。轻型步兵连的妖精战斗女仆们需要直接开往一线执勤备战,因此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坐着猛士车和BTR-80A装甲车扬长而过,双方一时间互相其乐融融的嬉闹笑骂起来。特战部门毕竟都是军校的尖子生,毫无悬念的第一个完成了流程。秋夕到了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她侧身一看,一直保持在伴随自己身侧的队员足有五个,包括律冬。秋夕不由得抿着嘴挠挠头算了一下,她们全部点最贵的也不到两千元吧,相对于她的每月军饷来说不算便宜但也影响不大,反正这年头也没什么其他可以让她花钱的地方。 “这孩子我挺喜欢的呢!奖励她的开销让我来吧!”——惠梨佳队长一把揽住了满脸期待的律冬,笑着对秋夕说到。秋夕为自己的老战友仗义的帮忙分担很是高兴,三个特战分队就这样拖着疲惫的身影,先陆续钻进了洗漱间里洗个干净,再准备去开饭。

虽然对于帮忙仗义分担请客开销的老战友幸灾乐祸是不道德的,但是秋夕在食堂里看见已经埋头接连吃完了六份“斑兰叶榴莲芒果慕斯”的律冬,以及坐在她面前的满脸心疼的惠梨佳,她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种一下子要用到三种只能来自外界的热带特产食材的精致点心,不用想都知道卖的不便宜,律冬还真是毫不客气。惠梨佳算了一下,不到五百元,也不是不行吧。律冬心里也感到了有些不合适,带有歉意的抬起头来看着惠梨佳队长。惠梨佳也只是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胃口不错,我以前可是机枪手哦,我的饭量比你还多,好在平时体能消耗也多不然肯定会胖的,嘿嘿。你的力量这方面看样子也没什么问题吧?”

律冬在吃完午饭后,被惠梨佳队长带到了特战部门专用的军械库里。随后惠梨佳给她背上了一个背架,之后装上了一具沉重的铁盒子一样的设备,可能要有二十千克了。律冬尝试着走上几步,熟悉了一下配重情况,之后开始慢跑,还是可以负担得起的。惠梨佳满意的点了点头,律冬注意到一旁还有一架显然和这个设备配套的三脚架,又看向了惠梨佳队长。惠梨佳倒是将这个三脚架拿到了一旁。“下次任务你要带着它拿枪打仗的啊,就算你还能勉强背得动这个,我也要安排其他人帮你背着了。”

律冬在惠梨佳的示意下慢慢的解下了这具在军校里也未曾见过的设备。她尝试着询问了一下这是什么东西,但惠梨佳队长一脸神秘的看了看她。“保密哦。这是前两周的新一批军购中才来的秘密装备,炮兵部门比我们先熟悉它,但这次就需要我们带着它帮炮兵战友们打的更准了。对了,今天下午的战斗巡逻任务排班表,好像正赶上是你出勤吧?先去午休吧,晚上技术理论课上我再把这个保密级别最高的装备给你详细介绍一下,尽快学会它。”

红魔馆各个作战单位,包括辅助步枪排,在每天的晚饭时间之后都会开展技术理论课,以帮助她们更好的操作红魔馆的科技含量较高的各种装备。律冬向队长告辞后就回了宿舍。

律冬的宿舍已经搬到了刚刚被后勤部门大兴土木按时完成的一线营地里。她全副武装的走出了军械室之后,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变得一片寂静的空荡荡的军校大楼,默默的敬了个礼。一架米-171直升机刚刚装载完特战部门需要尽快运往一线营地的特供物资,看到已经清理干净泥浆污渍之后焕然一新的律冬正在附近发呆,两名同样是刚刚在上午毕业服役的直升机的机组妖精热情的邀请律冬登机,将她捎过去,也省得坐车在山林间颠簸半天。律冬还是第一次在非训练时段搭乘直升机,便高高兴兴的钻进了机舱。扭头一看,附近又有五名刚刚从医院里康复出院的辅助步枪排的队员们,正在四处寻找是否有后勤部门的顺风车可以搭乘。这架米-171直升机的机长眼看着机舱内还有不小的空间,也热情的将她们拉了进来。

直升机缓缓起飞,宽阔的机舱内装载了几大箱的昂贵装备和六名乘客,还有不小的空间甚至可以让她们躺着或者随意走动一下。律冬的私人行李早已在上午被后勤部门用崭新的卡玛兹军卡从军校宿舍运到了一线营地,留在她身上的只有全套的单兵装备。五名辅助步枪排的顺路归队的队员们无不充满羡慕的盯着律冬看着,律冬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向她们微笑示意,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披挂的像圣诞树一样的五花八门的装备。

