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是休息日,但是对于寺子屋的教职工来说,休息日与工作日的分界似乎从来都是那么的模糊。即便是在假期,也可能会有一些事务需要回到学校去继续处理。
“至少不用忙于备课讲课了,还是比平时舒服很多啦……”
上白泽慧音,人间之里的首屈一指的名校,寺子屋学校的校长。即便已经是进入了暑假时间,学校里依然会时不时有一些杂事需要她处理一下。有一些是上学期的学生成绩等资料的统计工作,有一些是假期仍在运转的负责学校维护等开销的财务的事项。虽然都不是工作量太大的事情,零零碎碎的小事也会让她时不时回一趟办公室处理一下。
“这年头不太安全了吧?我陪你一起去吗?”——与慧音同居的是名叫藤原妹红的蓬莱人。在她不老不死的一生中,慧音是难得的知己,因此她一直是给予了格外的关心与爱护。而双方原本都没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家人或是说亲人,于是干脆就商量了一下开始一起住了,日常生活中互相也因此而得以互相照应了不少。
“没关系的啦,我们寺子屋那可是有全幻想乡范围内最强的校警队哦?不管有什么事都能马上就赶来的。比起这个,妹红,你能在我回来之前,帮忙把这些菜买回来吗?再不买菜的话家里没东西可以吃了哦?”慧音自信的笑着,指了指桌面上的买菜清单。妹红将清单拿起来看了看,默默的点了点头。
慧音走在前往寺子屋的路上,似乎这一天如她所想,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所以就说这年头不太平,但也并不是一天到晚都要那么担忧嘛!慧音这样想着,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她抬起头来好奇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她的目光中,她再熟悉不过的一辆皮卡车从数百米外的路口疾驰而过。尽管车开的飞快,车身上涂着的寺子屋校警队的标志依然十分显眼。而且还紧随其后还有另一辆商务车,似乎是橙每天上学放学坐的那辆。
“放假期间,校警队还在组织紧急集合拉练吗?这么的努力训练?”
慧音感到很奇怪,但也没想太多。校警队毕竟是由铃仙那样的退休军官作为教官,那还有什么训练内容是她安排不出来的呢?慧音想到此处,无奈的笑了笑,继续走进了在假期中不同于以往的热闹,早已鸦雀无声的寺子屋的校园里。
似乎是因为放假期间学校里没什么人,再加上校警队的战斗力已经可以说比警视厅还强了,原本驻扎在校园内的警视厅警察也没在场。慧音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妥,继续走进了办公室里,开始翻找档案,进行起了工作。
在她即将结束工作的时候,楼下似乎传来了两辆车的行驶的声音。大概是校警队结束训练回来了?这样一来这里可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吧!慧音也正好有点累了,便起身推开门。她打算活动一下作为休息,顺便跟校警队的学生们见见面。
但在她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她却猛然发现,开进来的车上并没有她所熟悉的标志。
在慧音呆楞着的时候,刚从车上下来的园田龙一等人也看到了慧音。现场在一瞬间陷入了沉寂,而在慧音察觉情况不对,想要跑回办公室打电话报警的时候,园田龙一也反应过来了情况,带着几名校警队员追了上去。
是的,园田龙一并没有在和主力一起截击大妖精的支援兵力,或是参与对铃仙的刺杀和包围。而是带着几名骨干队员,开着熊井中学校警队所拥有的两辆皮卡车直奔寺子屋,想要抢夺寺子屋校警队的武器库。
但是意料之外出现在现场的慧音打乱了全部计划。偷窃或者说抢劫的计划,现在不但有了目击者,而且还是寺子屋的校长,没有比这更坏的情况了。
慧音刚刚跑到办公楼二楼,园田龙一也带人紧随其后冲进了一楼大门。紧急关头下,慧音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来她自己的一把格洛克19手枪,慌慌张张的上了膛,对着办公楼门口就是一阵速射。尽管准头很差,没有打中任何人,但是这瞬时爆发的火力还是让园田龙一等人隐蔽了起来。慧音打光了整个弹匣后,趁着这机会继续往三楼的校长室冲去。