“特种部队的待遇是真的好啊……红魔馆不是说待遇平等吗,怎么我们就没碰过这么高级的装备……”——一名头上依然稍稍包扎着痊愈的差不多的伤口的辅助步枪排的队员,目不转睛的看着律冬的头盔上挂着的四目型夜视仪。律冬抿起了嘴,小心翼翼的将头盔取了下来,摆在了自己的身前。“很抱歉……但你确定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当然知道,就是在晚上不用开灯也能看清楚的东西嘛。”——“那你知道原理吗?”

那名辅助步枪排的队员愣住了。“不知道原理就不能用了吗?”——“当然啊?你在服役之前会不会用枪,或者用的好不好?服役以后肯定是接受过相关培训了吧,现在相比以前,用的怎么样了呢?”——那名队员再次被律冬问住了,不由得开始挠起头来。

“以及……你有上过学吗?”——“欸,上学,为什么要这个?妖精不用上学也能过得很好呀?你呢,在打仗之前上过学吗?”——听着反问,看着那名队员依然有些天真和茫然的双眼,律冬无奈的将头盔重新稳稳地戴回了头上。

“我在战前啊,在寺子屋读到了八年级哦?还自学了外界的英语,成绩一直是全校前十五以内。来到红魔馆之前我只是普通妖精,但就是通过了文化课考试成为了新的妖精女仆,之后通过了军校的入学考试,在军校里才学会了使用武器,锻炼了身体,最后才有资格在这里穿着这么一套东西……随时准备到敌人的老窝里去杀他个七进七出。”

律冬讲到最后,眼睛里的温柔文静一下子变成了精干而坚毅,战斗意志仿佛让机舱内的五名辅助步枪排的队员们都在某种程度上感受到了,纷纷不由得坐的更加板正了一些。这就是传说中的在军校里磨练了一整个冬天的,真正的红魔馆特种部队的气质吗?尽管她们还认为这名特种兵应该还没有实战过,而她们手头都有击毙过一些敌人,因此还是有些不服气,但在此刻她们也完全不敢小觑这名突然变得威严而势不可挡的妖精战斗女仆了。

“当然了,我也必须要感谢你们。你们辛苦了……如果不是你们在前线一直顽强的战斗,军校在后方的运作就不可能那么安稳有序……我也就可能没办法顺利完成训练了,真的。”——律冬在衷心的感谢后向五名队员端正的敬了个礼,她们也纷纷连忙歪歪扭扭的进行了回礼。原来是各有责任所以各有分工,看样子以后彻底摧毁敌人的希望还是在她们身上。辅助步枪排的队员们心服口服了,气氛一下子变得融洽起来。

欢笑间,直升机稳稳地落在了前线营地的停机坪上。提前到场的战友们看到律冬和装备物资一起出舱,纷纷迎了上来。五名辅助步枪排的战友们也被迎接了出来,在律冬的提议下,特战部门营地仓库里的一具简单坚固的,用作日常低标准活动使用的主动红外式数码夜视仪被拿了出来,赠送给了刚刚对律冬的装备羡慕不已的那名辅助步枪排的队员。不过这具夜视仪上还固定了一块炸药。“这种东西是有保密条例的,你是三排的对吧?我们会联系你的排长代管的,由她安排你们必要时使用。紧急情况宁愿销毁也不能流失出去,还请一定记住了!”

“啊,这个,刚刚那名战友说这种东西需要专业培训才能用吧?真的可以吗?”——那名队员看了看秋夕头上那具夜视仪,又看了看已经塞到自己手里的,外观很不一样,但都让她觉得稀罕。“不是这样啦,夜视仪也分不同种类的,这具的价格便宜很多,保密等级也低一点,用起来更是简单太多,但依然面对我们的敌人非常够用哦。”

“血蝙蝠”分队收到了这五名来自辅助步枪排三排的队员们衷心的感谢,午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律冬被战友们从柔软舒适的宿舍床上唤醒,再次全副武装的走上了一线阵地外围。两名来自三分队“猫头鹰”的新兵队员也被派遣与律冬一起执行任务——令她们意外的是,妖怪之山新闻社派驻红魔馆的一名天狗战地记者也得到了蕾米莉亚的许可,将伴随她们共同出发,记录这次日常巡逻监视任务的整个流程,当然,防泄密审查还是要经历几遍的。