园田龙一窘迫之下不知如何是好。眼下最要紧的是必须把慧音带走,或者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也不由得想到了灭口。总之,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只能破罐子破摔。
慧音跑回了校长室,拿起了电话,第一反应便是打给铃仙。但是连着拨号三次都没能接通。接着她想到了大妖精,这次倒是接通了,但没有接听。在她紧张的想着其他队员的电话的时候,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校长室的门已经反锁上了,园田龙一等人也不敢贸然冲进去。慧音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枪,已经打光了子弹,而她也没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放任何备用的武器弹药。此刻慧音的心中满是懊恼,她作为纯粹的文化人,一向对于武器弹药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不太感兴趣。铃仙也曾经建议她在办公室放点武器弹药以防万一,但慧音一直不屑一顾。此刻她感觉到,自己已经吞下了苦果。
园田龙一带着的其他七名队员在门外摆好了进攻队形。他还是胆怯害怕,不敢确定慧音在刚刚的胡乱开火后还没有子弹。此时一旁的名叫胜村健的队员,注意到了一旁的玻璃窗,便悄悄向园田提出了试探计划。园田听后满是认可,便开始了行动。
慧音依然躲在办公桌后,举着打光了子弹的手枪给自己壮胆,手头也不停翻找着寺子屋校警队的档案。找了一会后一直没有找到,于是她决定先打电话给警视厅报警。她才刚刚拿起电话,一支AKM步枪的枪口撞破了玻璃窗伸了进来,毫无目标的开了两枪。
慧音被吓得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在一瞬间缩回了办公桌后。而窗外的枪口也缩了回去。但是现场沉寂了一段时间后,胜村健发现预料之中的反击火力并没有倾泻过来。于是这帮人达成了一致,下一刻便破门而入。
还没等慧音责问他们到寺子屋做什么,园田便下令将她塞住嘴绑起来,挟持着上车离开了寺子屋。慧音被作为人质扔在了皮卡车的后车厢内,八名熊井中学校警队的骨干则分乘两辆皮卡车的车座内,向着东城区的废弃工厂区逃窜。
慧音尽管在刚刚没有找到校警队的档案,但是翻出来了铃仙曾经作为应急方案交给她的一封信封。这是铃仙带到地面上的,除了她的住处以外,绝对只此一份的月之都的制式军用信封。虽然外表没有太多特殊之处,但是它上面印着的军徽不会与幻想乡内任何其他信封意外重样。按照约定,这封信除非是已经遇到了紧急情况,不然是不可能被翻出来放在办公桌上的。慧音在刚刚翻到这封信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将它摆在了桌面上。而且还用最潦草简笔的样式,在上面画了一个熊井中学的校徽形状。
此刻这封信被铃仙捏在了手中。被撞坏的门锁,以及天花板上的弹孔也被相继发现。在场的队员们都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虽说怒火中烧,但铃仙还是以军人的冷静安排妥当了计划。尚有战斗力的队员们冲进由于慧音的介入,而幸免于难没被洗劫的军械库,补充完了弹药,检查好了武器,相继也接过了铃仙递上的葡萄糖水一饮而尽,补充了体能消耗。
通过询问路边的各种店铺的目击记录,校警队员们得知有两辆皮卡车往东城区开过去了。铃仙不敢耽搁,下令大妖精回到后座,由她亲自开车。铃仙毕竟是阅历丰富的精英坦克车长出身的,几乎没有她没开过的地面载具类型。即便是借来的警视厅的车,铃仙也是毫不爱惜,油门猛踩,一瞬间便带着一车队员飞驰上路。坐在车上的大妖精等队员都不由得紧抓座椅,越抓越紧,生怕一个急转弯将所有人甩出车外——即便车门关的好好的。
橙带队的二号车不得不通过对讲机联系上铃仙。为了迁就她们较差的车技,铃仙懊恼的拍打了几下方向盘,还是开始减速了。寺子屋校警队的两辆征用的警车这才重新保持在了较近的跟车距离,从脱节中恢复了过来。
不过她们的行车速度依然不慢。大约在半小时内便开进了东城区的废弃工厂区内。
这些工厂都是老式作坊为主。河童的玄武涧工业集团成立后,来自外界的现代化生产管理理念与技术被大量的运用了起来,因此大批的老式作坊由于缺乏竞争力而倒闭。这块地区又由于位置较为偏僻,土地污染也比较严重,因此甚至也没有谁愿意重建这个地区。这块地区也就因此变成了布满废弃建筑物的无人区了。
铃仙将车靠边停下,回过头看了一眼被她扔在后座上的那挺宝贝重机枪。弹链已经打的一干二净,于是铃仙向大妖精伸出手,大妖精立刻领会意思,从身边拿起了一把刚刚从军械库带出来的河童仿制版HK416,检查过状况后递给了铃仙。
河童的制造工艺还是略显粗糙了。铃仙将枪拿到手后不是很满意。橙带队的二号车还在下车整理装备,于是她走到警车后面,将后备箱门掀开翻找了起来。不一会,铃仙的得意又带有无奈的笑声被全部队员听到了。铃仙从警车里面,翻出来了一支显然是来自走私船上的外界原装版HK416。甚至枪上还装着一具ACOG瞄准镜!看样子警视厅好东西还是不少的,偏偏是瞒着她吃独食了。
铃仙看着地面上急刹车和急转弯留下的轮胎印,用指尖摸了摸,之后闻了闻。橡胶摩擦后的焦糊味依然很明显。于是她向队员们打了几下手势,众人很熟练的组成了盾牌推进队形,依然是橙举着大盾走在最前方,整队人沿着轮胎印向前搜索着。
大妖精越来越担忧慧音的安全状况,不由得越走越快。橙被大妖精推着,也越来越快。铃仙在队列中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拉扯住了大妖精,队列才开始慢慢的恢复到稳重合适的推进速度。
走出了一个路口,铃仙看到了前方约两百米外的一栋楼的门口,隐约露出了一些车身的轮廓。她立刻断定那就是园田龙一的藏身之处。不经意间视线向上搜索,铃仙又发现了异常,在一排排饱经风雨但完好无损的玻璃窗中,有一扇窗子被打碎的比较规整。
情况不妙。铃仙还没有来得及示意全队隐蔽,一串点射的子弹已经稍稍领先于枪声到达了她们的位置。两发子弹打在了橙的盾牌上,火花四溅。其余子弹有的打在了四周的地面上,有的从头顶呼啸而过。子弹的威力不小,铃仙立马判断这是机枪,而不是AKM步枪。
队列一瞬间散开了,大妖精和橙默契的各自领着一半队员躲在了两侧墙壁的拐角处。刚刚站稳位置,又是一阵扫射降临,众人缩在碎片四溅的掩体后方难以行动。
楼房内,窗边架着一挺PKM机枪——河童仿制的版本。这是熊井中学的校警队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全队都当宝贝看待的火力。园田龙一将操作这挺机枪的名叫山部勉的队员一把揪到了身边,随即一个耳光打出了一声脆响。
“混账!为什么那么远就开枪了?我原本打算将她们放近了甚至放进来再埋伏的,你这一下让她们有所准备了,接下来麻烦了!”
山部勉捂着脸颊,却并没有对于自己的队长表现出服从。“园田,大家都敬重你枪法不错才推举你当队长,但是你才刚来熊井中学不到一年,我可算是你的前辈吧?既然你这么不给我面子,今天就好好看我这个前辈给你露一手!”
园田还没来得及制止,山部勉已经冲回了窗边,重新端起了PKM的枪身。“园田!今天我就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
山部勉刚刚定睛看清楚窗外,还没有说完话,一颗子弹就已经伴随着枪响呼啸而来,将他的半边头颅打的粉碎。而他得意洋洋的神情也在一瞬间残破不全的凝固在了脸上。
楼下,刚刚带队接近的铃仙那冰冷的目光穿过瞄准镜的镜片,隔着枪口尚未完全消散的轻烟,死死盯着红色箭头分划里的刚刚被她击毙的山部勉。直到他倒了下去,消失在了窗口之中。
园田龙一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扑到了山部勉的尸体旁边,将PKM机枪端在了手中。周围的其他同伙也相继卧倒,之后举起枪口,不安的警戒着房间门口。而在他们身后墙角里,依然被绑着的慧音见到这幅场面,终于是安下心来。她相信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寺子屋校警队的攻势下,这帮歹徒不会存活太久。园田察觉到她的得意,回过头狠狠瞪了一眼,随后让自己集中起来精神,安排着防守计划。
胜村健接替了山部勉的副队长职务。在园田的示意下,他带着三名队员离开了四楼的房间,赶到二楼隐蔽起来。而此时大妖精和橙正分别带队进入了一楼,随后以两个方向准备进入二楼。
大妖精带的队不包括橙,因此也就没有盾牌。为了保险起见,依然是选择老一套的破门而入流程。妖精队员依乃莉背过身去,一个后踢,将老旧的二楼木门猛地踢开。琴加队员在门被踢开的一瞬间,就甩了一颗震撼弹进去。
强光和巨响照常爆发出来,却并没有对距离门口太远的胜村健在内的四人造成太大影响。震撼弹在太大的空间内效果会变得比较差。名叫和香子的唯一一名人类女生队员端着步枪冲了进去,大妖精在探头观察情况的一瞬间就察觉过来,这个楼层空间太大了,一颗震撼弹不一定有效。在她一把抓住和香子的背心后面的提手的那一刻,胜村健的扫射也打了过来。