律冬和两名战友互相帮忙检查好了装备,各自确认好了自己的弹药,披上了伪装斗篷,在一线阵地上的辅助步枪排的队员们好奇的注视中,她们带着那名同样伪装起来的记者,迅速消失在了阵地另一侧的茫茫密林之中。这片针叶林一年四季都是如此的茂密,为了避免人类联军的侦察兵进行渗透,特战分队的日常任务之一就是进行反渗透徒步巡逻。

虽然不是同一个分队,但是来自同一期特战专业训练班。她们甚至在军校时还在律冬的隔壁宿舍,互相再熟悉不过了,合作起来毫无间隙。刚刚离开阵地的时候,她们互相之间还在轻松亲切的聊天,但进入了目标区域后就一下子全部安静下来,除了细若游丝的穿梭于林间的那难以避免的动静,再也没有任何声响。那名天狗记者虽然没这么训练有素,但也自觉地保持着相当一段距离,即便她不小心暴露目标了,三名特战队员也暂且不会暴露。

律冬在此次的临时巡逻编组中担任领队。她注意到了三点钟方向似乎有点不太对劲的灌木,轻轻一抬手,两名战友和那名记者急忙蹲下隐蔽起来。律冬端起了她的步枪,用热融合瞄准镜对准了约有两百米外的那一小团灌木,果然不出所料,里面隐隐约约有由于散发着热量而无比明亮的两个目标,想必是人类联军的侦察兵在此隐藏观察红魔馆的一线阵地动向。

天狗记者来到了身旁,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律冬。律冬轻轻的放下步枪,满眼杀意的看了看记者,轻轻点了点头。“三点钟方向两百米,矮灌木下方,两人,拿下。”——律冬熟练而轻快的向两名队员打出了手语,随后再次端起步枪搜索警戒着四周。天狗记者急忙端起了小巧的胶片摄像机,对着那从灌木开始录像。两名队员悄悄地从那从灌木的另一侧进行迂回,一步步的悄无声息的接近着两个全神贯注用望远镜监视阵地的人类联军侦察兵。

距离仅不足三米了,两名队员飞扑上去,一把扯开了虚掩着的伪装灌木树枝,两名人类联军侦察兵愕然而绝望的看着她们,旋即被捂住了口鼻,两把军刀已经压到了他们的喉咙上。生命的威胁和巨大的恐惧下,两道眼泪从他们的眼眶中流下。初次亲手杀人的两名队员死死的控制住猎物,犹豫着看向了律冬的方向,想要临时领队帮她们来选择处理方式。

“请等一等!”——律冬正要下令她们动手,天狗记者打破了沉默,轻声开口说话了。随后律冬带着她来到了两名人类联军侦察兵的身旁。“敢喊出来的话不会让你们死的痛快的。”两名队员慢慢的松开了手,而两名侦察兵的咽喉依然被尖刀抵住,不停的哽咽着。

“……我知道的,红魔馆特种部队一向是不留活口也基本不抓俘虏的。我救不了你们,但是你们有什么话想要送回家里吗?我可以帮忙的。”——天狗方面毕竟还是与人类之间比较友好的,律冬端着步枪继续警戒着四周,听着记者说的这番话,心想着家园没被入侵破坏,果然是保留着自己全部的同情心的,最充分而无可厚非的前提条件吧。

“……联队长说过我们会有二十万的抚恤金会寄回去……请帮忙广播或者报纸里询问一下她们有没有收到……”——“请,请红魔馆不要报复我的妻子和孩子,我不在了以后她们会很难活得下去吧……”——看着三名红魔馆的“黑白死神”的冷酷眼神,他们鼓起勇气讲完了遗言。

“二十万,可能吗?你们先前已经死了快一万人了,知道二十亿是多大数字吗?鸠川贤二就算给他十辈子的家产都远远赔不起的。你们怕不是没上过学吧?”——听到律冬这样冷漠的分析清楚,两名侦察兵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似乎是失去了对世间最后的希望。

律冬一挥手,两名队员干净利落的将他们送离了人世。“记者小姐,刚刚这段遗言录下来了吗?一定要在下周的电台节目播出哦。人类联军就是这样坑蒙拐骗和制造仇恨进行洗脑,引诱一个又一个普通人变成我们的敌人,我们也只好见一个杀一个了。”律冬不无惋惜的看了看两具尸体,又看了看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拍下来杀人过程而吓得有些发抖的这名天狗记者。记者默默的点了点头,起身跟着律冬的巡逻小组继续执行任务。

这是她们杀死的第一个敌人。两名队员将这两名侦察兵的肩章摘了下来,揣进了自己身上的杂物包里。从此以后她们就是真正的为家园和红魔馆而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杀人机器了。巡逻任务还在持续,这个临时巡逻组又接连抹杀了三个人类联军的侦察兵双人小组。除了一个小组由于难得的察觉到了被天狗记者行动不慎暴露的她们的行踪,抢先一步起身想要逃跑,于是只好被律冬下令开枪击毙,另外两个小组都得到了难得的面对记者的摄像机,为家里留下最后遗言的待遇。律冬的手上也终于沾染了鲜血,她闻着这股粘稠的血腥味,端着步枪沉默不语的带队缓缓撤回了战线后方,战友们也是,与出发时的轻松欢快截然不同。

“律冬啊,回来了?来来来,洗个手就尝尝这个!外界的这种香肠拿来碳烤真是好吃!”——惠梨佳队长正在带着整个“血蝙蝠”分队在营地里架起了碳炉搞烧烤,看到律冬满脸疲惫的拎着步枪走了回来,她和战友们急忙招呼这名辛苦的执勤队员一起吃晚饭。

律冬在营地旁边的小溪旁反复搓洗着自己的双手,但是血腥味依然似乎无法去除。初春傍晚的溪水是深寒彻骨的,很快便使得她的双手逐渐麻木,直到惠梨佳队长关心的走了过来查看她的状况,律冬才回过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微笑着开始回应。

但怎么可能骗得过惠梨佳队长?惠梨佳一看律冬的双眼之中多了些别的东西,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律冬刚刚在烧烤架旁边坐下来,接过了战友们递给她的一大串滚烫而滋滋冒油的纯肉烤肠,惠梨佳队长就扑哧一下打开了一瓶啤酒塞给她,顺便打开了话匣子。

“出门这趟见了血吗,律冬?”——“欸?……是的。”——“恭喜正式毕业啦!”

惠梨佳带头起哄一样欢呼,队员们也纷纷随着惠梨佳一起举起了啤酒瓶,律冬还没有从第一次杀人的状态中缓过来,挤出笑容举起了自己的啤酒瓶,拘谨的和战友们逐个碰杯。惠梨佳队长随即询问律冬能不能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看是否有拍照记录,律冬也确实是有用这具来自外界的,作为单兵装备之一的奇特物件拍下了自己亲手抹了脖子的那名侦察兵。她将相册打开,点开了那张照片摆在了桌面上,战友们又是一阵欢呼和庆祝。

妖精战斗女仆们人手一台来自外界的智能手机,不只是作为供她们记录战场的装备发放,也是一种福利待遇。这些手机在采购的时候就被定制,预装了一些来自外界的单机手机游戏,供妖精战斗女仆们在作战间隙的休息时间进行娱乐。有一款游戏的画面全是各种各样的方块构成的世界,这款游戏尤其受到妖精战斗女仆们的共同喜爱,讨论度一直很高。

注意到律冬的神态有些不太精神,惠梨佳队长还是阻止了队员们的起哄和庆祝,温柔而有力的将律冬揽在了臂弯里,示意她吃点东西喝点啤酒。滚烫而热量十足的烤肠填补了律冬缺失的体力,啤酒的微醺也让她心中的愧疚得以缓解。“第一次嘛,都会这样的,何况是第一次就这样近距离的用刀处决。不怪你,不过以后习惯就好了,战场上杀人这种事,开了第一个战果以后,适应了就是停不下来的了。我自己都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了……快两百个?”

律冬眼中的迷茫和无所适从渐渐消失,变得满是敬佩和难以置信的看着惠梨佳队长。惠梨佳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来,这串烤肠再烤就糊了,趁热吃吧。这种好像是里面夹心了芝士的!很香甜很醇厚啊,你一定要尝尝看!其他事就先不要去想吧!”

训练,巡逻,休憩,聚餐,没有发生重大战役的处于战时状态的红魔馆的每一名成员,日常安排基本无不如此。从战争在深秋爆发的当天一直打到第二年初春的老兵们似乎早已对战斗和流血感到麻木,但相继到来的新兵们的加入终于为她们的生活注入了太多的新鲜血液。对于红魔馆武装力量的整体规模来说更是一次跃升,眼看着作战单位扩编了足有三倍有余,尽快结束战争也提上了日程。人类联军在各个方向都日渐显现颓势,胜利时刻已可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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