和香子一瞬间身中数枪。大妖精眼看着她在被自己拽回来的途中,手臂和腿上相继鲜血飞溅,胸口也有陶瓷防弹插板的碎屑从背心上的两个弹孔中喷出。但是无法多想,大妖精用尽全力,终于将和香子拉出了门口,放在了自己身边。
名叫月麦的妖精队员是医护员。她以前在课余时间就经常去永远亭医院当义工,因此对于创伤应急处理比较擅长。铃仙也赶来帮忙,在月麦第一时间用止血带扎住了和香子的手臂和小腿的枪伤的近心端位置后,铃仙也三两下拆开了背心的魔术贴,将厚重的背心解了下来。好在防弹插板表现正常,躯干的要害位置完好无损。
和香子尽管由于两处枪伤而剧痛无比,但也为自己捡回一条命感到幸运。铃仙叹了一口气,拿出了自己的医疗包。随后从里面抽出来一支一次性注射器包装的药剂,给和香子扎了一针。那是月都的特殊军用麻醉剂,效果绝佳。和香子在一瞬间感到自己全身上下的痛觉神经似乎一瞬间被阻断了,伤痛和其他所有不适也随之消失殆尽,但却依旧那么的清醒。铃仙关爱的看着她感激的眼神,示意真田治三和井上岩吉两名同样是人类的队员将她抬回车上,之后马上送去永远亭。至此人类队员全部撤出,铃仙现在并不放心再继续让人类队员冒险了。毕竟人类只有一条命,如果打一场这种程度的战斗都出现牺牲,她自认为没法跟家属交代。
眼下还是要处理这一层的埋伏。铃仙接通了对讲机,联系上了另一个方向的橙带领的分队。橙此时刚刚带队来到了另一侧的门口,尚未破门。简短的交流沟通后,铃仙伸出枪口随意的开了几枪。果不其然,胜村健等人的火力立刻就向铃仙所在的门口倾泻而来。
另一侧的橙也完成了与队员们的协商。她们默不作声的轻轻推开了门,胜村健等人正在专注于火力压制铃仙的位置,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另一个方向的动静。直到他开始换弹匣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才看到了在另一个门口,已经有一面硕大的猫形盾牌正在缓缓接近了。
胜村健立马指挥两名同伙向盾牌集中火力,仅剩下一人向铃仙继续压制。而他则从背包里掏出了一颗手榴弹,盯着盾牌估测着角度和力度。
继续负责压制铃仙的那一个同伙也到了换弹匣的时候。在他刚刚将弹匣掏出来的时候,满目疮痍的那个门口,一道紫色的影子闪了出来。在他刚刚伸出手想提醒胜村健的一刻,大妖精也端起了MP7探出头来瞄准了他。密集精准的点射下,已经回过头来的胜村健眼睁睁的看着同伴在自己身边被打出来几团血雾。
“永安雅一!”胜村健悲愤的叫喊着同伴的名字。但是此刻这名同伙已经毫无疑问的停止了心跳。气急败坏之下,胜村健拔掉了手榴弹的拉环,高举着手榴弹就站了起来。但这并不是按计划对橙的盾牌投掷,而是转过身去,将要对大妖精所在的那一侧门口扔去。
铃仙在大妖精开枪之前已经进入了房间,躲在了承重柱后。大妖精开枪后,她就已经瞄准了胜村健的位置。在胜村健举起手榴弹不顾一切的站起来的那一瞬间,铃仙又是精准的一枪,子弹削掉了胜村健的半个脑袋,手榴弹也随之脱手落在了他的脚边。
“全体卧倒——”铃仙喊道。在伏击位置仍然顽抗的两名熊井中学的校警队员察觉到危险,正要不顾一切的离开那位置,时长仅三秒的手榴弹引信在这一刻到了终点。
一声巨响,陈旧的天花板簌簌的掉下来不少碎片和灰尘。寺子屋校警队员们慢慢的抬起头来,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土。在几个点射试探之后,胜村健的伏击位置依然是毫无动静。橙举着盾牌慢慢靠近,看着眼前被炸的残破的四具尸体,向铃仙打出了安全手势。
至此,除了园田龙一,仅剩下远藤元司和丸山英二这两名同伙,依然在第三层和顶层第四层顽抗了。大妖精想了想,考虑到仅剩下三个敌人了,便不再兵分两路,而是橙依然举着盾牌打头阵,两队合为一队继续推进。铃仙也同意了计划,她也认为区区三人没什么威胁。
园田龙一感到局势不利,便将PKM机枪交给了丸山英二。远藤元司也接到了他的命令,掩护丸山英二在三楼截击寺子屋校警队。两人或许也是感到此次凶多吉少,不舍而郑重的抿着嘴,面向园田龙一默默的注视着,似乎是无声而庄重的一场道别。
园田龙一对视着,也为发生的所有这一切而渐渐泣不成声。他开始懊恼为什么要去刺杀铃仙灭口,为什么要主动挑起交火。或许如果放任铃仙按照原计划去博丽神社告状,现在熊井中学肯定是没有校警队了,但这帮弟兄们依然可以活生生的在自己身边一起吃喝玩乐吧?
而眼下,随着自己一道道命令,他们一个个葬送在了自己身旁,或是在遥远的南城区的市郊里,或是在东城区的贫民区里。就仅仅因为他自己的轻敌,以及野心。可自己只不过是如同前不久还活着,眼下尸骨未寒的山部勉所说,一个刚刚到熊井中学不到一年的新人啊。
但面前的远藤和丸山,却并没有因为他资历的不足而对他有什么抵触,仅仅因为自己是他们当初看到他的本领后,就心服口服承认的“队长和大哥”,他们就如此的为自己赴汤蹈火。
“我愧对你们……”
园田龙一并没有下令他们进攻,而是啜泣着,看着他们视死如归的眼神,开始了自责。
在楼梯口之下,举着盾牌的橙的沉重步伐后,是大妖精和铃仙,以及更多寺子屋校警队的队员们的井然有序的身姿。无论此时此刻园田龙一在想什么,做什么,训练有素的她们都在按部就班的将审判与死亡,一步步的带的越来越近。
园田龙一或许是想通了。他站起身来,走到被绑在墙角的慧音身边,动手解开了绳子,揭开了贴在慧音嘴上的胶带。
“校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不过现在我打算向你的校警队投降了。我不愿意再失去最后的兄弟了……”园田龙一的眼中满是泪水,慧音尽管对他满是怒火,也不禁觉得有些动容。
在园田龙一慢慢的扶着慧音,帮她站起来的时候,房间门在一刹那被踢飞了进来。慧音还没有来得及喊出来住手,一颗震撼弹如约而至。
这个房间可是非常狭小了,远远没有胜村健刚刚设下伏击的二楼那般宽阔。震撼弹这次发挥了全部的效能。园田龙一,远藤元司,丸山英二,以及包括慧音在内,都在一瞬间随着震撼弹的爆炸,变得头晕目眩。
橙第一个举着盾牌攻入房间内。由于是最后一个房间了,没有继续进一步指挥的必要,铃仙和大妖精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完美的依托着橙的掩护,亲自攻入房间,举枪锁定了目标。没等园田龙一从恍惚之中恢复过来,铃仙已经将站在慧音身后的他认定是在挟持人质了。又是精准的击穿眉心的一枪之后,大妖精和橙也相继开火。手中依然端着PKM机枪的丸山英二成为了大妖精的重点目标,从MP7的枪口喷吐而出的二十余发的长点射,大妖精发挥了自己全部的控枪能力,清空了弹匣里的余弹,几乎将丸山英二的身躯打烂。
枪声如同响起时那般干净利落的平息了。慧音在从眩晕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半躺在地上,被大妖精认真的拥在怀中照料。她正要开口说明刚刚的情况,才看清楚在她面前,园田龙一等三个人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园田的鲜血依然在从眉心的弹孔之中流出,脸上的泪痕也还没有干涸。
大妖精得知自己本可以不必杀人之后,变得默不作声。铃仙倒是对于杀敌这种事完全保持着无所谓的态度。“我们哪里知道他们想要投降了?万一他们是真的在挟持你负隅顽抗呢?要是他们刚刚还来得及喊出投降,那就说明他们如果是挟持你的话还来得及开枪灭口了,那这次行动就是彻底失败了!”铃仙揣着双手,一边理直气壮的同时对慧音和队员们讲解着,一边又满不在乎的踢了踢园田的尸体。看到慧音满是埋怨的瞪着她后,铃仙叹了口气,无奈的走出了房间。
园田龙一的嘴角依然稍稍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笑。或许他在震撼弹炸响的那一刻,就已经得知自己死期已到了。万念俱灰的他已经没有多少苟活于世的念头了,或许就这样随着被他害死的队员们一同在冥界团聚,才是他最后关头最想要的结局吧。

